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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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雀赌气般甩开?他的手,轻哼一声戴好面?纱,小跑着跟上侧门入府人群,不?声不?响回去了。
*
往后几日,她过得还算清净,每日安分待在屋内,无人再来打扰。
听闻侯爷在养伤,府中议论纷纷,皆在揣测究竟是谁胆大妄为,竟敢伤害侯爷。
偶尔她出门散步,听人闲谈说起这事,都会?尴尬地闷头离开?,不?愿与人搭半句话。
她不?擅长撒谎,不?出三句话必定露馅。
总不?能别?人问起来,她直接说是自己干的好事儿吧?
不?过说来也怪,她那日前脚进侯爷书房,后脚侯爷就烫伤了,很显然是她做的,附近的下人不?可能猜不?到?。
除非侯爷刻意隐瞒,吩咐他们?不?要外传,默默咽下满腹苦楚。
想到?这儿,林知雀懵懂地愣了一下,一本正经思忖起这事儿的可能性。
依照以往来看,侯爷待她算不?上很好,特别?是撞破他见不?得人的事儿后,就差没赶她出府了。
那回她亲眼瞧见,烫伤有些严重,侯爷免去责罚就已经是开?恩,怎会?好心到?替她遮掩的地步?
若是在从前,侯爷定要训斥一番,让她受到?教?训,长长记性才对。
为何侯爷忽然这么好?
她明明记得,上次烫到?的是手,并不?是脑子啊。。。。。。
思及此,林知雀立即打住思绪,暗道一声“罪过”,为上回的莽撞与侯爷的伤口默哀一瞬,在屋内踌躇不?定。
无论如何,此事是她不?对,侯爷宽仁也好,训斥也好,她都应该去探望一下。
尽管心底一千个不?愿意,无数个声音申辩说,那日是侯爷先摸她手的,她还是不?得安定。
毕竟,她可以不?在乎这些,可姑妈京郊地租的事儿,终究要仰仗侯爷。
她一天不?去求情,侯爷一天不?答应,姑妈就一天不?能进京。
林知雀权衡利弊,纠结了好几天,到?底是下定决心,决定主动去侯爷那儿问好示意。
*
她自知伤药比不?上侯爷好,也没银子买更好的,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打算做些补血养伤的汤羹送过去。
翌日,她利落地忙活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衫,挎着食盒去了侯爷书房。
千帆依然门神般守着,一看是她,先是不?屑地移开?目光,后来似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弯腰,恭敬地行了一礼,赔笑道:
“林姑娘,侯爷吩咐过,您是可以进书房的。
但几位新科进士拜访,侯爷与他们?相?谈甚欢,还请您稍等。”
林知雀对他的态度受宠若惊,愈发觉得奇怪,迟疑道:
“哦。。。。。。好,我等着就是了。”
她心事重重,无暇顾及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儿,语气难免冷淡,听着像是不?满和敷衍,如往常那样退到?廊下。
谁知,千帆忙不?迭搬来板凳,小心翼翼伺候她坐下,仍然弯着腰不?肯起身?。
林知雀不?解其中缘故,好一会?儿才发现他朝自己行礼不?起,讪讪道:
“你先起开?吧,仔细腰疼。”
千帆如获大赦,得了她的准许才低头退下,看得林知雀一头雾水。
他是侯爷的贴身?侍从,抛开?身?份地位,论起侯府权势,他甚至比她大得多。
从前他不?会?这么毕恭毕敬,眼睛都要看到?天上去了,如今态度这么好,莫非也是侯爷特意嘱咐的?
林知雀难以理?解地撇撇嘴,真不?知这滚烫的一盏茶,还把侯爷烫得在意起她来了?
她不?至于自信到?这么地步,亦猜不?透侯爷的心思,满心满眼只有姑妈的事儿,焦急地晃荡腿脚,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书房的门终于打开?,几位白面?书生从屋内出来,边走边畅快地交谈着,时而回头辞谢侯爷的款待。
林知雀心下一喜,三两下抚平衣摆褶皱,脑海想好要说的话,绕过他们?就要进书房。
恰在此时,一袭青衫的公子迟些出来,知礼地关上屋门,与她迎面?撞了个正着。
林知雀埋头看路,亦知不?能乱看这些陌生男子,并未注意身?旁之人。
她伸出手,想推开?屋门,却蓦然被人攥住手臂,声音熟悉且明朗,微微发颤道:
“林姑娘,是你。。。。。。吗?”
