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旅之溯-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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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尧狠狠瞪了顾骁,恨不得把锅扣他头上。
没有火锅,封尧只好用方便面充饥。
他盛了一小碗,坐在餐桌前,苦兮兮地吃了半口,脸上写着四个大字:难以下咽。
顾骁:“你不是不吃吗?”
封尧本就气不顺,一听这话更气了,二话不说摔了筷子,闹脾气:“不吃就不吃。”
顾骁翘了下唇角,饶有兴致地南风知我意望着他。
封尧不理会顾骁的目光,他闷闷地趴在桌上,打开收音机,百无聊赖地听新年贺词。
首先,是新任帝王艾迪斯。
帝王与二、三王子已经确认死亡,小王子则是生死未卜,艾迪斯做了哀悼,并表示不会停下对容的追捕。反叛的堕天使军队被判处死刑,被关押在南山之境等待执行。最后,艾迪斯宣布了小公主索菲雅与共和联盟总统的儿子定亲的消息。
“装腔作势,真恶心。”
封尧面无表情,换了个频道。
接下来,是共和联盟总统,好巧不巧,也在说他儿子和小公主的婚事。封尧正准备换频道,就听总统的话锋一转,说起了讣告。
“谁死了?”沐寒突然问。
封尧没记住名字,含混道:“T区区长。”
沐寒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T区区长,听着好耳熟。”司远回忆了一下,“是那个疯女人要杀的人吗?”
封尧:“疯女人?”
沐寒:“林知音。”
封尧当时高烧昏厥,不清楚林知音的故事,司远就朝他解释了几句。
顾骁收了碗,进屋。
拜林知音所赐,T…12区的任务难度上升了好几个级别,封尧作为间接受害者,对她实在是没什么好感,好在时过境迁,此时听了前因后果,他倒是没什么波澜,只问:“后来怎么处置的?”
沐寒:“交给共和联盟了。”
封尧心血来潮,查了下T区区长的死因。
司远胡乱猜道:“人别再就是她杀的吧?”
“会所是案发现场,死因是颈部刺伤。”封尧划拉着虚拟屏幕,眉心渐渐凝起,“现场还发现了一张纸巾,上面用唇膏留了痕迹。”
司远:“留的什么?”
“字母L。”封尧嘴角微抽,“和一个吻痕。”
司远:“……”
顾骁走出房间,已然换上了外出的行头,他走到沙发后,拍拍沐寒,说了几句话。
“开基地车去买菜?”沐寒说,“车开不进集市吧,又不远,你溜达着去呗。”
封尧听到关键字,坐直身子,看向顾骁。
司远问:“你要买食材做饭吗?”
顾骁没理他,问封尧:“去不去?”
买菜肯定是要做火锅,不然也不会封尧,封尧当即起身,回屋换衣服:“去,等会儿我。”
司远不怀好意道:“我也想去。”
顾骁瞥他一眼:“不带你。”
司远:“那我和封尧说,他肯定带我去。”
顾骁要揍他,司远忙喊封尧救命,顾骁只得放下手,无语道:“什么条件,说。”
“捎个蛋糕回来。”司远腼腆地笑笑,“水里来火里去,你帮我买蛋糕,我以后帮你说好话。”
沐寒补充道:“再带点酒回来。”
顾骁懒得理他俩,从沐寒的烟盒里拿了根烟,点燃后叼着,走到门口等封尧。
新雪初霁,天空碧蓝如洗。
积雪厚至膝间,封尧一脚深一脚浅地和顾骁并肩而行,以G调出地图,慢吞吞地指路:“下个街口左转,也不知道集市还有没有卖食材的。”
顾骁揣着兜:“逛逛吧。”
封尧:“你来过这边吗?”
顾骁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没。”
封尧:“那你会做火锅吗?”
顾骁眉梢轻动:“火锅还用做?”
