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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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等到以后,一切尘埃落定,再加倍地索取和补偿。
思及此,裴言渊缓缓吐息,幽若深潭的双眸恢复清明?,不情愿地从她身前让开,妥协般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林知雀如获大释,抚着心口?舒气,紧紧抱着怀中的煤球,缩起来的肩膀舒展不少?。
她不明?白,为何裴言渊会突然靠近,眼尾泛上微红,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下去;
后来又莫名其妙松手,好似找到了充分的理由,给?所有隐忍都赋予别样的意义。
但她大抵猜得?出来,这家伙对她的退缩和逃避甚是反感,情急之下什?么都做得?出来。
只不过?,她这回运气好,裴言渊终究忍住了。
林知雀褐色眼珠转悠一圈,目测二人间只相?距一个小臂,稍不留神?就会碰到。
她踌躇不决,还想往旁边挪几步,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识相?地定在?原地。
谁知道?这家伙想些什?么,万一她轻举妄动,他一时冲动,做出些意料之外的事,可如何是好?
况且。。。。。。林知雀掂量着怀中敦实可爱的小猫,不禁绽开笑颜,蹭了蹭煤球浑圆的脑壳。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猫儿是他赢来的,说到底是她欠了人情,总要多担待些,不能指手画脚。
林知雀似乎找到了借口?,心安理得?地没?有动弹,低下头专心逗弄煤球,刻意不去看?裴言渊。
二人默契地保持这段距离,往前几步离开围栏,并肩站在?一起。
谁也没?有僭越,许久相?对无言,只是他看?着她,她看?着猫。
尽管此情此景很是温馨,却不免无聊乏味,看?好戏的众人找不着乐子,自然兴致缺缺地看?向别处。
感觉到身上的目光减少?,林知雀解脱般松懈下来,脊梁终于没?那么僵硬,耸起的肩膀慢慢放下,打算等到无人在?意时,故作闲逛地溜走。
然而,不论她等了多久,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看?。
那些目光并不显眼,抬眸看?去,多半寻不到在?何处;
却又格外热切,低头时直射在?他们身上,如同扎人的芒刺,实在?难以忽视。
林知雀忍无可忍,猝不及防抬起头,迅疾扫视一周,刚好撞上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意外地怔了一下。
那是几位娇羞可人的少?女,衣衫首饰很是华贵,怯生生的面?容上浮现仰慕与好奇,视线却从她身边绕过?。
准确来说,看?的不是他们,而是裴言渊一人。
起初,林知雀以为是看?好戏的闲人,一眼扫过?去,眸光中仍带着气恼,吓得?那几位少?女花容失色,害臊地用团扇掩面?。
她没?想到竟是如此,讪讪撤回目光,心中暗道?不好。
虽然她未经人事,反应迟钝,时常看?不懂眼色,但她听过?不少?话本子。
从那几位姑娘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爱慕裴言渊吧?
想到这儿,林知雀懵懂地蹙眉,心底泛上几分懊悔,还有莫名其妙的不高兴。
她后悔行事莽撞,没?看?清状况就瞪人,愈发解释不清。
毕竟她与裴言渊靠得?太近,本就非常可疑,这样一来,她像是吃醋般不让人看?他,误会越来越深。
至于那份不高兴,她自己都不明?白缘于何处,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
她从不为难自己,甩甩脑袋不在?意,权当是做错事的杂乱心绪,没?必要追根究底。
林知雀沉闷地鼓着腮,轻轻呼出心口?闷气,若无其事地逗着煤球玩耍,却不由自主?地出神?。
那几道?爱慕的目光,反复在?眼前闪过?,不断挑拨她的神?经,扰乱她的思绪,石子般硌在?心头,做不到视若无睹。
她越想越是较真,不爽之感愈演愈烈,仿佛钻进了牛角尖,不觉间松了手上力道?。
煤球玩的正欢,扒拉她袖口?流苏,忽然坠落在?地,吓得?尾巴炸毛,震惊地“喵呜”几声?,骂得?相?当难听。
林知雀迟钝地回神?,赶忙把猫儿抱起来,敷衍地安抚几下,心思继续飘散。
那种不高兴占据脑海,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亦像是吞了一颗未成熟的青梅,酸溜溜地堵在?胸膛。
可是她找不到原因,一遍遍问自己,为何要不高兴?
