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拼图-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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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有我在。”易时淡淡道。
也许是因为这位老师漂亮又勇敢,栀子花莫名感到安心,悄悄握住她的手:“谢谢老师,哥哥就交给你啦。”
校车从林家村的外围绕了半圈,从坑坑洼洼的小路开进树林里。被挟持的女老师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关注自己班里的学生,满目忧忡。其中一个女老师的视线落在易时身上,实在弄不懂她为何要淌这趟浑水,甚至都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校车上。不过从她刚刚愿意挺身而出的举动来看,至少是真心想要保护他们的,让两位惶恐的老师稍稍宽慰了些。
校车停在小土坡,林二德倚在一辆大众车旁边,扔了烟站起来。光头和皮衣男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开始捆人。老师和孩子双手都给捆在背后,嘴也贴好,只留一双腿方便爬山走路。为了防止他们会乱跑,脚踝也绑了绳子,一群人就像古代被流放塞外的囚犯。
趁他们还没搜到后排,易时把小石头拽出来,扔掉那件脏外套,手移到他的脸上,擦干净上面的灰印,精致俊秀的五官渐渐显露。
这孩子的长相……
易时蹙眉,还没来得及多想,小石头的后领被一把提起来,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光头恶狠狠问:“这个小鬼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小石头焦急地扑腾手脚,易时再度站了起来:“看不出来吗?我家的。”
“你家的?你儿子?”光头掐着小石头的下巴,左右观察,再盯着易时,几个来回过去,才把手放下:“长得有点像。刚刚怎么没让这小子出来?!”
易时的表情平静,把问题丢回去:“换成你,遇到这种情况,会主动让自己儿子出来?”
“……”光头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只想撕了易时那张嘴。皮衣男摸着下巴,咂咂嘴,更想尝尝少妇的滋味,刚准备伸手去偷袭美人的裙底,易时抬了下胳膊,直接挡回去,眼神淡淡的、冷冷的。
光头甩一个巴掌过去:“快做事!天天想女人,你就差死在女人床上了!”
小石头的双手也被麻利捆起来,嘴贴好,光头拿枪顶在他的后脑,对易时皮笑肉不笑:“美女,我知道你性子野,不配合的话,你儿子的脑袋就开花了。”
易时盯着他看了几秒,主动伸出双手。
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急在这一时。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他这个误入的“旁观者”,只能暂时配合表演了。
———
十七个孩子被押上山,跟着林二德在林子里兜兜转转,他走在前面,掀开厚厚一丛枯草,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这儿安全吗?”皮衣男回头,“都能瞧见你们林家村的烟囱!”
“你进去就知道了啊!这是捷径,省得在外面走留下足迹。”
反侦察意识还挺强,易时心想。现在是科技兴国的年代,深山早已不再是逃犯的“世外桃源”了,在无人机热成像技术和警犬追踪面前,很难归隐山林。从这种类似“隧道”的山洞里穿行倒是一个好主意,不仅不容易在外面留下足迹,热成像仪找不到,而且周围气味太过繁杂,也不利于警犬的行动。
这条山洞是自然形成的,因为它的直径和高度每一段区域都在变化,有时需要弯腰前行,有时又开阔无比,再拨开洞口的藤蔓,对面居然是层层叠叠的山峰。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平地,易时回头观望,林家村早已不知在哪儿了,更诧异的是,他们一行人短短时间内居然翻到了山的另一面。
他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是没有接触过的地形,只能努力记下这片山林的特点,方便下次能再找到这里。
忽然,易时的双眼定住,盯紧远处矮山坡上模糊的人影。
几经辨认才看出来,那是一个少年,翘腿躺在坡地上晒太阳,他和他们的距离存在高度差,只要低头,一眼便能看见这群突兀的“不速之客”。
他会发现吗?是重演的环节之一,还是一个可以改变既定事实的意外选择?
后背被推了一把,光头瞪他:“发什么愣?!走了!”
