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俗-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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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地有声,凶神恶煞的模样,把在场三个人都惊了惊。
钟然侧过脸,看着她崩的紧紧的一张小脸,莫名觉得发怵,仿佛他自己也挨了训,轻易不敢出声了。
齐思的哭声一下卡了壳,抬起哭花的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季清识。
一颗眼泪险伶伶悬在眼眶里,要落不落。
但也真的不敢再哭了。
齐郁尴尬的挠挠头。
哭声的余音和呵斥的声音缠绕在一起,又袅袅散去,别墅里鸦雀无声。
季清识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带了三个小孩,没有一个懂事,不堪其扰,在满室噤若寒蝉的氛围里快步往门口走去。
钟然跟着追了出去。
两个人都走之后,宋叔才敢从墙后面挪出来。齐郁接过宋叔递来的纸巾,盘腿在齐思面前坐下,唰唰抽了几张纸出来。
齐思抱膝蹲着,不肯接。
齐郁叹气。
宋叔也叹气:“五小姐,小少爷,这都怎么一回事呢。”
宋叔这声五小姐叫出来,齐思才觉出不对劲,倏然抬起眉,抄起齐郁手中的纸巾扔出老远:“她凭什么凶我!”伸出手指,细长长的美甲直戳齐郁的眉心:“还有你!你上哪儿学的一幅狗腿样?她怎么敢这么对我们!”
齐郁一摊手:“你看二哥敢说话吗?”
“那还不是二哥自己惯出来的!”
以齐家的名望地位,今天之前,临安地界上除了自家长辈,找不出敢对他们大呼小叫的人,现在可好,横空出世个季清识。齐思缓过劲来才觉得丢脸,被她吼了那么一句,她还真的没敢再哭了!匪夷所思!
齐郁跟她是一个娘胎出来的,看齐思此刻满脸的自我怀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凑过去问:“姐,你看二嫂,是不是有点爷爷的风范?”
齐思烦躁道:“闭嘴吧你。”
齐郁坐回去:“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若遥姐对你好还是二哥对你好?明知道二哥心里只有二嫂,你还非戳他心窝子。你那话说的,什么就为了钱啊,二嫂要是拿钱能收买,至于把二哥愁成这样吗?二嫂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越说,齐思越不吭声。
她从小被惯坏了,性格冲动,刚才一进门看到季清识,她就想起钟然被关在家里挨罚的样子。
钟然虽然总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德行,但他从来不会忤逆齐老爷子,齐家的小辈都是如此,看着显赫风光,其实自由也有限。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几乎从小就默认要走一条被安排好的路,钟然是不喜欢林若遥,但他从来没有这么抗拒过联姻这件事,老爷子动家法他也不松口,死活不肯订这个婚,究其原因,还是他有了季清识之后,才有这般转变。
齐思并不想看着钟然因此和家里闹开,所以她才会将季清识当做敌人。此时瞪着齐郁:“你又知道?你怎么跟她认识的?”
齐郁摸摸下巴,把这几个月的事情说给齐思听。
齐思冷笑一声:“那她知道你其实已经上大学了吗?”
“……”
齐思抽走他手里的纸巾,随便擦了擦脸,甩手站起来:“那我劝你也出国,你跟二哥一起出国。我真服了你们俩,二哥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笨,这种损招亏他能想出来。”
……
季清识刚走到别墅门前,就被钟然追上,她转身使劲甩开他,气急败坏道:“别碰我!”
“把我骗的团团转,你觉得好玩吗?你为什么就非要干涉我的生活!”
“这事儿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钟然自知理亏,遑论他昨晚刚说了那样一番话,今天就被揭底,无从辩解。
庭院门还关着,季清识找不到开门的地方,砰砰砰的拍门,“把门打开!”
“你要回去我开车送你,从这出去要走多久。”
季清识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
钟然拿她完全没有办法,僵持之时,身后传来车声。
齐思刚刚没把车开进车库,直接停在院子里,这会刚好开过来,降下车窗,脸上哭花的残妆已经洗净,不复方才气势凌人的模样,
她也不看钟然,只对季清识别别扭扭的说:“上车吧,我正好出去。”
季清识在两个人之间掂量,选择开门上车。
钟然避到旁边,庭院门缓缓向两边打开,粉色超跑滑出去,驶入主路,很快消失在他视线里。
季清识和齐思都没想过有一天两个人能平安无事的坐在一起,虽不吵不闹,但彼此无言以对,气氛更加凝重。季清识只想到附近地铁站就下车,齐思却径直开上回市区的路。
一路沉默到季清识租住的小区门口。
齐思在路边停车,倾身趴在方向盘上,从前车窗望出去,“这什么破地方,你就住这?”
