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拼图-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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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
手机响了一下,是喻樰的。他拿起来扫一眼,手机导航定位到海靖市局。
“咱们快回去,山上终于有发现了。”
第63章
'12/05; 18:05,海靖市局刑侦处'
夜幕初升,喻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两队人分坐于会议桌两旁,似乎都在等他们。南宜众人起立; 一声声“喻队”叫过去; 喻樰点点头,走向原康身旁的空位,易时在丁驹旁边就近找个位置,坐下准备开会。
“还以为你们上午能来局里呢; 路上堵车?”原康笑着问。
“不是,忙点别的。”
“看出来了; 明明昨晚就能回来,喻队愣是拖了将近一天时间。”对面的刘晨毅板着脸,语气听起来分外不悦; “咱们在高山险峰上劳作; 差点掉到山崖下面摔死; 收工之后你们就赶回来了; 时间掐得可真准。”
这人又开始借题发挥了,李长生抱着臂,邵时卿看得好笑,丁驹皱起眉:怎么回事; 海靖这个前辈怎么像个事儿妈; 明明爬山、吊绳索的都不是他,尽在山下干指挥的工作了。
“我知道; 海靖的同事们辛苦了,等案子结了我单独给你们摆一桌。”喻樰把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 笑容极其和气,看向原康,“原队,东西呢?”
他三言两语就将这个话题带过,让刘晨毅挑刺的那根针扎在棉花里,完全不痛不痒。易时的眼眸从刘晨毅的脸上刮过去:这种能耐就想拿捏喻樰,不自量力。
“在这里。”原康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递给喻樰,“你先看,看完再和我们说说从赵成虎嘴里挖出的东西。”
喻樰翻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染血的外套,发现地点是在湖边的草丛里,外套右上臂位置有弹孔,主要出血点正位于此处。并且血迹的边缘有扩散映染,颜色呈浅褐色渐变,显然是在血液还未氧化的时候遭到过浸洗。而它附近十米就有一座湖,不难联想到伤者在湖边清洗伤口,接着把衣服随手扔到草丛里的过程。
后一页是DNA提取之后的谱图,比对结果让人惊讶——这件血衣的DNA分型居然和那个从暗号纸条里提取的DNA分型完全相同,可以断定它们属于同一个人。
“……XY?”喻樰哑然,越过众人看向易时,“是个男人的血。”
易时双手抱臂环胸,他倒是没多诧异,那个女人也许只负责送信,可能纸条都不是经由她的手制造出来的。但是她大概率认识这个伤者,是匪徒、人质,还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某人?
“说起来,宋苹,那个女人有消息吗?”原康问道。
宋苹立刻站起来,拿出小本子:“报告原队,林二德的相好我们已经找到,名叫吴霞,今年36岁,据她所说,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她的表妹,她也没见过那个女人长什么样。11月29号找到她的足疗店,给她一笔钱,要求在足疗店住两晚,并且要吴霞帮忙隐瞒身份。”
“她要在足疗店住宿?”李长生觉得奇怪,“想找个地方歇脚的话,不能选择酒店或者宾馆吗?那种小红房哪是正经睡觉的地方。”
丁驹推测:“钱没带够?没身份证?”
“什么都没问,直接同意了?”张锐问道。
邵时卿打个手势,好了好了,让人家继续说下去。
“你们刚刚的问题也是我一开始不理解的,听完就明白了。”宋苹继续说,“吴霞会同意收留,一是因为她给的钱多,二是因为她说是来捉奸的,老公带着三儿就住在附近,中年妇女都好看个热闹,送上门的不看白不看。那个女人住在足疗店的期间,一直戴着口罩,很少说话,她单独住一间小屋子,晚上睡觉会把门抵起来,所以一直到她离开,吴霞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张锐感到尴尬,“这一看就是做贼心虚啊,哪个捉奸的在外人面前弄得像谍中谍?”
