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暖-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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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别说这些疯疯癫癫的话了,多叫人难为情。”姜暖一边抽回手一边说,“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了,我只有一个意思。”
“你说。”宗天保如听纶音佛语一般,仰起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只管保重你自己,你好了,别人自然就都好了。”姜暖说着去了,把宗天保一个人留在屋里。
小侯爷心里难舍,怎奈自己下不得床去。
“看来不能太早下床。”宗天保盘算道,“我若恢复的差不多了,阿暖必然就回去了。”
第117章 美少年
春未老,风细柳斜落花飘。
胡姬酒肆楼上四面窗户全开,浩荡熏风入客怀,更将西域舞姬身上撩人的灵猫香吹拂得到处都是。
一众穿戴华丽的官家子弟正在楼上吃酒寻乐,不时发出笑闹声,轰然哗然,直传到街上来。
一曲舞罢,打赏的金瓜子洒满了台上。
络腮胡的班主带着细腰碧眼的舞姬行礼致谢,坐在主位的公子挑了挑眉毛,班主便不动声色地推了推那个最妖艳的舞姬。
舞姬脸上始终挂着笑,比酒还醉人,款款走过去,就坐在那人的腿上,拿起凤头长流壶来斟了一杯酒,双手擎起,送到恩客的唇边。
金瓜子被一粒粒拣尽,又该下支舞上场了。
就在这间歇里,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不紧不慢,不重不轻。不似女子轻盈,也不似男子沉重。
众人初时不甚在意,及至那人上得楼来,却都不禁为之一滞。
好俊俏的少年!
白衣墨发,羽冠玉带,身材清瘦挺拔,面容精雕玉琢。
他的年纪明显不大,未脱的稚气和迫人的英气交杂在一起,糅合出雌雄难辨的妍丽。
他气度安闲,恍如身周无人,可哪怕只是轻撩袍脚,微微侧身,都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人物?我竟从来没见过,你们可知道么?”崔宝玉顿时觉得怀里的胡姬肥得要死,快把自己的腿压断了。笑得也俗气,仿佛案板上的猪肉,专门称斤论两拿出来卖的。
同他一桌的几个人都纷纷摇头,他们也没见过这少年,更不知他是谁。
那少年已经择了靠窗的一张小桌,同小二要了一壶酒两盘菜,眼睛看着窗外,丝毫不理会楼里的热闹。
崔宝玉的心却早被挑拨起来,不安分地乱跳。
他喜欢美人,并不论男女,比如求而不得的岑云初,还有如今面前的陌生少年。
和他一起玩乐的人自然晓得他的毛病,彼此心照不宣,只是将那舞姬打发走了。
丝竹声又重新奏响,装扮妖冶的胡女翩翩起舞。
但崔宝玉早没了旁的心思,他端起酒杯,离了座位,走到那少年的桌旁。
“这位公子,不介意在下与你交个朋友吧?”崔宝玉弯下腰,摆出一副温良谦恭的样子来。
少年侧过脸,唇上的酒渍闪着薄光,他不说话,只是看了崔宝玉一眼。
崔宝玉只觉得灵魂飞天,一矮身就坐在了少年对面的椅子上。
“不知能否请教兄台的名讳?在下姓崔名宝玉,家父是世袭一等信勇公,我是家中独子。”崔宝玉一向以自己的出身为荣,他这身份,就算是在冠盖如云的京城也算得上显赫了。
谁想对面的少年却置若罔闻,兀自饮酒赏景,根本不同他接言。
如果换成旁人,崔宝玉早就勃然大怒了。可对待这样的美少年,他却还是有耐心的。
“这位小兄弟,不嫌弃的话咱们共饮一杯如何?”崔宝玉向前倾着身子,语气里带着乞求。
少年盯着他的脸,忽然就一笑,犹如昙花乍现,惊艳绝伦。
崔宝玉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只恨此地人多,否则说什么也要把他搂进怀里,好好亲热一番。
“不是说喝一杯么?”少年轻飘飘问道。
崔宝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自己的酒杯递过去,和少年的碰了一下。
一杯酒下肚,心就更热了起来,果然,男人就是比女人好上手。
自从谋求岑云初不得,崔宝玉已经上了半年的火了,终日没撩没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今天遇见的这个少年,顿时就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
犹如连天阴雨忽地放晴,怎畅快二字了得!
