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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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隐晦的朝西边指了指,叹气摇头,对此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的生活都是勉强维持,又怎么去管别人的死活,心里久而久之就闷出了怨气。
有能力去治理的人视而不见,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皇城繁华至极,这犄角旮旯的脏污之地,到底是入不了各位大人的眼了。
谢陵瑜抬头看向西边,只看见攒动的人头,心中有了猜测。难民们估计不是突然出现的,小贩又暗示是西边出事,这说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当地一个小贩都知道的事,皇城那位又怎么可能不知,但他只字未提,摆明了态度,这种 “无伤大雅” 的小事,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或者说眼下朝中涌动的权谋才是当务之急。
派他过来,一是试探,二是让他收拾烂摊子。
加上今天的发现,有另外一股势力在暗处推动,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重戮太自负了,他预算好难民到了紫州,在路上就会死很多人。有疾病的会被拦下检查,这些人多半又积劳成疾,以为了紫州百姓安全为由将人 “带到” 诊所诊治,最后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毕竟表面上说起来还是仁义的。
最后进城的难民少之又少,这时候只要经验不多的他 “查清真相”,弄个天灾的名头把贪污腐败的传言压下去,岂不是很好?
可惜他没想到会有人一路互送百姓们进城,在路上为他们医治,最后大大减少了死亡人数,疾病不严重的基本痊愈,大批难民入城。
这等于是在逼朝廷给个说法,难民们不可能一直聚在紫州,他们需要一个公道。
想到这里,谢陵瑜眼中闪过钦佩,不论幕后之人是谁,能为百姓做到这个地步的,实属少见,就算目的是针对重戮,倒也做了一大善事。
“公子…… 公子?”
小贩唤回了谢陵瑜飘远的思绪,只见小贩无奈的对他说:“紫州最近乱啊,您今晚就尽兴玩,等会诗词、比武就开始了,公子不妨去看看今年福泽会降临在哪二位的头上。”
谢陵瑜闻言回头,看见人群逐渐聚集在两个地方,一处人们着装风雅,一处劲装肆意,看着不远处的擂台,他心里有些痒痒。
他谢过老板,悄悄放了片金叶在面具上,转身朝劲装处走去。习武多年却无用武之地,这里不似京城,没有各个势力的眼线,也没有人认识他,错过这一次,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去打擂台了。
花灯燃起,照亮了湖面上点缀的花圈,谢陵瑜将花圈放到水面上,手指在水中轻晃几下,他的花圈朝着湖心游去。
湖畔人多,谢陵瑜没看见他侧方不远处,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眉头都写着不耐,随意的把花圈一扔,修长的手指胡乱拨动两下,到底是把它往湖心方向推了。
金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暗嘲这祖宗敷衍的好生理直气壮,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这烂脾气,他眼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瞪大眼睛。
“老大,你看!”
青丘玦被扯了一下,不耐的回头看了一眼,凤眸扫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微顿,随即轻笑:“还以为要找一下,没想到自己送上门了……”
这时,一位灰袍人走了过来,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青丘玦点了点头,那人将一枚金叶恭敬的递给他,抬头之际足以让人看清楚,这竟是刚刚那个小贩!
谢陵瑜放完花圈,就朝着擂台走去,那灰袍人将东西交给他就离开了,青丘玦将金叶揣进怀里,也抬步向前走,金缠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他们步调相似,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在湖水的推波助澜里,无人问津的花圈带着湿润的水汽,触之即离。
15 入套
擂台下,一群武者身着劲装,频频对谢陵瑜投去探究的目光。
有些欲言又止,有些面露讥讽。
谢陵瑜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见身旁有人担忧的看着他,便一行礼问道:“公子,请问规矩如何?”
