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俗-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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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宁川一百五十公里的察尔湖,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相当无厘头,起先是杨世杭琢磨假期去哪里转一圈,才有了今早这一场局。
袁艺想去城郊新开的游乐园玩,施旭说要不然去塔扎寺上香,杨世杭又碰巧提了句这季节察尔湖的黄鱼肥美,钟然不置一词,最终选择权莫名其妙的交到季清识这里。
桌上除钟然外的四双眼睛直勾勾定在她身上,她忐忑的摆手:“我随便,我都行,我没意见。”
钟然:“选一个。”
于是目的地就变了盛产黄鱼的察尔湖。
此前季清识只在网上看过察尔湖,传说中的天空之境,她一直想来,但一直没有时间,也找不到人一起。
无意中她的小心愿被一个个实现,她还是很高兴的。
从宁川出发到察尔湖,大概两个小时车程。季清识一直看着路边景色不断变化,远离城镇,笔直的公路延申至天际,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西北原野。
秋季的察尔湖寂寥空旷,水面如镜,远山白云和湛蓝天空连成一线。
这段时间季清识和袁艺也逐渐熟悉起来,袁艺是宁川本地人,家里就是普普通通做生意的,她就是个有点娇气爱美的小女孩,说话直来直去,但没什么坏心眼。
袁艺站在察尔湖边,季清识给她拍照。
这个季节的察尔湖已经冷起来,袁艺为了拍照,还穿了很单薄的黑裙子。
季清识给她拍完,袁艺裹上厚外套,开始选照片。
季清识拍照技术还不错,知道找角度和构图,袁艺看完挺满意的,就想给她也拍一张,抬头看见季清识身上毫无美感的防风外套就皱眉:“我怎么感觉你老是这几件衣服换着穿。”
季清识没觉得哪里不好,秋天的外套她有三件,再厚就是冬装了。
袁艺:“钟总都不给你买衣服啊?”
季清识:“啊?”
袁艺看起来比她还要困惑点。
她从杨世杭那里大概知道了钟然的背景,以他的身家,季清识就算想要星星他估计也能给摘一颗下来。
杨世杭对她就很大方,衣服首饰名牌包,她就没缺过。而且杨世杭说,钟然只会比他更大方。
可是袁艺看季清识身上的东西就普普通通,比她还像学生。
袁艺起先以为她穿的可能是某些自己不知道的比较低调朴实的大牌,扒着她翻来覆去的看了,结果就是些便宜货。嘀咕道:“我看他也不像抠门的人啊。”
季清识听明白她的意思,只好说:“你可能是误会了。”
袁艺撇撇嘴:“我误会什么了?他不就是看上你了,我都知道。”
“……”
袁艺看她神情就戳着她的额头:“你好笨。他们富家子弟追人就这个套路,给你买东西带你玩,给你花钱,供着你,拿糖衣炮弹把你砸晕,他们都这样。”
季清识摸着被她戳的有点疼的额头,袁艺看她好像有点不开窍,就撂下一句:“那你等着吧。”
“等什么?”
杨世杭和钟然从湖边走过来,袁艺远远看了眼,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我看你有点呆呆的,我就跟你多说一句,你花他多少钱都无所谓,他不在乎的,但是不要对他动感情。”
季清识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都不太有真实感,可是这一句像是忽然被戳破了心思,有些不自在,即便袁艺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在提醒。
季清识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花不完的钱,有的是女孩愿意跟着他,变心也就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袁艺讲的非常波澜不惊,好像说的不是她男朋友,而是完全不相关的人,杨世杭过来之后,她笑的跟个没事人一样,高高兴兴的给杨世杭看她拍好的照片。
季清识感觉还挺奇怪的,默不作声的,像看一场各怀心思的舞台剧。
她本来以为袁艺和杨世杭感情很好。
她又忽然想到了许珂。
许珂就没袁艺这样清醒。
湖边风大,她抓了抓被风吹的粘在脸上的头发,显得木噔噔的。
钟然在旁边看了一会,不知道她为什么站着陷入沉思的状态,还抽空看了他一眼。
他就饶有兴致的问:“你在这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哪?”
