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吃了野菌子能通灵-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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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月君连忙道:“您说。”
“园区里还有很?多咱们的中国公民,我希望,把?他们全都一起救出来。”
女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个请求,她不能一口答应。
救出园区内全部的被困国民,不仅是能不能做得到的问题,更有愿不愿意这么做的问题。
因为,那些被困的人里,不光有无辜的受难者,还有一些咎由自取的败类。
他们贪婪成?性?,自己憧憬骗局里的钞票跟女人也就罢了,还把?妻子、孩子卖到蒲干,企图独享荣华富贵。
救他们?这不是组织的一贯作风。
谈老前辈以及他们所代表的光明?,跟组织的区别,也正是在?于这一点。
“他们是中国的公民,偷渡也好,主动参与电诈也好,都应该回到故土,接受中国法律的审判。”
“对不起,他们人数有好几?万,我们可能……”
冯月君没说下去,她清楚,自己的这点儿?犹豫,已经被老师给看穿了。
谈老前辈并没有点破。
他看着长出几?根白发的学生,回忆起了第一次在?特训基地的课堂上,见到的她的样子。
“月君,你还记得,当年你跟敬天他们在?教室里讨论的问题吗?”
昔日?的时光对冯月君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可贵,所以她瞬间就能确定,老师说的是哪一天。
那是特训基地的第一堂课前,她跟刘敬天在?粗着脖子争辩,一道著名的“电车难题”——
一条电车轨道上被绑了5个人,另一条电车轨道上被绑了1个人,此时有辆失控的电车飞速驶来,而?你身?边正好有一个摇杆,控制车辆驶入哪一条轨道。
是救1个人,还是救5个人?
刘敬天认为,从大局出发,应该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来换取集体利益。
冯月君则持反对意见:
“你这就是典型的功利主义!少部分人的利益凭什么又要?被牺牲呢?”
她还提出了一个假设:
“如果那1个人是好人,5个人是坏人呢?难道就因为他们人数多,他们就叫做大局?”
两波警校生们争论得不可开交,连老师负手探头,就站在?他们身?边都没察觉到。
最后,还是上课铃声让那些年轻人们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冯月君忆起当初,低下头笑了笑:
“我还记得,您在?讲台上,用这个电车难题给我们上了一课。”
“您说,我们大家都不是□□者,做不了那个掌控拉杆的人,无法决定他人的生死,能决定的,只有自己的生死。”
所以,冯老前辈当时站在?讲台上,拿起一跟粉笔,在?黑板画下来两条铁道,还有两边的小人儿?。
又在?那孤零零的一个小人儿?身?上画了个圈,然后转过身?问:
“如果,你们是这一个人,你们愿意怎么选?”
全场静了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异口同声的答复。
谈老前辈看着朝气蓬勃的年轻警校生们,笑着点了点头。
他说,“这个电车难题,是由英国哲学家提出来的,但咱们新?中国一路走?来,早就给出了最坚定的答案。”
建国前的反侵略战争,建国后的抗灾与抗洪……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总会?有一部分人挺身?而?出,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换去更多人的生命。
警察这个职业,当仁不让。
……
谈老前辈问:“月君,当年的回答,你如今变了吗?”
冯月君摇了摇头,“没变,以后也不会?变。”
蒲干的被困卧底警察和组织里的同志,都需要?她去救。
用她手里的东西,和自己这条早该结束的烂命一条,去跟他们做交换。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谈老前辈拉开外套拉链,从里面的发旧褪色的灰毛衣上,摘下来佩戴在?胸口的、那枚鲜艳的党徽。
“入党时的宣言,你还记得吗?”
冯月君猛地怔住。
入党宣言和入党申请书,是两段极其有力量的文字。
局里曾参与抓捕过一位贪官,敛财超过3。5亿,面对罪证仍不知悔改,直到专案组的同志拿出了他当初的入党申请书。
重读之下,那位贪官竟泪流满面。
还记得吗?
字字不曾忘。
冯月君泪眼模糊,给自己的老师又背了一遍。
谈老前辈这才点了点头。
他把?党徽递到了冯月君的手中,同时,拿过了那块儿?金灿灿的组徽。
“我现在?,也是那条电车轨道上的人,我有选择和决定的权利。”
冯月君坐在?轮椅上,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老师。
老师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月君,去解救咱们的公民吧。”
他活着,铲除不了那个神秘的组织,即便从冯月君手里拿到那些东西,中国警方也师出无名,无法去制裁蒲干那边的势力。
但他死了,则就不大有不同了。
组织没有了后顾之忧,大可放开手脚,在?蒲干那边“黑吃黑”,用他们的歪门邪道,去把?园区里的人给救出来。
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黑耗子白耗子,能跟猫殊途同归的,就算它是条好耗子。
人的生命最为珍贵,几?万条人命,够他谈道光做出妥协,摘下党徽了。
“不过,老师的命还挺值钱的,你们得多救一些,可以吗?”谈老前辈笑着问。
冯月君泪如雨下,“……可以。”
她的老师朗声一笑,“行了,下课!”