易时踉跄一步,将计就计,右脚用力踢中前方的石头。这块石头精准弹中裸露在地面的岩石,发出“当”一声脆响。
走在前面的人纷纷回头,易时蹲下来,故作楚楚可怜,装作崴了脚的柔弱少妇。心里在默默祈祷,快听见吧,注意到吧,只要他低头看一眼,一眼就好。
“我要休息,”易时语气冷淡,“脚踝疼。”
“妈的,女人真是麻烦,还走不走了?!”光头怒喝一声。
好,咆哮得再大声一点,最好能比过虎啸山林。
易时继续扮演柔弱少女,光头暴躁无比,怒喝一声高过一声,然而这些哄哄闹闹的声音被长青的植被盖住,那个少年坐了起来,深呼吸一口山里的新鲜空气,转身离开的背影没有一丝犹豫。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坡头,易时无奈:是真的没听到还是不允许被听到?
注定错过的机会,他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第84章
'02/27; 17:46,南宜市龟背山'
赵成虎离开龟背山,林壑予和原茂秋便立即跟了上去。这人打着车兜兜转转; 最后进了一家洗浴中心,原茂秋的食指敲着方向盘:“你说; 他去干嘛了?”
“洗澡。”
“嘿; 老林,你也是男人,能不能说点成年人的话题?”
林壑予懒得理他,把原茂秋赶去洗浴中心里面盯梢; 反正听他的语气,对那里面的情况熟得不得了。他在对面快餐店点一份快餐; 细嚼慢咽,同时留心进出的客人。
耳麦里传来原茂秋欠揍的声音:“人真多,嗐这种地方我还真没来过几次; 不习惯。”
“项目挺多的啊; 搓澡、推背、头部按摩、足疗……这里面是男技师还是女技师啊?正不正经啊?扫黄组有没有来光顾过?”
“他人呢?上哪儿去了?是不是直接上二楼了?我这儿衣服才刚换……”
“闭嘴。”林壑予冷冷喝止; 显然是不想听他的废话。
原茂秋委屈无比; 和林壑予相处多年,打又打不过呛又不敢呛,真是没有一点做兄弟的乐趣。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一刻钟过后; 原茂秋惊讶:“我看到他了!拿着那什么?柚子叶?他要用那玩意儿洗什么?”
又过了五分钟; 原茂秋说:“他进去推背了,我马上也进去。”
“你去推?”林壑予问。
“……”原茂秋咬牙; “我是点钟推!来的都是客!”
林壑予对于他去推还是他被推都感到兴致缺缺,只想知道有关赵成虎的信息。一眨眼; 天都黑了,他问原茂秋:“还不出来?”
“你当我想?这家伙单纯享受来着,项目该做的全做了!我跟着他楼上楼下跑得累死,背都快给搓秃噜皮。”
“他有联系别人吗?”
“没有,我都跟他一个池子泡着,也没见他打电话。”
又过去大半个小时,赵成虎终于出来了,拦了一辆车。林壑予立即跟上:“他上车了,我先跟着,你换好衣服就过来。”
赵成虎似乎是打算今天玩个够本,打车来酒吧一条街,选了家夜店走进去。原茂秋的头发还带着湿气,抬头看着闪烁的霓虹灯:“这次你得跟我一起进去了吧?”