“欸,不能这么说,也许她要捉的三儿就是足疗店里的小姐呢?”
“……?”张锐惊了惊,仔细一想,这剧情狗血之中竟十分合情合理。否则一个女人家,好好的酒店不住要待在那种地方,就不怕自己也被当成特殊行业的从业者吗?
“你们要失望了,她什么奸都没捉,在林二德走的第二天早上,她也走了。”宋苹合起本子,“我去调过道路监控,经过反复确认,吴霞说的都是真话,报告完毕。”
原康点点头,抬手让宋苹坐下。喻樰说:“真话是肯定的,但是有没有说全,还值得商榷。”
“我觉得她说全了,她跟我提起来的时候挺气愤的,说后悔帮那个女人,因为给的钱里面居然有一张假/钞。她当时收的是一叠纸币,没仔细数,要不是林二德被抓了,她害怕受牵连,才不会忍气吞声不报警呢。”
“假/钞?”易时抬起头,“什么样的?”
“正好我拍了。”宋苹把手机拿出来,调出相册,“我觉得很奇怪,没见过这种假/钞,金线和防伪油墨都有,倒像是错版币。”
听见“错版币”,易时立即站起来,一把夺过手机,吓了宋苹一跳。当他看清屏幕上的纸币后,瞳孔猛地缩了下。
果真不出所料,这张百元大钞的印刷是完全相反的,普通人只会当成是一张具有收藏价值的错版币,只有亲身经历过的易时才清楚在何种情况下才会产生这种奇妙现象。
那个女人找不到踪迹是有原因的,她或许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众人见易时脸色不太好,纷纷凑过来欣赏“□□”。丁驹疑惑:“这看着不像假的啊。”
“现在□□行业这么猖狂么,他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老板娘不识货,这明明就是特别稀有的错版币!”
“也不对吧,再错能错成这种样子?”
……
在一片讨论声中,唯有喻樰把手搭在易时肩头,在耳边低声问:“是不是……?”
易时点点头,脸色转为凝重的灰白色。
刘晨毅眼尖,观察到他的异常,冷笑:“易警官,又有什么高见了?”
易时一向懒得跟他使嘴上功夫,今天一反常态,两颗眼珠似两汪寒潭,幽幽对着刘晨毅:“多得很,你要听?”
“……”刘晨毅刚想开口,易时又把头低下去:“算了,你听不懂。”
刘晨毅:???
宋苹缩在旁边悄悄观察,要不是在开会,真想给小帅哥打Call:怼得好过瘾!再加把劲儿!
被怼的那个唇角微妙抽搐几下,小心瞄一眼四周,幸好没人听到。他一不小心看见喻樰,发现对方把头偏过去,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笑意,实在藏不住了,赶紧手握拳抵着唇轻咳一声:“查指纹吧,虽然工作量大,总比什么都不做得好。”
“已经交给文西柠了。”宋苹回答。
喻樰点点头,既然证物看完,那就来聊聊赵成虎那边的情况。他站起来,在白板上写下一串时间地点,敲了敲:“我们这一趟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
面对时间精确到分,地点精确到门牌号的情报,原康惊叹:“赵成虎居然这么清楚,庞刀子害他被抓进来真是失策。”
李长生也震惊:“他全撂了?喻队你们可真厉害。”
喻樰的视线和易时在空中碰撞,彼此眼中的深意不言而喻,他笑了笑:“为了减刑嘛,兄弟义气再重要,也顶不过脖子那里碗大的疤。”
“那他有没有供出庞刀子和秃老鬼现在的藏身地?”原康叹气,“林二德提供的地点我们已经去过,的确找到有人生活的痕迹,可惜的是早就挪窝了。”
“附近找了吗?”易时刚想提几个地点,忽然记起,那是绑架案发生之后收容人质的地点,现在他的世界绑架案还未发生,那些地方肯定也是空空如也。
“找了一部分,还有几处山谷深不见底,吊绳索也不容易进,昨天问过邓昌的同僚,北成安也有几个村民都不愿去的‘禁地’,恐怕得用无人机。”
“嗯,红外线热像仪也用上,人力不能企及的地方,就依靠科技好了。”喻樰推了推眼镜,“秃老鬼那几个手下的家里,都有去过吗?”
