春云暖-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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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春君也不多问,到时候自然知道。
马车走了大约有一顿饭时,来到了一处小巷子。
马车停好后,丫鬟扶着徐琅和徐春君下了车。
徐春君看到这是一处不大的宅院,远不如徐琅他们住的地方讲究,但比普通人家还是要强上许多的。
徐朗的丫鬟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里头有人连声答应着来开门。
黑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门里是个半大老婆子。穿着蓝布衣裳,浑身上下倒还整齐。
“哎呦,原来是太太到了!这大冷的天儿,快请进来。”婆子殷殷勤勤地把徐琅等人请进院来。
随后院里又出了两个小丫头,见了徐琅等人都站定了问安。
徐春君见这院子只有三间正房,剩下的便是两侧的耳房,还有靠东的几间厢房。
但看众人对姑姑的态度,便知道这地方是陈钦的产业,自然归到徐琅名下了。
两个小丫头刚请完安,随后就从正房走出三个年轻女子来。这三个人看年纪应该都不超过二十岁,容貌端庄,身量适中。
身上的穿戴比这几个仆人强上许多,但又不过分的花枝招展。
“不知道太太来了,还请恕罪。”就三个人都上前来,态度尊重又亲热。
“我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就想过来看看你们。你们身上没穿大衣赏,快都进屋去吧。”徐琅体恤地说。
想是这几个人从屋里出来的有些匆忙,并没有穿披风。这样冷的天,在外头一会儿就冻透了。
众人于是都进了屋,沏茶的沏茶,让座的让座,其中一个穿蛋青裙袄的,亲自捧了点心上来。
“绿枝,你也过来坐吧,让小丫头去忙就是了。”徐琅笑着对她说。
那个叫绿枝的女子答应了一声走过来,但也并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边。
“这个就是我的侄女春君,曾跟你们提起过的。”徐琅向众人引见道。
“原来是五姑娘,长得和太太可真像。头一次见面,有失礼的地方,请多担待些。”三个女子都向徐春君施了一礼。
“三位客气了。”徐春君还礼道,“不知该怎么称呼?”
“绿枝姓秦,”徐琅指着那个穿淡青裙袄的女子道,“就是京城本地人。”
徐春君也早注意到这个秦绿枝,她是三人中品貌最佳的。
“这个是苏盼盼,这个是花丛丛。”徐琅指着另外两个说。
徐春君于是知道了这三个人的姓名。
她和徐琅都是刚付过宴的,一点儿不饿,只是喝了两盏茶,说了些不相干的闲话,也就出来了。
这里的众人把她们两个送上车,又直送到巷子口。
马车走出去一段路,徐琅笑问徐春君:“方才那几个人,你看着怎么样?”
“还都算知礼,应该都不是笨人。”徐春君道。
“这几个人是我精心物色的,本来想着等明年再动。不过,我这些天改主意了。”徐琅笑着说。
第092章 早有准备
徐春君听徐琅话里有话,便不禁问道:“姑姑,那三个人,你到底准备让她们做什么?”
