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者夺舍以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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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人,更像是荒山孤坟中爬出来了一群骸骨。
距离更近时,月光照亮了他们的脸。凤宁从未见过这么绝望的脸。
“干……活……”
“干……活……”
奴隶神智全失,喃喃着往奴隶营的方向走。
这样一群人从身边经过时,就连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凤宁也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寒。
“他们感染了凶息。”
狄春哗地跳了起来:“白湘白忙活了!这些人,满心思就是回去干活,根本没想逃跑呢!”
凶息侵蚀神智之后,剩的便是执念。
缺钱交税的去找东家,酒鬼就找酒瓶子,有怨气的冲击官衙,阿花为丈夫讨公道,春生爬过半座城寻找妻子……
而眼前这些昆仑奴,竟要回去干活。
“白湘——白湘!”凤宁站在荒原上,看着一个个皮包骨的昆仑奴擦身而过。
里面没有白湘。
“这样做事,很不体面。”封无归道,“既是阳谋,抓了人,就不该动饵。阿宁,救人。”
凤宁定定看了他一眼。
好吧,她一直跟他待在一起,对这些昆仑奴下手的不是他。
她看着封无归把游荡到远处的奴隶一个个给拎回来。
她惊奇地发现,他对这些奴隶的态度,居然与对待辟邪司和城卫军那些“兄弟”没什么区别。
还是那副亲亲热热随手勾肩搭背的样子。
凤宁:“……”
虽然她非常非常同情这些人,但是有一说一,他们身上,是真的很脏啊!
她忍不住更认真地看了看疯乌龟。
他真的是个好人!
幼崽总是这样,一阵风一阵雨,非黑即白。
疯乌龟在她心中的形象,重新恢复了高大正义。
凤宁开始闷头救人。
消解凶息的间隙,她忍不住问他:“大头地瓜为什么说你是烦人精?”
封无归:“……他傻。”
“哦?”凤宁满脸狐疑。
封无归笑:“那你说说,他为什么叫你大地瓜人?”
凤宁:“……”
凤宁瘪嘴:“他傻。”
状况外的狄春:“……”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可以毫无逻辑且对答如流?
封无归左右手各拎了一名奴隶,一时也闲来无事,便随口道:“大脑袋是我从‘墟’拎回来的。”
他也没解释,凤宁很自然就知道他说的是卖地瓜的大头青年。
就像她说“大头地瓜”他瞬间能懂一样。
凤宁点头:“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似乎说过,穿越者“苏小乖”也是齐文宇从墟里救出来的。
墟是什么?
封无归道:“大脑袋以前有个叔叔,是我兄弟。”
凤宁已经习惯了他满大街兄弟。就在刚刚,他拎一名奴隶脖子的时候,也管人家叫兄弟。
“这兄弟是个人才,年纪小,实力强,人狂妄。”封无归表情遗憾,“带着小侄子四处找危险地方玩,误入了墟。我到的时候,他人没了,侄子还在。”
“就变成现在这样啦?”凤宁问。
封无归嗯道:“以前头不大。”
凤宁了然点头。
原来大头青年以前不这样傻乎乎的。
狄春:“……”为什么每次这两个人讲话,他总是听着听着就开始听不懂了,到底是他们有问题,还是自己有问题?
“墟是什么?”凤宁问。
封无归难得犹豫了片刻:“……很难讲。将来自己去看。”
凤宁点头:“哦。”
大头青年虽然变傻了,但又有种奇怪的敏锐——他把染了凶息的人叫做“妖怪”,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凤宁想吃地瓜。
难道和这个“墟”有关?
穿越者夺舍别人的能力呢?会不会也跟“墟”有关系?
凤宁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很快,第一个受到救治的奴隶依稀恢复了些神智。
这奴隶刚一清醒,便下意识地放声喊叫:“求求,求求了!不要伤害公主!我们干活!我们愿意回去干活啊啊啊——放了公主,放了公主!”
周围的奴隶们也发出共鸣:“公主不要管我们,自己快逃啊!”
“公主快逃!快逃!”
凤宁望向狄春,指指点点:“看见没有,白湘的心血,没有白费!”
狄春:“啊对对对。”
他恹恹上前,拉过恢复神智的奴隶挨个询问。
很快便得到了一手消息。
凶手确实就是那个“男菩萨”!
他自称夜人愁,对白湘态度也不算坏,很客气地“请”白湘跟他走——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白湘被带去哪儿了?
不知道。
当着白湘的面,夜人愁用凶息侵蚀了所有昆仑奴。他说:“你看啊,他们根本不想跟你逃,那是找死,找死不如就这么活着——你自以为是的伟大救赎,实则不过,一厢情愿。”
凤宁听得炸毛,生气地瞪大双眼,凶狠反驳:“那是因为他们不想连累白湘!”
狄春:“……我也不是夜人愁啊,干嘛冲我发脾气。”
凤宁心虚:“对不起。没关系?”
狄春:“……”
凤宁肩膀忽然一重。
一条胳膊压住她,呼一下,勾着她的脖子把她拽了过去。
凤宁:“……”
好吧她也变成疯乌龟的“兄弟”了!