“好兄弟,哥哥还不知你的名字呢,告诉我,也好称呼。”崔宝玉的情形越发难看,他自己却丝毫不觉得肉麻。
“我姓木,你叫我小木就好。”少年嫣然一笑,又侧过脸去看街上的景色,“我不是京城人,来这里只为游玩。”
“游玩儿好,游玩儿好,少年人就该爱玩儿爱闹才好。”崔宝玉立刻献起了殷勤,“你怕是不常来,顶好有个向导陪着你,左右我也无事,这些天就同你四处逛逛可好?”
小木似乎有些意外,看他一眼道:“劳驾不起。”
崔宝玉怎肯甘心?忙说道:“我对你一见如故,怎么说这样见外的话?也只你,我才乐意相陪,换做第二个,便是他拿金山银山请我,我也还懒得搭理呢!”
“崔公子误会了,”小木轻嗽一声道,“我说劳驾不起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人天生孤僻,不喜欢人多,自己出门向来连随从也不带的。若您相陪,朋友仆从一大堆,我实在应付不来,所以还是免了。”
小木如此说,把个崔宝玉喜得抓耳挠腮:“我也不喜欢人多,闹哄哄的还怎么赏景?那就只有咱们两个,我陪着你如何?”
“崔兄别闹了,”小木笑了笑道,“您是什么身份?怎能只身陪我一个乡下来的?说出去叫岂不低了您的身份。”
崔宝玉听小木叫自己“崔兄”,心肝儿都颤了,连老子娘都顾不得,急急说道:“我的好弟弟!我不陪你还陪那个?!只要你能尽兴,比什么都强。”
“我再想想吧!”小木并没有立刻答应,“况且我今日也逛累了,明日再说吧!”
“哎,这天还早呢!况且夜里头勾栏瓦肆里才热闹,”崔宝玉不愿就放他走,“哥哥带着你去好玩儿的地方。”
可小木却已经起身下楼去了,他走得好似一阵清风,随手丢给店小二一只银锞子,算是酒钱。
“多谢公子!”小二的道谢声还未落,少年已经飞身上马,一转眼就不见了。
崔宝玉急得直跺脚,忙让自己的随从跟上去,看看那少年落脚在何处。
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随从唯唯诺诺地回来说道:“小的无能,没能跟上那小公子。”
崔宝玉气得一脚把他踢到楼下,这样的妙人儿,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
第118章 着了道
清平河春水脉脉,两岸烟柳繁花,游船往来,似在画中行。
崔宝玉一人呆坐船头,两眼无神,心不在肝上。
从那天到现在,他一直这副呆头鹅的模样,像丢了魂儿似的。
“世子爷,这船上唱曲儿的花娘是新来的,叫他陪你玩玩儿?”跟着崔宝玉的人千方百计哄他开心。
“滚开!”崔宝玉很是烦躁,他哪有心思理会那些庸脂俗粉?