徐琅说话之前,先叹了口气,说道:“刚才那处宅子,是你姑父名下的,叫我帮着打理。你知道他一向不喜欢过问这些俗务。我便叫人打扫了出来,那三个人是我亲自挑选买进来的,一直让她们住在那里。
你伯父父亲他们如今都回了京城,家里虽然有丫鬟们伺候着,可终究是隔了一层。三位太太年纪都不小了,精力也有限。于是我便想给他们每人纳个妾室。”
给父辈纳妾这种事,其实是不应同小辈们说的。但徐春君和徐琅二人和一般人家女子不同。她们都是徐家的半个当家人,故而谈论这些事情也很正常。
其实徐家三位老爷,当年身边都是有姨娘的,但后来就只剩了二房徐春乔的生母张姨娘。如今虽然比不得之前的家业,可也终究也是有官职的人。
大太太年纪大了,况且又因为儿子出家的事早已心如死灰。
二太太又多病,张姨娘身体也不好,且年级都大了,也难十分精心照顾二老爷。
最要紧的就是徐春君的父亲,他如今也不过四十出头。和魏氏又一向面和心离,所以徐琅在给他选妾室上格外用心。
“姑姑考虑得实在周到,又何况这事也只好你来操办,我们这些小辈没办法插手。”徐春君倒是挺赞同徐琅这么做的。
丫鬟们年纪小的,照顾得难免不周到,年纪大的又各有打算。
倒不如纳个姨娘进来,服侍得尽心尽力。
“本来我还想着等到明年春天三丫头出阁了再说。”徐琅幽幽道,“如今三房的几位禁足,你父亲身边更是没人伺候。天气冷,他眼神又不好。身边没一个知疼知热的人不行。索性就赶在年前把人送过去,也省得咱们终日惦记。”
徐春君点头表示赞同,其实她知道徐琅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徐琅之所以这个时候给三个哥哥纳妾,主要还是因为三房魏氏母子犯了错,这个时候纳妾,他们不敢反驳。
否则就以魏氏的性格,必然要好一通阴阳怪气。
此外,也一定会给新纳的姨娘下马威。
另外,最要紧的是她父亲和二伯的年纪还不是很大,新姨娘进门,用不了多久就能生儿育女。
大房人丁就已经十分单薄,二房只有徐道安。
三房嫡出的那三个眼看着废了一对半,徐春君再好,也只是个女儿。
往后徐家要想复荣,必须要有成器的子孙。
徐琅和徐春君姑侄两个都是能为了家族牺牲自己的人,当然会更看重家族的大局和前途。
徐春君对魏氏并没有什么感情,之所以一再容忍她,也不过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和睦及声誉着想。
“如此,明日我便回去,跟大嫂二嫂商量一下日子。”徐琅道,“也不必大操大办,只用轿子抬了,从后门进去也就是了。不过咱们自家人还是要吃一杯喜酒的,虽然是纳姨娘可该抬举还是要抬举的。”
“姑姑只管安排就是,若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徐春君道。
“用不着你忙什么,我叫手底下的婆子丫鬟准备就是了。”徐琅道,“那绿枝是个聪明伶俐的,有她陪在你父亲身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徐琅的话徐春君当然明白。
那个秦绿枝年轻美貌,性情又通透。
她一去,魏氏母女必然将她视为眼中钉,自然无暇顾及徐春君。
魏氏实在太蠢了,无论是徐琅还是徐春君,想要给她点儿颜色瞧瞧,简直易如反掌。
只不过不屑同她一般见识,可她却一次次得寸进尺。
根本不懂得对方尊敬她,忍让她,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因为她是家中的一份子。
徐春君知道,这三个姨娘多半只是开个头。
以徐琅现在的身份和财力,想给哥哥们多纳几个妾室,简直不要太容易。
“春君啊,徐家如今的儿女中,我最看重你。”徐琅握住徐春君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说,“虽然你只是个女子,可也必然会有一番作为,将来会比我强。”
徐春君忙说自己还差得远,其实想到以后自己即将面对的烂摊子,徐春君心里也没什么底。
可是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只能走下去了。
等她们回到家,天色已经晚了。
二人各自回了房间,简单地收拾收拾,也就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徐琅果然回了娘家。
徐春君没同她回去,因为天短,一来一回白天就过去了,她还得赶着给徐春乔做嫁妆呢。
徐琅走的时候就说了,让徐春君自己吃午饭,不必等她。
特地吩咐厨房,徐春君爱吃煎羊肉,叫午饭的时候一定给她煎一盘儿嫩羊肉上来。
徐春君坐在窗边绣花,紫菱绿莼在一旁陪着,帮忙理丝线认针。
一旁的铜火盆里炭火正旺,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倒也自在。
紫菱抬眼看了看窗外,说道:“一转眼,这一年就要过完了。想咱们春起的时候还在思源老家呢!如今已经在京城住了半年多了。”
“谁说不是呢?要是今年春天的时候有人跟我说,我得在京城过年,打死我也不信。”绿莼笑道,“不过有些事儿虽变了,有些事儿却没变。”
“呵,这倒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了,你说说什么没变呢?”紫菱逗她。
“不管是在老家还是在京城,咱们姑娘这一整年净忙嫁妆了。”绿莼笑道,“忙完了二姑娘,忙三姑奶奶,如今又忙三姑娘的。”紫菱也笑了,“谁叫咱们姑娘针线好呢!”
