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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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腿不稳,她在右侧摔倒,倾倒的是左侧的东西。
而裴言渊坐在左侧,所以摔碎的,是他?的酒盏。
那?么?现在递给他?的,岂不是她喝过的酒盏?
林知雀理?清思绪,猛然间明白过来,心中暗道不好,转头想拦住裴言渊。
但她终究晚了一步。
他?悠然自得地喝酒看戏,似乎对此?浑然不知,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后?,还安然把酒盏还给她,没?有半点异样。
林知雀心里狠狠捏把汗,慌张地左顾右盼,纠结了良久,到底什么?都没?做。
幸好这家伙没?有发现,否则,其中意味难以说清。
他?那?么?疏离防备,还极其爱干净,不知会怎么?想呢。
万一怪罪起来,她当真是百口莫辩,只能求饶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远些,悄然把酒盏搁置在桌上,识趣地没?有出声。
然而,裴言渊闲散看着戏台,时?而瞥她一眼,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眼底闪过几?丝欣慰。
看来这段时?日,他?的悉心教导,终于有所成效了。
他?早知那?酒盏是她用过的,方?才有意无意提了一句小二,暗示之意十分明显。
因为换作小二来斟酒,定会再拿一个?酒盏。
她既然知道事实,按照原来的脑筋,应该吩咐小二拿新的酒盏来,再为他?斟酒。
可她并未这么?做。
而是故作不知,把她用过的给他?,不经意间接近他?。
这恰巧说明,她终于学会举一反三,在适当的时?机,不易察觉地亲近心上人。
裴言渊没?有戳破,配合地陪着她装傻,乐见其成。
哪怕杯中酒水辛辣苦涩,甚是难喝,他?还是喝得一滴不剩。
*
过了一个?多时?辰,这场戏将近尾声,却无人离场,反倒是愈发期待。
戏台上的锣鼓声再次热烈起来,伶人换了身大红喜服,含羞带怯地坐在戏台中央,等着新婚夫婿掀开盖头。
这是最后?一幕,张家姑娘与李二郎新婚,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二郎吹熄了花烛,从?怀中掏出定下姻缘的金钗,亲手替张家姑娘戴上,众人谢幕。
阴差阳错的故事,终成圆满。
林知雀真心祝福戏中人,待到台下观众陆续离开,她还愣怔地望着,没?有挪动半步。
倏忽间,发髻上一沉,似是有一支钗缀于其上。
裴言渊趁她不备,取出备好的金钗,从?身后?替她戴上。
融融春光下,金钗耀眼夺目,其上海棠雕琢得栩栩如生,镶着名贵宝石,大气华贵又不失明艳。
“这是什么??”
林知雀好奇地摸索发髻,刚拿下看了一眼,就被裴言渊强制戴回去。
“喜欢吗?”
裴言渊转过头,望着楼下来往人群,浑不在意般问道。
“二公子又要送我?”
林知雀轻抚金钗上的红宝石,心底甚是欢喜,甚至能想象出金光闪烁的模样。
但她心里明白,无功不受禄,更?别提她眼下受他?教导,欠他?人情。
就算是友人间的情谊,她也收过好多样了。
第一次的衣衫,第二次的鹦鹉,还有平日里数不清的点点滴滴。。。。。。
今日的金钗太过贵重,她实在还不清,受之有愧。
“不成,二公子还是收着吧。”
林知雀斩钉截铁地回绝,抬手就要拔下金钗,却被他?一把按住。
“与平安扣比,更?喜欢哪个??”