季清识心不在焉的抬起眼睛,钟然站在她面前,身后是朗朗天光和平静广阔的湖面,木制栈道向远处延伸,她目光越过他,在如画的背景上走过一圈,就被他按着脑袋,强行让她转回目光,不满道:“看什么呢?看我。”
季清识:“……”
钟然松开手:“就你这个傻样,一个人跑来西北竟然没被人卖掉,真是稀奇。”
季清识:“我是集□□过来的,我不是自己跑来的,接触的都是集团或者合作方的人,要是我被卖掉,只能说明盛誉还有贩卖人口的灰色业务。”
钟然啧了声:“小姑娘,别这么自信,说不定我真有这个业务,我又不会提前告诉你。”
季清识抓抓被风吹乱的头发,思绪都被他打乱了。
忘了琢磨到哪里了。
下午在察尔湖周边玩了一圈,晚上吃饭在湖边的毡房,白顶彩绘,里面铺的木地板。毡房里挂了几幅风景图,季清识一一看过,中间一幅照片里,红色僧衣的喇嘛走过花纹繁复斑驳的古旧转经筒,肃穆安宁,她被吸引住,在照片前站着多看了会。
假和尚高承圣一看这活专业对口,就上去给她介绍:“这是塔扎寺,就在宁川城外,没听过?”
季清识点点头:“听过,就是看照片没认出来。”
高承圣继续说:“塔扎寺是西北这面藏教名寺之一,酥油花和堆绣唐卡也很出名,来宁川旅游的都得去溜达一趟,很多人去祈福,供平安灯,说是灵的很。”
季清识心里动了动,“很灵验?”
杨世杭问服务员要了副扑克打发时间,听他们聊天就说:“灵不灵得问你钟哥哥,他每年往塔扎寺捐五百万,菩萨面前怎么也得是个vip待遇,大喇嘛都得出来给你当导游。”
钟然斜坐着,手里捏着几张牌,目色随意,只是淡声提醒:“说话注意点儿。”
季清识挺惊讶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平时那混不吝的模样,不像是会信神佛的人,杨世杭这般说话不忌讳的,倒比较像他该有的作风。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钟然往她这边望过来,季清识很快回过身,避开了和他对视。
饭后杨世杭又吆喝着打麻将,季清识和袁艺都不太会,就只旁观。钟然有工作电话进来,出去接电话,其他人等他回来。
等了一会,杨世杭眼睛一转,和高承圣施旭嘀咕了两句,咳嗽一声问季清识道:“清识妹妹,你一点都不会?”
季清识老实的摇摇头。
“没事,我们教你,你先替钟然玩两把。”杨世杭说着,不顾她同不同意,非常敷衍的胡教了几句规则,就把她按上了牌桌。
季清识挣扎着要下去:“我真的不会,等他回来吧。”
杨世杭:“会不会很重要吗?你听哥的,摸一张牌你就打一张牌,别管它是什么,这个会吧?”
季清识急了:“我不会,而且你们玩钱的。”
“你输了算他的。”
这三个人显然已经不要脸了,不由分说的洗牌码牌,再按着季清识抓牌放牌,放炮点炮,两把下来季清识面前的筹码就快清空了,第三把她死死抱着自己的胳膊,气急败坏:“不玩了!”
杨世杭乐的不行,“你给他省钱干嘛?他钱多的花不完,你替他输点算什么。”
季清识着急忙慌:“不是省钱,他又没说让我帮他打,你们非要让我玩,这不是欺负人吗!这都快输光了……”
“谁欺负你?”忽的横进来一道声音。
季清识扭头,看钟然回来,眼前亮了亮,可再看看面前寥寥的几块筹码,脸色微红,像没守住自家城门的小兵般懊恼。
杨世杭让钟然过来清账,他听完缘由,轻笑一声,拉张椅子在季清识旁边坐下,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就这点事,怎么跟要哭了似的。”
季清识小声问:“刚刚能不能不算?”
