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旅之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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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尧问:“什么衣服?”
沐寒:“我们要混进宾客里,必须穿正装。”
司远跟在沐寒身后,回头看看,好奇地问:“刚才那姑娘是谁,也是雇佣兵吗?”
沐寒:“哪个姑娘?”
司远:“就一直和你说话的那个,问你最近怎么样,问你想没想她,还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哦,叫什么,汀娜?你还喊她宝贝儿来着。”
顾骁帮沐寒答了:“相好。”
沐寒纠正:“不是相好。”
顾骁反问:“不是相好吗?”
沐寒黑线:“至少现在不是了,朋友而已。”
话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沐寒,身材火辣的高挑女人军装飒爽,长腿傲人,走下楼前对沐寒摆了摆手,还飞了个吻。
司远:“她跟你飞吻诶。”
沐寒揽着他往另边的楼梯口走,威胁道:“小哥哥,你话太多了,再问一句我就要灭你的口了。”
司远不怕,还想问,就被沐寒捂住了嘴巴。
司远眨巴眨巴眼睛:“唔。”
宴会前夕,唯西诺尔港已然有了欢庆的前调,街巷里张灯结彩,巨大的屏幕上滚播着各个区市为帝王贺生的祝福,与此同时,军方也部署了相当严密的兵力。
去往赌镇的路上,有不少士兵在严阵以待地站岗,半空中还有身着帝国军装的堕天使在巡逻。
司远仰着脸看,想起了一些往事:“我的第一堂实验课,解剖的就是堕天使。”
封尧问:“他们的身体构造有什么不同吗?”
司远:“骨骼很轻,直肠很短,不易储存排泄物,所以体重很轻,体形也比较娇小,翅膀的肌肉和胸肌非常发达,总体来说,和人类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沐寒:“那不就是鸟人吗?”
司远:“是鸟人没错,但是鸟人太难听啦,就像没有人会自称两脚兽一样,还是堕天使好听点。”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鸟人,声音忽大忽小,头顶路过的堕天使纷纷看了过来,表情怪异。
封尧提醒:“少说两句,小心挨打。”
正说着,不远处的堕天使就飞了过来,沐寒和司远意识到闯祸,整齐划一地扭头就跑,无辜的封尧和顾骁落在最后,被当做可疑人士拦了下。
封尧、顾骁:“……”
分别报过证件号,那堕天使按照网络证件上的照片,认真对比以后,才不善地说:“在唯西诺尔港,侮辱变异人种是犯法的,你们必须道歉。”
那话本来就不是封尧说的,这堕天使的语气还不太好,封尧有点不爽,不太客气地反问:“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污蔑变异人种了?”
堕天使:“你们说了‘鸟人’。”
封尧:“你录音了吗?”
堕天使:“我听见了。”
封尧:“你听见了有什么用,你是录音机吗?”
堕天使:“……”
封尧学着他的语气说:“在唯西诺尔港,污蔑人也是犯法的,你才应该道歉。”
堕天使反唇相讥:“那你录音了吗?”
封尧:“G,播给他看看。”
话音刚落,封尧的镜片里就投射出了影像,以封尧的镜片为视角,回放的恰好是刚才的对话。
堕天使:“……”
封尧扬着眉,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不仅有录音,还有录像。道歉,不然警察局见。”
堕天使:“…………”
最终,这件事以堕天使不情不愿地道了个歉告一段落,封尧和顾骁继续往前走,拐了个弯,看到了写有赌镇的路标,司远在正前方向他们招手。
封尧斜睨他:“你跑得可真快。”
司远讪笑两下,引着他们去找沐寒,沐寒刚刚在旅店确认过房间,提议去喝两杯。
司远问:“你不去和汀娜吃饭吗?”
沐寒:“我跟她没什么好聊的,好了,停,别再提汀娜了,喝酒,去不去?”
