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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刀笼-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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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道家气血浓度远低于武家,只能旬月见功,远不如顶尖武人蓄势而发。

    “身子有血腥气,体内也有血腥气,”巨人的嗓音醇和干净,远不如其面目身形那般骇人。

    血凝而不走积腥,戚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前者是小事,后者,能医否?”

    他脱了上衣,转过身去,只见一身白净干练的肌肉上,伤疤嶙峋,不下二十道,致命伤参杂其中;肩膀微晃,一条大脊椎节节向上,再向下伏,只是到了尾椎骨向上数第三节时,有一个明显的肉窝,这节骨节像是被人巨力捏碎,然后拍进肉中,分外刺眼。

    巨人眼角微挑,表情变的严肃,搓了搓掌心,变的通红发烫,掌心如棉,五指粗如萝卜,指尖像是滚了油的铜珠子,用着与手型截然相反的精巧手法,顺着脊椎附近肌肉捏打,像一根根银针一样插入肉中,挤出筋脉骨络,让戚笼的背部看上去更像是某种人形妖怪的背。

    每一次拍打,便有一丝染着红色的汗液流出。

    抽筋、扒皮、割肉、剔骨,挖出一张肉体凡胎之外,在武家口中,称之为后天四境的人体奥秘。

    但饶是如此,在尾闾穴附近,向上数第三个骨节处,那附近巴掌大的区域,松散的像是尸体上的断筋、死皮、腐肉、坏骨。

    巨人微微皱眉,但看到戚笼在这近乎凌迟一般的非人折磨中,牙齿都要磨裂,但依旧紧闭双眼,没发出一丝声响,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以他的武学层次,全盛时期的戚笼也未必能看的上眼,倒是这份毅力,值得赞上一声。

    只是现实就是现实,当巨人收了手法,看着浑身皮肤通红,冒着白雾,软成烂泥的戚笼,他沉吟了片刻,道:

    “人体脊椎,从尾椎上数三节,谓之下关,从下关第三节数至第十八节处,名曰中关。又从中关第十八节处,数至玉枕穴,及上大椎三节,直至泥丸宫,名曰上关。”

    “这中间的穴道、经络、筋脉,可分成两条,一条足太阳经筋,一条足少阴经筋,我看的出来,你的根基是龙形桩,又从中悟出马形变化,前者上,后者下,一表一里,劲力方能圆满,但你脊椎倒数第三节粉碎,相当于龙抽其筋,马裂背椎,两两相加,无药可治。”

    巨人摇头,脸上带着武家才能理解的一种怜悯。

    “你能不残,主要靠的是这炼化的两条经筋在支撑,一旦年老,气血衰弱,筋骨弱化,便是走路都难,至于武家修行、精气神的修炼,更早已到了悬崖边上,前路已断。”

    戚笼混身一颤,像是被重锤砸上一记,脸色却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平静。

    “你若是现在修养调息,弃武散神,还有可能保一个晚年。”

    “真的没法子了?”

    “龙无筋能腾云驾雾否?”

 第三章 筋菩萨

    龙无筋,唤蛇。

    戚笼坐在圆石凳上,桌前放了一碗本该热腾腾,却已冻凉的茶水,夜风微冷,心头大寒。

    他认得那巨汉,倘若这位大军阀的头号大将都说没得救,那至少武家的门道是真的没门路了。

    自己冒着砍头的风险把对方从阎王爷手里夺回来,就指着一句话,不指望能药到病除,但多少指条生路,吕阀的人不说假话,他相信对方的名声。

    夜半昏沉,明月掩于乌云中,从五器坊的匠人屋往外看去,一面是城墙外的无边黑幕,一面是城内的散乱灯火,但他知道,夜越深,灯火就会越少,一盏一盏的熄灭,最后只剩下冷不丁传来,阎王报响似的打更声。

    戚笼端起冷茶喝了半口,茶水在嘴里卷成一团塞入喉咙中,微苦,不涩。

    “听说你昨晚又发羊癫疯了?你想把自己冻死,然后请我们吃肉?”