裴言渊直接忽视她的拒绝,话锋一转,眸光陡然锐利起来。
“这。。。。。。。”
林知雀为难地蹙眉,认真思忖起这个?问题,一时?间没?有答案。
其实金钗更?衬她,但平安扣是沈哥哥的一片心意,她不好舍弃。
不过今日是他?施教,论起样式,她确实更?偏爱金钗,笑着答道:
“二公子的眼光,自然是极好。”
闻言,裴言渊背过身轻笑,转身却压下唇角,不容抗拒道:
“喜欢就戴着,不许拿下来。”
说罢,他?起身下楼,行?至楼梯回头,补了一句道:
“平安扣与它不搭,以后?别戴了。”
*
回去的路上,二人安静坐在马车内,皆是心平气和,气氛难得的松快。
林知雀托着下颌,认真回想方?才学到的东西,底气足了许多,从?未有过的自信。
这次学得简单明了,她一五一十做得很好,把方?法要领谨记在心。
下回见到侯爷,应该能有所进步,争取把婚约定下。
而裴言渊似乎也十分满意,侧眸打量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沉声道:
“学好这些,你可以出师了。”
他?没?有挑破爱意,定下关?系,一切晦涩朦胧,出格的东西无法施展。
眼下能教的,他?大致都教了一遍,其余要等名正言顺之后?。
一盘棋下到尾声,她只要学以致用,他?就该走下一步了。
第36章 36 、动容(精修)
到了侯府; 林知雀照例在巷口下了马车,从侧门跟着仆从进去。
守卫早已认得她,恭敬地问安; 不再像从前那般阻拦盘问,低着头行礼。
林知雀不大习惯; 客气地应声点头,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总觉得有目光偷瞄她。
往前走几步,蓦然回首,恰好撞见身后的小侍女,直勾勾盯着她发髻上的金钗; 眸中满是艳羡赞叹。
“咳咳。”
林知雀轻咳几声,打?断小侍女的注视,心绪莫名凌乱起来; 像是做了亏心事; 解释道:
“这是体己钱买的; 近日?刚取来呢。”
小侍女没想?到她会理会,一时间愣在?原地; 不明所以地笑了笑,细声道:
“林姑娘同我说这些?作甚?我不问来历; 只觉得它与姑娘绝配。”
林知雀这才回神?,讪讪笑着谢她美言,扭头就快步离开。
她越走越快,脚步慌乱; 最终小跑起来; 心底一团乱乱麻,双颊泛上羞恼。
方才不知怎么; 她发现有人盯着金钗,下意识就开始解释。
仿佛生怕被人知道,这东西?是裴言渊送的,而她却戴在?身上。
明明是那家伙硬塞,她勉为其难收下,全当好友相赠罢了。
无人会认出来,他们清清白白,哪怕光明正大戴着,也无甚要紧。
然而,她越是想?得条理清晰,就越是心虚,好似藏着掖着什么事儿,没来由的见不得人。
林知雀跑得气喘吁吁,坐在?凉亭内喘息,兀自想?了良久也不明白。
她烦闷地轻叹一声,抬手拔下金钗,小心翼翼收在?怀里,这才好受些?,大大方方走在?路上,回了倚月阁。
*
往后半旬,日?子安逸悠闲,侯府上下待她脸色极好,无人再来找茬。
千帆还隔三差五来问候,说是侯爷牵挂她身子弱,叮嘱她好生调养,千万别省这几两银子。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所有人都?看得见,包括隔壁屋的殷惠儿。
纵使她眼巴巴瞧着,但情势所向,说不得什么,只能闷闷不乐地关上门窗,眼不见心不烦。
桂枝终于扬眉吐气,围着她家小姐说个不停,却听?得一声淡淡的“嗯”,再无其他。
这段时日?,林知雀忙着琢磨上次所学,压根儿没工夫想?其他的。
况且,她从未想?过与殷惠儿争什么,更?谈不上深仇大恨,只是之前说话难听?,口舌互不饶人而已。
这些?小节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学好裴言渊的教导,把终生大事定?下来才作数。
她仔细回忆张家姑娘的故事,研墨执笔,把能想?到的要领都?一字一句写下来。
每当这时,脑海中不禁浮现台上伶人水袖翩翩,台下那家伙悉心教导,依照话本里的有样学样。
画面?交叠,亦真亦幻,都?快分不清谁才是戏中人了。
思及此?,林知雀弯了弯唇角,托着下颌发愣,神?思飘去了那日?的雅间。
桂枝在?屋内收拾东西?,拿出首饰匣子,打?算重新归整。
她打?开收得最好的锦盒,诧异地“咦”了一声,探头问道:
“小姐,这匣子不是放了沈公子的平安扣么?您何时换成金钗了?”
