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的那个哑巴-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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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枕头上叠放着一张纸,看到纸背面的字,她眼睛微闪。
【第一封情书】
谭溪月犹豫一下,将纸打?开,呼吸慢慢止住。
【愿吾妻
心之所想
皆能所成】
落款,陆峥。
第16章
客厅有脚步声?传来; 谭溪月慌着把纸叠起来,原地转了一圈,直接塞到了枕头底下。
明明是他写的; 她?却怕他看到。
陆峥走进来; 视线从她?粉嫩的脸颊扫到枕头上,最后又转回到她?身上。
“咔嚓”一声?,门关上; 谭溪月的心也跟着一紧,她?知道他在看她?,她?想看回去; 眼皮刚一抬,又被她?扯下来。
她?掀开被子上床,对着虚无的空气小声?道; “我先睡了; 我明天还要早起。”
说着话,人已经躺下去,不看他,也不等他的回应,拿被子裹住自己,背身侧对床外; 闭上了眼; 他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耳边更加清晰,每近一步,谭溪月紧闭的眼皮就晃两晃。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被子掀开; 她?后面的床微微下陷,他上了床; 被子又落下,谭溪月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静了些?,房间里也静寂了几分。
他在向她?这边靠近,谭溪月攥着被子,将眼睛闭得?更紧。
他的背似碰非碰地贴上她?的背,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后颈,耳边有轻微的动?静,她?不知道他在弄什么,他的呼吸近一些?,远一些?,再?近一些?,谭溪月的睫毛抖索索地颤,他的呼吸愈发近,谭溪月攥紧被子,直接睁开了眼。
她?一动?,唇擦过他的脸落到他的唇角,眼睛跌进他看过来的黑眸里。
白色的蚊帐从他手?中垂落下来,将床围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两人唇贴着唇,呼吸抵着呼吸,谁都?没有动?,空气都?好似静住。
谭溪月睫毛又一颤,头要偏开,陆峥钳住她?的下巴,含上她?的唇,慢慢地吮着,粘连的唇瓣间溢出细微黏糯的声?响,谭溪月的眼睛下意识地要闭上,她?想起枕头下面压着的那?封信,又没有动?。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他的眸色很深,现在更暗,她?其实在很多时?候都?看不懂他,现在她?在他眼底看到了专心,好像……还有一点……别的……
谭溪月又闭上了眼睛。
陆峥咬她?一下,谭溪月闭得?更紧。
陆峥离开她?的唇,冲她?的睫毛吹了口气,谭溪月身上抖了抖,还是没有睁。
陆峥的手?顺着被子的缝隙探进去,要往下走,谭溪月隔着被子摁住他的手?,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看他一眼,又看向别处,声?音低到快要听不见,“今晚不行,一次也不行,我明天有重要的工作?,不能再?迟到了。”
陆峥眸子里浮出笑,他的手?从被子下面出来,握住她?的手?,轻叩了两下,像是保证,今晚不会?动?她?。
谭溪月看着他的笑,心尖似被谁掐了下。
陆峥挑起她?的下巴,又亲下来,亲一会?儿,又停下,摸摸她?的眼角,捏捏她?的耳垂,捏一会?儿,捧着她?的脸又亲。
谭溪月被他弄得?身上起了躁,她?像是荡着秋千停在了半空,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只?剩一颗心,慌慌不堪。
“陆峥。”她?叫他一声?。
陆峥停下来,看她?。
他压在她?上方,两人静静对视。
半晌,谭溪月唇角蠕动?,“你好重呀。”
“呀”字咬得?很轻,细细地拖出来,本是抱怨,话出口,她?才觉出这话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她?又急着添了句,“你快下去,我要喘不上气了。”
陆峥蓦地笑开,脸埋到她?的颈窝里,笑得?肩膀都?在抖,气得?谭溪月握起拳头捶上他,但他身上哪儿哪儿都?是硬的,有没有砸疼他不知道,倒把她?的手?砸得?生疼。
陆峥攥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他箍着她?的腰,翻一个身,变成他在下,她?在上,心脏贴着他的心脏,头枕着他的肩膀,他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到她?的身上,手?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和着心跳的节奏。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旁,抵着的灼热烫得?她?心更乱,谭溪月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她?的眼皮渐渐沉下来,做了一个再?香甜不过的梦。
谭溪月站在太阳底下,想着昨晚的事情,有些?出神。
朱翠翠等得?实在是没劲,凑到谭溪月身边,咬着她?的耳朵说悄悄话,“溪月姐,我发现你自从结了婚,气色是越来越好,你看你这脸,白里透着粉,嫩得?都?快掐出水来了,看得?我恨不得?都?嘬一口,那?姐夫看到,不得?……”
她?冲谭溪月挑挑眉,嘿嘿两声?。
谭溪月轻轻打她手背一下,让她?说话没个正经。
朱翠翠再?了然地嘿嘿两声?。
谭溪月转移话题,“你这头发是连夜又染回来了?”
