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公厨-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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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现在可以把艾草放到一旁的清水中浸泡、晾凉。”
赵青悠一听到吩咐，立即行动，把镬中的艾草全部捞出来，然后再把里面被染成浅绿色的水倒掉，重新加入清水，防止镬被烧干。
郑琬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赵青悠一起把浸泡在冷水中的艾草处理好。
艾草被团成球挤压里面多余的水分，放到一旁备用。
然后她取出自己准备已久的石磨，和赵青悠一起把捏成团的艾草剁碎，然后像是磨豆浆一样，用石磨把艾草里面的汁液一起磨出来。
随着郑琬来回转圈的动作，赵青悠在上方塞进艾草的地方，时不时倒入清水，不一会儿在石磨的底部就开始出现一圈墨绿色的汁液，经过磨盘底部的凹痕，汇聚在一处，源源不断地流向放在下方的碗里。
赵青悠看着这一幕，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低估了石磨的用法，居然连艾草的汁液都可以磨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压住郑琬继续推磨动作，开口道：
“娘子推了这么久肯定累了，我们俩交换一下。”
也不等郑琬回话，她就自顾自地拉开郑琬的手，开始自己推磨研磨。
郑琬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也是无奈地笑了笑，接过赵青悠负责的任务。
而后两人时不时就交换一下，防止推磨的人太累，等到把所有的艾草汁液都磨出来之后，两人相视一笑，长吐一口气。
之后将碗里磨好的艾草液用棉布过滤一遍，就开始开始制作最重要的青团外皮。
郑琬往碗里加入麦芽糖、糯米粉、小麦淀粉和熟油，与里面的艾草液一起混合均匀，搅拌成一大碗泛着浅绿色的液体。
赵青悠站在一旁看着，总觉得与自己想象中的青团有点不大一样，疑惑地问：
“娘子，这样的东西要怎么揉成团，是不是准备的糯米粉不够？现在的时辰还早，儿可以去外面的粮铺再给娘子多买一点。”
郑琬赶紧出手拦住赵青悠想要往后门跑去的动作，笑着说：
“这个青团就是这样做的，只不过现在距离成团还需要一个关键的步骤。阿姊想要知道是什么话，就赶紧把镬里的水倒掉，我们马上就要用它来翻炒这几碗淀粉水。”
赵青悠知道自己误会了，赶紧走到炉子前，赶紧把上面的水到了，继续把镬的底部烧干，等待郑琬的使用。
郑琬也是看着镬内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直接，立即将碗里的东西倒进镬里。
“滋滋滋嘶——”
液体与热的镬壁碰撞在一起，立即发出熟悉的汽化声音。
她赶紧喊道：“阿姊，你快用铲子把里面的液体搅拌一下，防止粘底。”
赵青悠听到嘱咐，立即拿起一旁的铲子，把镬里的液体快速搅拌开。
郑琬则是赶紧转身，把其他几碗液体也一起倒在镬里，等待时间的作用。
负责搅拌的赵青悠是第一个发现这种变化的，原本的艾草液加入几种面粉之后，颜色迅速变浅，甚至泛着一层浅浅的白色，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可是随着她不断搅拌，柴火燃烧的温度不断上升，均匀地传导在艾草液上，水汽不断蒸腾，混合在液体里面的糯米粉也迅速变熟，颜色由白转为透明。
因此艾草液的颜色逐渐恢复成绿色，看起来好看极了。
并且赵青悠还能够感觉到，自己越搅拌需要用到的力气越大，镬里的东西也逐渐成团，每搅拌到一个地方，那里的面团就会粘连在铲子上，需要她用力的拉扯才能把铲子从里面拔出来。
郑琬也看出赵青悠有些力不从心，她赶紧和刚刚一样接过赵青悠手里的铲子，开口道：
“接下来就由儿负责。”
赵青悠顺势放开手，看着郑琬搅动的动作。
她结束的时候，面团呈现的还是一种浅绿色，可是随着郑琬越来越大的搅拌动作，里面的面团逐渐转化为一种墨绿色的面团，里里外外都是一种颜色。
并且在自己的眼里，这种神奇的变化看起来还挺有趣的。
就在她沉迷其中的时候，郑琬飞速放下自己手里的铲子，从旁边取来两块碎布，捏住镬两侧的耳朵，将它从炉子上取出来。
带着镬连同里面的青团就往身后的桌子走去，一个倾倒的动作，就把里面的青团稳稳地倒扣在涂抹了熟油的案板上。
“嘣！”
这一声才让赵青悠回神，她扭头看着底部冒着热气的镬，赶紧往郑琬的方向走去帮忙。
“娘子小心！”
迎接她的就是郑琬甜甜的微笑，笑着说：“等到这一大团的青团晾凉，我们就可以开始制作下一步了。”
第41章 咸蛋黄肉松青团
她先将镬放到一旁用清水泡着； 接着给赵青悠展示自己提前准备的馅料。
“阿姊你看，这就是儿这些天提前准备的东西，分别是咸蛋黄、肉松和红豆沙。一甜一咸； 包裹在青团里面，既有艾草的香味，又有馅料本身的味道。”
“肯定很美味。”
赵青悠主动地补充这句话。
郑琬听到也是满意地笑出声； “哈哈哈！所以接下来就要请阿姊帮忙了。”
赵青悠的视线一直在桌上的几种材料上打转； 听到郑琬的话，立即询问：
“那这些材料都是直接一种包裹在里面吗？”
“红豆沙的可以直接包在里面，但是咸蛋黄和肉松的要组合在一起； 待会阿姊看着儿怎么做； 看一眼就会了。”
等到两人觉得青团表面晾凉之后； 用抹上熟油的菜刀给整块的青团分割成更小的部分； 继续摊开晾凉； 直至手摸上去是温热、不烫手的触感才开始动手。
