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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错莺入怀-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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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顾虑地?顿了一下,到底是屈起手指,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轻轻咳了一声。
  林知雀吓了一跳,咬着唇瓣才没有惊呼出?声,蓦然回首凝视着他,莹润杏眸慌张地?打转。
  “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清楚裴言渊的面容,心?底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声音低沉地?问道。
  每每瞧见这家伙,她都会想起那一夜荒唐,双颊无地?自容地?泛上绯色,刻意往旁边挪了一步。
  话说深更半夜,他不?在?竹风院歇息,好端端来这儿作?甚?
  此地?十分偏僻,平日里?人迹罕至,他总不?可?能同她一样?,藏起来偷偷祭奠亲人吧?
  林知雀惊疑不?定地?望着他,很快在?心?底否认这个念头,心?虚地?转一圈眼珠。
  莫非这家伙对她起了歹心?,一路跟踪尾随,发现了她的秘事?
  想到这儿,她觉得有点道理,提防地?瞥了他一眼,吹熄了闪烁的烛火,着急忙慌地?要去收拾残局。
  虽然他们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但?是此事非同小可?,万一传出?去就不?妙了。
  谁知,裴言渊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缓缓摇了摇头,屈膝在?牌位前跪下。
  他眸光郑重虔诚,没有半分虚假和奉承,规规矩矩地?行礼叩首,添了一炷香火。
  在?林知雀惊诧的注视下,他从容地?勾起唇角,坚定道:
  “他们是你的爹娘,我?自然应该拜一拜。”
  她的双亲,亦是他的岳父岳母,尽绵薄的敬意是理所应当的。
  可?林知雀不?解其意,久久凝视着他的颀长背影,眼底忽而?一黯,叹息道:
  “我?爹是罪臣,二公子可?要想好了。”
  大概这人撞见她的秘密,并无告发的意思,为了让她安心?,才这么做表现一下的吧。
  无论爹爹是否含冤,众人皆以为是罪臣,那就只能是罪臣。
  四皇子跟前的新贵,暗中祭拜贪污的罪臣,传出?去会让人议论纷纷。
  然而?,裴言渊却不?以为意,墨色眸子幽若深潭,侧首凝视着落寞的小身影,沉声问道:
  “这种话,你会信吗?”
  林知雀意外地?扬眉,未曾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沉默良久,望着冰冷粗糙的牌位苦笑出?声。
  她信不?信,很重要吗?
  纵使她不?相信,除了纠结至今,将此事成为心?结之外,又能有什么结果?
  连与?林家亲近的沈槐安,都劝她去相信这一切,她便是彻底孤立无援。
  林知雀越笑越是辛酸,眼角不?争气地?再次湿润,张开唇瓣却说不?出?话,好几回都咽了下去。
  其实?,家道中落后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学会一套说辞,很清楚如何回答。
  她应该告诉裴言渊,只要是圣上的决断,她全部相信。
  身为罪臣之女,她会铭记爹爹的罪行,感?念天家留她一命,余生为爹娘赎罪修行。
  这话她同许多人说过,早就烂熟于心?,张口就能说出?来。
  但?不?知为何,今时今日面对裴言渊,她忽而?不?想说了。
  兴许是因为他有些特别,兴许是她压抑太?久,实?在?不?想帮着这世道,再去诋毁至亲之人。
  林知雀不?甘心?地?咬紧牙关,脱力地?坐在?石头上,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出?神地?注视牌位,喃喃道:
  “还记得幼时,金陵州县发了大水,百姓颗粒无收,上书朝廷无果。
  爹爹毫不?犹豫开粮仓,背着宗族耆老典当祖产,夜以继日上奏求援,护一方?百姓周全,直到救济钱粮运到金陵。”
  说起爹爹,她放松地?歪着脑袋,眼底闪烁着敬佩的光芒,想起什么趣事一般,轻笑道:
  “山野乡间有了冤案,传到爹爹耳朵里?,他二话不?说就赶过去,小道泥泞曲折,马儿过不?去,只能换了小毛驴。
  结果山间民?风彪悍,瞧着爹爹未带兵马,又是文质彬彬的模样?,竟将他捆起来打了一顿,连毛驴都被夺走了。
  可?爹爹从未抱怨过,始终没伤害任何一人,一次次上山下乡,把实?情打探清楚,不?让任何人状告无门,含冤而?死。”
  。。。。。。
  林知雀絮絮叨叨说着,唇角笑意骄傲仰慕,眼角却濡湿一片,泪水悄无声息顺着脸庞滑落,打湿了领口衣料。
  身侧之人耐心?地?听着,眸光甚是认真,时而?颔首回应,默契地?拭去下颌上的泪珠。
  她抑制不?住洪水般倾泻的思绪,声音不?免有些激动,愤懑地?攥紧了拳头,“唰”的一下站起身子,哽咽道: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百姓家喻户晓。
  我?是爹的女儿,如何才能相信,他会私吞盐税,残害百姓呢?”