那些姑娘爱慕裴言渊,说明?他足够优秀,他的好处终于被人发觉,是一件好事呀。
他们处境相?似,同病相?怜,眼看?着他走出废院,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她应该替他高兴,祝贺他熬出了头,日后成婚美满幸福。
道?理她都心知肚明?,还能说得?条理清晰,让人心服口?服。
但她还是骗不了内心,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像是她喜欢的东西,一直希望有人欣赏,可真有人觊觎的时候,她却好似受到侵犯,除了危机便是担忧,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林知雀陷入漩涡,心绪凌乱如麻,找不到出路。
她头疼地扶额,揉搓煤球实心的身躯缓解烦闷,索性不愿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按照心意做事。
既然不喜欢她们的目光,不想让她们看?到裴言渊,那就挡住好了。
林知雀不再折磨自己,当即打定了主?意,果断后退一步,站在?裴言渊身后,恰好阻拦周围的视线。
风吹动帘幕,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洒落在?她娇小玲珑的身板上。
她晃了眼,杏眸泛起潋滟水光,在?春光下琉璃珠般晶莹剔透,眸中映照出裴言渊的背影。
倏忽间,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听着像是姑娘家的体己话,不知是否在?议论什?么。
那些灼热扎人的目光,似乎比方才还要强烈,直勾勾刺在?她身上,像是逼着她让开。
林知雀从未做过?这种事儿,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犹豫地攥紧了掌心,不知应不应该作罢。
她打住发散的思绪,只问心底的想法,答案是否定的。
不知何时开始,她也变得?奇怪,与裴言渊一样奇怪。
她不再那么讲道?理,做事不合逻辑,有时还很是稚气,明?知不应该做,还非要去试一试,否则不肯罢休。
林知雀撇撇嘴,责怪地轻哼一声?,权当是那家伙带坏了她,让她不像从前的她。
饶是如此,她伫立的脚步依然坚定,没?有向旁边挪动,依然挡得?严严实实。
裴言渊隐约听到动静,神?色淡淡地转头,却并未在?身侧看?到林知雀,而是在?身后的阳光里。
暮春初夏之际,午时的太阳热辣辣的,晒得?她睁不开眼,脸颊软柿子般泛起绯色,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水灵。
他自然地抬起手背,为她挡住脸上的光线,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想把她拉到凉棚内,冷静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道?:
“太阳比往日厉害,仔细晒黑了。”
林知雀铁杵般定着,一把拍开他的手,反应是前所未有的激烈,仿佛请她避开阳光,是一件绝无可能的事情。
她后来才觉得?太不自然,心虚地错开目光,绞尽脑汁想着借口?,瞥见怀中的煤球时,脑海中灵光一闪,轻咳一声?,支吾道?:
“那个。。。。。。煤球毛色不均,又黑又白,瞧着有些奇怪,兴许多晒一晒就好了。”
说罢,她自己都觉得?不堪入耳,抿着唇不再说话,羞恼地别过?头。
她仍然学不会撒谎,更何况是这种荒谬可笑的谎,气血登时涌上脑瓜,加之正午暖阳的照耀,绯色迅速从脸蛋蔓延到耳根。
林知雀就快编不下去,眼一闭心一横,把煤球拎起来挡在?身前,托着它两只前爪晃荡,连带着肚子上的肉也抖了抖。
“喵呜——”
煤球对着太阳眯起眼睛,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湛蓝的眼珠如星辰般闪烁,却不好惹地皱着小脸,朝着裴言渊哈气。
尽管它不大乐意,还是配合地待在?林知雀手中,玩偶般乖巧地面?朝太阳,好似真的能晒均匀一些。
闻言,裴言渊颇为意外地勾起唇角,眸光似有似无越过?林知雀,落在?她身后的位置,像是猜到了什?么。
他敛起眉眼,略一思忖就再次抬眸,身形稍稍歪斜,眼看?着就要与她错开,同她身后的目光对上。
“哎呀,你?。。。。。。你?抱着它晒晒!”