他喊得十分顺口,连一丝质疑都没有,后半句更是万分肯定。
瞥见她僵在原地的身?形时,硬是尾音上扬,像是在配合她,变成了没有疑问的问句。
林知雀惊诧地睁大双眸,樱唇微张,瞳孔慌乱地颤动,刹那间眼眶酸涩泛红,唇齿间满是苦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此人青衫单薄,面?容清俊白皙,眉眼舒朗,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儒雅的书卷气,透过姿容与身?形,从骨子里沁出来——
一如她记忆中的沈槐安。
自幼时起,沈家与她家相?邻,虽不?是豪门勋爵,但是书香门第,清流门户,一家子彬彬有礼,时常相?互来往做客。
爹爹与沈老爷谈书论道,阿娘与沈夫人闲话家常,她便与沈哥哥嬉笑玩闹。
沈槐安大她几岁,与她相?伴着长大,像是体贴细心的兄长。
每回逃出去玩,他都会?替她遮掩,再在外面?处处关照,生怕她磕着碰着;
他记得她的生辰,记得她喜欢的东西,时不?时给她惊喜,只为哄她一笑;
他会?陪她去山上打枣,去草地抓兔子,去街上闲逛,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金陵十余年,是她至今欢笑最?多的光阴,总少不?了沈槐安的影子。
她从小就知道,沈哥哥寒窗苦读,一路科考,心愿是一举中第,京城登科,光宗耀祖,让沈家走出金陵,跃入龙门。
春去秋来,她把沈槐安吃的苦看在眼里,一直记得春闱的日子,会?为他烧香祈福,祝他得偿所愿。
到?时候,两家人门当户对。
他每回见她时,不?必恪守礼节地低头弯腰了。
但她从未想过,家中一朝出事,就此与所有旧友诀别?,孤零零来到?京城。
她的身?份为人不?齿,亦无容身?之所,只盼着口说无凭的婚约能成,实在不?知用什么面?目来见沈槐安。
难道要告诉他,曾经笑吟吟命令他不?许告密的姑娘,如今在侯府讨生活吗?
她不?愿承认这样的自己,更不?想让沈槐安把她想成那样的人。
“你、你认错了!”
林知雀磕磕巴巴地否认,甩开?他就往前跑,哽咽着抹去眼角泪珠。
其实那日在门楼下,她隐约认出沈槐安的身?影,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跑开?了。
曾经的美好不?堪回首,除此之外,登科新贵不?该与罪臣之女扯上关系。
街边闲话都觉得,受教?于爹爹门下是他的污点,更何况与她青梅竹马的过往?
金陵的那段光阴,她一直感念沈哥哥的悉心照料,如今不?能为了一己私心害了他。
再说了,她自己的路自己走,哪怕再难,也不?愿依附他人。
至于那些过往,就让他们?永远停留在过去,珍藏在彼此的心底便好。
奈何沈槐安比她想的执着,不?管不?顾地追上来,一路绕开?侍从与旁人,甚至舍弃风度,卷起衣袖,喃喃道:
“不?会?的。。。。。。不?会?认错!我一直在找你。。。。。。”
此话一出,林知雀泪意更甚,不?忍再听下去,拐了弯朝西边奔跑,不?知不?觉跑到?了竹风院。
她气喘吁吁,动静传到?院内,腐朽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裴言渊亲自开?门,不?紧不?慢地出来,沉静地望着她,唇角下意识似有似无地勾起。
林知雀抚着心口,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扑上去拽住裴言渊的衣袖,拼命朝身?后使眼色,仿佛有豺狼虎豹追赶,示意他到?自己进去避一避。
然而,这家伙不?仅没理?会?,还很是好奇地驻足眺望,像是要一探究竟。
林知雀急得满头大汗,拖住裴言渊就往门里拽,使劲浑身?解数只挪动半寸,还被他一把按住脑袋,轻而易举拢在身?前。
他宽大的肩膀压下来,阴翳将她严实遮盖,长臂在她身?上交叠,下颌贴着发顶,让她顿时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沈槐安刚好追上来,气息不?稳地一步步走向眼前的男女,干净的目光变得无比震惊。
他们?紧贴着彼此,挽着手臂,牵着袖口,双手无意间扣在一起,亲密到?若无旁人。
“莺莺,他是谁?”