  这些话林知雀忍了太?久,今夜一股脑倒出?来,整个人舒畅许多,神思渐渐恢复冷静。
  可?转念一想,她心?底一沉,迟疑地?转身望着裴言渊,没底气道:
  “你。。。。。。你信吗?”
  她忽而?有些害怕,怕自己没控制住心?绪,将真心?话全都告诉了他,而?他与?旁人一样?,对此无动于衷。
  这样?一来,满心?期待再次落空,她只会觉得自己可?笑,像是杂耍的人偶。
  林知雀后悔说了这么多,还直愣愣问人家信不?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没有立刻等?到回应,登时心?慌意乱,张口就要把话收回,突然听他道:
  “莺莺,我?信。”
  林知雀浑身一激灵,颤抖着垂下眼帘,以为她听错了,亦或是这家伙附和敷衍,讪讪道:
  “你与?我?爹爹素未谋面,为何信他?”
  裴言渊试探着上前,凌空揽过她的肩膀,手掌顺着她的藕臂下滑,勾住纤柔的小手。
  见她没有躲开,他紧抿的唇角才扬起弧度,眸中尽是温柔坚定,斩钉截铁道:
  “我?信的不?是他,是你。”
  闻言,林知雀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与?他对视一眼,凌乱错开诧异的目光,转过脸遮掩泪痕,轻轻叹息一声。
  不?过,这次的气息中除了无奈,还多了几分欣慰和感?念。
  仿佛压在?身上的巨石,终于被人挪开,给予她沉甸甸的信任,却不?会有任何压力,有的只是满足和安心?。
  因为相信她,所以她说的一切皆可?信。
  哪怕这些事情,忤逆圣意与?处决,背叛世俗与?礼教,冒着不?可?预料的危险,依然会毫不?犹豫选择相信。
  林知雀心?头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词——爱屋及乌。
  她怔在?原地?,下意识觉得正是如此,却不?禁去想别的问题。
  他。。。。。。爱她吗?
  林知雀不?敢深思,总是忍不?住逃避,心?底也给不?出?答案,在?裴言渊的目光下无所适从。
  她紧张地?搓着手指,偷瞄着他的神色,轻咳一声岔开思绪,声音轻柔道:
  “多谢二公子,可?照实?说,信也是无用。”
  说着,她想起沈槐安为难的脸色,还有意味深长的那些话,隐约明白了什么。
  这世上总有些参天大树,盘根错节,枝繁叶茂,是蜉蝣无法撼动的。
  若是不?幸碰上,只能被它吞并,成为它的养分,从此销声匿迹。
  饶是如此,林知雀还是不?肯罢休,不?愿眼睁睁看着爹娘枉死,愤愤不?平地?问道:
  “如果想做一件事,但?艰难险阻,凶险万分,且不?可?能做到,还有必要去做吗?”
  裴言渊深深望着她,思绪一转就知道了七八分,平静执着道:
  “既然想做,那就去做。”
  林知雀骤然来了些精神,可?仔细一想,难免灰心?丧气,低声道:
  “若是眼下倾尽一切,也没有成效呢?”