林知雀立刻抬起头,利落地拦在?他身前,随着他倾斜的方向倾倒,硬是把煤球塞到他手里,气鼓鼓地叉着腰。
这家伙真是的,刚刚动都不动,现在?乱看?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人家姑娘是名门贵女,待字闺中,是他一个登徒子能看?的吗?!
她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想让他收敛放浪本性,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对,仅仅如此。
她今日欠他人情,在?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提醒一下,是她应该做的。
人家姑娘情窦初开,不懂事,肯定对谁都容易心生爱慕,不仅是对裴言渊。
嗯,一定是这样。
所以同为女子,她既然知道?这家伙是个混蛋,就不能让其他姑娘受到祸害,不能让她们因为一时情愫,误了终身大事!
这些心思,林知雀在?心底念口?诀般默念,终于有了几分底气,撑着面?子直视裴言渊,脸颊比方才更烫了。
然而,裴言渊墨色眼眸隐于长睫下,眸光一转就有了头绪,心底揣测得?到了印证,唇角笑意更甚。
他难得?笑得?真切,眉眼间都泛开柔和,望向她的目光灼灼如炬。
其实,他与兄长暗斗多年,向来较为敏锐,怎可能连身后窥视的目光都感觉不到?
只不过?,他没?有在?意,更没?想到她会放在?心上。
甚至,竟然想挡住那些目光,还努力撒一个圆满的谎。
裴言渊抑制住唇角弧度,尽量正经地接过?煤球,略带嫌弃的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婴儿,直言不讳道?:
“纵使能晒黑,全身都是黑黢黢的,岂不是更难看?了?”
话音未落,煤球像是听懂了,一个鲤鱼打挺从怀中扑棱起来,对准他的面?门,伸出爪子就是“邦邦”两拳。
它眯起的眼睛瞬间瞪大,与裴言渊怒目而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裴言渊敏捷避开,脸颊堪堪擦过?,能感受到一丝疼痛,但万幸没?留下猫爪印。
他单手就钳制住煤球,小玩意儿般提溜着后颈,余光扫过?林知雀紧绷的小脸,转身时再次侧身,只差一点便能看?到身后那些目光。
“诶,你?管这些作甚,先晒着再说嘛!”
林知雀惊呼一声?,自知又没?遮掩好,烦闷地嘟哝着,三两步冲上前去,掰着他的身子转回去,赌气道?:
“另一边太阳好,不许再转过?来,抱好了不许摔着!”
裴言渊轻轻“哦”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轻笑着顺从她的动作,当真抱着暴躁小猫晒起了太阳。
说来奇怪,他最不喜旁人命令他,除了身份压制之外,更听不得?“不许”二字。
因为这些年,他与阿娘听过?太多“不许”,咬牙服从过?太多残酷的命令,一直期望有朝一日能自己做主?。
但是,这话听林知雀说起来,并未记忆中的厌烦,甚至算得?上清脆悦耳。
他俊容舒展,阴郁之色在?她面?前消失殆尽,垂眸凝视她搭在?手背的小手,眉峰微微挑起,道?:
“你?不是。。。。。。不能靠近么?”