天色尚早,他们在旅店的后巷找了家小酒馆,落座后,顾骁去吧台点酒,封尧窥得机会,连忙向沐寒打听:“你和顾骁认识多久了?”
沐寒没料到封尧会向他询问顾骁的过去,他有点意外:“四五年,问这个干什么?”
封尧问:“那他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故?”
沐寒一头雾水,封尧和司远对视一眼,司远会意地接道:“尤其是精神方面的事故。”
沐寒不明所以:“没有啊,一直挺正常的。”
封尧想了想,又问:“那他有没有受过很严重的情伤?”
沐寒瞟了封尧一眼,心说那可不就是受过很严重的情伤吗?他怕封尧问得多了会察觉出端倪,便悄然转移了话题:“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话说回来,小哥哥,你这么关心顾骁,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没有。”封尧说罢,还想继续问,沐寒却抢先道,“没意思你跟他亲什么啊?”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封尧就哑巴了。
司远本来是和封尧一伙的,听沐寒这样问,就十分不中用地被带跑了:“对哦,你们为什么亲?”
封尧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
“……对不起。”司远识趣地噤声。
这时顾骁回来了,酒保随后,为他们上酒。
沐寒分了特调酒,对封尧和司远说:“今天我请客,就当给你们两个开迎新会了。”
封尧狐疑:“你请客?”
沐寒:“AA制也不是不行。”
封尧和司远不约而同地选择装聋,司远拿起菜单,和封尧研究:“来来来,尧尧,你还有什么想喝的吗?再多点几杯,喝不了带回去也行。”
沐寒:“?”
封尧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这个,三十年的红酒,我在研究所喝过,味道不错,点瓶尝尝?”
司远一拍即合:“我看行。”
没等司远喊酒保,沐寒就一把抢过了菜单,训斥道:“你们两个小朋友,有三十岁了吗,就喝三十年的红酒,不行,最多再点两瓶可乐。”
司远撇嘴:“抠门。”
沐寒给他看价码:“司远小朋友,做人要量入而出,你数数这都几个零了?我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封尧扫了眼,淡淡地说:“也没几个零啊。”
沐寒:“……”他感觉自己无法和这种被Sen宠到大、娇生惯养的小王子正常沟通。
沐寒把菜单收起来,并没收了司远座位旁的按铃,彻底断绝二人的危险思想。
四人碰杯,聊天到将近午夜时分,沐寒便提议去赌场看看,司远没去过赌场,非常好奇里面有什么,于是附和道:“走啊走啊,我也想去。”
封尧兴致缺缺:“赌博的规则都是庄家设计好的,看上去很公平,本质上就是个概率游戏,而且还是投资负加值的那种,只是随机因素多了点,掩盖了人的计算本能而已,有这点时间不如去玩数独。”
沐寒不以为然:“玩数独能挣钱吗?”
封尧漠然:“玩数独至少不会给别人送钱。”
沐寒的眼皮轻跳,很担心封尧会一语成谶。
封尧不去,顾骁自然也不去,沐寒临走时,特别嘱咐顾骁:“你别喝太多。”
顾骁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司远跟着沐寒离开,好奇地问:“顾骁不会喝酒吗?”
沐寒:“不是不会喝,是喝多了撒酒疯。”
司远:“怎么个撒酒疯法?”
沐寒推开酒吧的门,没有细讲。
大门的风铃轻晃,空灵的响声由远及近,时钟恰好走过零点,酒吧里的抒情乐曲低沉醉人,灯光昏暧,顾骁倒了两杯酒。
封尧安静地望着顾骁,轻声道:“聊聊吗?”
顾骁问:“聊什么?”
封尧直白地说:“聊你过去的事。”
顾骁慵懒地靠在椅背,思索片刻,没有推拒,而是从酒桌下方拿出两个装有骰子的盅,他将盅倒扣过来,修长的手指抵在盅底,而后抬眼望向封尧,开条件:“输一次,说一件,喝一杯。”
封尧问:“比大小吗?”