他此刻带上了面具,柔化过的五官被挡住大半,看上去就是个玉树临风的贵公子,但在大部分武者的眼里,多是瞧不上的。
细胳膊细腿,身形修长没个肌肉,还打什么架啊,别让人一拳头抡飞了。
眼前这人倒是没什么偏见,见此给他细细说起规矩来,还好意提醒:“擂台上点到即止,若有不适及时叫停,公子莫要伤着。”
谢陵瑜感激的谢过他,抬脚向中央走去。
“这是走错了吧,穿成这样比武?”
“长得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挨几拳头。”
“估计就是来看看,你以为呢?”
窸窸窣窣的交流声响起,嘈杂的很。
谢陵瑜又不是聋了,听见对自己的偏见,有些好笑的挑眉。
钟声的翁鸣散开,似乎尘土都被激荡起来。
人群一静,比武开始。
比武耗费精力,大家一般点到为止,不仅仅一味的比试,台下的都是行家,看力道,技巧和速度,就知道差距在哪了。
谢陵瑜看见几个格外出挑的,挑了挑眉,一个借力跳上了擂台。晚风将他的发丝扬起,看上去显得格外雅致。
对面刚干趴下对手的人顿了一下,敏锐的直觉让他没有低估眼前这个看似精致的男人,那眼神分明是不慌不乱,带着点戏谑。
怎么像是在看猎物一样?
那人不爽之余吞了吞口水,四周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眼睛紧盯着擂台。谢陵瑜笑着一行礼,下一秒,白衣纷飞,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直直朝那人袭去。
那人很快反应过来,侧身躲过。两人过招极快,令人目不暇接,那些先前瞧不上的人个个看的津津有味,面露惊叹。
最后尘埃落定,谢陵瑜脚尖点地,对面的人向后滑行几步,全然没了瞧不起的心思。
整个擂台安静的可怕,良久响起了认同的掌声,越来越多的人上来挑战,谢陵瑜依旧是笑着一行礼,出招却毫不留情。
龙夺悄摸着观战,愈发觉得这谢家公子有点东西,可惜生的太俊,不够威武。
墨香浸魂,另一边,青丘玦身姿挺拔,修长的手执笔,游云惊龙,笔锋一转行云流水。四周多是文人墨客,女子们忍不住频频观望,虽然这位公子带着面具,但这身姿气度摆在这,还是太过惹眼了。
墨迹似乎浮于纸上,悄悄向天空延伸去,不知觉中,明月都染了雾气。
在一声悠远的钟鸣声里,湖上的渔船放起了花灯,霎时间微醺的灯火照亮了这个小镇,每个人都面容似乎都柔和起来。
两个擂台的中间便是湖心,雾鲸钥和屿锁放置在湖心亭里,小船会将他们带过去,然后留下一只船,剩下的时间留给有缘人。
异性若是彼此有心,便是一段佳话。
同性彼此投缘,便可畅谈一番,称兄道弟,义结金兰。
此时小船轻晃着向前,谢陵瑜不由得沉思,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显得体面一些。若是女子,从湖心划到岸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热闹,他选择投湖。
船夫看出他的紧张,忍不住笑了:“公子莫慌,这纪念品本就是个福泽,若您不愿,也没人会逼迫您不是?”
船桨带起一阵水流,谢陵瑜微微叹气:“在下看镇里姑娘个个极美,担心若是位姑娘,一不小心就在此处安了家。”
听出他的幽默,船夫 “嘿” 了一声,笑着跟他聊了几句,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谢陵瑜呼出口浊气,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涟漪荡起,夜幕下的湖面像是沉郁的浓墨,灯火星星点点的撒在上面,像是银粉,又似星辰。
不远处湖心亭挂着两盏鲸鱼灯,衬得黑水之上似是起了晚雾,朦胧而静谧。
船头抵岸,谢陵瑜谢过船夫,转身踏上阶梯,水声让他略显混沌的意识有了一瞬的清明,待他笑着抬眼,便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凤眸。
谢陵瑜:“……”
说实话他有一瞬间的卡壳,含混的字眼在喉间咕哝了一下,尴尬的停住了。
白衣金纹,凤眸,狐狸面具。
此人不正是他在酒楼遇到的那位公子吗?