老人家当年握粉笔的手指上,如今又添了几?道崎岖的皱纹和伤疤。
他剥着沙糖桔,大口大口往自己嘴里塞。
一边感?叹道:“哎呀,这橘子可真甜啊。”
临死之前总算可以放纵一把?,能吃甜吃个痛快了,哈哈哈!
…
轮椅上,祁妙终于睁开了眼。
两位医生立马走?上前来,观察她的瞳孔跟其他身?体状态。
“来,往这儿?看。”
他竖着一根手指,引到小姑娘的视线聚焦。
可祁妙却看向?一旁神情关切的刘敬天,开口便问:
“鸡枞菌呢?我没看完……”
她只看到冯月君跟谈老前辈在?客厅里谈话的场景,还没有看到卧室里又发生了什么。
几?位医生不赞同祁妙要?继续吃菌菇的行为,在?他们眼里,病人的身?体健康要?放在?第一位。
但祁妙这人又轴又倔,瞥见放在?床边的塑料袋,胳膊一伸,就把?里面的半盒菌菇给捞了出来。
动作之麻利,几?位站在?摄像范围外的人都没能阻拦住。
眼睁睁看着小姑娘嚼都不带嚼,囫囵个儿?将蘑菇给吞了下去。
“咳咳咳!”
她弯着腰,趴在?轮椅扶手上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刘敬天连忙给她递上矿泉水。
祁妙顾不上接,她咳得厉害,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疼。
从皮肤到骨骼,疼得直掉眼泪。
这可不行,痛感?太强,她的大脑就会?很?清醒,根本无法进?入幻境。
她咳嗽着抬起头,艰难问道:
“……咳咳咳、有安眠药吗?咳咳……我得睡、睡着才能通灵、咳咳……”
“妙妙!”
刘敬天突然大惊失色地喊了一声。
几?位医生则身?手矫健地抱过仪器,要?给她测数据。
祁妙反应迟钝地抬起莫名剧痛的胳膊,用手指轻轻碰了下鼻前。
是血。
“啪嗒——啪嗒——”
用手捂也捂不住,鼻血一个劲儿?地往外流。
祁妙下意识微微扬起脖颈,浓重的血腥味儿?瞬间灌入口腔之中。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两次通灵的时间太过接近,她的身?体扛不住?
好像之前在?念念姐家的那一回,她被送进?医院后,就昏迷得格外久,醒后连站都站不住,还从病床上摔了下来。
几?个医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毕竟,他们在?医院跟警方的几?个人开秘密会?议的时候,那个叫谈靳楚的年轻男警,跟他们强调过好几?次。
间隔跟次数,都是重要?的影响因素。
“妙妙,你不能再?吃了!”
医生也大声道:“回医院,立刻就回!”
可祁妙却听得不太真切。
耳朵里“嗡嗡”的,好像有虫子在?钻,又疼又痒。
眼睛也跟针扎似的,视线里血光闪过,她疼地闭上了眼。
“咳咳……回警局、咳咳!我要?跟那个拘留所里的女人咳咳咳……谈一谈!”
祁妙又一阵咳嗽,口中咳出了一大口血。
昏迷之前,她最后一个想法是——
完蛋,没等上岛呢,她不会?就要?死了吧?
第66章
与上?回?在幻境中体验了一把“溺亡”不同; 这?次祁妙感受到的痛苦不算太过明显,两眼一翻,只觉得自己睡了个踏实的好?觉。
但在几位随行的医生眼里看来; 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上?回?她顶多是在手背上拿中性笔扎破了点儿皮; 而这?回?,则是当着他们?的面; 突然间七窍流血。
好?在医生们?动作快,抢救及时,卯着劲跟阎王爷抢人; 总算生拉硬拽地把她从鬼门关给捞了回来。
祁妙躺在病床上?; 一睁眼; 便是最?最?熟悉的天?花板。
稍微活动了一下脑袋,手上?没?扎输液针,看来情况应该还不算太差。
就是; 守在一旁的刘敬天?,怎么憔悴成这?幅模样了?
没?等她开口?说话; 主治医生先把刘队给请了出去; 又回?来继续给祁妙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
她的情况太过特?殊;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专家们?就要根据她的各项数据研究讨论。
“……我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祁妙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医生顿了顿; 酝酿了一番,似乎是打算采取逐步告知的方式,来让她得知自己的病情。
又是委婉透露,又是隐晦暗示。
可祁妙听不懂; “您直接告诉我得了; 我心里承受能力还行。”
医生无奈,终于说出了她目前的情况。
太专业的术语祁妙也听不懂; 最?后只听明白了三个字——
白血病。
不是单纯吃鸡枞菌引起的,Y省人民顿顿吃也不见异常反应,完全是祁妙个人这?玄乎体?质的问题,鸡枞菌不背锅。
所?以,全世界连一例先例都没?有。
祁妙被这?一消息当头砸得懵了好?半晌儿。
医生声音温柔,不断地安慰鼓励她。
让她不要害怕,玄学归玄学,但现代医术发展至今也不是盖的,还给她讲解了专家们?目前讨论出的治疗方式……
祁妙听完,末了才“嘿嘿”地咧了咧嘴,“……那可以用我的名字来命名吗?”