昨天那?一头明灿灿的黄现在已经变成了乌亮的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
朱翠翠又凑过来些?,掀开自己头发的一角给谭溪月看,里面还是黄的,外面这层黑的不过是戴了个假发套,她?再?胡来,也知道有个度,今天这个客户很重要,她?是不想在这个厂子干下去,但这个厂子是大舅半辈子的心血,在今天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她?虽然出不上什么力吧,至少先别添乱。
旁边的钱淑芬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人,眼里冒着恨恨的光,也不知道这么重要的场合,厂长把那?小贱人叫来做什么,所以她?昨天那?状是白告了吗,这小贱人怎么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看来厂长多半也被这骚狐狸精给迷住了眼。
原本安静的人群突然嘈杂起来,从街道的拐弯处接连拐过来三辆黑色的车。
吴明谦赶紧抻了抻身上的西装,上前走了几步,准备好迎接客户。
朱翠翠惊讶道,“怪不得?厂长说是重要客户呢,这开的车都?是奔驰,这车老贵了,没准这一辆车就能买下我们这个厂呢。”
钱淑芬昂着头大声?道,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也没那?么贵,我弟他老丈人开的就是这种车。”
朱翠翠呛回去,“又不是你开的,你牛气个什么劲儿,吹牛都?不会?吹。”
钱淑芬脸一沉,还要再?说。
吴明谦回过身狠狠瞪她?俩一眼,朱翠翠乖乖闭上了嘴,钱淑芬不轻不重地“哼”了朱翠翠一声?,径直走到吴明谦身旁,占据了厂长左边的重要位置,她?得?让客户知道她?在这个厂里是厂长的左膀右臂,这地位可是相当重要。
朱翠翠冲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她?可不怕她?,打架不怕,骂街更不怕。
后面的春玲看着朱翠翠,“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朱翠翠转头看春玲,两个人都?是才进厂不久,之?前还没碰到过面,今天是第一次见,一眼就认出彼此是同道中人。
朱翠翠先伸出手?,“朱翠翠,厂长新任助理,在这个厂里,我最讨厌钱淑芬,最喜欢我溪月姐。”
春玲也煞有其事地伸出手?,“春玲,新来的销售,巧了,我也跟你一样,最讨厌姓钱的那?个老妖婆,最喜欢我们溪月小美人儿。”
两个人隔着谭溪月握上了手?,握得?这叫一个正式。
谭溪月简直哭笑不得?,拽住她?们俩,小声?道,“快别闹了,客户下车了。”
朱翠翠和春玲立马看过去,前面有人挡出了视线,她?俩又往前走两步,其他人也跟着往前凑。
谭溪月向后退了退,把路给让出来,她?退到最边上,人群往里走,她?也跟着往里走,人群停下来,她?也就停下来,拿脚尖百无聊赖地划着土地面儿,三两下,画出一个小人儿,她?看着那?个小人儿愣住。
春玲从前面的人群里挤出来,走到谭溪月旁边,看她?,“干啥呢,发什么呆?”
