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拼图-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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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什么了?有什么不该想的?
易时的反应很平淡,按了下床垫:“床不错,挺软。”他瞟一眼林壑予手中的袋子,主动脱掉外套,“我去洗澡。”
“……嗯。”林壑予摸了摸鼻尖,明明带他回来就是想让他冲一把澡,驱驱寒气,但此刻的气氛明显不对劲,连那句“洗澡”都变得充满暧昧。
易时直接走进浴室,不一会儿水声响起,林壑予尴尬看着手中的袋子,换洗衣服没拿进去,没等他多想,易时先出声了,在浴室里问他衣服摆哪儿了。
“在我这里,我在门口。”
“哦,你进来。”
林壑予怔了两秒,原本纠结犹豫,转念一想,自己住的标间配套的浴室里,淋浴间都有磨砂玻璃,也看不到什么,心里才释怀。推门之前又从宾馆的柜子上拿了一条未拆封的新内裤,一并放进袋子里。
结果推开门之后,淋浴间里云雾缭绕,透明玻璃将他脑中之前所想的画面清清楚楚展现在眼前。林壑予懵了懵,再次想揍原茂秋——大床房就是不一样,设计者心细如尘,完美地将情侣之间的那点小情趣都给考虑进去了。
他偏开视线,把袋子放在架子上赶紧出去,关上门之后有些口干舌燥,拧开一瓶矿泉水解解渴。
不过一刻钟,易时出来了,带着一身水汽,T恤和休闲裤已经换上,尺寸明显不合身。T恤的肩线滑到上臂,宽敞圆领连一对锁骨都遮不住,袖口挽起两道,松松垮垮挂在小臂上,随时会掉下来似的。裤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本应修身的版型变成舒适宽松型,裤腿也挽起一道,搭在拖鞋面上。
“……也差太多了。”林壑予打量着易时,没想到衣服会大这么多。加上之前在浴室里看到的,更加确定他没有嘴上说的那样“健壮”。
易时拽着衣摆:“那我脱了?”
林壑予拦住他,就这么穿着,很好、很好。这糟糕的对话别再进行下去,此情此景,治安科来查房的话,很难不被带走。
他也去浴室,准备速战速决冲一把就出来,没料到易时跟过来,站在门口抱着臂,直勾勾盯着他。
“……?”林壑予解裤扣的动作停下,“怎么?”
“等你脱完。”
“要做什么?”林壑予罕见得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冒汗。
“收衣服去洗啊。”易时的表情乖巧又无辜,“你的不用洗吗?”
“……”林壑予今晚已经不知第几次感到尴尬,忙说不用管他,易时把自己的衣服洗好就行。易时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他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去楼下的洗衣房。
前台两个姑娘闲着无聊,正在兴致勃勃讨论之前见到的那位美男,没想到话题主角就这么下来了,和她们搭话,问洗衣房的位置。
卷发姑娘指了具体的位置,等易时离开之后,和朋友兴奋八卦:“他真的好好看啊啊啊,声音也好好听!你看那个锁骨那个腰,绝了好么!”
马尾姑娘连连点头:“嗯嗯嗯!肯定刚刚洗过澡,穿那么诱人不怕遇到危险嘛?!漂亮的男孩子要在外面学会保护自己的啊!”
“对,领口辣——么大,我都看见半个白花花的胸口了!”
“衣服明显不合身,怎么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是,我安全带都系上了!”
……
前台姑娘的意淫,易时一无所知,他站在投币机前盯着从口袋里摸出的硬币,眉头轻蹙。
一元硬币正面的数字和背面的菊花都是反的。大意了,竟然忘记在这个镜像世界里和他有关联的一切物品都会出现镜像反射的现象。
“帅哥,需要帮忙吗?”马尾姑娘在门口探出脑袋,目光炯炯盯着易时。
易时想了想,还是开口求助:“硬币,可以借五个吗?”