顾骁:“骰盅。”
封尧不谙酒桌游戏,顾骁为他讲了一遍规则,封尧听懂后,试着玩了两把,大概明白了基本玩法,就接过另个盅,答应了:“好。”
顾骁示意封尧的镜片:“摘了。”
封尧不会无聊到用G作弊,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他还是摘下镜片,放到了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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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盅:根据骰子进行叫点数,如:3个6,意思为,双方筛盅中6点骰子的个数≤3个。一方叫骰后,另一方可继续叫骰,直到其中一方开骰后,判断另外一方叫的点数,如果筛盅叫的某个点数的个数≤最终叫的点数的个数。那么开骰的一方输,被开骰的一方胜利。 1可以代替任何数字,除非1被喊过。←大概是这个规则 顾·酒品极差·骁 沐寒真是操碎了心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八章 骰盅 | “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说到底,封尧其实只有一个问题:他想知道顾骁是不是G。所以他赢一局就够了,只可惜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顾骁却连一丁点的机会都不给他。
骰盅不是个单纯拼运气的游戏,它需要计谋。封尧自认为头脑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顾骁猜他总是一猜一个准,轮到他猜顾骁,则是一猜一个空。
第一轮,顾骁问:“你和你的G是怎么分开的?”
封尧喝了酒,如实道:“我忘了。”
顾骁:“忘了不行,这算敷衍。”
“真的忘了,不仅不记得是怎么分开的,连他这个人我都记不得了,不然还用得着这么找他吗?”封尧想起了不久前的梦境,“我只能记起大概的感觉,我们之间……好像发生过不太愉快的事。”
顾骁:“还记得什么吗?”
“悔恨,愧疚……这是我们想到的感受。”封尧苦涩地说,“就这些了,串不出具体的事,你别太难为失忆患者。”
顾骁了然地点头,没再多问,他沉默地喝下杯中的酒,眉心拧出了个浅浅的川字。
第二轮,封尧摇了三个一,志在必得,两个人互不相让,一路喊了下去,眼见着骰数越发没谱,封尧胆怵地喊了停,翻开一看,顾骁摇了四个一。
封尧:“……”这是人干的事吗?
封尧认命地喝过酒,眯了眯眼,有点发晕。
顾骁问:“为什么要去流亡之海找G?”
“忘了。”封尧纳闷地瞟向顾骁,“你为什么对我失忆以前的事那么感兴趣?”
顾骁:“还没到你问问题的时候呢。”
封尧无奈,再次开始苦闷地回忆:“嗯,流亡之海,在流亡之海的人都是感染者,我翻过失忆以前的行程,除了流亡之海,我把感染者聚集的地方去了个遍,还挺好猜的吧,G也许是感染了什么病毒。”
听到封尧说‘把感染者聚集的地方去了个遍’时,顾骁的眸光闪了下,他陪着封尧喝了杯酒,再开口时,声音略有喑哑:“你知道流亡之海很危险吗?”
封尧有点醉了,但尚且清醒,他摇了摇盅,提醒道:“这是下个问题了,先赢再说。”
第三轮,封尧再败。
封尧喝了酒,放下杯子,脸上泛起了红晕,他回答道:“知道很危险,但还是去了。”
顾骁轻声问:“这么义无反顾的吗?”
封尧将手按在盅上,示意顾骁继续。
第四轮,封尧又败。
封尧面无表情地喝酒:“对。”
他的神情发恍,琥珀色的眼瞳里浮现出浅浅的氤氲,顾骁端详着他,问:“还继续吗?”
