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者夺舍以后-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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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睁着眼,手臂摔落下去。
再后来,画面宛如再次静止,爷爷失去了修为,带着年幼的凤仙,不停地处理公务、处理公务、处理公务……
有人提出让他继任昆仑君之位。
在那之后,他的处境变得异常艰难,不得不强推幼子上位,隐于幕后。
他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他去了一趟东书院,请自己从前点拨过的一个不记名弟子翟清,抽空跑一趟香山村,打听一下不灭之凤是不是曾经和一个罗姓村民有过交情。
最后一幕便是吐血。
凤宁从没见过有人能吐出这么多的血。
“哇!”
凤宁恍惚倒退一步,眼前的血色迅速消散,爷爷清俊苍白的睡颜逐渐清晰。
见识过他年轻时一板一拍把人家书生杀得落花流水的样子,再看这个人,简直就是满身书卷气。
两只手同时攥住她的胳膊。
一边是凤仙老爹,另一边是傻大哥。
“怎么样?”
凤宁歪着脑袋,认认真真思考了好一会儿。
虽然很多记忆残缺不全,但是好像每条证据都能对得上。
——曾经被太爷爷嫌弃,后来找翟夫子调查香山村。
——太爷爷和奶奶死的时候都在场,还被奶奶盯着喊“叛贼”。
——没能成功当上昆仑君,受了不少窝火气。
——分神死时,他吐血。
——能被夺舍,神魂空虚。
桩桩件件,严丝合缝。
可是堂堂一个阴险狡诈的军师,怎么就要死了呢?快死的时候,怎么是这一副纯良无害的书卷气的模样?
凤宁盯着病榻上那个垂死的人,盯盯盯。
秃毛崽扑棱扑棱飞到凤宁肩膀上,和她大声咬耳朵。
“小白脸儿看习惯了其实也挺好哒!”它梳了梳自己翅尖上的毛毛,假惺惺地说,“会越看越顺眼的哦!”
它终于认清了现状——太爷爷(床上那个)、爷爷(凤仙)、阿爹(龟)、阿舅(凤安),全部都是小白脸儿!
一骂骂一串。
病榻上,沉睡多日的爷爷指尖微微一动。
凤仙顿时身躯一紧,疾掠上前,半坐在床榻边缘,握住病人的手,轻轻呼一声:“阿爹?”
“谁、是谁……?”
爷爷嘴唇微微翕动,吐出模糊不清的字音。
“是我,阿爹。”凤仙沉稳地回应。
他上前握住病人的手,额角的青筋一条接一条迸出,显然压抑着沉重而复杂的情绪。
“呼……是仙啊……”病人呼出了长而怪异的音,胸腔微微颤抖共鸣。
这是久藏于肺腑深处、轻易不会吐出的那口压腔气。
“我去、找你娘……你和翎要多、读书。”
吐完最后一个字,病榻上的老人就像一座迅速风干的雕塑。
一寸寸僵硬,直到彻底凝固。
“阿爹?阿爹!阿爹!”
*
凤宁、凤安和秃毛崽蹲在不灭之凤的大雕像上。
兄妹俩抬头盯着月亮发愣。
秃毛崽低头踩自己的富贵包。
下半夜,凤安把手放到凤宁脑袋上:“别想啦,人都已经走了。往好了想,这个结果总胜过大义灭亲叭。”
“……”凤宁无语,“你不说‘往好了想’都没事,一说这句话,我就觉得没好事。”
凤安眯了眯眼睛:“难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啊!”凤宁叹了一口小大人的气,“小白衣,你怎么看?”
小白衣言简意赅:“说不好。”
凤宁把整件事来回盘了盘。
上辈子没有自己的话,那就不会有秃毛崽击杀黄姓统领这件事,没有人唤醒扶香姑娘,也没有阿明成圣。
分神不死,“军师”就不会受到重创,他可以继续他的作恶大业。
正着盘,反着盘,怎么盘都盘得通顺。
证据不能说确凿吧,只能说是铁证如山。
就是念头总是不通达。
“别想啦!”凤安老神在在地拍了拍凤宁肩膀,“爷爷以前还抱过你呢,难过是正常哒!”