    破铜锣一般的嗓音今日格外响亮,配合着段大师一兴奋就像老树皮喷红漆般的老脸,更是格外喜庆。

    军械监的那些官场油子不知发的什么疯,只匆匆点数一番就把五十口刀器取走,让已经准备大放血的五器司诸匠恨不得放鞭炮庆祝,更让人值得高兴的是,徐狗贼那张有好处就钻,骨缝里吸油水的恶臭肥脸更是一天就没见到。

    很快各种小道消息四处乱飞。

    徐狗贼今日没来点卯,让巡查的军中长官大怒。

    据说今年来征粮的是条过江强龙,不仅他们官营刀匠行,就连五器司的其它官营衙门,管粮秣兵马的,管金银库藏的,管药草买卖的,今日都像是上了发条,背后有鬼在催魂一般。

    不过这都不干刀匠行的事儿,刀打好了,质量过关,在没有道人来试新刀的情况下,便如松了绳的牛羊,老匠人还持重些,后生则已经开始商讨今夜去那里庆祝,红馆里哪家小娘皮的身段最好。

    戚笼坐在角落里,表情一贯的温和,只是细看之,多了几分不同。

    见这热闹气氛,做为刀匠行唯一能打造四种道器,且是匠行主管的段师傅干咳一声,道:“正好,我也宣布一事”

    他粗大坚硬的老手拍了拍,不少老匠人已经露出了然和憋笑的表情。

    “话怎么说来着,内举不避嫌,我明年正好过六十花甲,也干不了几年了,戚笼我带出来的,手艺和人品你们也都看到了,我的意思很简单,以后他来管这块儿,你们放心,我也放心。”

    老匠人们的吆喝声才刚刚响起,嫉妒的、羡慕的眼神还没来及落下,一直低头沉默的戚笼就抬起头来,沉默了下,笑容温和:“承蒙各位叔伯错爱,我能力有限,这担子我不能担。”

    热闹的气氛嘎然而止。

    晌午饭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吃完,没人明白,这黑山城中少见的油水肥缺怎还会有人不愿意干,段大师这么好面子的人,出乎意料丢了这么一个老脸,他家孙女难道不水灵么。

    戚笼平素少喝酒,喜食素,武家炼养是并重的,外人看来,这位爷食饭的姿态和速度像极了八十岁老大爷,一小碟青菜要咀嚼半天。

    “听老叔的,回头给老段道个歉,别倔驴似的,你难道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世道?一两灵银就能买十条人命,老幼更便宜,匠行主管不仅有钱,还有权,没有这两玩意,你出去想被人宰吗?”

    匠行老邓头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也是好心人,而在不少有想法的后生口中,戚笼都快成喜分桃的兔儿爷了。

    “邓师傅,你放心,我会去的,”戚笼安慰道。

    “那就好,你管事,我也放心些,”老邓头若有所指。

    吃过晌午饭,戚笼来到官匠行后院最大的一间屋外,敲了敲,没回声,推门而入,一股浓酒味扑面,段大师正抱着茶吸饮,斜视了戚笼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没喝完的半壶酒还丢在地上。

    “给老子滚蛋!”

    戚笼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没动弹,脚步声响起,一个青衣小娘从屏风后转出,端着个白毛巾的铜盆,嘴里不满道。

    “老东西你给我省点心行不行,大白天的滥饮,你是想早点陪我大爷爷、二爷爷他们去阴间耍吗?”

    小娘子身段好,五官端正,皮肤有点粗黑,行事作风风风火火,把热毛巾往段大师头上一盖就开始乱擦,毛巾刚从开水里拧干,擦的大师哇哇大叫,竟连反抗也不敢。

    “啊,戚师傅!”

    好半晌,段七娘才意识到背后站着一人,见了白白净净的戚笼,目光一亮,慌忙把白毛巾拿起,似是想展示一种善待老人的女性成就,连忙把老东西往椅子上一架,奈何用力过猛,戚笼甚至可以听到段大师老骨头发出的嘎吱声。

    “戚师傅好。”

    “七姑娘好,我来找老爷子说说话。”

    段七娘连忙上了茶,端起铜盆就退回后厢,行姿端庄优雅,段大师想龇牙咧嘴,结果被小娘皮回头一眼就瞪没了。

    看着表情古怪的戚笼,段大师老羞成怒,刚想喝骂,戚笼抬头,疑惑道:“七姑娘有东西没带?”