林壑予面无表情,极其不情愿都摆在脸上。
原茂秋才管不了那么多,拖他下水,拿出墨镜卡到林壑予脸上:“你得遮一遮眼里的锐光,一身正气的,嚯,警察临检来了。”
林壑予:“……”
———
林壑予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去夜店的次数并不少。不止是夜店,迪厅、小红房、夜总会等等猎艳场所也时常光顾,可惜没有消费过半分钱,每次闯进去不是临检就是抓人,对于他来说,不从这些藏污纳垢的地方掏出点儿东西,相当于白出一趟警。
推开玻璃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好似一阵海啸扑面而来,林壑予头脑嗡嗡作响,听觉即将丧失;大厅里昏暗无比,能见度很低,他摘下墨镜,头顶的魔球不断闪烁,五光十色快速变换,视觉亮起红灯;还有香水夹杂着烟草、酒精、蹦迪挥洒的淡淡汗水味,混杂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嗅觉也快失灵。
林壑予低头捂住口鼻,忍住想掏出证件让他们关音乐全部靠墙蹲好的冲动,主动退到墙角找个位置站好。周围到处都是扭动的人群,T台、舞池已经盛不下那些迷离的灵魂,他们酣畅淋漓放纵着、享受着,品尝醉生梦死的极乐。
“老林,你怎么回事?公费蹦迪啊,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原茂秋精神奕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好像挺自在,”林壑予瞄一眼,“如鱼得水。”
原茂秋哈哈大笑:“这得怨师父,他老人家偏心,就舍不得让你去卧底,你看你,没机会锻炼了吧?”
放蛇行动十次有八次都是原茂秋去的,他除了是花匠之外还兼职演员,混混、毒贩、嫖客几乎都扮过,亲手抓了多少位“兄弟”、“老大”、“相好”。张锐曾经评价,原茂秋这小子花花肠子多,扮什么像什么,林壑予在这方面就次不少,总是板着张脸一丝不苟,肩宽背挺一身正气,让他去卧底,上哪儿都像个光荣的地下工作者。
林壑予丢个白眼,推着他的背:“你去找他,是时候检验你的成果了。”
原茂秋比个“OK”的手势,找人去了。林壑予在适应这嘈杂的环境之后,竟然还有心思观察隐藏在声色之下的肮脏勾当。
且先不论那些兜售违禁药品的,那个在酒水里下药的男人就足够让林壑予拳头硬起来。发生在眼皮子底下,他不可能坐视不理,可惜还没等到他上前,被下药的对象直接反杀了。
那女人出脚快、准、狠,一脚踢中男人的腿弯,强迫他跪地,膝盖卡进圆凳两层栏杆的缝隙里,动弹困难。接着捏住男人的下颏,让他张开嘴,居高临下地把鸡尾酒直直往喉咙管里倒。
男人脑袋乱晃地挣扎,叫声被刺耳的金属摇滚覆盖,调酒师对店里发生的故事屡见不鲜,眼中有嘲笑有讥讽,就是没有插手的打算。女人灌了半杯,剩下半杯全部泼过去,酒杯放回吧台,修长漂亮的食指还把边沿沾到的水渍抹掉。
林壑予默默目睹这一切,当代女性自我保护的意识和能力不断增强,是一件好事。不过更好的做法是把酒留下来一部分,然后直接报警,申请药品检验,让法律去制裁这种不良行为。
像是心有灵犀,这位侠女回头,随即脚步匆匆往舞池的方向跑去。昏暗灯光下,林壑予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长相,只在回头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一闪而逝的诧异眼神。
怎么回事?她是因为看见自己才躲开的吗?林壑予眉头皱了皱,从人群里挤过去,忽然,全场灯光骤然熄灭,音乐也戛然而止,舞池一圈喷出一米多高的冷焰火,魔球调成射灯模式,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响起,伴随着DJ的嘶吼,店长精心准备的蹦迪盛宴,请大家躁起来跳起来!
整间屋子如同地震一般,爆发出欢呼声,众人纷纷像是磕药过头了,叫着蹦着,加入新一轮的群魔乱舞。
“……”林壑予的太阳穴突突跳着,想堵住一张张惨叫的嘴。他躲开人群,耳麦里响起原茂秋的声音:“赵成虎不见了,之前他还在卡座里搂小姐喝酒呢,现在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你没盯着?厕所找了没?”
“我就在厕所啊。问过保洁了,没人见过赵成虎。”原茂秋叫冤,“天地良心,我一直盯着,憋尿都没敢去。你在外面有看他出去吗?”