想到疯乌龟刚刚勾过好多奴隶,凤宁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想侵蚀白湘。”封无归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飘进她的耳朵,“对付心性坚韧的修士,先打破心防再动手,会比较省力。”
“所以白湘姐姐已经中招了?”她焦急地转头问。
差点儿一嘴怼在了封无归脸上。
她忽然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奇怪,摸了那么多奴隶,竟然一点儿也不臭。
还怪好闻。
他微微后仰,示意她看眼前的昆仑奴:“我觉得是呢。”
凤宁怔怔地,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是啊。她也觉得。
白湘姐姐本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救人,最终却功亏一篑,眼睁睁看着族人被凶息侵蚀,行尸走肉般折回去。她该有多痛苦?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挡得住“噬”级别的凶息侵蚀呢?
“现在怎么办?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她?”凤宁难过地问。
线索断了。
“夜人愁”已经达成目的,无法再推测他的行踪。
封无归微笑:“当然没有。走吧,荆城那么多人等你救命,还有得忙活。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再低落,也别想逃避干活。”
背负了生命不该承受之重的凤宁:“……”
她望向面前凄惨的白湘族人,“那他们呢?”
封无归低头笑了笑:“夜人愁说的未必全错。他们返回奴隶营,至少能活。”
凤宁不甘不愿:“嗯。”
她心中很不服气地想,我要救白湘,早晚也要救他们!
谁也不应该被这样欺负。
可是……救人,本应该是夜人愁做的事啊?
凤宁迷茫地想。
*
荆城。辟邪司门前,身染凶息的受害者排起长队。
在封无归冷酷无情的催促下,凤宁吸收凶息的速度越来越快。
火线在体内“呼呼”疯转,小火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凝实……
忽有一霎。
眉心正中“轰”一声焰浪爆响。
小火苗猛然一蹿,竟是足足扩大二倍有余,直直冲出了她的天灵盖。
凤宁:“!!!”
凤宁:“头发啊啊啊!”
一岁半的昆仑凤也是非常非常爱美的!
她哭丧着脸,心惊胆战抬手一摸……
呼,头发还在。
差点儿闯了头等大祸的小火苗,开始懒洋洋地膨胀——收缩——膨胀。
随着火线一圈圈运转,它每次膨胀之后便会收缩得更紧实一些。
近千轮淬收之后,它恢复了原本大小。
凤宁惊奇地发现,无论她如何眯起眼睛虚虚去看,也无法“看到”它的背面了。
凤宁心神一动。
她抬起一根食指,催动火苗。
“火!”
心随意动,指尖“噗”一下,竟当真顶起了一小簇金红的火。
哇……
“火!”狄春惊奇地叫道。
封无归微一挑眉,左手一把摁熄凤宁指尖的火,随手攥着她的手,顺便勾住狄春,大步将二人带往辟邪司深处属于他自己的庭院。
他“砰”一声摔紧了两扇大黑门。
“真有火了。”封无归站定,笑得意味深长,抬抬下巴,问凤宁,“火,怎么来的?”
凤宁硬着头皮继续扯谎:“就是……那个药啊……你给我的那个吃了有火的秘药!”
封无归笑吟吟盯着她,盯到凤宁有点心虚。
月色下,他一张俊脸白得发光。
他微微眯着眼笑,忽地开口,淡淡道:“我给你的那个红珠子,你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当真没见过?”
凤宁被他问得一呆。
她眨巴着眼,谨慎地回答:“走火入魔的秘药?”
他神秘地笑起来,竖起食指摇了摇:“不哦。它是胡萝卜。”
凤宁迷茫歪头:“……?”
什么胡萝卜?秘药怎么变成了胡萝卜?
初出茅庐的凤宁感受到了狄春同款的迷茫。
“你见过那种,嗯……”他用手比划,“拉磨的驴?吊一根胡萝卜在它面前,它就会很有干劲。”
凤宁更加迷茫。
怎么还有驴?驴不是一种动物吗?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努力消化新知识:“哦……”
“所以。”封无归矜持微笑,“我时常把它拿出来,激励兄弟姐妹们上进——你怎么能不认得它呢?”
凤宁一头雾水:“?”
她本能地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封无归就愉快地、迫不及待地揭晓了答案:“它就是晋阶披凶的净血精魄啊。”
“……啊?!”凤宁惊呆。
净血精魄?!
那个很珍贵的,修士们都想要的,又能保命又能晋阶的净血精魄?它是净血精魄?!
她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狄春。
她忽然想起,疯乌龟给她那枚“秘药”之前,狄春已经被他打发去巡街了。他是故意的,故意把狄春打发走!因为狄春认识净血精魄!
凤宁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个小人在暴跳如雷。
那是净血精魄?!
那竟然是净血精魄!
她中计了,她被疯乌龟骗了……
不对,问题出在穿越者那儿啊!
要不是凤宁曾经见到穿越者用了这个东西之后真的走火入魔,她哪里会随随便便就信了它是什么鬼“秘药”?