“没问题。”马尾姑娘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硬币,走进洗衣房,看见易时手里的那枚,顿时惊奇,“欸?!字怎么是反的啊?好奇怪啊……等等,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错版币?哇,这个听说很值钱欸!”
易时淡淡一笑,手里的硬币递给她:“送你了。”
马尾姑娘再次惊呆,想调戏美男的思路都给扰乱了,愣愣回答:“这、这不好吧……错版币可是有收藏价值的,我不能占这种便宜……”
易时没说话,而是把硬币直接递到她的手里。马尾姑娘攥紧右手,赶紧把硬币一个一个塞进投币口里,热心地帮忙设定程序。
她打开手机搜索错版一元的价格,不同类型的错币价格差异很大,不过市面上的样品大多是背逆角度不同,鲜少看到有印错字的,更别说像易时手里这枚从字到花全部错版的,完全属于珍稀收藏品了。
这个最少能抵得上她半个月工资了吧。可美男就这么随手相赠,真的可以收下吗?马尾姑娘受宠若惊,头一次被一块钱弄得惴惴不安。
易时发现带烘干的话还要再加钱,只能再求助:“能再借三个吗?”
“哦哦好。”马尾姑娘赶紧又拿出三枚投进去,顺便帮忙把所有的程序全部设定好,易时唇角弯了弯,道谢后转身上楼。
马尾姑娘捏着那枚错版硬币,盯着他的背影愣愣出神。
现在还不敢相信,她只是好奇跟来看看美男,不仅搭上话了还能赚到外快,算不算是夜班福利?这一波真是稳赚不亏。
刚刚近距离观察,美男的睫毛好长,皮肤好到让人嫉妒,全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这个世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不过好可惜啊……不仅名草有主,还穿着男友T恤光明正大出来,他们一定很恩爱。
第47章
易时回到房间; 林壑予已经洗澡出来。他换上的还是一件白衬衫,款式和先前那件几乎没有区别,只是在袖口多了两道装饰横纹。由于刚刚洗过澡; 黑发还未完全吹干,软软趴下来; 刘海粘在额头; 微妙削弱了五官的凌厉感。
“去了这么久,我以为你回去了。”
“回去?”易时的表情起初是茫然,逐渐变得怪异:对啊,他和林壑予分开至少五分钟; 还隔着上下楼,怎么还能在这里?
按照先前的经验; 来到林壑予的世界,易时一直认为只要离开他的身边一定范围,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包括之前独自回房、洗澡; 都没想在意这回事; 仔细一想; 可不是有很多次的机会离开这边的世界么。可他还安然无恙活生生存在在这里,是不是证明他暂时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回去了?
“是因为从水里穿越来的吗?”易时喃喃自语。
“可能吧,”林壑予笑了笑,“以后多尝试几次就能弄清楚了。”
易时可不想多尝试; 在水下颠倒180度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了位,多来几次可能真的会淹死。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1点半; 映射到自己的世界,是夜晚11点半。还不是前一天的; 而是今天当天的,相当于他这时候回去等于浪费一天时间。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在林壑予这里安心度过这段时间,趁这次机会把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尽量弄清楚。
林壑予见他的表情在一分钟之内产生多种细微变化,最后回到一贯的平静,便了解他已经调节好心态了。易时这一点很出色,纤细的身板里蕴含的是坚韧的意志和异于常人的心理素质,随机应变的能力相当卓越,遇到任何突发状况都能迅速冷静、理智分析,不论放在哪个领域,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的某些表现比我印象中还要出彩。”林壑予说。