“没事。”钟然慢条斯理卷起衣袖,又朝杨世杭抬抬下巴,“来。”
杨世杭自然不怕他,说来就来,季清识自觉下桌,却被钟然按住肩膀,“你玩你的。”
季清识摇头:“我不会玩,我都会输光。”
“我教你。”
前面几牌让她熟悉规则,成功把剩下的筹码全砸进去,季清识又坐不住了,钟然面不改色拿手机清账,筹码重新上桌,她凝神仔细听他说,仔细看牌池里的牌,在心里记着,认真的好像面对考试。
压根没留意,钟然坐在她旁边,一手搭在她背后椅靠上,一手搭在桌上给她理牌,外人瞧着,就如同他把她揽在怀里。
他手把手的教,她也很认真的学,终于胡了把漂亮的,她欣喜的咦了一声,一扭头,便对上他微垂着的,笑意温润的眼眸,好像在看牌,也像在看她,专注深邃,蛊惑人心。
她才惊觉原来他们离得这样近,他隔出的狭小的空间里,他的眉目如此清晰的印在她眼前,后知后觉感受到彼此相近交织的温度和气息,微微发烫。
季清识把那张牌抓在手里,有一瞬忘了反应。
他低头,眼眉微敛,声音极近落在耳畔,低沉磁性,“怎么了?”
她恍然回神,仓惶摇头,赶紧把牌放下,整副牌推倒,借此掩盖自己的心跳。
钟然不动声色,看她原本白净的脸染上红晕,整个人往右边挪,拉开和他的距离。
他的下巴还残留着细细痒痒的感觉,是刚刚被她的发梢慌忙间拂过。
钟然往后靠,抬眸看到对面杨世杭饱含深意的笑容。
他挑了挑眉,几不可闻的笑,随即移开目光,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第21章
除夕中秋这样传统合家团圆的日子;钟然都会回齐家过。
年年如此,他也不是真愿意过这个节,无非是哄外公高兴。
从察尔湖回来;他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临安。
齐家的院子靠近市郊,离机场不算远。
这一片是中式园林的建筑风格;古朴典雅;庭院幽深。
钟然两个舅舅都在外地任职;过节都没回来;家里只有舅舅家的弟弟妹妹;见了他都规规矩矩叫声二哥;钟然应了声;就去里面见外公。
齐老爷子年过古稀;精神倒好,一身旧式的中山装;居高位久了,身上总有股板正的威严气度。
“回来了。”
钟然在楠木桌对面的圈椅里坐下,菱花窗边挂着鸟笼子;叽叽喳喳叫个没完;宁川已经深秋;临安还在夏末时节;暖阳斜照;院子里苍翠欲滴。
他陪着外公下了盘棋,聊了点他在宁川工作上的事情;老爷子问:“外公听老杨说;你在投宁西高速的标?”
钟然看着棋局;漫不经心的嗯了声。
“盛誉的底子稳;只是公路建设关系到民生福祉;你真要做,就得打十二分的精神出来,这事情上面马虎不得,要是以后验收不过,或者路段质量不过关出差错,我丢不起这脸。”
钟然笑了下:“您能对我有点信心?盛誉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岔子,总不能到我手上就垮了。”
老爷子絮絮叨叨:“你这年纪最容易沉不住气,觉得细枝末节都是小事,建筑工程这行,最重要的偏偏是细枝末节。”
钟然耐心听着。
老爷子叮嘱了他几句,转而问起:“去看过你妈妈和诺诺了?”