    老江湖积累多年的骂人俚语最终成了短促的干咳声。

    “小白脸我警告你不要狗仗人势,我孙女总有不在的时候,惹毛了老子找人弄死你!”

    可惜大师一边喘气一边张望的表情没什么说服力。

    “你莫不是来道歉的,看在孙女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谢,谢谢您老三年来的帮扶,”戚笼低头,顿了顿:“我是来请辞的。”

    段大师惊愕,然后暴怒,上前一步就是一巴掌,戚笼指尖一动,暗叹,止住,硬挨了这一下,一声脆响,右半边脸肉眼可见红肿起来。

    “这巴掌打的也好,本来想给您磕个头再走,但我这人实在不喜欢给人跪下。”

    戚笼揉了揉脸颊,感觉视线都微微晃荡,这抡铁锤抡了几十年的一巴掌气力,还真是够劲。

    段大师打完后就后悔了,见戚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样子,怒气又生。

    “你小子忘恩负义!”

    “我在您这儿干了三年,干的最多,拿的最少,我觉的我至少有不干的自由。”

    “老子缺你那两个子儿吗!这座刀匠行老子都准备留给你!”

    “还有个黄花大孙女,”戚笼笑道。

    “你不喜欢我孙女?还是你不想入赘?”段大师狐疑道,最后退了一大步,咬牙道:“实在不行,头胎就姓戚好了。”

    戚笼挠了挠眉心,突然感觉头疼,叹了口气:“我待在这儿,对您和您孙女都不好,我这身份”

    “黑户的身份有几个干净的,”段大师嗤笑道:“无非是偷鸡摸狗的小贼,丢盔弃甲的败兵,做些下九流的营生。”

    “呃,我做的活儿,比较有挑战性,”戚笼沉吟了下,“三年前,山南道最大的麻匪赤身贼您听说过没?”

    “那是我创立的。”

    段大师把戚笼当干儿子养,准备养老送终的那种。

    但干儿子到底不是亲儿子,身份曝光,养老不一定能养老,送终是肯定能送终的,毕竟是山南道诸兵阀合力通缉的大贼首,人头相当值钱。

    戚笼并没有立刻离开,一来他要为即将做的事做准备,二来,他的手艺暂还没学全。

    “武学炼养并重,你的身子我无法医治,但是我有一门养法,可以延缓筋骨衰颓。”

    巨人口吐洪音,半跏趺坐,身上筋肉蠕动,血气流窜,渐渐勾勒处一尊以筋为骨,以肉为线的大型佛教纹身。

    “人我是须弥,邪心是海水,烦恼是波浪,毒害是恶龙,虚妄是鬼神,尘劳是鱼鳖,贪嗔是地狱,愚痴是畜生。”

    念唱似低实高,仿佛是从人身四万八千毛孔中一齐唱出,震荡的戚笼气血翻滚,仿佛身子在血海浮屠中飘荡,心念似定实不定,连那三年都没知觉的脊椎关节似乎都微微刺痛。

    “筋肉为表,法相为本,贝叶护经,实相菩提。”

    巨人睁眼,恰似血海化桥,须弥山开。

    “故又称筋菩萨!”

 第四章 世无净土

    高深的武学法门,是用声音刺激外部皮肉,震荡气血,进而开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最终入道的一种手段。

    抽筋、扒皮、割肉、剔骨,看名称就知道这条路的险恶,不知多少练家子在此摔了个筋断骨裂,半身残废,虽说拳术养炼并重,但这养的高深法门,价值是远高于炼法打法的;巨人也是因活命之恩难偿,才把这双炼的呼吸法传出。