说着,她好奇地掏出金钗端详,喃喃道:
“这么好的东西?,之前未曾见过,小姐哪儿来的?”
林知雀端着茶盏的手微颤,温热茶水撒了几滴,支吾道:
“我不记得了,兴许是金陵带来的吧。”
“是吗?不像呀。。。。。。”
桂枝较真地举起金钗,对着阳光仔细辨别,大有不想?起来不罢休的架势。
林知雀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告诉她,这是裴言渊的东西?,惴惴不安地喝了好几口茶。
恰在?此?时,千帆跟着一位嬷嬷进来,吸引了桂枝的注意。
她长?舒一口气,与桂枝一同上前,客套地问道:
“侯爷是有什么吩咐吗?”
“回姑娘的话,侯爷让属下问问姑娘,这几日?是否经常出门?”
千帆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我不该坏了规矩。”
林知雀与桂枝对视一眼,如同做错事的孩子,心虚地抿唇低下头。
她记性不大好,特别是这种只可意会的教导,时常想?了一半卡壳。
死活想?不起来时,她都?会溜出去故地重游,以此?增添感悟。
本以为守卫不拦着,也没多说什么,是侯爷默许的意思,未曾想?还是没逃得过。
林知雀懊恼地捏把汗,正想?着如何求情,却见千帆善意地扯动嘴角,规矩道:
“姑娘不必自责,侯爷想?着,姑娘或许是闷了,特邀姑娘三日?后同去马球会。”
话音未落,千帆便恭敬弯下腰,双手呈上厚实的洒金请帖。
林知雀意外地掩唇,怔了一下才接过,草草扫了一眼后才敢相信,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侯爷不计较,她就已经很开心了,竟然还如此?体贴,主?动带她出去见人。
毕竟他们身份悬殊,关系特别,若非她想?履行婚约,在?外人面?前理当避嫌才是。
侯爷什么时候开始,对她这么好了?
“多谢侯爷,此?事我谨记在?心。”
她欢欣地勾起唇角,亲自送千帆到院门外,边往回走边打?开帖子。
在?金陵时,她去过许多马球会,但大多是跟着爹娘去,远远坐着谈笑风生,与三五好友玩闹。
于她而言,这同筵席之类无甚区别,连马球场都?没靠近过。
京城勋爵贵族的马球会,她还从未见识过,不知会有什么规矩,怎么做才能不出差错。
林知雀的目光迅速划过,瞥见请帖落款处,赫然写着一个“容”字。
她心头一紧,顿时阖上帖子,若有所思地伫立原地。
容家,想?必是那位容大小姐,容景枝了。
那次在?街市上,裴言渊帮她射箭,破了摊主?的把戏,把大聪明赢回家,便是抢了容景枝的先。
这位大小姐出了名的倔脾气,性子直,加之家世显赫,人人都?有些?避讳。
虽然那日?戴了面?纱,但不知她会不会认出来。
万一当场戳破,又该如何?