  “那就五年,十年,二十年。。。。。。”
  裴言渊攥紧了她的小手,一点点传递掌心?的力量和温度,俊容决然而?坚毅。
  仿佛能够感?同身受,甚至像在?对他自己说,亦或是正在?这么做,沉声道:
  “年复一年,只要不?言放弃,总有做成的时候。”
  林知雀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忽而?想到他的生母是罪奴,心?底浮现一个猜测。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她笑着低下头,小声道:
  “我?哪有这么多年呢。。。。。。”
  并非她妄自菲薄,而?是人生于世,必须时刻清醒,量力而?行。
  她正值青春年华,有栖身之所,有康健之躯,已然是最好的状态了。
  数十年后,她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自身难以保全,谈何为爹娘平冤昭雪?
  尽管她声音细若蚊吟,低微到尘埃之中,裴言渊依然听得清楚,不?假思索道:
  “无妨,我?们还有一生可?以消磨。”
  林知雀不?自觉地?应和点头,点了一半突然顿住,发现有点不?对劲,质疑道:
  “我?、我?们?”
  “是啊,我?们。”
  裴言渊眸光平静温和,眼底却似是藏着道不?尽的心?意,如三?月春风般轻柔地?望着她,长睫遮住闪烁的视线。
  他伸出?长臂,温柔挽着她的柳腰,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
  “有些事儿,莺莺从未信我?,抑或是早已忘了。”
  他顿了一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二人身躯紧紧相贴,叹道:
  “但?我?一直记着,永远不?会忘记。”
  林知雀尚未反应过来,他蓦然在?牌位前跪下,神色庄重肃穆,一字一句道:
  “青天在?上,岳父岳父泉下有知。
  俗人裴言渊,京城人氏,无父无母,心?悦于莺莺,愿聘为吾妻,助其沉冤昭雪,此生不?改其志,不?悔其意。
  天地?为鉴,日月为证,绝无半句虚言。”
  说罢,裴言渊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三?拜,三?叩首,额头紧贴地?砖,没有一丝犹豫和顾虑。
  月色西斜,微风吹拂,清辉洒落在?他的身上,宽肩窄腰在?地?上投落阴翳,墨发随风飘荡,似有似无拂过她的面容,带来阵阵竹香。
  他在?牌位前长跪不?起,棱角分明的侧颜也变得柔和,转头望着她勾起唇角,幽深眸光清明如水。
  林知雀僵在?远处,清丽面容满是惊讶,视线再也没有逃避躲闪的余地?,杏眸与?他四目相对,找不?到半分虚假。
  耳畔回荡着他的承诺,她茫然无措地?急促喘息,心?绪不?由自主地?翻起惊涛骇浪,心?脏猛烈地?撞击心?房,气血骤然涌上头脑,回忆潮水般在?脑海中涌现。。。。。。
  一切都不?受控制,她无论如何保持冷静,身心?都不?听使唤,体内冒着澎湃热气,激动地?湿了眼眶。
  之前的一幕幕走马观花般闪过,她并非不?记得,而?是从未像他信任自己那样?,全心?全意相信过他。
  他曾许诺娶她为妻,可?她以为这只是玩笑话,是他当初误会了心?意;
  他曾说凡她所想,皆可?成全,可?她以为这只是哄她高兴,没有任何人能如此无私;
  他曾说此生不?负,她一笑置之,以为这家伙最是放浪,肯定对别的姑娘都说过这种话。
  直到今时今日,他愿意相信她的冤屈,愿意助她去做不?可?为之事,愿意不?计罪臣之嫌,在?爹娘牌位前许诺,她才恍然发觉,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林知雀的心?跳如同棒槌般剧烈,狠狠敲打她混沌懵懂的头脑和心?绪,心?底涌上不?可?言喻的冲动与?热烈,隐约有些似曾相识。
  在?他教导的时候,在?他溜进侯爷耳房的时候,在?他无数次牵起她的手,轻声唤“莺莺”的时候,似乎有过这种感?觉。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明白,还以为是这家伙太?过可?恶,让她整个人都不?对劲。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数不?胜数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她乱的找不?着北,于万千记忆之中,抓住了那一夜的痕迹。
  林知雀如梦初醒,抚着心?口顺气,俯身靠在?裴言渊的胸膛,抬眸凝视两片薄唇,喃喃道:
  “二公子,是不?是我?。。。。。。主动吻你?”