“很失望?”
他似乎笑了一下,施施然的坐下,显然也并不在意他是否失望。
谢陵瑜反应过来,失笑摇头:“怎会,公子也许不记得了,在下与公子在酒楼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他便觉得,若是青丘玦那厮再长个几年,应该就是这种风华正茂的样子。
青丘玦戏谑的挑了挑眉,打开石桌上的锦盒,漫不经心道:“在下青寨,阁下怎么称呼?”
青寨,清债。他此番前来,本就是要债的。
谢陵瑜看着他,脑子里闪一片黑衣金纹,那人凤眸含情,也总是喜欢逗弄人。他垂眸,黑亮的眼睛看着那精美的雾鲸锁钥,若真有福泽,那……
“…… 在下谢思瑾。”
雾气似乎更浓郁了一些,灯火散发着暖意,谢陵瑜没有抬头,只看着锦盒。
青丘玦瞳孔骤缩,修长的手指轻颤了一下,那一瞬间好像他们都被夜色吞没,灯火辉煌处,是少年策马跟在他身后,执拗又真诚。
“谢家有恩必报,公子不必当做是玩笑话,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得,承诺无期。”
好一个承诺无期,好一个有恩必报。
正午街头,百姓声讨,木牌落地时,谢公子可曾在人群里远远看过一眼,是不忍直视转身离开,还是漠然看完全程。是偶尔夜深一想,还是过目即忘,有无红过眼眶,落下一滴泪来。
青丘玦很快笑了起来,眼里是一片幽深的黑,灯火遮掩了他眼中的玩味。
他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哦?”
“谢公子此番前来,不知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没有,天色已晚,就不担心好友安稳与否?”
清润低沉的嗓音在湖心亭一方响起,似是水波溅起的音律,此刻却像是雷电炸开,谢陵瑜只觉得背后一凉,神情猛的冷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对他的身份行踪了如指掌,气定神闲的陪他在这卖关子,除了幕后的推动者,还能有谁呢?
先下估计何武官毫无知觉,而孟毅已经被控制了,谢陵瑜眼睛盯着他,沉沉的叹了口气,终究是大意了。
这人欠嗖嗖将锁钥当着他的面合为一体,将锁锁上了,钥匙在上面形成了完整的雾鲸寻屿,放在桌子上像精致的小物件。
青丘玦翘起嘴角:“思瑾兄,合作愉快?”
谢陵瑜看着他,袖袍下的手握拳攥的紧紧,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合作愉快。”
月下人影极美,幽深湖心处缓缓荡出一艘小船,人们欢呼着将花瓣撒入湖中,庆祝着两位获得福泽的有缘人。
16 感伤
谢陵瑜无奈的划着浆,流水声也很难让他心平气和,更造孽的是后面那位还挑三拣四,一会儿说这船不稳,一会儿说划的慢了。
“思瑾兄今日精神不济,怎么如此软绵无力?”
懒懒的声音响起,谢陵瑜脑中的弦 “啪” 的崩断了。他一把将船桨扔下,皮笑肉不笑的回头准备问候一下。
“青寨兄真是……”
霎时间眼前掠过墨发,他撞入一个温润结实的怀抱,冷香味扑面而来,一瞬间竟让他觉得是如此的熟悉,那感觉来的突然,再回忆却抓不住分毫。
谢陵瑜一时之间怔住,呆呆的抬头看着青丘玦,凤眸在月下显得更为摄人心魂。
“怎么,思瑾兄这么直白的盯着在下,是在暗示什么吗?”