    筋菩萨前半段贝叶庇佛,后半段须弥金山,有巨人这种顶尖炼体大师相助,短短数日,戚笼便入门,将贝叶庇佛炼到小成境。

    相传贝叶是最古老佛经的载体,经书中记载着佛陀得道的奥秘,戚笼入门不久,就能感受到身体变化明显,寸寸皮肉像是有了活性,骨骼被包裹的更加紧促,酥酥麻麻,像是二次发育了般,皮肤上的各种伤口也有了愈合的迹象,若是贝叶庇佛大成,更能对人体所有肌肉、筋带、韧带、筋膜等组织进一步强化,达到人体处处空穴,具能听佛吟唱之地步。

    “我要走了。”

    经过几日的相处,戚笼知道对方心有牵挂,也无废话,笑了笑。

    “周将军慢走。”

    “你认识我?”周子通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不仅见过,说实话,还打过一次交道。”

    戚笼吐了口气,“三年零九十八天前,吕阀领军十万,于古月湖畔大战八阀联军,在下当时正准备登船过湖,有幸跟诸位将军交手一翻。”

    周子通表情变的十分古怪,他不会记错,当初山南道残余军阀势力联兵反扑,水路并战,这古月湖渡口正是兵家必争之地,吕阀若得手,别能切断百万联军纵兵之势,联军若得势,则能打穿吕阀兵线,把吕家军兵少之弱点彻底暴露出来。

    所以当年一战,吕阀尽遣精锐,十豹将去了五位,对方也尽遣军中强将,双方在这大渡口杀的尸山血海、流血漂橹。

    周子通迟疑道:“我若是记的不错的话,沿岸百姓在十天前就得到消息,迁的干干净净,那渡口附近早就没人了才对。”

    “我说当年怎么一艘船都找不到,”戚笼长叹一声:“贵军把我当作联军奸细,而联军又把我当成你们吕家军的先锋,连话都不给多说一句,上来就杀,当时我就在想,我都金盆洗手好些日子了,是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伏杀我。”

    号称智珠在我,不动佛将的周子通难得露出一丝尴尬,嘴巴嗫嚅半晌,才迟疑道:“那你这伤”

    戚笼幽幽的看了对方一眼,“都说明刀易躲,暗箭难防,说这话的人大概没见识过数万人披甲持刀,像潮水一般向你杀来的场面,虽说当年战场混乱,但在我重伤落水前,贵军的精锐好似占得上风。”

    周子通须弥金山大成的心境都有些扛不住对方的视线,干咳一声,道:“佛是因缘法,有因必有果,这也是为何你我能在此相遇。”

    戚笼淡淡一笑:“也是,要不怎么能撞上佛帅呢,一果报一因,自吕阀内乱后,倒是很少听说贵阀几位大员的踪影。”

    周子通面色微变。

    吕阀内乱,算是近几年内,唯一震惊山南、山北两道的大事,要知道吕阀全盛时期,治下像黑山城这种规模的公城足有百座,更别提被征服的军镇、古城、邬堡等地盘。

    像这种规模的大兵阀势力,便是整个钟吾古地都没几股,兵锋威震数十万里,除了七大边镇无人能治,再往上便只有立制建国了;不过就在吕阀威势达到全盛时期,出现了一件相当诡吊之事

    那位来历神秘莫测,打下赫赫一片疆土的吕侯突然失踪了!

    然后各地黑行就出现了关于吕阀数位领兵大将的通缉令。

    若非如此,戚笼还真不一定认出对方,毕竟当初杀入古月湖的五位豹将,可没有这一位,佛帅,周子通!

    周子通巨大的身形,哪怕半坐着都比常人要高,两眉粗而尖,皮肤赤金,像极了佛家的护法金刚,如今他缓缓站起,像是一座大山般把戚笼盖住。

    老屋子杂物甚多,其中一根竹竿似是用来晾衣用的,周子通我脚掌微动,地面一震,一声崩响,竹竿子的粗头就握在掌心,大拇指和食指掐住竹节,戚笼若有所思。

    “你有凶气而无锐气,善用刀?”

    “六岁玩刀,十年不缀,无师传,大成后再想师傅,均不和路数。”

    周子通点头,“你刀已入道,没师傅正常,我大约二十岁时,也超越此境,悟枪二十载,败三次,方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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