“没有。”林壑予特地留意门口的动静,哪怕是在“停电”的那几秒,一屋子鬼叫,也没有任何玻璃门推拉造成的动静。
手机震动起来,林壑予低头,林知芝的电话。他直接掐了,用快捷回复回条消息,告诉她有任务。
他顺着卡座,刚走到洗手间门口,竟然和赵成虎面对面碰个正着。
赵成虎脚步踉跄,两颊通红醉意熏熏,扶住洗手间的门,一条血线顺着他垂下的右手蜿蜒而下,在身侧的地砖上打下一朵朵刺目的血梅。
“妈的,臭婊/子,敢对老子动手……”
林壑予视线一抬,女洗手间。难怪原茂秋找不到人,原来这家伙一直在女洗手间里鬼混,看样子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妞没泡到还不幸受伤了。
赵成虎把右手抬起来,一条狰狞血痕横穿掌心,伤口看似恐怖,但没有伤到筋骨,否则也不能这么气定神闲地打哈哈了。他甩甩手上的血,随意往衣服上一抹。
“真倒霉……老子回去了。”赵成虎嘟囔一声,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原茂秋一路小跑过来,喜出外望:“找到了?!没丢就好,他又要上哪儿去?”
“回去。”林壑予使个眼色,“走。”
两人继续跟踪赵成虎,跟着他进入一个叫景和家园的小区,眼看着他走单元楼,原茂秋急了:“喂,没门禁卡,咱们怎么知道他去几楼了?”
林壑予想了想,说:“3楼,304。”
“……你怎么又知道了?”
林壑予轻咳一声:“调查过,他和庞刀子收的一个小弟住在这里。”
原茂秋的眼神瞬间变得高深莫测,对着林壑予拱手:“不愧是你,又让我产生不配合你一起办案的错觉了。”
林壑予笑了笑,手放在口袋里轻轻婆娑着手机。
———
'02/28,11:57,南宜市高速'
赵成虎这一觉睡到隔天中午,和戴鸭舌帽的小弟一起离开小区,准备出城。
林壑予在前面开车,原茂秋在后座补眠,花匠昨晚尽职尽守蹲点,已经蔫了,春天万物复苏,南宜这地方过了冬天就是夏季,这两日气温飙到二十多度,花坛草丛里什么虫子都有,骚扰他一个晚上。
“我这脖子怎么这么痒的?”原茂秋迷迷糊糊把脖子挠得出血点,林壑予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可能是过敏,你别抓。”
“忍不住啊,哎哟,有小疹子,我去医院局里给不给报啊?”原茂秋不停挠脖子,“他们要去哪儿?”
“不清楚,”林壑予瞄一眼高速指示牌,一个熟悉的地名出现,“应该是沐李。”
“沐李?就是你让盛队去的那地方?”
“嗯,盛国宁该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放在扶手箱上面的手机亮了,在振动,原茂秋探头看一眼:“盛队的,接吗?”
“嗯。”
原茂秋点了免提,电话接通后,盛国宁把杨未已的情况概括一下,原茂秋惊奇,和林壑予通过表情沟通:这小子可以啊!直接就跟人家把窗户纸捅破了。
林壑予心想,这种方法也是因人而异。盛国宁肯定是判断出杨未已的性格适合这样单刀直入,比东绕西绕迂回婉转效率要高得多,而且态度良好积极配合工作的话,上了法庭还能少判几年。
“林队,桃桃究竟是人质里的哪个孩子?”
林壑予沉默,片刻后回答:“我没有见到她,目前也不清楚。”
“小石头也不知道吗?”
“嗯,不熟悉。”
电话对面的盛国宁语气明显变了。
“……林壑予,大家在办同一个案子,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要隐瞒?她根本就不在人质名单里,是多出来的一个孩子!”
“……啊?”这一声疑问是原茂秋发出来的,人质名单有问题?除去小石头不是15个孩子吗?
“壑予,到底怎么回事?”
第85章
林壑予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面无表情盯着前方,原茂秋从他这里得不到答案,又问盛国宁:“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