“这话说的对,俗话说得好,事事不通,万人的祖宗。像四姑娘那般又懒又笨的,都是别人给她做。”绿莼一边理线一边说。
说的徐春君也笑了。
此时积雪未融,日光却暖。
一只雀儿扑棱棱飞进院子,落在冬青树的枝头上。
尾巴一翘一翘,花椒籽大的小黑眼珠滴滴圆,歪着头四处看。
然后一展翅膀飞走了。
第093章 无明业火八丈高
嘡啷一声,一只茶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魏氏胸口起伏得好似害了瘟的老母鸡,脸色涨红,眼睛瞪着,指着端茶的小丫头高声骂道:“你个下贱胚子没廉耻的货!哪里轮得到你在我面前鼻子眼睛的?!就你那二两轻的骨头,也配伺候我?!你就是我家买来的使唤丫头,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伺候的不好,说你几句,还觉着自己委屈?再狐媚子似的哭一声,我就抓烂了你的脸!”
那丫头是她们进京之后买进来的,最近半个月,才拨到魏氏的房中使唤。
小丫头吓得分辩道:“太太息怒,我并没有怎样,也实在不敢不敬奉您。茶水已然放温了,才敢端过来的,不是存心要烫到您。”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魏氏眯起眼睛,语声慢了下来,却也更加阴狠,“要不要我下跪给你陪个不是?”
那小丫头吓得赶紧摇头,更加语无伦次起来。
她越是这样,魏氏心里的无明火就烧得越高,叫着一旁的大丫头秋云:“给我掌她的嘴,打烂为止!”
秋云上前甩了这小丫头几巴掌,魏氏还不解恨,推开她亲自上手。
把那小丫头的头发都打散了,哭着求饶。
魏氏攥了攥隐隐发痛的手,继续骂道:“你个不要脸,吃里扒外的东西!黑了心肝的小贱人!吃着我家的米长大,还要回过头咬我一口!老天爷怎么不降下霹雷,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别以为你如今攀了高枝儿,头就扬到天上去。等着吧,早晚要你好看!”
小丫头捂着脸引饮泣,她知道太太骂的并不是她。而是拿她作法,指桑骂槐罢了。
魏氏的确不是真的在骂她,而是在影射徐春君。
因为徐道庆犯错,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挨了罚。跟前的下人,只剩下了秋云和桃红两个丫鬟。
吕妈妈也挨了打,如今在下房养伤,不能到跟前来伺候。
跟着徐道庆的人则打了一通后发买了。
而且徐三爷明说了,在徐道庆闭门思过的这一年中,不能与她这个母亲相见。
魏氏嫁进徐家二十年,头一回这么没脸。
她本来就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因此很是不愤。
这也就罢了,偏偏今天听说三位老爷过几天要纳妾的事,且是三姑奶奶送过来的人。
魏氏听说了几乎不曾气死。早不送人,晚不送人,偏偏是自己最没脸的时候,把个姨娘给送来了,这明摆着就是让她以后在妾室面前抬不起头来。
否则,谁家会在主母和少爷都受罚的情形之下纳妾呢?