郑琬也不拖延时间； 察觉可以开始包馅料之后； 直接给赵青悠展示包咸蛋黄肉松的青团，至于红豆沙，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教授的技巧。
“阿姊你看，就是先把青团在手上搓圆，而后中间压扁，形成一个类似于镬的容器，然后先铺一层肉松，压紧在周边的青团上，接着塞入咸蛋黄。一手托住底部； 一手随着青团的弧度慢慢往上捏，最后把口子收紧。揪掉多余的部分； 收紧的部分朝下，压在旁边裁剪好的油纸上。”
油纸被她提前裁剪成正方形的纸片，只能用来垫着，防止青团粘连，至于更多的要求，她就达不到了。
赵青悠看着还挺简单的步骤，点点头，直接开始上手。
在她看来，这和包其他的馅饼也没什么区别，不就是换了一种材料吗？
她给自己的双手抹上熟油，取出一部分青团料，模仿郑琬刚刚展示的步骤，把圆鼓鼓的咸蛋黄肉松青团做出来。
郑琬看着赵青悠如此快的手速，也就不再观察。
之后，两个人都沉浸在青团的制作当中，直至天边的夜色开始蔓延，两个人才疲惫地抬起头，舒展身体。
被她们俩制作出来的两种口味的青团，已经铺满了整整两块板子，晾晒在院子里。
只一眼就能给感受到满满的收获感，两人舒展完之后，相视一笑。
随便吃一点刚刚买回来的馅饼，就算是结束今日的晚膳。
在赵青悠离开前，郑琬收拾出一个竹篮，根据赵家的人数，准备好每个人两个不同口味的青团，一共二十个，刚刚可以装满一个篮子，合上盖子，递到赵青悠手里。
“阿姊这些就当是我给你亲人的礼物，明天拿着与家人一同分享。”
赵青悠看着这么多刚想拒绝，一抬眼就看到郑琬不容拒绝的眼神，还没开口说话，怀里被突然塞进去一个篮子。
“阿姊不能拒绝，孝敬长辈可不能一点东西都不送，而且阿姊今天还帮了这么多忙，这些就当作是阿姊今天的工钱、福利。”
被这样接连不断的话语冲击，赵青悠只能把手里的篮子攥紧，笑着说：
“多谢娘子体贴，儿也会向阿耶阿娘传达娘子的挂念的。”
“对的，安心收下吧。若是什么时候有机会，再去阿姊家中拜见几位长辈。”
赵青悠重重点头，明显是把这句话放在心里。
等到赵青悠离开之后，郑琬自己一个人把放在板子上的青团全部收起来，放在她提前准备的竹篮里。
相较于刚刚送给赵青悠的普通竹篮，这些竹篮的模样就像是进化版，模仿更加的精致，造型也更加别致。
她准备用这些竹篮来制作自己的青团礼盒装，零散卖的话她总觉得有点不符合青团的身价和受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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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来，郑琬接着昏暗的烛火，把一个个可爱小巧的青团按照口味分门别类，交叉放在竹篮里，最后再合上盖子，用写好祝福语的红纸封盖，旁边再插着几朵别致的花朵，让其从外观上就可以吸人眼球。
翌日，赵青悠还是和上次一样，赶早回家。
郑琬则是一觉睡到天亮，给自己吃了两个青团之后，就准备开工了。
今天这个注定家家户户都不能动火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去卖东西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她立即推出自己的小推车，把被装饰得格外清新的竹篮放在上面捆紧，推着小推车就往自己熟悉的市集走去。
刚打开都水监的后门，就感觉到自己的推车好像被人直接抬着往前走。
她猛地抬头看看是什么情况，发现是居然是王城和李襄两个人，有些惊讶地说：“今日是两位郎君负责守卫后门？”
“哈哈哈！总算是轮到我们俩了。”
王城和李襄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出这句话，如果仔细感受的话，甚至能在笑声中感受到一丝奸诈的味道。
郑琬也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要知道节日还在工作，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可王城和李襄就像是没有感知到郑琬的疑惑一样，视线牢牢地锁定在自己刚刚帮忙抬起的推车上。
两人仅仅一眼就被这个装饰清新的篮子吸引，王城更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追问道：
“郑娘子今日又是准备去售卖吃食？不知道今日卖的是什么？”
“闲来无事，想着今日大家肯定都不开火，所以准备带些青团去市集看看情况。”
听到这个介绍，两人一想就知道篮子里面的肯定是什么糕点之类的东西，寒食节大家吃的不都是这样的东西吗？想想就觉得嘴里没滋味。
可仔细想想这是郑琬做出来的点心，两人又有点控制不了自己浮想联翩的心，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最后还是李襄察觉到郑琬关门，准备离开的动作，有些自暴自弃地问：
“不知道娘子做的这些青团是怎么卖的？”
“郎君想买？”
李襄肯定地点点头，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加真挚的眼神。
郑琬忍不住勾起嘴角，询问道：“两位郎君应该是要负责今日都水监的守卫吧？换晚班的时候才离开？”
“娘子说的没错。”
“那就可以，若是两位郎君想买的话，可以等儿将手里的礼品装青团卖完，回来之后，买些零散的就行，那个价格比手里的礼品装要便宜很多。”
两个人一听还有这好事，立即就赞同地回道：“多谢娘子。”
“两位郎君继续护卫安全，儿去去就回。”
说完，在两人的帮助下，郑琬顺利地将自己的小推车抬下台阶，慢慢朝着市集的方向走去。