封尧就想赢一局,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输这么惨,越琢磨越不服气,于是掉入了赌徒困境,半点犹豫都没有,横心道:“继续,来。”
第五轮,封尧败。
顾骁开了瓶新酒,为自己和封尧分别斟上。
封尧无助地望向顾骁:“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沾了水光的眸子湿漉漉地,那模样委实是惹人怜爱,顾骁多看了他几眼,灯光下的眉眼舒展开来,变得十分柔和,他摊开手:“没有。”
封尧悲凉地端起酒杯,喝了。
顾骁思忖了下,问:“你说Sen是你的养父,那他见过G吗?你为什么不去找Sen问一问?”
“我问过。”封尧盯着酒杯,缓缓道,“他说……G只是我的幻想,是不存在的。”
顾骁眼神稍变,却转瞬即逝,他佯作无事地问:“那你还这么坚持?他是你的养父,你为什么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不知道,我相信我的感觉,也相信他,在找到真相以前,我不会妄下定论。”封尧顿了顿,自嘲地笑道,“再说了,我本来也想游历世界,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对的,我的感觉是错的,我也不会后悔。”
顾骁垂了下眼,不着语调道:“你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真相,即便是这样,也不后悔吗?”
封尧嗯了声:“不后悔。”
顾骁的目光变得颇为复杂,封尧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看着酒杯,疑惑地问:“不对,这是几个问题了?我就输了一次,你怎么能问这么多?”
顾骁神色微敛,轻佻道:“你可以不回答,我又没逼你。你情我愿的,你怪得到我吗?”
封尧气结:“你……”
顾骁扬了下眉:“我什么?”
封尧无话可说,这事确实怨不得顾骁,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喝懵,不小心说多了。可话虽如此,封尧还是很不服气,他想让顾骁也回答个问题当做补偿,却没想到顾骁很自觉:“我也喝两杯?”
封尧:“那倒不用,你回答我个问题吧?”
顾骁倒酒:“免谈,赢了我再说。”
封尧:“……”
第六轮,封尧败。
封尧拿过顾骁的骰盅,翻来覆去地看,又看向顾骁,顾骁配合地伸出手来让封尧检查,又调侃他:“身上还用吗?我脱,还是你自己坐过来摸?”
封尧什么都没摸到,不得不承认了顾骁没有作弊而自己玩骰盅真的很菜的现实,他沮丧道:“算了。”
封尧坐回去,乖乖把酒喝了。
顾骁看着封尧,沉默了片晌后问:“你有没有想过,Sen向你隐瞒G的原因?”
封尧迷茫道:“什么意思?”
顾骁左手握着酒杯,指尖滑过杯壁边缘,像在斟酌,许久后他说:“假如是Sen赶走了G呢?”
封尧的眉宇间透出不解、怀疑、琢磨,以及更深的意味,他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随便问的。”顾骁若无其事道,“你如果觉得冒犯,可以不回答。”
封尧:“我从来没有这样考虑过。”
顾骁盯着封尧的双眼,继续道:“如果Sen差点害死G,而G想要报仇,你该怎么办?”
封尧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顾骁。
酒桌上一片静默,唯余音乐在缓慢流淌,顾骁漫不经心地拿过酒瓶,为他和封尧分别满上,封尧喝了两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声线里带了些被酒精浸过的嘶哑:“……我不知道。”
“我生在U区,十八年前,U区爆发了战争,我父母都死了。你知道这对于一个父母双亡的六岁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战乱区里,炮火连天,轰炸没日没夜,整个区市闹起了饥荒,普通人在逃亡,为了生存而互相掠夺,甚至会杀人吃人……”
回忆似乎让封尧很疲惫,他窝进沙发里,闭着眼睛,慢慢地说,“是Sen带我离开了那里,虽然是领养,但他对我很好,生活、家庭、教育,这快二十年的人生,全都是他给我的……”
顾骁安静地听罢,说:“你做不出选择。”
封尧想了很多,他尝试去代入顾骁的假设境地,却越想越是不知所措。要怎么在最爱的两个人之间作出选择?封尧没办法想象G回来后会找亦慎报复,更没办法想象亦慎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