谭溪月忙用脚把画抹平,“没什么,怎么样,看到大老板了吗?”
春玲回,“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儿,看着还挺平易近人的,就是那?双眼睛贼毒,就好像你心里在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穿一样,我反正是不敢和他对视。”
她?又想起什么,兴奋地拍谭溪月,“欸,你不去看看那?两个外国人,我还是头一回见这种金头发蓝眼睛的老外。”
谭溪月还没说话,前面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朱翠翠踮着脚尖往后看,着急道,“溪月姐,厂长喊你。”
谭溪月忙走上前去,吴明谦现在是一脑门官司,急得?他汗都?出来了,他请来的那?个翻译早不闹肚子晚不闹肚子,客户来了,她?闹起肚子来了,偏这两个老外问题还特别多,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倒是那?个大老板付明远从下车到现在,总共也没开口说几句话。
吴明谦侧开身,低声?对谭溪月道,“小谭,你先帮忙顶一会?儿哈,那?翻译跑厕所去了。”
谭溪月看着吴明谦一脑门的汗,只?能道,“厂长,我尽力。”
付明远的视线扫过来,停在谭溪月的脸上,又看向后面的助理,助理微微点下头。
付明远又看回谭溪月。
谭溪月对自己英语水平到底怎么样,也没有一个很清楚的概念,她?学?英语就是靠背,死背,她?把时?序哥给她?的那?些?书,每一句话,每一篇文章,全都?跟着磁带背了下来。
她?今天也是第一次和外国人实际对话。
吴明谦让她?翻译第一句话的时?候,她?还反应了会?儿,吴明谦看她?不说话,急得?又是一身汗,钱淑芬小声?嘀咕,“要是不会?就早点儿说,别在这儿充什么大头蒜。”
吴明谦看钱淑芬,笑着从牙缝里无声?地挤出来两个字,“闭嘴。”
谭溪月组织好句子,看向那?两个外国人,落落大方地将吴明谦的话翻给他们。
她?的声?音本就细腻绵软,一开口,那?两个外国人眼里都?有惊艳,夸她?发音非常标准。
吴明谦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那?两个外国人的表情,也知道他们是在说好话,他头上的汗总算没那?么多了。
钱淑芬不屑地撇撇嘴,不就会?拽两句洋文,有什么了不起的。
谭溪月到后面稍微顺畅了些?,但还是有些?磕绊,而且有好多专业的词儿她?都?不会?,好在那?个翻译吃了药,不再?老往厕所跑了。
翻译回来了,也就没谭溪月的事儿了,她?就把位置让了出来,不过这次没走太远,隔着一两个人跟在翻译后面,她?想多听听那?个翻译都?是怎么翻的。
付明远看一眼谭溪月,问吴明谦,“吴总,刚才那?位是?”
吴明谦忙回,“付总,那?是我们厂子的会?计,小谭,谭溪月,高材生,英语也好,我们厂子当初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给挖过来。”
付明远点点头,“确实是不错。”
吴明谦咧嘴笑开。
旁边的钱淑芬鼻子里又哼一声?,想要说什么,吴明谦一个眼刀甩过去,钱淑芬总算没敢再?说话。
付明远的助理拿着手?机走过来,说是有电话进来,付明远对吴明谦点下头,走到旁处去接电话。
吴明谦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没见识,但眼睛还是止不住地瞄了几眼那?传说中的“大哥大”,那?玩意儿没有线连着也能打上电话,也真是稀奇。
他收回眼巴巴的视线,神色一换,黑着脸看向还一直往前凑的钱淑芬,他总算知道他的厂子为什么要倒了,他留的这都?是什么缺心眼儿的玩意儿,半点儿脑子也没有,他压着声?音训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你最好把你那?点小心思给我收起来,今天你要是坏了我的事儿,明天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钱淑芬被骂得?一愣,脸上跟打碎了的染缸一样,什么色儿都?滚了一个遍。
朱翠翠费了好大劲儿才没让自己笑出来,活该。
客户只?在厂子里里外外考察了一圈,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也没吃晚饭,还有半个小时?不到就到下班时?间了,吴明谦直接宣布手?头上要不是没有什么今天非干完不可的活儿,就可以直接下班回家了,引得?大家一阵欢呼。
吴明谦走到谭溪月旁边,不吝夸奖,“小谭,做得?不错,今天要是没有你,得?砸了锅。”
谭溪月哪敢揽这么大一顶帽子,“厂长,我也是硬着头皮上的,没给厂子添乱就好。”
看看人家这知进退,明事理的,吴明谦对她?的看重又添了些?,他看到她?手?里拿着几张纸,温声?问,“这是什么?”