“哦。”
凤宁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道:“你说,要是爷爷不是坏蛋,那他死了,我们都没哭,是不是很不孝啊?”
凤安:“。”
凤宁:“坏蛋爷爷难道就不是爷爷了吗?”
凤安弱弱:“那我哭啦。”
凤安:“呜哇……”
秃毛崽:“啾……啾……”
凤宁:“呜……哇!”
月光静静投下三只仰天嚎哭的影子,窝在一大堆灰白雕像的正中间。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以毒攻毒
◎【警告:攻击行为,警告!】◎
前后两场丧事办完; 昆仑山仿佛罩了一层淡淡的阴云。
这日,一队人马被特许上山。
凤宁正在专心凝炼自己的“夺舍之火”,忽然被急匆匆赶来的凤安戳醒。
“夜人愁带人回来领赏金了!”
凤宁睁眼:“哇!”
这是凤仙老爹和龙翎老娘特意安排的一场戏——借着“夜人愁”的名义; 让凤宁首次尝试和穿越者近距离接触。
她一蹦三尺高:“走!”
“等等等等!”凤安揪住她的后脖领,“易容!易容!毛毛躁躁!”
“哦。”
半个时辰之后。
容貌平平的兄妹俩顺着玉白的山间大道; 穿过一重重梧桐木和琉璃砖瓦修建而成的亭台殿阁; 前往山顶昆仑宫。
今日雾很大,白茫茫凉丝丝地涌到膝间; 走路能踢出漩涡。
凤宁好久没玩过这个了,她低着头; 整整踢了一路。
接见外客的大殿位于昆仑宫东南角。
靠近山顶; 雾气愈浓。白雾之上是郁郁葱葱的树,树顶之间; 是昆仑宫振翅欲飞的外殿轮廓。
凤安歪过身; 用肩膀拱了拱凤宁:“紧张吗?”
凤宁摆摆手:“穿越者就是块五花肉; 紧张什么呀。”
“。”凤安问; “那你一路不说话?”
凤宁仰起脑袋; 叹了一口少年老成的气:“我在想爷爷。”
“啊……”凤安抬起胳膊; 搂了搂凤宁的肩膀,安慰道; “你不是看过信报啦?爷爷去世的时候; 好几个正在被暗中调查的可疑人士也同时无故身亡; 无内外伤。这件事算是盖棺定论了吧。”
“爷爷是个书呆子。”凤宁道,“说话从来也不过脑子。”
凤安点头:“嗯……爷爷确实不通人情世故; 不过这样的人也容易偏执; 钻牛角尖儿。”
凤宁望天; 又叹了一口气。
“别想了; 到啦!”凤安拍了拍凤宁的背。
凤宁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狄春那张傻脸。
“哇!”
看见熟人是非常开心哒!
只是当视线落向狄春身后那一群人时,凤宁兄妹不禁眼角抽搐,面面相觑。
这事儿怎么说呢……
傻子就是傻子,总是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给人“惊喜”——让狄春去救流落在外昆仑人,他居然把那群叛逃到东郢的家伙又给捞回来了!
殿门前的台阶下。
为首那个公鸭嗓正在煽动、教唆这一群人,叮嘱他们待会儿见了昆仑管事的,应该如何如何哭穷卖惨、如何如何道德绑架——主打一个捞钱。
凤宁和凤安无语对视:“……”
这么神奇的事情能够真实发生吗?狄春办的啊,哦,那没事了。
“小事,小事。”凤宁坚强微笑,“正好以毒攻毒啦。”
凤安沉吟片刻:“……噗嗤。”
*
凤安把狄春拽到一旁说事,凤宁带着那群人踏过殿前石阶,越过门槛,走进光线明亮的大殿。
远远便看见穿越者装模作样坐在一把大椅子上,微微梗着脖子,等众人上前跪拜。
有意思的是,这群叛逃者能随随便便跪东郢、跪白玉京,但是见着昆仑人,诶嘿,就是脊梁硬,膝盖也硬,根本不可能低头——毕竟人家都把自己当成外洲老爷。
于是双方莫名其妙就僵持住了。
半晌。
“怎么回事!”一个中年男子叫嚷起来,“派个黄毛丫头来接待我们?昆仑什么意思!”