她住的地方算老旧小区,但胜在租金便宜,附近有市场,吃饭买东西方便,晚上散步消食也热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在齐思这样富家小姐眼里,这里来往的人鱼龙混杂,街道也脏差乱旧,外楼墙都被风雨侵蚀斑驳,居然还能继续住人。
“对。”季清识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再见。”
声调清和,但客气疏离。
“喂。”齐思蹙眉道:“你不能对我态度好点?”
季清识回身,平声道:“我对你态度还不好吗?”
虽然她语调天生的轻软,长相也是邻家女孩般的秀雅,但说的话总透着股劲儿,齐思被她堵的气闷,鼓着脸颊,两眉弯蹙着,瞪她。
这样心平气和的看着,齐思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懂事两字明晃晃的刻脑门上了,季清识没什么好和她计较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季清识又道了声再见,要走时,齐思忽然自她身后出声道:“要不一块吃个饭?”
“……”
季清识回头时,齐思眼神往左往右,就是不看她,好像刚刚那话跟她没关系。
齐思没听见她回应,抬头偷瞄一眼,季清识想想说:“算了……”
“对不起。”
齐思说的很快,以至于尾调极轻,转瞬即逝,那纠结表情,就像是想把说出口的这几个字抓回来,咽回去,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
齐思无比艰难才道了这句歉,居然又没听见她回应,立刻不满:“哎!”
季清识轻咳一声:“你话题转的有点快,我没反应过来。”
齐思凝眉道:“总之,我跟你道歉了。”
季清识只点头,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平平淡淡的。
齐思问:“那你还生我二哥的气吗?”
季清识没说话。
齐思:“我知道他骗你了。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他在你面前是这个样子,他以前那个死德行——”说到这停了停,似是在琢磨怎么措辞合适,“就是什么都不太上心啦,我们以前都觉得没人能治他,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齐思撇撇嘴,仿佛为钟然如今的模样十分不耻,她这一年都在国外,还是刚刚才从齐郁那里听说这些事的始末,“折腾来折腾去,我也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就只会把你惹的更生气。唉,我觉得他现在好笨。”
“其实我们也没那么自由的,圈子里的朋友大部分都得在家里安排下结婚,二哥也是。年初那会他在家里跪着挨打,一是为了钟卓那个神经病,二是为了林家的婚约,他就是不同意。但你们当时都分手了呀,我想不明白,他明明知道爷爷的脾气说一不二,还非要在这个当口忤逆爷爷。他一直想回宁川,我问他回去干嘛,他说不知道,反正就是想回去。”
齐思顿了下,侧脸望过来,若有所思:“我想,可能是因为你在那里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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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齐思再回到万景;钟然已经换了身衣服,坐在落地玻璃门后的环形沙发,低垂着眼;远远瞧过去,身形如雕塑;面色冷凝。
那扇落地玻璃门前是冷冷的冰蓝色水池;衬着灰蓝的天。
齐思不走正门;沿着水池过去;往里探头探脑:“哥。”
钟然抬眸;又低下去;声线不冷也不热:“杵那干嘛?”
齐思便挪进去;心想钟然怎么也得骂她一顿;内心忐忑,老老实实垂头等着。
可钟然什么也没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看文件。
齐思便主动说:“我把她送回去了,我还道歉了。”
“好。”他应。
齐思眨巴眨巴眼睛;捉摸不清他到底生没生气;干站着不敢动。钟然觉察到她扭扭捏捏;如芒在背的模样;便搁下手机再度开口:“下回别这么冲动;脾气改改。”
齐思赶忙点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啊。”
“是我的问题。”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说一千道一万;齐思之所以会那样说季清识;无非是觉得他没把这段感情当真。这事儿赖不到谁头上;里里外外的误会都源自他自己。
他在想季清识昨晚说起;他和他身边的人给她的感觉。
他原本不是很明白;现在才彻底懂了。
就是有点儿晚了。
他刚开始那会儿的确没当真,一步步走到现今,也是他活该。
稀里糊涂活了二十五年,竟然连怎样对待一段感情都弄不明白。
把事情搞砸到这一步。
全是自作自受。
……
隔天季亭山给季清识打电话,言谈间似不经意和她说起季晨回去的事。
“你二舅今天来给我送东西,说你妈妈回来了,还跟他问了你的地址,说想去看看你。”季亭山在电话里试探着问:“她去了吗?”
