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俗-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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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出了一层层薄薄的汗,气息微喘,肆意的交织着。
她刚要动,手腕又被握住,下一瞬,她指骨一疼,被什么硬物挤压着穿过。
季清识意识到那是什么,似被人握在手里久了,玉石原本的冰凉变为温热,只有内里一点凉,却足以让她战栗。
她瞬间清醒,力气和记忆一道溯回。狠狠推开他,高高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在这个潮湿幽静的雨夜,格外清脆。
钟然没再禁锢着她,由她推开自己,也没有躲,被打的微微侧过脸。
他却笑了下,浑不在意的模样,抬起手,手指在唇角擦过。
这个漫长的吻之后,两个人唇上水色潋滟,异常的红。有种极致疯狂,凌虐的美感。
季清识望着手腕上的玉镯,一面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一面发狠的去退下。
这像是个锁扣,也是一种提醒。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对她羞辱的提醒,让她浑身一激灵。
钟然一把握住她手腕,高高抬起,不容抗拒的语调:“我跟你说过。”
“我不放手。”
“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季清识猝然遭到他不讲道理的侵犯,眼尾一抹深重的红,似是要吞噬掉那颗小小泪痣,怕吵醒季亭山,只能压抑克制的控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要什么就是什么,你哪一次问过我想什么!”
“在公司你不问我的意思,背地里把我的职位调高,工作减少,你知道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因为你做的这些,我所有的工作成果都被抹杀掉,就算我有好好工作,通宵赶报告,他们也根本不理会!而你做这些,也仅仅是因为你希望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我,什么时候就能找到我,你只需要我能好好待在家里等你!钟然,你把我当什么?你养起来的金丝雀吗?我不稀罕!”
“现在呢,是,你在我们镇上砸了这么多钱,每个人都念你的好,我也谢谢你。但你以我外公的名义,有想过我们以后要怎么在南江生活吗?”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是你自己说的!你现在又要反悔,你后悔我就得顺着你的意思吗!你有权有势就能随便摆弄我吗!我对你没感情,没感情了!我不会再跟着你了!”
季清识气极了,语无伦次,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只记得自己像在被烈火灼烧,从内到外,烧的人发疯。
她使劲的去挣开他,但如同蚍蜉撼树,捏着她手腕的那股力道像是要把她捏碎一样。
她最后那句话说完,钟然眼底一片通红,未散的酒劲似乎也被她点燃,毫无理智的烧起来了。他眉目一片狠厉,声音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你说的对啊。季清识,我想要什么都会有,包括你。”
“我今天不把你这股劲别回来,咱俩谁都不痛快。没感情?”他毫不留情的戳开她的伪装,唇边扯出冷冷的弧度,“没感情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自己的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季清识抬高嗓音,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你现在就走,滚出去!”
钟然一语不发,狠狠的盯着她。
季清识不管不顾的去褪那只镯子,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她没有他那么大的力气,只能一点点的硬磨,才能把它褪下。
“我说过,你不要就扔掉。”像是恢复理智,钟然慢慢放开她的手。
月色下的玉石光华流转,泛着温润,美到极致的光晕,她曾经很喜欢很喜欢这只镯子,在她懵懵懂懂一无所有的时候,这是她有过最美的一件东西。
但她现在没有犹豫,他话音才落,她就抬起手,朝远处,狠狠一掼。
镯子抛出去一条弧线,摔落在墙角,顷刻间四分五裂。
“你可以走了。”泠泠碎玉声里,她平静说道。
钟然这次回来的突然,谁也没告诉。周仁景和李亚还是从齐郁那里得知他回了临安,得到消息就兴冲冲的赶去他常住的万景公馆,一进门,周仁景就开始嚷嚷:“快让我看看,钟大少爷人呢?本年度社会贡献奖得主在哪呢?”
别墅里空空荡荡,声音落下,只传来夸张的回音。
齐郁踢踏着拖鞋冒出个头,打着哈欠道:“二位哥哥,别鬼叫了。”
李亚:“你二哥人呢?”
“楼上。”齐郁戳戳耳朵:“别喊了,我二哥这会心情巨差。”
周仁景撑着沙发靠背跳过去,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又怎么了?他不是忙着建设他媳妇家乡呢,怎么着,你家老爷子知道啦?”
昨晚凌晨钟然给齐郁打电话,让齐郁开车去接他,若非这样,齐郁也不知道他回来了。凌晨三点,齐郁硬生生从床上爬起来,一头埋进冷水里,才把自己弄清醒,开车去了南江。
到南江已经晨光熹微,钟然浑身的酒气,从车里出来,周身寒气遍布,神色极冷。
齐郁愣是一句没敢问,一路沉默的开回万景公馆。
齐郁自以为很懂的说道:“不问我也知道,南江镇嘛,那还能为什么?”