那人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连忙躲开了。
崔宝玉满脑子都是前两天酒楼上遇见的小木,这几天他一直野马似的在外头乱逛,就是希冀着能够再遇见他。
他让那天跟着自己的下人从早到晚地找,只要见到小木,就一定把他带过来。
那几个下人巴不得在主子跟前立功,可鞋底都快磨穿了,也没看到小木的影子。
一只小小的船,毫无声息地靠近,根本没人在意。
这样的小船往往是打渔人家用的,只不过这一只比较新而已。
船上只有一个人在摇桨,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
但看身姿,明显是个少年人。
船虽小,却划得快,眼看着就超过了崔宝玉他们的画船。
划船的少年不经意地回头,恰与崔宝玉打了个对脸儿。
崔宝玉当即哎呀一声,站起身来,那小船上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小木。
他虽然是渔郎打扮,可风采丝毫不减。
立在船头,顾盼生辉,把崔宝玉的三魂七魄都勾了去。
“木贤弟!木贤弟!”崔宝玉大喊大叫,生怕小木看不见他。
“原来是崔兄,兴致还这么高。”小木拱了拱手,看样子不打算多停留。
崔宝玉哪里还肯放他去?一叠声叫着小木的名字说道:“莫走莫走,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小木于是撑住了船,仰着头定定看他。
“你忘了前儿的话了,不是说我给你做向导陪着你玩儿吗?”崔宝玉的话里有掩饰不住的委屈。
小木也不说话,只是往崔宝玉身后的船上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崔宝玉立刻会意,小木嫌人多不喜欢凑热闹,于是连忙说道:“你把船再靠近些,我下去同你一处。”
“这不太好吧?”小木似乎有些为难,“我这船太寒酸了。”
“一点儿都不寒酸,就是这样小小的才有趣儿。”崔宝玉说着,已经顺着船上的梯子下来了。
“世子爷,这样不妥吧?这样一来,都没有人伺候你了。”小木似笑非笑地说。
在崔宝玉听来,却像是欲拒还迎。
“要什么人伺候,我又不是没手没脚。”崔宝玉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一门心思只想和小木在一起。
跟着他的人不放心,怎奈崔宝玉此时嫌他们碍眼,斥责道:“都给我滚的远远的!别搅了我木贤弟的兴致!”
随从见小木不过是个单薄少年只身一人,况且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又能有什么事。
因此便说:“世子爷玩儿累了,尽管往咱们家的铺子里去,自有人伺候您。”
“你们回去吧!我指不定什么时候才回去呢!若是家里人问起来,只说我到家庙里住几日。”崔宝玉不打算跟小木分开,他想要趁热打铁。
小木的话很少,冷冷清清的性子。偏偏他越是如此,崔宝玉就越对他着迷。
船毕竟太小了,崔宝玉在上头坐着不舒服,何况想要进一步也不能,于是便催促小木道:“好兄弟,咱们也在船上看了一路的景儿了,不如上岸去,找个能登高的酒楼,咱们到那上头赏景,岂不快哉?你不喜欢人多,咱们就选个临窗的雅间,安静得很。”
“崔兄若信得过,我倒有个好去处。”小木幽幽地望了崔宝玉一眼说,“不过那地方在城外,有些偏僻。”
“偏僻好!偏僻好!”崔宝玉一听都要高兴疯了,总觉得小木话里有话,尤其是他刚刚看自己的那一眼,分明就是有戏!
“那我们就划着船出城去吧!那地方离河岸不远,到了那儿弃舟登岸,方便得很。”小木难得笑了一下。
小船顺流而东,很快就出了城。
清平河还有分支,小木把船划进一支水汊,两岸古木参天,的确清幽。
大约走出个十几里,小木把船停下,把系船的绳子拴在岸边的树上。
“那地方在山坳里,就得劳烦崔兄走几步了。”小木说完就迈步向前走去。
崔宝玉生怕跟丢了他,连忙紧紧随在后面。
山路难行,况且这地方本没有路,到处都是荒草树木。
崔宝玉为美色所迷,根本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小木七拐八绕地把他带到山间的一处草庐,虽然有些简陋,但确实很风雅。
草庐里面有桌椅和竹床,桌子上放着茶碗酒杯,都干干净净的。
小木从床底下搬出一坛酒来,又变戏法似地端出几碟下酒菜。
“这里简陋得很,没有什么好招待,还请世子爷见谅。”小木说着给崔宝玉倒了一杯酒。
“木贤弟,你别是狐狸精变的吧?住在这山间,又这么个好模样儿。”崔宝玉又忍不住从心里痒了起来,这里只有他和小穆木两个人,忍不住说些疯话来撩拨。
“走了这么远的路,世子爷想毕口渴了,尝尝我酿的酒味道可还好吗?”小木一边轻轻擦着脸颊上的汗一边说。
他这个样子,崔宝玉哪里还经得住?别说让他喝酒,就是喝砒霜,也不待眨眼的。
喝完一杯,小木又给他倒上一杯,崔宝玉其实哪还顾得上尝酒的滋味,只是一味地说好。
“好贤弟,你快坐过来!咱们俩喝个交杯酒。”崔宝玉说着就去拉扯小木,却只觉得头晕目眩,一下坐在地上。
他自负酒量不错,如何小小的两杯酒就让自己头晕起来?