封尧茫然:“没怎么吃过,不知道。”
除了个别几道东方菜,亦慎只喜欢吃西餐,研究所的食谱是不存在火锅的,封尧说:“我游历的时候吃过一次,在D…03区。感觉火锅很适合在冬天吃,嗯,也很适合大家一起吃。”
顾骁唔了声:“自己吃的?”
封尧点点头。
顾骁问:“你一个人游历那么久,不孤单吗?”
“不孤单。”封尧想了想,“因为想到有人在等我找到他,就不孤单。”
顾骁垂了下眼,没有说话。
谈至此时,封尧想起了那夜他们在海岛上的对话,他安静了下,问顾骁:“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我的意思是,你过去的爱人。”
自从上次险些兜底,顾骁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建设,他随口道:“因为我不爱他了。”
封尧狐疑:“你不爱他了?你犯病和喝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骁别有深意地看向封尧:“所以我现在需要移情别恋,治愈情伤。”
封尧扭过头:“那你就去谈恋爱啊,你看着我干什么,咱们……嗯,没可能。”
顾骁笑了起来:“亲都亲过那么多次了,为什么没可能?你就没动过心吗?”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封尧面露难色,踌躇半刻,回绝道:“不,我……算了,你把我当个渣男吧,我和你道歉,我有喜欢的人,而且这辈子都不会放下他,我不喜欢你,那天只是……”
他尴尬到说不下去,顾骁倒是很无所谓,半是揣测地接茬道:“只是性冲…动?”
封尧的眼皮轻抽,本想说‘不是’,可性冲动总比动心要强,遂心一横,豁出去了:“对,是性冲…动,没有别的意思,况且也不能全怪我,明明是你先……”是你先亲我的。
怎么越说越渣男了?
封尧难堪地说:“对不起,你把那天的事忘了吧,我们是朋友,对吧,也只是朋友。”
“那可不一定。”顾骁笑得促狭,玩笑道,“不谈恋爱的话,考虑考虑炮友?”
封尧:“…………”
顾骁一本正经:“适度性生活有助于健康。”
封尧团了个雪球扔他:“滚。”
顾骁也团了个雪球,扔了回去。
封尧又团了个雪球扔过去,顾骁不甘示弱地扔回来,一来二去,两个人扔得满身是雪,封尧抓了满手的雪,要往顾骁的衣领里塞,被反按着糊了一脸,呛了两口冰,老实了。
还维持着厮打的姿势,雪水滑过,封尧用力地眨动眼睑,透过眼睫上的晶莹水汽,望向顾骁。
相视的刹那,他们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下,封尧在顾骁如镜的眼瞳里窥到自己的倒影,莫名其妙地发了下呆,半晌后,才小声说:“别再冒着危险救我了,不值得,我报答不了你。”
顾骁:“有些关系不需要报答来维持。”
封尧:“不报答的话,我会很在意。”
“你会在意,这就够了。”顾骁松开封尧,又帮他掸了下肩膀上的雪,“在意得多了,我在你心里就会变得很重要,不是吗?”
封尧别开眼,两个人又恢复了走路的常态,他心神不定地抖着身上的雪,良久后,才轻飘飘地问了句:“有必要吗,你图什么呢?”
顾骁轻笑了声:“图我乐意。”
顾骁很擅长敷衍了事与伪装心思,封尧看不穿他,也知道劝他无用,只得用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结束了话题:“谢谢啊,你可真是病得不轻。”
事实上,顾骁还真是病得不轻,这病在他十七岁的那年,来势汹汹,时至今日,仍然久病不愈。
十年了,他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第四十六章 飞鱼 | “一见钟情懂不懂”
M…06区的民风清奇,即便是在新年的日子,集市上也依旧热闹非凡。
集市外是一圈石制围墙,内里是鳞次栉比的房屋,露天的摊位参差不齐,道路狭隘难行,大街小巷错综复杂,为雪寂添上几分喧嚣的热闹。
封尧进了集市就开始找不到北,区域地图里没有细化到将集市内部的地形也录入其中,G的导航失效,两个人没走多久,就迷路了。
周遭的叫卖喧哗,人声鼎沸,来往的商贩与顾客汇成拥挤的人潮,封尧迷茫地左顾右盼,不知所措,顾骁倒是既来之则安之,蹲在菜摊旁挑蔬菜。
他拿起菠菜:“这个吃吗?”