  她从裴言渊眸中得到肯定,一切瞬间通畅起来,如同穿过逼仄晦暗的甬道,终于得见天日,哽咽道:
  “我?是不?是说。。。。。。喜欢你?”
  “莺莺。。。。。。”
  裴言渊没有回答,而?是一遍遍唤着她的闺名,一把拥她入怀,宽大手掌近乎将她整个人笼罩,抚慰猫儿一般轻拍脊梁,轻笑道:
  “你想起来了?”
  林知雀使劲地?点头,仿佛终于想通了一件事,笑得欢愉又畅快。
  不?知为何,本该是件喜事,她却止不?住地?落泪,眼眶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睫毛都潮湿地?粘在?一起。
  原来这种感?觉,是喜欢。
  是见到他就心?生欢喜,是无论何事都不?禁偏心?,是心?脏猛烈的跳动,是想要靠近的冲动,是下意识的吻,是脱口而?出?的誓言。。。。。。
  原来她在?很久之前,就喜欢裴言渊了。
  林知雀耐不?住兴奋和激动,双颊染血般飘起红晕,整个人也晕乎乎的,恍惚间捧起他的面容,指腹轻抚两片薄唇,呢喃道:
  “裴言渊,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话音未落,她吃了酒一样?迷醉,俯身吻上了薄唇,藕臂圈住他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入了他的怀抱。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反而?没那么乱了,有些念头渐渐清晰,只恨之前当局者迷。
  为何总是碍于侯爷,推拒他的靠近,甚至恼恨他的亲密?
  为何总是因为婚约,她从不?敢真正面对他,面对心?底特殊的情意?
  婚约未成,枷锁并未落在?她身上,是她自愿囿于其中罢了。
  可?是现在?,她终于发觉,只有心?意相通之人,才能谈得上喜欢。
  她不?喜欢侯爷,不?喜欢沈槐安,只有在?他身边之时,才会觉得自由自在?。
  从此以后,她学着不?去瞻前顾后,试着去喜欢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
  夜半三?更,不?为人知的假山后面,多了一对璧人。
  林知雀回过神后,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险些又要不?承认。
  不?过,裴言渊不?给她这个机会,收好牌位与?小炉之后,单手就提溜起来,死死拥入怀中,朝着竹风院的方?向走去。
  林知雀捂着脸挣扎,羞怯地?压低声音喊了几声,焦急道:
  “不?行,你答应过的。。。。。。”
  但?是裴言渊不?为所动,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破釜沉舟般沉下脸,毅然决然俯身,樱唇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给野狗顺毛般哄道:
  “我?、我?下次一定,今天太?累了。”
  裴言渊轻轻“哦”了一声,依然大步流星往前走,气得她凌空蹬着小腿,忽而?觉得被他骗了。
  刚刚还山盟海誓,说得那么好听,怎么转脸就不?听话,竟然非要带她去竹风院?
  简直是可?恶至极,岂有此理!
  林知雀急得要命,整个人如同蒸笼上的包子,蹭蹭冒着白烟,软磨硬泡都没有办法,眼睁睁被他抱着走上主径。
  这里?连通着侯府各处,虽然大半夜无人行走,但?难保会有人起夜窥见,那她日后如何见人?
  林知雀使劲浑身解数,实?在?是累得够呛,不?免恼火地?等?着饿狼般的男人,在?他怀中双手叉腰,咬牙切齿道:
  “裴言渊,我?后悔了!”
  奈何这家伙还是不?松手,拦腰抱得她生疼,只能委屈生气地?捶打他的肩膀,狠狠道:
  “你再这样?,我?。。。。。。我?不?喜欢你了!”
  裴言渊好整以暇地?抬眸,云淡风轻从她身上扫过,沉静道:
  “我?刚刚都听到了,莺莺说。。。。。。”
  他还未说出?口,林知雀就急躁地?一把捂住,听不?下去他的那些话,故意喊了几声救命。
  裴言渊黑着脸挣开她的手心?,眸光忽而?一深,浑不?在?意道:
  “你想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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