谭溪月拿给他看,“那?位翻译准备的一些?有关我们这个行业的专有词汇,我借来看看。”
吴明谦笑着点点头,果?然岁月不止给了他白发和皱纹,还给了他看人的眼光,他就知道他当初顶着林家给过来的压力,把她?招进来,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他可能给自己招来了一个福星,吴明谦心情很好,连带着看朱翠翠又露出的那?一脑袋黄毛都?顺眼了不少。
谭溪月今天早晨是让陆峥送过来的,没骑车,朱翠翠载着她?,和春玲一起,把她?送到了汽修厂门口,朱翠翠一路上都?在说钱淑芬,她?只?要一想起钱淑芬刚才那?张五颜六色的吃瘪脸,就想仰天大笑,她?都?恨自己没个照相机,不然她?可以把她?当时?的样子给照下来,以便?时?时?拿出来欣赏。
易然从菜市场溜达着往回走,和朱翠翠对上眼,两人都?愣住,春玲看看易然,再?看看朱翠翠,她?倒没想到,在这个小镇上还有第二个人能染出这种颜色来,都?是有勇气的人,能碰上也不容易。
冯远光着膀子正在修车,看到谭溪月,冲着里面喊,“哥,嫂子来了,还有嫂子的朋友们。”
春玲跟着声?音看过去,她?的眼睛从冯远那?张蹭着点儿脏的白净脸,向下,慢慢扫过他的腹肌,不禁挑了下眉,冯远被她?那?琢磨的眼神看得?脸一红,赶紧扯过件衣服给套身上了。
陆峥一身黑地从里屋走出来,春玲和朱翠翠都?眼前一亮,这男人高大挺拔,冷峻的眉目里又有一种散漫不羁的随性?,这样的男人就是放在哪儿都?是招人眼的。
春玲悄悄拱谭溪月肩膀,朱翠翠压着兴奋,直接问,“溪月姐,这是谁啊,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陆峥走到谭溪月身旁,谭溪月看他一眼,陆峥也在看她?。
“我 ”她?刚说一个字就卡住,改口只?道,“陆峥。”
不是“我”的什么,就简简单单一个名字,好像他和她?没什么关系,陆峥从她?脸上收回目光。
谭溪月停一秒,又对陆峥道,“我同事,春玲,还有朱翠翠。”
陆峥对春玲和朱翠翠颔首打招呼,谭溪月下意识地又看他一眼,陆峥没看她?,摘下沾着油污的手?套,接过她?手?里拎着的大包,两人的手?指挨上,谭溪月拇指往前探一下,想碰碰他的食指,陆峥已经擦着她?的手?背收回了手?,谭溪月攥住空落落的掌心,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别扭。
在钱淑芬的男人面前,她?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他是她?男人,但在她?朋友面前,她?却卡了壳,或许是因为她?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无论是什么……他们都?只?有一年的关系。
陆峥把包递给冯远,又伸过来牵上她?的手?,把她?从马路边上拉过来,换成她?站在里侧,他站在车来车往的外侧。
谭溪月拇指掐上他的虎口,让他松开,陆峥握紧她?的手?,让她?不要动?。
两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暗地里较着劲儿,这次谁都?没看谁。
朱翠翠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赏心悦目,她?对陆峥道,“姐夫,你和我溪月姐真的好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