钟然:“还没,到日子去。”
老爷子点点头:“之前你爸来跟外公说你的婚事,外公想诺诺要是平安长大,也该谈婚论嫁了,总得在你这弟弟前面。”
钟然微皱了眉,他不想提什么婚事,但老爷子又说起钟诺,他也不好把话题岔过去,只好听着。
果然老爷子下一句话就是:“外公也看林家女儿不错,咱们几家都知根知底,若遥也是跟你一块长大的。”
钟然搁下棋子:“我想起来公司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晚饭再过来。”
他站起来就走,几步就出了书房,老爷子在后面高声骂了句混账,他装没听见。
“二哥。”齐郁站在池子上的白石桥喂鱼,见他出来就一大罐鱼食兜头倒下去,拍拍手嬉皮笑脸凑过来:“你不在这段时间,我把你那别墅和车照顾的可好了。”
齐郁刚上大学不久,还在读书,家里对他的开销限制的大。他就成天到晚跟在钟然后面,不是要钱花就是要车开。
钟然:“把车开过来,我出去一趟。”
齐郁:“要回城吗?”
钟然嗯了声,齐郁颠颠的转身出去,在月洞门上又遇着闻讯而来的齐思和林若遥,齐思抓着齐郁问:“二哥回来了?”
齐郁:“在后园呢,刚说要回城,我去开车。”
齐思哦了声,抓着林若遥风一阵的往后面跑,过了竹径,看见钟然在歇山顶的水榭里,低头看着池子里争食的红鱼,神色寡淡。
齐思:“二哥。”
林若遥:“钟然哥。”
钟然回过头。
临安的有钱人就这么多,互相都认识。他和林若遥算不上熟,但林若遥和齐思自小在一块读书,高中毕业又一块去新加坡读大学。因齐思这层关系,他才认识林若遥。
齐思:“齐郁说你要回城?那刚好,我和遥遥要去逛街,二哥,你陪我们一块吧?”
钟然笑了下:“你俩不是刚从那儿过来?”
齐思厚着脸皮:“这不是你难得回来吗?你得去结账呀。”
“二哥还非得去了才能结账?”钟然说:“我这会没带,你待会发个位置给我,我让人送卡过去。”
林若遥看着他:“钟然哥,我都好久没回国了,反正在假期,你不带我们去城里玩一玩吗?”
钟然看了下表,语气温和的回:“我还真有点事。”顿了顿又说:“你们俩要买东西,顺便帮我挑一点。”
林若遥以为他是要自己用的东西,就问:“你要什么?”
“女孩用的,跟你们差不多大,看着买吧。”
齐思和林若遥神色都僵了下,钟然恍若未见,往水榭外走:“好好玩,都算在我账上。”
他走的利落,齐思看林若遥神色低落,挺无奈的说:“我二哥就这样,不过要是你们订婚了他肯定就不这样了。”
齐思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虚无缥缈,就她二哥那个性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女孩能降住。
但是她们这种门户,最后婚嫁肯定得门当户对,林若遥和钟然年纪门第都相当,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若遥也这么觉得。
钟然晚上再回去时,林若遥已经回家去了。正堂堆着的除了各家送来的节礼,就是琳琅满目的购物袋。
齐思笑嘻嘻的:“二哥,都买回来了,你自己选吧,剩下的都是我的。”
齐思一一拎出来给他看,衣服配饰包包应有尽有,就得了他一个字评价:“俗。”
齐思梗了下:“买来买去不就那几个牌子,新款都在这了。你自己身上穿的不也是?还说我俗。”
钟然窝在沙发里玩手机,懒洋洋的,没应声。
齐思:“你都看不上?那我可都拿走了。”
钟然嗯了声。
“其实你不是给哪个女孩买的吧?”齐思凑过去:“你是故意说给遥遥听的。”
钟然没搭理她,齐思又趴在他肩膀上去看他手机,他就是在无意义的翻着新闻,没一条点进去看,显然心不在焉。
齐思没看出什么花来,兴趣缺缺的正要松开他,就见他手机上进来一条新微信。
【季清识:?】
齐思刚看了一眼,脑袋就被他嫌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