“没有。”季清识回答。
季亭山隐隐的期待退去,难掩失望,转而又安慰她:“你妈妈可能是有点忙,忙完了会去看你的。”
对季晨,季亭山早就不指望她能幡然醒悟往正路上走。虽然父女两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但血脉终归是血脉,季亭山还是希望她不要一把年纪还像小时候那般好高骛远,只愿她能平淡安稳过一生,这是老爷子心里隐伏的期望。
他也知道季清识心里总给母亲留了块地方,而这么多年,季晨却始终没有主动去看过季清识。所以当季亭山知道季晨向季开源问起女儿时,他既惊讶,也宽慰。
不仅是希望季清识高兴,也是看到季晨心态回软,盼她此后能越改越好。
季清识默然几秒,才笑起来:“没事,她忙她的。”
季亭山又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季清识说过年之前,因为辅导机构给她安排了课程,她考完试就得继续兼职。
元旦那天,付明远约她吃饭,电话里说,他年后就要回宁川了。
季清识去赴了约。
在一家法餐厅里。
圣诞元旦这类节日里,临安各大商圈里都热闹拥挤,人声鼎沸,驱散冬寒,落目都是年轻耀眼的面容。付明远选的这家餐厅高居节日榜榜首,位置得提前好几个月定。
服务生引着她往里走,付明远早早到了,仍旧是卫衣牛仔裤,清清朗朗的少年气,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见她来,把手里的蓝色盒子搁在桌子上,仰脸明朗一笑:“清识姐。”
季清识轻轻嗯了一声。
服务生在他俩桌前各放一杯柠檬水,点完单后便倒退着离开,付明远把蓝色盒子推过桌面,放在她眼前。“送你的。”
她下意识的要拒绝。
付明远却说:“我三个月前就定好这间餐厅,攒钱买了这个礼物,本来打算今天跟你表白。”
季清识那个“不”字便卡在嘴边。
付明远笑笑:“虽然没什么必要了,但你就让我有始有终吧。”
是开始也是结束。
“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所以我得回去了,但我不是向他认输。我知道我很幼稚,什么也不懂,莽撞的跑到临安来,给你添麻烦了。但我当时只是不想被你,被他,还有别的人看轻。”
“他那样的人,随随便便就能决定别人的未来,可我总得反抗一下吧。”
季清识心里不是滋味:“我向你道歉。”
付明远摇摇头,语气平和而坚定:“我还是想当工程师,像我师傅那样。所以我想回去考宁川设计院,我不做盛誉的员工,我要做盛誉的合作方,我要让钟然知道,他永远都不能把我踩在脚下。”
“等那个时候你要是单身,我再来追你。”付明远又把盒子往她面前推,朝她咧嘴一笑:“祝你新年快乐。”
这顿饭结束,两个人因为住在不同方向,所以在十字路口道别。有商场的工作人员在路边分发气球,红色气球被来来往往的人拿在手里,于风中轻晃。
离开之前,季清识捧着那条项链,对付明远说:“祝你得偿所愿,前程似锦。”
付明远笑了一下,转过身,很快消失在熙来攘往的人海中。
新的一年如期到来。
学校陆续进入寒假,学生的时间充足起来,辅导机构给季清识排的课也渐渐增多,她每天往返在家和辅导机构之间,但没了复习的压力,日子轻松很多。
给季晨那两万,是她这几个月兼职存下的所有钱。虽然还是钟然想方设法塞给她的,但他无耻归他无耻,这钱是她辛辛苦苦上课挣来的,她不觉得有问题。
只是现在没了齐郁这个学生,她陡然闲下来,只能请辅导机构尽量多排点课。
天气预报上说近期会有雨雪,没有课的时候季清识就窝在家里,两个室友都放寒假回家了,她偷得一点独居的快乐,每天上完课就在附近的商圈转一转,买点喜欢吃的东西带回家,两点一线,简单满足。
钟然回来找过她,她隔着窗户偷看,他应该是刚从宁川回来,穿一身西装,外面加了件大衣,寒风烈烈,给他眉眼都裹一层寒意。
她不下去,他在楼下等。
他站在哪都招摇惹眼,她无端的又生起闷气来。
好在他很快接了个电话离开,走的时候,预告了快一周的雪悄悄落下,落肩即化,雪凝成幕,他很快消失不见。
这天之后,钟然没再来打扰她,也可能是因为年底公司事情很多,他分不出时间回来。
打过几个电话,季清识也都没有接。
她总是对着那串陌生号码发呆,直到对方挂断。
她想不通。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非要执着在自己身上。
对两个人都是一种消耗。
纠纠葛葛,绕也绕不清。
过年之前,季晨又来找了她一次。
不到一个月,她就瘦的脱了相,脸上淤肿明显。
季清识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报警,季晨不拦不劝,麻木的看着她,机械式的问:“有没有钱?”
“谁打你?”
“重要吗?”
“谁打你?”她重复。
季晨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弯唇,露出一个讽刺的浅笑,配上她那张枯槁残败的脸,说不出的诡异。
她说:“你爸。”
“你报警也没有用。”
季清识竭力忍住心绪,悬而未落的手指还是轻颤了颤。
季晨问:“你跟我去见他?”
季清识抬眸,冷冷的盯着她。
季晨继续说:“我跟他结婚了,你上大学那会就结了。这几年他生意做的不好,欠了不少债。你要不去跟你那个有钱男朋友说说呀,盛誉集团啊,他那么有钱,总不至于不管你父母吧。”
“我没有父母。”她垂眸。
季晨笑:“那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