她扯出一抹微笑,“帕金森、川崎病、桥本病……我的就叫妙妙病,怎么样?”
医生低下头,给她扎指尖取血,声音拢在口?罩里,听着有些闷声闷气:
“人家那都是发现首例病症的医生的名儿,要取也是取人王医生的。”
“别嘛,我的更可爱。”
“不合国际规矩。”
“哦,那好?吧。”
针扎在指尖上?,她疼得蜷了蜷,害怕地闭起了眼。
——通灵能力使用太频繁,透支生命,莫名其妙搞来的白血病。
现代医学无法解释,治疗这?一病症的正常手段似乎也不怎么见效,她今天?能醒过来,很大一部?分都是靠自身的玄学体?质。
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如何。
医生们?心里没?谱儿,刘敬天?一个外行,就更加担心了。
因为算上?今日,妙妙昏迷了足足五天?。
现在已经是6月28日了。
在过去的几天?里,他这?个刑警队长,还有其他几位签字同意祁妙“通灵探案”的领导们?,悉数跟着挨批。
上?面非常在意小同志的病情。
医生做完检查之后,祁妙的病房里,前前后后来了好?多人。
应该不是装样子的,既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冠冕堂皇的官腔,探望完就走,生怕影响她休息。
祁妙躺在床上?,看着最?后才走进来的刘敬天?,憋着笑,一本正经道:
“谢谢上?级关心,我一定配合医院的治疗工作,全力恢复。”
“行了行了,小姑奶奶,都虚成这?样了,咱就少说两句吧!”
中年男人心力交瘁,再没?了之前训人时豪气。
但让她闭上?嘴巴是不行的,祁妙问:
“谈警官呢?他现在训练得怎么样了?”
刘敬天?哼哼,“那反正是没?有生命危险。”
祁妙:“……”
他叹了口?气,说:“你?刚晕倒那天?,他就从基地赶回?来了,脸黑得都快赶上?程屹那小子了,临走前还看了我好?几眼。”
毕竟,谈靳楚把人送回?医院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
这?才走了还没?到一天?,小姑娘就七窍流血地被送进了抢救室,惨得不能再惨。
年轻男警低头立在走廊里,垂着眼,嗓音清冷:
“刘队,拆弹排爆不比一场医院里的手术轻松多少,不能心乱。”
他说:“您能不能……把她给照顾好?啊?”
那天?夜里,刘敬天?坐在病房外,一整宿没?有合眼。
祁妙善解人意地安慰他:“刘队,您别自责,吃菌子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主意……”
这?位刑警队长却?摆摆手,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人是他亲自开车给带去谈老前辈家的,万一出了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恐怕都过不踏实了。
祁妙自然看出了刘队深深的懊悔和后怕。
他最?关心的本该是当年案子的真相,但这?会儿,连自己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他都没?问过一句。
刘队不问,她却?不能不说。
祁妙道:“……刘队,您再开个摄像吧,帮我记录一下。”
…
得到了她给出的这?些新线索,距离登岛日还剩最?后三天?时间,刘队又汇报上?级,争分夺秒地开会讨论。
谈老前辈的自杀有了解释,冯月君的死,也查明了更深一层的原因——
她死了,那几十位组织里的成员,也选择在蒲甘园区主动暴露,被泯灭人性的暴徒们?生生地挖坑活埋了。
他们?的惨死,不仅为警方的卧底们?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同时,还给中国政府带来了一个绝对正义的理?由,强硬地派遣数千名刑警出境,捣毁犯罪团伙窝点,解救中国几万名被困国民……
而时至今日,那个组织,也终于褪去了一层层神秘色彩,将真容逐渐展现在了警方的面前。
有血性,有原则,有良知。
可危险指数评估却?丝毫没?有降低。
因为他们?有武器,有装备,有纪律。
——这?样一个可以跟蒲干武装力量周旋的组织,就算弱,又能弱到哪里去呢?
更何况,谁也拿捏不准那个组织的底线。
他们?可以为了一句对谈老前辈的承诺,便放弃原有的计划,把人命换来的情报转交到Y省的派出所?里。
如今,又不知是抱着何种目的,拿93条中国公民的生命,来威胁谈靳楚和祁妙二人上?岛。
“好?像……是给咱们?出了道新的电车难题。”
视频连线的小姑娘身穿病号服,病恹恹地倚在床头,嘴里还嘬着口?服液的吸管,细声细气地开了口?。
她看不到会议桌上?放置的领导们?的名字和职位,只能看到PPT和刘敬天?的脸。
在那间会议室里,刘队成了最?小的官儿,他怕祁妙说错了话,悄么声地给她递了个眼色。
祁妙会意,立马关了麦不再言语。
其实她也插不上?什么嘴,一众大佬们?的分析专业又全面,有的深奥到她听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