封无归向她走来。
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也不慢。
高挑的影子一点一点罩住她。
月光下,他的身影变成黑白剪影,唇角笑容灿烂却没有温度,“我把净血精魄当作秘药给你,你居然半句不问?”
凤宁:“……”
这,这个应该怎么编?
“火都出来了,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他嗓音凉凉,语速很慢,“连净血精魄都没见过的,昆仑公主?知不知道你浑身上下有多少破绽?简直是时时刻刻在提醒我,你来自昆仑,修的是昆仑秘法,身上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凤凰火。”
凤宁整个僵成了木雕。
哎呀。
他、他都知道了。
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幽幽冷冷的,不怀好意的。
好闻但危险。
这只疯乌龟,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
乌龟给凤宁秘药,是在18章结尾,忘了的宝可以回头看一眼。
第30章 天道之手
◎“行吧,我的昆仑小公主。”◎
“净血精魄; 怎么就能给你吃出了昆仑凤凰火?”
封无归走到凤宁面前,一点一点俯身逼近。
瘦挑的身影和罩下来的影子浑然一体,黑白、锋冷; 就像“咣铛”落在她身上的大囚笼。
挺直的鼻梁几乎触到她的脸上。
他那双眼睛带着笑容的形状,却透出骨子里的冷。
“你告诉我啊。”他缓缓扯开唇角; “认真点编。”
凤宁完全麻爪了。
所以疯乌龟从一开始就怀疑她的身份; 故意给她一个假药。
他就是要让她“将计就计”把凤凰火给炼出来——他预判了她的预判。
现在可好,她自己把罪证怼他脸上了; 还能怎么编?
幼崽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乌龟的套路。
凤宁想不出解法; 干脆嘴一撇; 直接摆烂:“反正我就是吃了你的药才有火!”
“你没吃。”他笃定。
“吃了。”她耍赖。
“没吃!”
“就吃!”
“你说吃了就吃了?”他冷笑。
“你说没吃就没吃?”她瞪眼。
“我剖开你肚子找一找?”他威胁。
“我把你眼珠子吞下去你自己看!”她还击。
杵在边上做了大半天石雕的狄春:“……”
这俩……前一瞬间还是阴谋算计、波云诡谲,下一瞬间变成街边稚童毫无营养的吵嘴; 再下一瞬间直接就是恐怖鬼故事。
“首座; 阿宁姑娘;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狄春崩溃呐喊。
封无归喔一声; 终于想起自己还随手薅了个大活人回来; 歪头看向狄春:“兄弟; 你就真没发现她有问题?不然我给你预支上个月的俸禄,赶紧去看看脑子?”
虽然形势对凤宁非常不利; 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个“预支上月俸禄”。
“我……”狄春苦笑不迭; “不是; 首座您一会儿让我喊她阿宁,一会儿又让我喊她凤宁; 一会儿真公主一会儿假公主; 我实在是遭不住啊……”
“对不住。”封无归真诚道歉; “又忘了兄弟你是真的缺心眼。”
狄春挠头:“嘿嘿。不然大伙和您都把我当吉祥物呢。”
凤宁知道吉祥物。
她上辈子盘的朱雀浮雕就是吉祥物。吉祥物大家都喜欢; 但是没有任何存在感,也不会被随便挪走。
就这么静悄悄待在一旁,见证一件又一件的事。
“喏。”
凤宁感觉袖中一空。抬头看去,封无归居然趁她不备,从她藏得好好的袖袋里摸走了那枚珠子!
这是个贼乌龟吧!
“看见没有。”封无归把那枚非金非玉的珠子塞到了狄春鼻子下面,理直气壮道,“净血精魄,你会认错?”
狄春:“这……”
他吃惊地望向凤宁。
封无归又道:“她身上的凤凰火你也看见了。兄弟,回头多吃点猪心补补。”
“难怪三句话不离昆仑凤……你竟然真是昆仑公主啊?”狄春后知后觉,震声道,“苏姑娘你竟然是昆仑公主!难怪你的气质与旁人那么不同!难怪你就是比别的女子格局远大!原来、原来你是个公主!”
封无归:“……”
凤宁:“……”
她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个角度开始生气。
“你承不承认自己是昆仑公主,都无所谓。”封无归笑眯眯看着凤宁,“你有凤凰火。只要将你押入上京,交给朝廷,就是大功一件。”
狄春纠结地问:“那首座,我们不抓夜人愁啦?”
封无归无语:“几个夜人愁能抵一个昆仑凤?”
狄春愣愣点头:“也是哦。”
“行了,”封无归挥挥手,“外面人手不够,兄弟你去做事——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讲。”
“是,首座。”
狄春的背影颇为寂寞。
辟邪司的修士平日都忙得脚不沾地,一身制式黑衣穿得松松垮垮,脏了反正也看不出来。头发随便一抓一绑,每个人都是歪歪斜斜一辫高马尾,再加上几丝被风吹歪的乱发。
原本就是天涯落拓人,狄春脚步不稳、几步一回头的样子,更显得忧郁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