“快下去吧,别在这儿碍眼,惹的太太不痛快。”桃红过来捡起了碎茶盏,把那小丫头赶了出去。
又和秋云一起劝魏氏:“太太且息怒,放宽心,保养好自己才是根本。年千不看万不看,也得想着两位少爷和四姑娘啊!”
魏氏本来就不是个明白人,但她生平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生的三个孩子。因此听丫鬟如此说,便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怨气总是不能完全消散的,这些事闷在她的心里,让她怄得要吐血。
身边没有别人,便只能向两个丫鬟诉苦。
“我早说什么来,看着贤良淑德的人,都是装出来的!平日里人们以为三姑奶奶是那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贤德人,如今怎么样?嫁过去还没几个月呢,就回头来祸害娘家了。老爷们一个个都不年轻了,身子骨哪还经得住折腾?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不干不净的货色,保证过来用不了两天,就弄鬼掉猴的。
那三个小贱人必然是她早早就物色好的,否则绝不会送到她兄长们身边,这事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还有那个小贱人。从来都跟她那好三姑姑一条藤儿,如今她受了委屈,必然要调嗦着人给她做主的。否则怎么赶上个腊月里就急不可耐地把人塞了来?这一大一小两个早就把我恨得透透的了!如今趁着机会,想要炮制我!真是缺德!”
魏氏和徐琅姑嫂相处二十年,是清楚徐琅为人处事的。
知道她在有些事情上格外谨慎小心,绝不会凭空就给哥哥们纳妾,必然是早就打算好的。
而因为自己的儿子算计徐春君,惹怒了徐琅等人,才有了如今纳妾的事。
这件事不管是徐琅为了给徐春君出气,还是徐春君从中推波助澜,总之她是脱不开干系的。
比起徐琅,魏氏更记恨徐春君。
早知她是这样的面善心狠,还不如当初就弄死了她,以绝后患。
可不管魏氏如何不平,她如今都干涉不了家中的事务。
更是无法在处置徐春君,莫说徐春君已经去了徐琅那里,就是在家中它也不好真的怎样。
毕竟徐三爷等人都回来了,再也不是当初在老家她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现在的魏氏有一点察觉到了,徐春君一向的隐忍,并不是她软弱无能。
而是自己能对她做的,也不过是打骂几次,盘剥些东西。
如今的徐春君,早不是她能一手掌控的了。
甚至徐春君想要拿捏他们母子,似乎更容易些。
想到这点的魏氏更加不甘心,她像一头让人从背后偷袭的母狼,又痛又怒。
与此同时,被禁足的徐春素也知道了这件事。
在房中大骂徐春君不止。
在处罚哥哥的这件事上,她本来就已经恨透了徐春君,更遑论还有别的。
可不管她们怎么恨怎么怒,都只能关在房里咒骂,而不能有所改变。
腊月十二是徐琅同大太太二太太定好的日子,黄昏时,用三顶小轿,把三位姨娘从后门抬了进来。
大太太二太太都不反对,说句实在话,到了她们这个年纪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了。有人照顾老爷,她们也省了心。
又过了些时候,陈钦也从外回来了。
徐春君便就从姑姑家离开,回到自己家去。
已经进了腊月,自然要忙年的。
各家亲戚朋友来往,少不得要打点年礼。
如今是二奶奶宋氏当家,徐春君便帮着她一同忙活。
赶在小年之前,把该送的都送完。
第094章 陈七公子
腊月十六这一天,岑家的女眷到帝君庙去烧香。因这一日是他家老太爷的冥寿,老侯爷生前常到这庙里来,故去后,庙里特意给他供奉的佛前长明灯。因此每年老太爷冥寿和祭日,太夫人都会带着家中的女眷前来上香。
岑云初作为家中唯一的孙女,自然也一同前往。
岑家大房是庶出,但关系一向不错,因此大太太和几个媳妇都来了。
二房只有岑云初一个女眷,三房的婆媳也跟着,呼啦啦好一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