他使劲晃了晃头,仰起脸去看小木,却见他的脸紧绷着,如同罩了一层寒霜。
崔宝玉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就倒在了地上,小木上去在他腰眼儿上狠狠踢了一脚。
可他依然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第119章 议亲
徐春君坐在那里,和大房二房的两个姨娘一起剥核桃。
剥好的核桃仁儿都放在一个琉璃罐子里,一会儿拿到厨房去,让他们熬了糖浆做琥珀核桃。
徐琅今日回了娘家,闲话的时候,说起自己想吃琥珀核桃。
徐春君就连忙叫人拿来核桃,赶着做出来给三姑姑吃。
徐琅和秦姨娘如今都还没有显怀,但口味明显都变了。
徐琅才有身孕之前不喜欢吃甜的,如今却每天都要吃甜食。
而秦姨娘每天都要吃几颗酸杏子,否则就要吐。
“剥这么半罐子也就够了,这东西如果做的多了,没几天就会有哈油味儿,不中吃了。”苏姨娘道,“我把这些送到厨房去。”
“我和你一同过去,也好有个伴儿。”二房的花姨娘也连忙起身。
屋里只剩下徐琅,徐春君和秦姨娘三个人。
“今日是三老爷请我过来的,说是商量一下你四姐姐的婚事。”徐琅并不瞒着徐春君和秦姨娘,“她比你还大一岁,不好再耽搁了。”
徐春君今年八月就要出阁,徐春素是她的姐姐,自然也该谈婚论嫁了。
若按正常的情形,她的婚事应该安排在徐春君之前。但徐春君的情况特殊,所以也只能灵活处之。
“老爷可说了是哪家?”秦姨娘停了针线问道。
“是住在修贤街杏花巷子的孙家,他们家老爷孙耀轩在船舶司任副提举。”徐琅说道,“为人很是廉政端方,孙家家风清正,且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那孩子你姑父和你父亲都见过,很是刻苦用功,虽不是十分的聪明,但也是个可托付的人。”
徐春君知道,这门亲事必定是父亲先选中的,再叫三姑姑过来商议。
“听着就蛮好,”徐春君含笑问道,“那四姐姐和太太可知道了吗?”
“多半还不知道呢!不过这两天,肯定也就知道了。”徐琅说。
秦姨娘因为有孕,如厕的次数就多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地笑道:“姑奶奶、五姑娘,你们两个说话吧。我得去方便一下。”
徐春君忙叫跟着的小丫头扶好了秦姨娘,千万小心脚下。
秦姨娘出去后,徐琅又跟徐春君说:“其实你四姐姐的亲事一点儿也不好选,咱们家如今这样的身份,门第高的看不上咱们。门第低的,又往往目的不纯。”
徐春君知道徐琅说的是实话,他们家虽然现几位叔伯的任职不高,可毕竟有陈家这门得力的姻亲。
并且郑家虽然破落,可好歹顶着个伯爵头衔。
这两点在有些人看来,便是有利可图了。
“况且你四姐姐在三太太身边养得有些歪了,你父亲有意要把她正过来,所以在择亲的时候就格外注重家风。”徐琅叹息道,“得找个能管得住她的,不然以后有戏唱呢。你四姐姐虽然有这样那样不好,可到底是咱们徐家的女儿。我们当长辈的,都盼着她好。况且女子嫁人就是又投了一回胎,找个好婆家,会慢慢感化她的。”
“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