沈槐安以为是他看错了,揉了好几下眼睛才敢认,诧异地摇着头,忍无可忍地问出了口。
情急之下,他顺着幼时的习惯,唤了她的小名。
一如她牙牙学语时,清脆响亮地唤他“沈哥哥”。
不?过,不?经意的称呼落在裴言渊耳朵里,忽而变得格外刺耳。
他脸色一沉,眉眼间笼罩阴云般冷厉,剑眉紧紧拧起,目光在怀中姑娘与青衫书生间打转。
若是没记错,他最?初就猜到?“莺莺”是她的闺名。
她心悦于他,满心爱慕,故而用闺名取代姓名,想让他此后都这么唤她。
而闺名,只有亲近的家人和夫婿才能知道。
为何一袭青衫的男子,竟会?知道她的闺名?
他从未见过这人,莺莺在极力?躲避他,很显然不?会?是家人。
那就只剩下后者。。。。。。
裴言渊眸光一凛,眼底闪过几分狠厉与厌弃,死死掐断发散的思路,攥得指节发出脆响。
他轻扣双臂,将她拥得更紧了,压低身?形贴近她的脸庞,长睫从她滑腻的肌肤上扫过,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吐息如射箭那日般灼热起伏。
感受到?怀中娇人儿的轻颤,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当着沈槐安的面?,侵略般将她环得更紧。
他的剑眉微微挑起,嘲讽与轻蔑不?言而喻。
沈槐安看不?下去,以为莺莺定是为人所迫,气恼地冲了几步,想替她解围。
可还未上前,就听到?她呜咽着摇头,满目皆是制止和焦急,示意他退到?远处,不?要冲动行事。
裴言渊紧盯着沈槐安不?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指尖划过怀中姑娘嫣红的唇瓣,声音微哑道:
“莺莺,你认得他?”
第28章 28 、吃醋(精修)
春风拂过; 偏僻院落万籁俱寂,唯有挺拔墨竹“沙沙”作响。
时而传来几声鸟雀嘤啾,伴着鹦鹉咿咿呀呀学舌之声; 在?颓败院墙内回荡飘散。
三人相对而立,裴言渊双臂环着怀中的姑娘; 低沉的?声音含着几分?笑意,眸光却冷若寒冰,与划过她脸庞的指尖一样冰冷凌厉。
沈槐安伫立在?不远处,青衫单薄,身形文弱,但脊梁挺得笔直; 双手紧紧攥着掌心,白净面容如临大敌般绷。
他端正的?眉眼?尽是?警惕防备,不甘示弱地盯着裴言渊; 生怕他下一秒做什么出格之事; 伤害到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林知雀在?裴言渊怀中?动弹不得; 焦急地转着褐色眼?珠,目光在?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身上变换; 额角渗出点点冷汗,挣扎几下示意裴言渊放开。
然而; 她越是?不愿顺从?,裴言渊环得越紧,双臂如藤蔓般彼此缠绕,直至没有任何逃离的?余地。
他们就这样在?外人面前紧密相贴; 偏偏事发突然; 她对这俩人皆有无可奈何的?隐瞒,一时间不知如何调解; 只能羞恼地错开目光,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知雀心口被他压得微麻,想挺起胸脯喘气,可想到那日马车上,心口抵着他的?双腿,又心有余悸地含胸,轻叹一声纾解。
在?书房外偶遇沈槐安,属实是?意料之外。
她已经尽力躲避,印象中?沈哥哥亦是?克己守礼之人,怎的?今日如此固执,非要?穷追不舍?