周仁景扭头看向李亚:“我隐隐约约记得他说过什么,这事有什么可在意的,是他说的吧。我当时还真信了。”
李亚看向齐郁:“这姑娘性子挺烈。”
齐郁心有余悸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看钟然昨晚回来的表情,也能猜到一二。
周仁景想想又站起来,搓搓手想上楼,李亚抬腿挡着:“往哪凑呢?”
“八百年难见的新鲜事,我得去看看他这会什么表情。”周仁景撺掇李亚一块上去:“你想想你当年被家里逼着和初恋分手,要死要活那会儿他是怎么笑话你的。我的天呐,他现在不比你离谱多了!”
李亚瞬间被说服了:“你说得对。”
两个纨绔子弟对自家兄弟撞了南墙这件事表示出极大的欢欣雀跃,周仁景一面走一面说:“妈的这么多年他笑老子,笑你,笑老杨,我还真当他在塔扎听经给听度化了……”
三个人刚走到旋梯那里,便看见钟然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正往手上扣着手表,面无表情的下了楼。
“哟。”周仁景强忍着要笑出来的那股劲,停步问:“打算上哪儿去?”
这俩人摆明是来看笑话的。
钟然没理他们。
周仁景:“让你媳妇赶出来啦?”
“……”
“对不住对不住。”周仁景轻轻打了下嘴,贱兮兮的说:“人现在不是你媳妇了,我重新问,让季家妹妹赶出来啦?”
“……”
钟然坐到沙发上,理理衬衫袖子,撩起眼皮:“齐郁,把他俩轰出去。”
周仁景没心没肺的乐,“行行行,我不说了。”又问:“南江的项目还推进吗?要我说,就凭咱几家的力,一个小破镇子往活了盘还是往死了盘不就一句话的事。她既然这么不给好脸,你就狠狠心,给她来手硬的,不出两天,包管她自己来认错。”
钟然没说话,倒是齐郁皱起眉:“那不行,咱们家是有权有势,那也不能仗势欺人。再说了,二哥真这样做,爷爷知道就把他打死了。”
周仁景:“你还不去上学?”
齐郁义正言辞的看着钟然说道:“二哥,你别听仁景哥的,他这主意太馊了。”
李亚:“放心吧,你二哥也舍不得。”
齐小少爷眨巴眨巴眼睛,半晌道:“李亚哥说得对。”
钟然一句话没说,全让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尽了。他没什么心情在这听他们胡扯,起身出门。周仁景哎了声:“哪儿去?”
“宁川。”
李亚:“不是刚回来吗?又回去,你这一天尽是两头跑了。”
回答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别墅里回音袅袅。
周仁景困惑道:“就普普通通一小姑娘,又不是什么绝代佳人,电影学院随便找找,比她好看的多了去了。他至于吗?”
李亚嗤了声,悠哉游哉的翘着脚,撂两个字:“栽了。”
拿起车钥匙,跟着出了门。
李亚开车,送他去机场。
钟然精神不是很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点了根烟,伸手把副驾窗户降下,热风灌进来,他微微眯起眼,望着窗外的田野,目光悠远的延伸出去。
李亚:“我以为你这趟回来,不管来软的硬的,都得把那小姑娘带回去。”
钟然声音听不出情绪:“本来是。”
李亚侧过脸瞥他,继续问:“老周那话,你不会真过心了吧?”
“之前想过。”
李亚并不奇怪,像他们这种身家地位的人,想要个什么东西,什么人,真的太容易了。
尤其是季家那种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家。
只要他想,他可以从方方面面堵死她的退路,不管她在哪。
“之前?现在不打算了?”李亚笑了下。
他稍顿,依旧看着窗外,半晌无言,再次开口,语气里便带上了点无可奈何,“没舍得。”
昨晚季清识那么声嘶力竭的控诉他的时候,他心里不能说不撼动。
他从高处往下看,看底下的风浪,都是小小一团,他不当回事,也不会知道风浪中心的人走的多不容易。
他确实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想过,在他看来,他能让她过得衣食无忧,事事得偿所愿,人人恭恭敬敬,有什么不好。
但他没想过,对她就是不好。
她摔了镯子,整个人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钟然忽然明白,他越逼她,她就离得越远。
他跟季亭山喝酒,老爷子没有酒量,几口烈酒下去,就已经晕晕乎乎,问他,杏杏之前说谈了个对象,想带回来给我看看,是你吧?