“都去过,这些游手好闲的混子,家里人都不在意有没有回来过,有的甚至半年都没回过家了。”张锐放开笔记,“社会关系还没排查结束,我感觉他们肯定是和秃老鬼在一起,短时间不会单独露面的。”
“那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既然提前阻止不了的话,只有兵行险招了。”喻樰说,“我们回来之后直接去的艾/特美,得知他们园所10号会组织去植物园,庞刀子和秃老鬼会挑在那时候动手。”
听说他们已经去目标幼儿园了解过情况,张锐故作惊讶:“哦……原来喻队你们耽误开会,是去办这么重要的事啊!”
友军已经发出信号,必须给予强烈回应。李长生笑道:“那当然了,我们喻队的时间概念比谁都强,但凡正事耽误了,那肯定是去办更重要的事。”
邵时卿叹气摇头:“不过恐怕只有咱们队内人能理解了。”
丁驹昂着下巴:“不要别人理解,我们永远相信喻队。”
“……”刘晨毅脸色难看,险些被气背过去。南宜这帮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人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一个个这么迫不及待,现场就给报了!
还有这个张锐,胳膊肘子往外拐,才几天时间,就混得不知道自己是哪队的人了?!
喻樰低头理一下袖口,眼中的笑意藏在镜片之下。再抬头时,已换回平时的波澜不惊:“这次的时间很充足,行动计划的制定要尽量完美,并且我们还缺少一部分关键资料,需要从长计议。”
宋苹茫然,指着白板:“……这还缺?”
“缺。”易时冷淡的声音响起,“缺人质资料。”
———
散会后,张锐又被李长生勾住脖子:“你小子,和咱们南宜的合作越来越默契了!我看这样好了,案子结束之后你干脆调过来,咱们做真正的兄弟!”
“谁和你们有默契了?”张锐赶紧否认,别别扭扭回答,“我不过是为了挫挫那谁的锐气,才不是存心要帮你们。”
“好好好,你瞧你这傲娇的样子。时卿,来把人拖走!”
邵时卿笑嘻嘻过来架着胳膊,李长生勒着脖子,再次把人“绑走”,一起吃晚饭去了。
易时留下来,翻开手里的侦查资料,把剩余的部分拍下来发给林壑予。这属于礼尚往来,希望这些资料也能帮得上林壑予,让他那里的案件快点结束。
他更希望这些详尽的信息能保证林壑予的安全,想到他可能会失踪、死亡,易时的胸口便像压了一块石头,沉闷到无法呼吸。
正在此刻,宋苹的小脑袋从门口探出来:“嘿,帅哥,还不回去?”
易时抬了下眼皮,没有回答。宋苹手背在身后走进来:“哇,真勤劳,出差刚回来就加班整理资料?”
“有事吗?”
宋苹挠挠脸颊:“没什么事啦,看见你还没回去,正常关心一下。你今天怼得很爽欸,老刘就是需要多踢踢像你这样的铁板,他就老实了。”
易时早已把这回事忘个干净,想起刘晨毅多年之后身居高位,好意提醒:“他是领导,今后说话要注意。”
“嗯?”宋苹怔了两秒,随即弯着眉眼摆摆手,“你是不是误会了?老刘不是领导啦,他虽然资格老,但除了原队之外,我们都是同级的。”
“……”易时不方便解释,当他没说过吧。
“还需要整理什么?要我帮忙吗?”宋苹主动询问,易时摇摇头,他不需要帮忙,最好的帮忙就是快点离开,让他可以继续拍照。可面对一个女孩子,又找不到借口赶人,只能在心里隐隐感到无奈。
宋苹眨眨眼,女孩子心细如尘,敏锐察觉到大帅哥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便识趣地耸耸肩:“那不用帮忙的话就算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易时这才抬头,看着窈窕背影渐渐远去,不知为何,想起她在林壑予的世界里孤独的后半生,感到于心不忍:“张锐是个好男人。”
“……啊?”宋苹回头,惊讶道,“你不会以为我和他在交往吧?没有啊!我们什么都没……”
“好好珍惜。”易时淡淡微笑,“劝他少抽烟,你的话他一定会听。”
面对美颜暴击,宋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一瞬间,她产生一种错觉,易时会和他们这些普通人相距甚远,是因为他站在未知的高岭上,俯瞰这个世界,未知的时间尽在掌握之中。
宋苹挠挠脸颊,耳根泛红:“……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和张锐会在一起?”