“瞧不起人呢!”另一人大声朝穿越者喊道,“换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出来!”
一边说,一边还不屑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穿越者都给唬住了。
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后知后觉,暴跳如雷。
她气结:“大胆!什么身份也敢对我大呼小叫!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拖下去!拖下去!”
立在边上的侍卫慢吞吞拱手:“主君有令,今日少主头一回当家作主,凡事需得亲力亲为,自行妥善处理。”
穿越者:“……”
凤宁艰难憋笑。
那群人先是被吓了小小一跳,但看到侍卫并不动武,而是很讲道理,顿时一个个把身板挺得更直了,下巴都快要点到了天花板上。
“嗯咳……咳!”公鸭嗓上前发言,“昆仑没能保护好我们这个事情嘛,昆仑自然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我们在东郢流亡,那叫一个凄惨啊!百来号人出去,回来的就剩下这小猫三两只!那些不幸死去的人,个个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情同手足啊!”
另一个人站了出来,掩面干嚎:“呜呜呜……昆仑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我们死了那么多钱,哦不,死了那么多人,被抢了那么多钱,昆仑必须得全赔!”
“对!赔钱!赔钱!”
“不赔钱,根本活不下去了,我们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一群人哭天抢天,撒泼打滚。
穿越者人都傻了,怔了半天,后知后觉开始尖声叫骂:“你们……你们这些泼皮无赖!不要脸!怎么这么贱!”
公鸭嗓一脸震惊地环视四下:“她骂人啊,大伙都听见啦!她骂人啊!她凭什么骂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我们承受了那么多苦难,她非但不同情我们,还骂人!有没有良心啊!她还是不是人啊!她怎么能这样对待可怜的难民啊!”
“不行!我们凭什么被她这样侮辱!必须弥补我们受到的伤害!否则没完!”
“苍天啊!大地啊!还有没有天理公道啦!怎么能这样虐待血浓于水的同胞啊!”
“告她!告她!去告她!”
众人义愤填膺。
穿越者气急败坏,重重一拍椅臂,蹬蹬冲下台阶,刚抬手要指那些人鼻子,他们立刻就地一滚,胡乱哀嚎起来。
“打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穿越者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群人似乎在哪儿见过。
“你们这些无赖……无赖!啊我见过你们!”她终于想起来了,放声叫道,“来人啊!来人啊!这是一群叛贼!逃出昆仑的叛贼!”
经她这么一提,领头的公鸭嗓也认出她来了:“原来是你?!什么叛贼!我们怎么就是叛贼啦,别在这里乱泼脏水!明明是你——哦对,就是你,就是你把我们骗去东郢的!”
“什么?我?!”穿越者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鼻子。
“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她把东郢夸得天花乱坠,骗我们过去!”一群人七嘴八舌道,“什么东郢开明啊自由啊平等啊富贵啊,都是骗人的!就是她骗了我们,把我们害成了这样!赔钱!必须赔钱!”
穿越者差点气晕了:“你们自己没本事留在东郢,你们赖我?”
“既然东郢那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去啊!你就是故意骗我们跳火坑!”
“恶毒!恶毒!好一个蛇蝎心肠!”
“赔钱!不赔钱今天跟你没完!你别想跑!”
穿越者气到语无伦次:“你们这些垃圾!蠢货!怎么不去死啊!有资格跟我说话配吗你们!我可是昆仑少主!”