林知雀忍不住担心起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但她记得上回的教诲,要抓住机会接近心上人,切莫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侯爷一片心意,她若推辞,便是不识相了。
林知雀咬紧牙关,下定?决心,让桂枝替她准备着,那日?一定?谨言慎行。
*
三日?过得很快,她刚打?点好,侯爷就请她过去。
她与侯爷同坐一辆马车,一路拘谨地闲谈,到了东郊的马球场。
绿草茵茵,马匹昂扬,赛场上插着各色旗帜,场地边搭着长?长?的凉棚。
各家夫人们说笑寒暄,唠着家长?里短,时不时眺望激烈战况,揣测谁能赢得彩头。
亦有几位少女策马驰骋,英姿飒爽,势如破竹不输男儿郎。
其中最惹眼的,当属容景枝。
她一袭紧身红杉,鲜衣怒马,熟练稳当地穿梭在?人群中,不一会儿就进了球,一众公子小姐望尘莫及。
裁判把彩头奉上,容景枝骄傲恣意地高举手中,从凉棚前大步走过,大大方方接受着万众瞩目。
直到享受够了赞叹与恭贺,贴身嬷嬷一再催促,才肯去更?衣梳洗。
就在?这时,她走到球场外,刚好与初来乍到的林知雀撞上。
“这位姑娘好生眼熟,莫不是见过?”
容景枝顿住脚步,上下打?量着林知雀,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我住在?侯府,春日?宴与容大小姐一面?之缘。”
林知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地绷直脊梁,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故作镇定?地回答。
“不,应该不是。”
容景枝认定?般摇头,没有一丝犹豫,绕着她转了一圈,仔细端详她的面?容。
这姑娘,给?她的感觉很熟悉,总觉得在?街市上见过。
特别是背影和侧脸,还有那双纯澈懵懂地杏眸,皆在?眼前不断闪现。
但是,她对这张脸确实没有印象,甚至是十分陌生。
容景枝皱起眉头深思,还是想?不出来,权当是记错了。
大街上那么多人,总有那么几个,身形气质有七八分像吧。
她不愿纠结,笑着摇摇头,爽朗道:
“这么说来,兴许是我与姑娘有缘,不如比试一场?”
闻言,林知雀刚松了一口气,立刻又提了起来,诧异地睁大杏眸,连连摆手:
“容大小姐说笑了,我马术不好,定?是输给?你的。”
“这不要紧,输赢本不重要,尽兴就好。况且,你试都?没试,怎知一定?会输?”
容景枝来了兴致,命人取来马球杆,瞥见她踌躇的模样,故意道:
“你明明会骑马,却不愿同我上场,难道是不肯赏脸了?”
“不不不,容大小姐误会了!”
林知雀进退两难,承受不起这顶高帽,惊得赶忙否认。
她确实会骑马,但只会骑着小马驹溜达。
从不会策马奔腾,更?别说打?马球了。
硬着头皮上场,恐怕会出岔子。
她求助般望着侯爷,想?让他说句话,替她挡一挡。
虽然容家权势大过侯府,但不至于为了一场马球,当众仗势欺人。
侯爷好好说句话,容家多少会看在?他的面?子,通融一下放过她。
谁知,裴言昭生怕惹人不悦,冲着容景枝赔笑,忽视她湿润的目光,蹙眉道:
“林姑娘,难得容大小姐有兴致,你陪她玩一回又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是没有分寸,失了礼数。
容家会觉得侯府胆小推脱,而她娇气忸怩,于名声大有弊端。
不仅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还会连累整个侯府,更?别指望履行婚约了。
林知雀张了张口,终究无奈闭上,强颜欢笑地点头答应。
*
此?时,上场刚结束,众人皆在?歇息,无人与他们组队。
容景枝拉了自家兄长?,那位高山冰雪般矜贵孤傲的嫡长?子,容景舟。
为了两两对峙,裴言昭不得不上场,与林知雀一起。
哨声一响,容景枝挥起球杆,策马接球,想?传给?兄长?。
四人靠得较近,马球从裴言昭面?前飞过,轻而易举就能抢过,再传给?队友便能进一球。
但是,于裴言昭而言,无论接不接,都?是个问题。
若是第一球赢了容家兄妹,下了他们的脸面?,兴许会惹得他们不悦;
若是不接,又太过刻意,很明显放水,显得无趣又谄媚,落人口舌。
他举起球杆,眼看着马球飞来,心跳随之加快,一直犹豫不决。
直到近在?眼前,他还是想?不到完全的法子,索性拉住缰绳,轻呵一声。
马匹调转方向,避开马球,这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