“他喜欢你。”
“那我和他会在一起多久?能结婚吗?”宋苹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过头了,笑着摆摆手,“不好意思啊,我怎么把你当算命的了,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算了算了,我先走了啊。”
她转身走两步,又回头对着易时眨眨眼:“今天的对话千万别让张锐知道啊,拜托了。”
易时轻轻点头,宋苹拎着包踏出办公室,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怎么会不知道?
他知道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第64章
自办案开始; 易时和丁驹一直住在一间标间里。两人虽是一个队里的同事,可易时性子太冷,压根不好相处; 丁驹原先是有些怕他的,近距离相处一段时间; 才对他渐渐改观; 终于能以正常的同事关系相处。不过在生活方面他还是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做事尽量认真仔细,生怕会不小心刮到易时的逆鳞。
因此他们住的标间环境卫生一直很达标,几乎没挂牌子让阿姨来清扫过; 两人的习惯“都”很良好,每天有什么垃圾顺手带出去; 毛巾洗漱用品也不用更换,来的时候全部都备齐了。
之所以要在这个“都”上面加个引号,是因为这是建立在丁驹时刻警醒的状态下的。易时回南宜的这几天; 他就像是去掉紧箍咒的孙悟空; 回到花果山称王称霸; 一人独居自由自在; 距离上次叠被子都是两天之前的事了,更别谈房间里的卫生情况。
易时刷开房门,没急着走进去,或者是; 怀疑自己该不该进去。他先退出去看一下房号; 又看看手里的房卡,确定是自己住的那间; 便杵在门口沉默不语。
不能说有点凌乱吧,应该是自他走后就没整理过。不属于自己的外套、裤子到处摆放; 用过的餐巾纸随处可见,最过分的是桌子旁边还有两个扎起来的外卖袋,这要是夏天的话,苍蝇该产卵了,蟑螂一家都能养活。
卫生间的灯亮着,隔着磨砂玻璃门还有水声传来,丁驹正在里面洗澡。易时默默走进来,关上门脱掉外套放在房间里唯一整洁得有点突兀的地方——自己睡的那张床。
他从外套里拿出一副塑胶手套戴上,卷起袖口,开始动手收拾屋子。衣服一件一件堆到丁驹的床上,床头柜上可疑(?)的纸团扫进垃圾桶里,再把外卖盒拿出去扔掉,最后是凳子、椅子、拖鞋、衣架等等全部摆回原位,用时不超过一刻钟。
当他站在屋子中央,看着整洁如初的房间,心里终于舒服一些。回来看见一片狼藉,倒是没有半点生气的情绪,或者说,丁驹的放纵还不算过火,尚未突破他的底线。
浴室的水声停了,丁驹走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看见易时愣了愣:“欸?才回来啊。”
易时点点头,当着他的面,十分自然地摘掉塑胶手套,再扔进垃圾桶里。
“你戴手套干嘛?”丁驹好奇伸长脖子盯着垃圾桶。
“没什么。”易时打开旅行包,找衣服准备去洗澡。
丁驹虽然时常犯二,不过脑子该灵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