封尧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吃。”
顾骁拿起卷心菜:“这个呢?”
封尧:“吃。”
顾骁又拿起小白菜:“这个?”
封尧懵逼:“你刚刚不是问过了?”
顾骁:“那是菠菜,这是油麦菜。”
菜贩:“这是小白菜。”
顾骁:“?”
封尧:“?”
菜品识别实在是涉及到了知识盲区,二人只好看见什么拿什么,反正是花沐寒的钱。
经过艰难的采购,顾骁拎着大包小包的火锅食材去买酒。封尧对喝高的顾骁有阴影,再三警告与阻拦,顾骁只得买了点低度数的啤酒。
蛋糕店的装潢很是少女,门外排着长队,放眼望去,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顾骁和封尧一出现在队尾,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小姑娘们纷纷侧头来看,忽大忽小的笑语议论响起,封尧感到一阵不自在,他摸摸鼻子,往顾骁身后站了站,就听到女孩的声音:
“小受害羞啦!”
“高冷攻和软受,买蛋糕是什么神仙情节!”
封尧:“……”
顾骁的唇角扬了个微妙的弧度,他稍偏过头,揶揄地看向封尧:“你哪里软了?”
“你才软。”封尧没好气地说,正这时,眼前白光突闪,有人开了闪光灯在拍他们,他一个晃眼,倏觉疾风驰过,耳根旋即泛起轻痛。
一人穿着轮滑,呼地与他擦肩而过,并抢走了他的单镜片。
变动发生得太快,封尧匆忙回头,一个打眼,那人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在这等着。”顾骁放下袋子,转身去追。
“诶,你不知道怎么走!”封尧喊了顾骁一声,没能喊住,他的身周堆了不少东西,他脱不开身,只得拜托前排的女孩帮忙看包。
那女孩也是古道热肠:“帅哥,你们要买什么蛋糕啊,我顺便帮忙买了?”
封尧忙不迭道:“你看着买吧,谢了。”
人群熙攘,川流不息,封尧喊着‘借过’,费力穿梭,一边摘下耳钉,调出投影。
镜片的位置在投影上化作闪烁的红点,移动迅速,封尧寻着踪迹,七拐八拐,没有追上,也没有找到顾骁。他气喘吁吁地停在街口,低头再看,却意外地看到,红点停下了。
随后,红点调转方向,开始反方向移动。
封尧蹙眉,仔细观察后,发现这红点并非原路返回,而是在向他靠近。
是顾骁追回了镜片吗?
可是,顾骁又怎么会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封尧满腹狐疑,迎着红点的踪迹,拐进一道偏斜的窄巷。深巷冗长,左侧是低矮的平房,右侧是厚且高的墙壁,青苔连绵,封尧沿着墙根,追到尽头,被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
耳钉与镜片在投影上的位置只差毫厘,然而四下却不见人迹。垣墙遮天蔽日,封尧站在阴影里,后退几步,举目向墙外望去。
死胡同连通向集市外面,难不成偷他镜片的人翻了出去,在墙的另一头?
头顶传来轻响,似是有人踩着砖瓦走来。封尧谨慎抬头,与房顶上的人打了个照面。
宋澜扬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在房檐上坐了下来,温和地朝封尧招呼:“好久不见,封尧。”
封尧惊愕道:“你怎么在这?”
宋澜微微欠身,手肘撑在膝上,凑近些打量封尧,眼波动情:“想你了,来看看。”
封尧不予理会,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深情款款:“是想找我帮忙吧?”
宋澜啧道:“封尧,你太没有情趣了,我就不能是想你所以来看你,顺便找你帮个忙吗?”
封尧不想和他插科打诨:“你拿了我的镜片?”