书房与竹风院一东一西,来路曲折复杂,小径蜿蜒纵横。
她自?个儿都?是?走了好?几回才认得,下意识往最偏远的?地方跑,从?未想过他会追上。
这也就罢了,原先以为她与裴言渊算是?熟识,找个地方躲躲不成问题。
谁知,他今日不知想些什么,竟对她和沈槐安感兴趣,想要?一探究竟。
说来也怪,这俩人素未谋面,毫无关系,为何初次见面就跟仇家似的?,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林知雀垂眸凝视交叠在?心口的?修长双臂,眉头?困惑地蹙起,思及过往与裴言渊共处的?一幕幕,愈发不解其意。
若说男女大防,她与裴言渊确实不合规矩,传出去必定让人批判得体无完肤。
但依这家伙所言,她只是?在?“请教”,而他顺其自?然地“教导”与“考验”,似乎一切都?理所应当。
平日里,他们都?循规蹈矩,除非意外,几乎不会靠近。
甚至他最初还对她谨慎防备,言行举止冷漠疏离,让她险些放弃走进竹风院的?主意。
现在?不是?“教导”,也没有“考验”,他为何还要?靠得这么近?
想到这儿,她蓦然抬眸,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紧张地望着沈槐安。
果不其然,他满目诧异,仿佛不相信她竟与人随意勾搭,身形都?微微摇晃。
林知雀羞惭无力地抿唇,朝着他暗中?摇头?否认。
她都?快忘了,兴许她对裴言渊的?靠近习以为常,可于?自?幼恪守规矩的?沈槐安来说,一切都?含有别样的?意味。
他该不会以为,她与裴言渊有些什么吧?
况且她这样的?身份,还是?在?人心复杂的?侯府。
稍微发散一下,会不会把她想成落魄后为了生存,用姿色迷惑郎君的?姑娘?
林知雀心口一紧,睁大的?杏眸中?盛满潋滟水光,摇头?摇得更卖力了。
天地可鉴,日月可证。
她与裴言渊清清白白,仅是?拜师学?艺,更没图谋过他什么。
非要?算起来,至多他带她出门时,主动送过东西。
可她先前送饭也算是?扯平了吧。
倏忽间,林知雀涌上一阵酸涩与失落,怔怔望着眼?前熟悉的?故人。
沈哥哥。。。。。。真的?会把她想成那种人吗?
还是?他义愤填膺,不忍见她羊入虎口,想凭一己之力救下她呢?
她眸光黯淡,思绪还在?漫无止境地飘散,裴言渊却没了耐心,掰正她的?脸庞,迫使她四目相对,冷声道?:
“莺莺,我再问一遍,你们是?否认得?”
说罢,他不禁加重?了力道?,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攥出一道?浅淡红痕,眸光中?闪过烦闷与责备。
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想听她亲口回应。
若是?不认得,她为何要?四处逃窜,为何会告诉这人闺名?
为何会深情?款款看着他出神,连他的?问话都?能忽略?
裴言渊唇角的?弧度一寸寸抚平,俯视她懵懂双眸,故作漫不经心地松开手,别过头?。
他才不是?计较这些,只是?有些好?奇,什么人那么重?要?罢了。
重?要?到,她能立刻抛下近在?眼?前的?心上人,去深情?注视青涩稚嫩的?少年郎。
闻言,林知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迟钝地理清思绪,心虚道?:
“不。。。。。。不认识。”
听了这话,裴言渊眸光尽是?质疑,不远处的?沈槐安失望又不解,目光灼灼地靠近一步,却生怕她不高兴,再次停在?原地。
林知雀看得心堵,饶是?如此,愣是?眼?一闭心一横,硬着头?皮没有改口。
刚才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一旦承认与沈槐安相识,裴言渊稍作联想,说不准很?快就猜到,她是?兄长指腹为婚的?林家小姐。
到时候,真相昭然若揭,一切全都?完了。
沈槐安也会知道?裴言渊的?身份,定会以为她还未过门,就同?时勾搭裴家兄弟,将他们玩弄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