其实按道理来说，她手里的这些东西应该去更加高端的市集买卖才对，可是她今天还是想先去自己熟悉的地方看一看，要是再有几个和柳寻江一样在原地等自己的客人怎么办？
刚走到入口处，她就能看出今日的市集和往日市集快要结束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商贩非常少，客人也不多。
并且此时在售卖的东西，也和她准备一样，基本上就是一些零嘴、蜜饯和糕点，都是一些在今天吃非常契合的吃食。
那么看来，她今天的竞争对手还不少。
就在她想要继续往里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
“郑娘子，你可是让某好找！”
声音很大，只要是在市集上行走的郑氏女娘都把自己的头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包括郑琬。
她一扭头就看到快步向自己跑来的柳寻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急切的眼神，她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等到柳寻江走到自己面前，她讪讪地笑着说：“郎君今日也在此？”
柳寻江深吸一口气，缓和自己快跑产生的粗气，眉头紧蹙，看着郑琬疑惑地说：
“娘子已经好些日子不来此地摆摊了？是家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出来，一些小事某这样还是能够帮到的。”
“不是，郎君费心了。就是最近有点忙，没来得及摆摊。”
柳寻江听到这话就安心多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些日子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
“娘子可曾有人告知某在市集寻你？某看娘子一直不摆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拜托都水监后门的守卫传话。”
闻言，郑琬迅速摇头，“未曾听过。”
柳寻江听到这话总算是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解答了，要不然郑琬这种要出门靠手艺为生的人，为什么会听到自己这种大主顾的传话，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这些日子是自己误会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总算是可以放回肚子里，视线也随之转移到郑琬手里的东西。
刚刚他只是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就着急地喊出声，还没来得及注意郑琬手里的物件。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从竹篮散发的味道闻到自己熟悉的味道，有些急切地询问：
“娘子今天带来售卖的不是麻辣小鱼干？”
“不是，带的是其他适合春日里寒食节的吃食。”
闻言，柳寻江的心中闪过一丝遗憾，实在是麻辣小鱼干的味道太好吃了，他现在回过味都忍不住流口水。
不过，说起麻辣小鱼干，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不知道娘子近日在洛阳城中可有听过崔家大郎在曲江池别院举办宴饮？”
主要是崔家大郎不只是崔氏的嫡长子，还是都水监现任的监丞，而郑琬也在都水监干活，算是有点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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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琬也知道自己这点肯定是隐瞒不了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柳寻江对此也毫不意外，继续说：“那日鄙人也被好友一同带去，在那里吃到了麻辣红螯虾、十三香红螯虾，反正就是现在整个洛阳城最负盛名的吃食，现在就算是你想吃还得预约，不然王公贵族来了也没用。
其中麻辣红螯虾的味道，某觉得与娘子所做的麻辣小鱼干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娘子有没有想到什么？”
他对自己的舌头很自信，只要是被自己尝出来的味道，就不可能有什么差错。
二者的味道这么相似，说是一脉相承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你想要他相信，他觉得自己还需要郑琬的证词。
郑琬也没有想到，自己之前买的小鱼干差点就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那么看来以后，她还需要世人研制出其他麻辣口味的菜色之后再行动。
随后看向眼前提问的柳寻江，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回道：
“儿这等卑微的身份，怎么可能参加崔监丞举办的宴会？郎君真的是折煞儿了，至于味道相似，或许是我们都用了相同的食材，其实之前也有不少用番椒入菜的，只是儿侥幸成功了一回。”
她时时刻刻谨记之前崔知韫给出的箴言，千万不能暴露自己是麻辣红螯虾的开创者。
柳寻江听到这样的说法也算是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