宋澜打了个响指,封尧的单镜片赫然出现在他的指间。手腕轻转,他左右看看那镜片,惋惜道:“本来想借来玩玩的,没成想还要虹膜识别。”
封尧不悦道:“还给我。”
“别生气,拿你镜片只是想和你独处一会儿。”宋澜将镜片扔给封尧,“你家雇佣兵总想砍我,我可不想见你一次就被他捅一次。”
封尧戴上单镜片,难得帮顾骁说了句话:“他平时不砍人,那天是特殊情况。”
宋澜玩笑道:“那不成啊,我这挖个墙脚,当着正主儿的面,算什么事?”
封尧轻绷唇角:“我和他没关系。”
“那我有机会吗?”宋澜暧昧地看着封尧,“我有钱,有地位,长得也不比你家雇佣兵差吧,那方面也不错,哦,我还会女装,你不考虑一下吗?”
封尧面无表情:“没事我就先走了。”
宋澜收敛了玩笑的态度,忙喊住他。
“那天幻术的事,谢了。”封尧知道宋澜有求于自己,鉴于宋澜也算帮过他,他没打算太绝情,但到底还是有个底线,“别把我当女孩调侃,你有事就直说吧。帮忙可以,但我帮不上太多。”
“没把你当女孩,我是真的喜欢你,一见钟情懂不懂,发展发展也许就成爱情了呢。”宋澜笑了下,也没再多说,正经道,“来吧,我带你过去,这个忙,你会感兴趣的。”
封尧跟着宋澜,来到了集市之外。
这是一处断崖,崖壁下是奔腾的江流,激荡的水雾宛若云海,宋澜吹了个曲调古怪的哨,不多半时,一庞然大物便自天外缓缓飞来。
这是一只鸟,近看又像一条鱼,它的躯体半是血肉半是机械,约有六七米长。它应声而来,盘旋降落在断崖边缘,收起了翅膀。
“它叫飞鱼。”宋澜走近,以手轻抚飞鱼。
飞鱼半伏在地,吐息绵长而浑浊,它看上去精疲力竭,随着宋澜的抚摸,沉重地合上了双眼。
从飞鱼的身上,封尧读到了凋敝腐朽的沉沉死气,他看了片刻,问:“它生病了吗?”
宋澜:“可以这么说。”
封尧:“它是什么物种?”
“我也说不清它的物种。它来自穆达拉,在我出生以前,就跟随着母亲。母亲称它为飞鱼。”宋澜的眉宇间染上几许深沉,“只有穆达拉的人才能够召唤它,通过吹哨,要学谱子。它在穆达拉之役里受了伤,和母亲走散了。母亲等了它很久,直到快要去世时,飞鱼才找到宫殿。”
封尧:“它依靠什么来找人?气味和哨声?”
宋澜点点头:“飞鱼是十分忠诚的生物,它找了母亲许多年,靠着那么点渺茫的希望,飞过许多地方,也受了许多伤。”
“母亲临去世时,把它交托给了我。”宋澜顿了下,“但它生病了。不分日夜的寻找,耗尽了太多的体力,在我十六岁的那年,它垂危了。”
封尧盯着飞鱼身上的机械部位:“所以你……改装了它?”
“从知道它生病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想办法延续它的生命。”宋澜靠在石壁,低垂着眉眼,望向飞鱼,“但是太难了。所有的书上都告诉我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要我节哀。生化领域给不了我启发,所以我把希望寄托给了机械。”
封尧眉心成结,冷静地说:“你学过机械,应该很清楚,改装并不能让机体延续寿命。”
“我知道。”宋澜忽然笑了,他长了张精致温柔的脸,笑容也总是蓬勃俊气,可这次,他的眼底却尽是悲伤,“但它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挂念,它陪我从小长大,我已经看过母亲的去世了,我不能再看着它离开我。封尧,你可能不太懂这种感觉,它不仅仅是一个生物,它是亲人,也是寄托。”
封尧其实是能够理解宋澜的。
他幼年丧父丧母,同样经历过生离死别,只不过,他的寄托是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