“是吗。”易时反应平淡,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对别人嘴里的任何夸奖都无动于衷。他从袋子里拿出纸笔,坐到床上,“开始吧。”
林壑予调整姿势,和他面对面坐着。他一直很好奇易时打算做什么,双眼下意识盯着他的手,只见他一手捧着本子一手拿着笔认真书写,低垂的浓密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鼻梁侧面投下阴影。
美人如玉当如此。不知为何,林壑予脑中浮现的竟是这句,头一次感觉原茂秋那个没节操的家伙,偶尔也会冒出一两句高品味的感叹。
很快易时便写完一张纸,递给林壑予。林壑予接过一瞧,好吧,字是镜像颠倒的,不过方块字的特性让它不论处在哪个角度都能辨别出来,只是看起来怪异一些,理解还是没有障碍的。
“还习惯吗?”易时指了指便签。
“嗯,能看懂。”
纸上列出的是南宜刑侦队和海靖刑侦队的名单,南宜也就罢了,林壑予毕竟不熟,可海靖市局竟然也只有部分是眼熟的,有的名字甚至没有听过。
关于海靖这块,易时列的很详细,几乎所有接触过的警员全部写上去了。别看他性格冷淡,平时也不和人多接触,可毕竟是刑侦队出身,对个人信息相当敏感,加上记忆力超群,堪称过目不忘,哪怕只见过一面,基本特征也能记住,怎么样都会在脑海里留下印象。
所以当初第一次在小瓦房里面对林壑予,他才会感到奇怪。这个人居然没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丝一毫的信息,连个背影都没有,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认识的有哪些?”易时把笔递过去,“圈出来告诉我。”
林壑予把名字圈出来,南宜的有“邵时卿”“喻樰”,看见“戚闻渔”这个名字愣了愣,特地重新去看队列,确定是放在南宜的警队里,不由得感到奇怪:“这是我们海靖局顾法医带的徒弟,怎么会在南宜?”
“十年前调来南宜,”易时淡淡道,“为了喻樰。”
“……?”林壑予实在是很难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为了喻樰?那个小鬼有什么可图的?
看林壑予的表情就能猜到,直男如他是肯定想不到更深奥的内情了。易时干脆揭晓答案:“他和喻樰在一起。”
“是在喻樰成年之前还是之后?”正直的人民警察林壑予此刻脑子里只有未成年保护法。
易时微歪着头,认真思考起来,半晌才回答:“应该是成年之后吧?喻樰和我同一所公安大学,从学校到市局都是单身,戚法医十年之前才调到南宜来。”
林壑予点点头:“那就好。”他想起顾焱的小徒弟戴副黑框眼镜斯文干净的模样,也放心不少,“戚闻渔腼腆又老实,多半不会做违法的事。”
这下轮到易时心情复杂,怎么样都无法把“腼腆”“老实”这一系列修饰词和那个粗犷不羁、剖尸体不眨眼的老油条联系在一起。时间就像一把杀猪刀,这二十年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把好好的青葱少年摧残成这副模样。
他摆摆手,这两人的八卦先摆在一边。林壑予把认识的人一起圈出来,易时提醒一句:“年龄也标出来。”
一分钟之后,便签纸重新回到易时手里。数字也是倒错的,幸好他接受力极强,看多了也慢慢习惯奇怪别扭的文字。
易时先看南宜这里,闫润平大约30出头,这个年纪还没成为后来审讯组的“铁嘴老闫”;邵时卿刚参加工作;喻樰是初中生。他们几人加上二十年的话,和现在的年纪相符。
再看海靖,刘晨毅和原康成了海靖的正副局,两人的年龄距离退休不远了;戚闻渔是实习生;宋苹46岁,滕小娟41岁,最让人意外的是张锐,他的后面写的是“已去世,享年49岁”。
“张锐是怎么死的?”易时问道。
“癌症。年轻时候抽烟不知节制,肺弄坏了。”林壑予的语气中暗含惋惜,又问,“他在你那边是什么样的?”