那群人短暂窒了片刻,旋即,声音更大——
“少主就可以仗势欺人了吗!昆仑还讲不讲王法!”
凤宁悄无声息挪到一边,跟殿中的侍卫们一块儿站到了桐木大銮柱旁边。
侍卫首领默默掏出一把瓜子。
凤宁自来熟地薅过一小撮。
大伙儿眼神交流,心领神会。
殿中骂战愈演愈烈。
穿越者给气哭了。她一哭,这群人越发变本加厉,吵嚷声嗡嗡呜呜,一阵比一阵尖锐,逼得她再说不出半句话。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什么垃圾穿越!凭什么一群垃圾也能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你再不给我金手指我不干了!】
【什么垃圾团宠!我被欺负成这样都没人替我出头!垃圾!根本就没人宠我!】
【以前我爸妈虽然废物,没本事送我读贵族学校,没本事送我出国留学,没本事给我买房买车买奢侈品,没本事给我创业资金,但是好歹也不会让人这么欺负我!】
【垃圾!】
凤宁:“……”
这么大声,怎么不冲着这群人嚷嚷啊。
都一样,这一窝子都是一丘之貉,主打一个欺软怕硬。
眼瞅着穿越者给气得差不多了,凤宁慢吞吞走上前。
“吵死了!”
不等这些人开口叫嚷,凤宁飞身跳起来,对准殿门,一脚一个踹飞——这活儿她可太熟了,在无归之境的时候,她能把人从祭坛上面踹飞,一溜儿击翻一大片。
“砰砰砰砰砰!”
眨眼之间,殿里安静了。
凤宁偏头,望向五官乱飞的穿越者:“给钱。”
穿越者就像一台延迟严重的老旧破机器一样,愣愣望向她:“给什么钱。”
凤宁认真讨债:“救人的钱。”
穿越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瞪起眼睛:“你还有脸找我要钱!你——”
凤宁掰着指头,回忆当初狄春算过的那笔账:“这么多人,衣食住行,千里万里,病啊痛啊,都是钱。你想赖账吗?”
眼见凤宁好说话,穿越者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你就是那个夜人愁的人?就是你们救了人,然后找昆仑要钱?”穿越者眯眼问。
凤宁无所谓道:“嗯。”
穿越者憋了半天的火气顿时找到了出口,梗起脖子训斥道:“我早就想说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你们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帮助自己的同胞难道不是理所当……”
“咳!”
殿门口传来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穿越者。
只见昆仑君夫妇携手而来——笑话,什么玩意儿还想当着两口子的面说教心肝宝贝乖妹妹?妹妹不需要听狗叫!
“怎么回事啊?”昆仑君来到近前,笑吟吟望着凤宁。
凤宁果断告状:“我就是按照惯例来领赏金,她不给!她还骂人!”
“哦?”昆仑君微微蹙眉,不赞同地望向穿越者,“怎么回事呀?”
不等穿越者开口,凤宁大声告状,把穿越者平时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凤宁鹦鹉学舌道:“她说——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自私自利掉钱眼里的人!解救自己的同胞难道不是做人最基本的义务吗?同胞之间无偿互帮互助难道不香吗!你们居然还要钱?你们怎么好意思要钱?!昆仑不需要你们这种满脑子算计的小人!你们不配做昆仑人!给我滚吧!昆仑人不需要你们救!”
穿越者一阵风中凌乱:“……我、我没这么说吧!”
“就是你说的!还不承认!”凤宁理直气壮。
昆仑君夫妇对视一眼。
“嗯,这一听就是你说的话。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凤仙冲穿越者皱起眉头,严肃道,“立刻向人家道歉!”
穿越者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不可思议地嚷道:“我没那么说,凭什么要我道歉!”
凤仙难得震怒:“凭什么?凭你知错不认!知错不改!”
龙翎温温柔柔用软刀子杀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别骂了先别骂了。回头再好好教教她做人的道理,让她知道,不可以这样子慷他人之慨。”
穿越者差点儿一口气没能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