此人笑起来真像是道行颇深的狐狸精,漫不经心又勾人的紧。
朦胧似梦的感觉瞬间破碎,谢陵瑜面无表情的一肘子杵开他,顺便把浆丢给他:“青寨兄想必是夜里吃多了,那便正好借此消消食吧,在下乏了,先闭目养神一番。”
青丘玦轻笑一声,握住船桨轻轻滑动起来,灯光带着温暖的颜色,照亮了每个人喜悦的脸,谢陵瑜远远望去,一下子就沉沦在这份热闹的安宁里。
没有权谋纷争,尔虞我诈。
他们虽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衣着得体,为人和善,对他们这些外乡人没有戒备和偏见。
没有人吃不上饭,衣衫褴褛,可见生活的很好,他们笑的发自内心。
若是太子殿下在这,一定会开怀大笑,摸着他的脑袋耐心的说。
“这才是天下该有的样子啊,看见了吗云楼,这便是为君者的初衷,治天下,爱天下,为天下。”
谢陵瑜垂下眼,心中酸涩。
他在一个小镇看到了天下,在奢靡繁华的皇城却只看到了腐烂 。
百尺危楼不甚寒,待他走过白骨尸骸,挺过严冬酷暑,总能在精疲力尽时登顶,摘下那颗想要送给不归人的星星。
他抬起头,墨色浸染星海,他最快乐的时光随着太子殿下和青丘家离开,他忍下惆怅皱眉,只觉得夜色醉人,无酒自醺。
谢陵瑜的目光定格在前方的背影上,宽肩窄腰,修长有力又不显单薄,背脊挺的很直。
若是那个家伙还在,应与此人不相上下,怕是长成了风华绝代的公子,不知惹得多少姑娘家惦记……
他这看的出神,青丘玦只觉得一道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背后好要被盯穿了一般,他侧过脸戏谑道:“思瑾兄,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不被搭理的打算,毕竟这人根本不经逗,没想到还真接了话茬。
“…… 你真像我一个故友。”
谢陵瑜难得没跟他计较,只是盯着那小半张带着面具的侧脸,鼻梁高挺,凤眸清亮。
青丘玦不着痕迹的顿了顿:“哦,老相好?”
谢陵瑜苦笑,随意盘起一只腿,胳膊懒散的搭在上面:“不,是一个少时的假想敌,后来才发现,我多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月色下两位公子俊朗非凡,头顶是星海绕月,脚下是墨色沉湖,周围是灯火辉煌,人们笑着为他们祈愿,而他们各有心事,稀里糊涂的接受了这份福泽。
谁也没有看见,谢陵瑜眼中的惆怅,青丘玦面无表情的握紧了船桨。
波澜荡开,热情的人们在岸边为他们撒着花瓣,谢陵瑜即使心情晦暗,也忍不住抿唇一笑,青丘玦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手里拿着锦盒。
众人见是两位俊郎的公子,也不好在闹,祝福了几句也就散开了,谢陵瑜松了口气,抬眼看看天色,是时候要走了。
耳畔掠过一阵风,温热的气息随之而来:“待你到了贺家,我便携锦盒登门拜访,届时可要为在下留间房。”
青丘玦嘴角勾着笑,凤眸微垂,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叫人牙痒痒。
谢陵瑜一肘子把他顶开,磨着牙笑道:“放心吧,贺府的柴房茅屋多的是,不会没有公子的一席之地的。”
说着,不等青丘玦反应就大步的往前走,背影里写满了烦躁和郁闷,几步就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可见若不是顾及颜面,就要用跑的了。
青丘玦把玩着手里的锦盒,金缠跟个小太监似的,谄媚的凑过来就想接过锦盒:“老大,怎么样,那边我都安排好了,给姓孟的喂了颗糖豆,就给他吓得快哭了……”
青丘玦眼皮子一掀,躲过他跃跃欲试的手,转身大步离开,懒懒道:“这些死脑筋,真是不用脑子就能骗。”
金缠讪讪的收回手,委屈巴巴的跟在他后面。
虽然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