他怔了怔,刚要说是。老爷子又稀里糊涂摆摆手。
不对,杏杏也说过,那个人不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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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这场雨过后;残留的暑热也慢慢褪去,蝉鸣声一天比一天细微,季家小院也恢复宁静。
来来往往的人好似一夜之间就消失了。盛誉牵头的项目有条不紊的进展着;只是没人再多此一举的去骚扰季家祖孙俩。
那天过后,季亭山便没再见到钟然;问季清识;她说他当晚就离开了。
季亭山悄悄见到;她在小菜圃里挖了个坑;把什么东西给埋进去了;问她;她也不说。
余如柏给她放的两个月假期很快到了;恰好余如柏休假回临安;就叫她到家里吃了顿饭,顺便问她现在的想法;得知她真的不想再留在盛誉,叹了口气,也没再勉强。
同时余如柏还给她带来另一个消息;在她走后不久;付明远也辞职了。
季清识愣了下:“我不知道这件事。”顿了顿又问:“钟然为难他了吗?”
余如柏摇摇头:“钟然不至于为这事揪着他不放;小年轻气性大;又没经济压力;说辞职就辞了,我劝了两句没留住。”
季清识无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余如柏和声问。
“打算继续读书。”季清识笑笑;答的轻松:“毕业的时候本来可以保研;但当时缺钱;就出来工作了。现在不着急挣钱了;想试试看能不能考上。”
余如柏:“你哪有考不上的。”又说:“哪天要是想回来;就告师傅一声。”
季清识笑着说好,但余如柏心里也知道不太可能,提了一句就揭开话题。
和余如柏见过面没两天,集团人事就联系她,说她的离职申请已经正常进入审批流程了,问她还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季清识不知道钟然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
但也没有问的必要。
她回复人事之后,很快就办理了离职,盛誉从此就变成她简历上短短一行字。
季清识这二十来年,就没想过自己想做什么,高考志愿填的都是容易找工作好赚钱的专业,大学毕业因为外婆病逝,放弃继续读书的机会,她总是有点遗憾。
现在她有一些存款,也没有迫切的经济支出,就想重新捡起书试试。季亭山听到她的想法很高兴,他从小教季清识好好读书,一是有季晨惨淋淋的前车之鉴,二是他们这种家庭,读书是她最好的出路了。
季亭山从来没有希望过她留在小小的南江。
季清识在家里待到秋天,觉得不能坐吃山空,就在临安找了份辅导机构老师的兼职,在大学旁边找了间合租房,搬到临安,一边上班一边复习。
她每周回南江一次,日子过的规律又安宁。
钟然彻底消失她的生活里,虽然盛誉在南江已经赫赫有名,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印记,但他本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宁川的日子,就真成了渐渐远去的一段梦了。
偶尔想起来,她还觉得挺不真实。
十月末的一天,季清识刚从辅导机构出来,意外接到很久没联系的付明远的电话。
“清识姐,我现在在临安工作了。”付明远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问:“我能去找你吗?”
季清识离开宁川之后,付明远很快提了离职,按规定得提前一个月通知公司,他就捏着鼻子又忍了一个月。办完离职就想去临安,家里不同意,他又跟家里抗争了一个月,才找到机会溜出家门南下。
付明远到临安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是找好工作,找好住的地方,彻底安顿好之后才敢给季清识打的电话。季清识好半天没能消化这个消息,直到从地铁站出来,付明远真的蹲在出口等她,才恍恍惚惚的找到点真实感。
付明远一看见她,兴冲冲的跑过来,到她面前停下,扭扭捏捏的叫了声清识姐。
季清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晌无言,才开口问:“你为什么来啊?”
付明远顾左右而言他:“那就是来了呗。”
“我记得你说过,你想亲手修成宁西高速,那不是你的愿望吗?”
付明远立刻义愤填膺起来:“愿望归愿望,但我才不为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工作!”
季清识叹口气:“你是为了宁西,不是为了他。”
付明远:“那不就是一个意思,总之我忍不了。”
他态度坚决,只怕钟然要是在他面前,他都得上去打一架。季清识明白她劝不了,便改问:“你家里知道吗?”
付明远停顿两秒,才说:“那肯定。”
季清识也不用问了,看他回答的模样,他家里多半是不同意。宁川距离临安两千公里,南北相望,季清识还记得他说过,他是家里独子。
她忍不住皱眉。
付明远:“你不用担心我,我都安顿好了,在新公司已经都待半个月了。你还没吃晚饭吧?附近有条美食街,我们去逛逛?”
季清识其实没什么心情,但他毕竟千里迢迢的来了,她也不能冷眼相待。
这里离季清识租住的地方不远,附近就是繁华的大学城商圈。两个人边走边聊,付明远一路问着她的近况。
在路边挑了一家烧烤店,季清识作东,算尽地主之谊。
……
齐郁是齐家这辈最小的男孩,今年19岁,在临安大学读大二。
临安大学是齐老爷子定的最低标准,考不上就得和学渣齐思一样被送去国外读书。齐郁当年是狠狠发了一年功,差点学吐了才勉强达线,得以留在国内。
上大学就撒了欢,有齐家强悍的背景和二哥庞大的资金支持,齐小少爷的日子美的天上有地上无。周五晚上下课,带着新谈的小学妹在学校附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