林知雀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后来才发现手还没?松开,转眼抽了回去,用衣袖包裹起来,背在?身后不理会他。
真是该死,一时情急,她失了分寸,明?着抗拒他的靠近,却不经意间触碰了他。
她摆正脸色,毫无私情地往旁边躲闪,咬牙扮作毫无瓜葛,木雕般立在?一旁。
谁料,煤球大抵是在?他怀中不舒服,翻来覆去没?个安定,委屈巴巴地冲她“喵喵”叫。
林知雀狠不下心,一两回便罢了,听着乖软的叫唤,她实在?按捺不住,到底是放弃心底的主?意,试探着靠近他身侧,一同安抚煤球。
远远看?去,二人脑袋相?抵,压低声?音笑闹着,时不时环视四周,好似偷来的欢愉。
这一幕透过?竹帘,映入席间另一处角落。
裴言昭更衣回来,一路上抬不起头,偶尔与人搭话,竟有好些不搭理,冷落之意不言而明?。
他坐在?隐蔽处,暗中窥视宛若神?仙眷侣的二人,压抑地饮下热茶,手脚依然冰冷,攥着茶盏的指节苍白一片。
明?明?他才是侯府嫡长子,明?明?他坐拥一切,明?明?在?裴言渊活着走出废院前,从未有过?这种境况。
他曾以为,二弟只是小心谨慎,这些年顽强活了下来,如此低微的出身成不了气候。
可是,自从他踏出废院,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他想打压报复,想扰乱二弟的计划,扼制住二弟的野心,却在?下手之时四顾茫然。
因为,他甚至不清楚,裴言渊究竟何时开始布局,何时攀上四皇子,何时拔除他的眼线。
所有狠厉的计划,都找不到宣泄之处,哪怕是坚如磐石的刀剑,只能胎死腹中,化作流沙,缓缓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春风在?场上肆意吹拂,帘幕高高扬起。
裴言渊蓦然回首,冷漠俊容映入他的瞳孔,分明?无甚表情,眉眼间却含着轻蔑与嘲讽。
像是笑他满盘皆输,笑他占着得?天独厚的位置,却敌不过?废院弃子,笑他连指腹为婚的女人都看?不住,轻而易举被人哄走。
裴言昭气得?猛烈喘息,捂着起起伏伏的心口?,险些将手中茶盏摔得?粉碎。
“侯爷,他高兴不了太久。”
千帆跟在?他身边,眼疾手快地夺过?茶盏,以免侯爷把事情闹大,压低声?音安慰道?。
“是。。。。。。是啊。。。。。。”
裴言昭好似找到了安慰,反反复复念叨着,嘴角扯出冷硬森然的笑意,仿佛抓到了裴言渊的把柄。
当一个人开始在?乎某样东西,那便是他的软肋。
裴言昭望着交叠的两道?身影,在?阴影中饮下滚烫茶水,声?音沙哑道?:
“过?了今夜,他不会再高兴了。”
第52章 52 、相对4(精修)
过了申时; 天光渐弱,马球会将近尾声,宾客尽兴而归; 三?三?两两辞别。
待到众人离去,马车从郊外行至各家; 时辰已然不早,落日沉沉坠于半山,街坊飘起袅袅炊烟。
这场马球会盛大热闹,人也是难得的齐全,是互相结交走动的好机会。
所以,好些豪门?大户摆下宴席; 递了请帖,当?晚宴请宾客,一道从马球场回到府邸。
裴言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作为五皇子?身边曾经的红人; 早已备好一切; 赔着?笑脸请同?僚赏光。
其实,他倒是想请五皇子?; 毕竟近日丢了颜面?,暗地里被人耻笑; 无论做什么都不顺。
想当?初,五皇子?视他为左膀右臂,亲临府中议事,侯府是何等风光。
谁料形势比人强; 二弟风头正盛; 他也尝到了人情冷暖。
若是五皇子?能再次驾临,以示看重和慰问; 他就有挺直腰杆的底气,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奈何他连面?都见不到,送去的请帖被退了回来。
听内侍公公的意?思?,四皇子?来势汹汹,朝堂上公然与五皇子?对峙,翻旧账找差错,五皇子?应接不暇,成日里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见人。
尽管说得十分委婉,裴言昭还是听出其中深意?,一颗心沉了下去,苦笑着?离开。
四皇子?与裴言渊联手,是钻了他疏忽大意?的空子?,他成了罪魁祸首。
而他与二弟是亲兄弟,万一五皇子?不信任他,质疑他的忠心也未可知。
哪里是没空见人,说到底是不想见他,想要避而远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