“和我差不多大,很年轻。”易时指着“宋苹”的名字,“对她有好感,把我当情敌。”
林壑予的表情几经变化,后来忍不住肩头缩了下,冒出一两声轻笑。他可以想象到张锐和易时针锋相对是什么场景,在他印象里师父风趣幽默、不拘小节,什么都挺好,就是那张嘴损点儿,年轻时就和刘晨毅不对盘,经常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循环播放,把刘局槽得不像样。
并且他和宋苹这对夫妻档也是欢喜冤家,林壑予进市局十一年,听他们吵嘴的故事听了十年,从拌嘴到离婚,也算是见证他们的婚姻如何消亡的。张锐去世前对苹姐的态度落在他们眼中就是满不在乎,完全想象不到他会有为了宋苹争风吃醋的一面,以至于两人离婚没一年,张锐查出来肺癌晚期,局里还有宋苹的女性朋友背地里庆幸,幸好已经离婚,不用拖累苹姐了。
尽管已经离婚,宋苹得知张锐的病情后一直尽心尽力照顾他,一句怨言也没有,最后也是她守在病床前陪他最后一程。因此两人虽然在法律意义上婚姻破裂,但张锐的父母还是把她当做儿媳妇看待,和宋苹商量过后,碑文的家属列里刻的都是“妻 宋苹”的字样。
“师父……张锐,很在意宋苹?”
“嗯,”易时淡淡点头,“只要她在我附近,张锐的眼睛就会瞄过来。”
林壑予沉思,眉头渐渐皱起,心中冒出一种猜测,脱口而出:“师父是故意离婚的,他可能早就知道自己得癌症,不想拖累师母罢了。”
“……”易时无语,这什么偶像剧情节,最大的疼爱是手放开?那是歌词,不是现实。有感情基础的两人面对生离死别更应珍惜仅有的相处时间,别留下遗憾,若真是被隐瞒糊弄过去,多年后得知真相的那个才是愧疚不安,这辈子都无法走出来。
“师父这一步做得不对。”林壑予说。
易时瞄一眼,心中微微一热,从他的眼神能看出来,两人想法是大致相似,能产生共鸣的。
“继续看吧。”林壑予靠近,坐在易时身边。他的手从易时的肩头绕过去,捏住便签纸的另一端,这个动作像是把易时圈在怀里,距离近到一抬头就会碰到额头。
易时瞄一眼横在身前的手臂,想和他拉开距离,林壑予及时开口:“我把这边世界认识的人写出来。”
说完也不等易时是否同意,把便签纸抽走,垫在他的腿上,笔也拿走快速写起来。
这下变成两条长胳膊一起圈住易时,易时没有动,表面故作淡定,内心渐渐变得焦灼不安,像是被火焰包围,带走体内的水分,让他忍不住舔了舔唇。
林壑予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举动给“朋友”带来多大的困扰,抬头发现易时的耳尖有些薄红,笑了笑:“热吗?空调打低一点?”
“嗯。”易时点头点得极快。
林壑予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低两度。
“……”易时偏头咬了一下唇。还以为他要离开去中控那里调温度呢,现在推开也太明显了吧?
如果是像盛煜安那种,对自己抱有明显绮念的男人,易时会毫不犹豫躲开,用严厉措施断掉对方的非分之想。可林壑予不苟言笑,表情一本正经,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正人君子”几个大字,实在是让易时感受不到任何歹念,反倒自我怀疑检讨,怎么连正常的友谊都要用有色眼镜来看待了?
所以这位正人君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林壑予没想做什么,他只是觉得和易时面对面坐着,便签纸拿来拿去,不方便讨论罢了。
大腿和膝盖相连的那一块麻麻痒痒,几张纸根本无法缓冲水笔的书写力度,易时强忍着,幸好林壑予动作快,写完之后直接递到他手里,黑眸里依旧一尘不染,看不出半点故意调戏的意思。
……看来是他多想了。
易时的视线移到纸上,在海靖的队伍里注意到“原茂秋”这个名字:“这是谁?”
“你刚刚见到的那个。”
“一起上楼的?”
“嗯。”
“原茂秋、原康……”易时细细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