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被退婚后黑化了-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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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画面真实得古怪,又不是她可以直接略过不提就遗忘的。
因此想了想,含糊地问道:“凤影,你能和我仔细说说你亲人的情况吗?”
她与他青梅竹马、日久情浓,心慕的是贺凤影这个人,不太看重他的出身,因此都没仔细打听过他亲人的情况。
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实在知之甚少。
竟仅知道他能得宠父皇身前,最开始是借他父亲忠义侯的救驾之功。
贺凤影执起博山炉侧的小巧银匙,舀出些许浅棕色沉香香药,添进炉中焚起。
淡淡沉香幽香有安定心神的功效,李桐枝不自觉微蹙起的秀眉舒展开。
“即便桐枝不问,我也该寻机会向你好好说起了。”
饮花宴上定下自己驸马的身份,却忘记将自己家世同李桐枝言明,是他失职。
贺凤影坐至小姑娘的对面,温和地详细陈说起自己亲人的情况。
“我父亲出身卑微,是陛下未封王前,就陪伴在陛下身边的侍从。由于自幼常伴陛下左右,所以很得陛下信赖。陛下十五岁封王,携皇后迁去焦南郡为王,我父亲便在王府中当值侍卫长。”
想到并非嫡出的皇上能以郡王身登基,经历了多少争斗,他不禁顿了顿。
在心中用春秋笔法措辞一番,略过可以不提的血腥事,才继续说:“后来贤安太子被另几位在京皇子谋害,昭襄太后是皇后的姑母,宁可支持无辜的陛下夺位,便召陛下回京。陛下登基,我父亲虽然仍担侍卫职责,但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他隐去父亲明面是近身侍卫,暗地接管枭羽卫指挥使的事,道:“几年后宫中走水,陛下受困,我父亲进入火场将陛下背出,折了两条腿,却也因功得封忠义侯,在京中赐府居住——这你应有听说过的。”
李桐枝轻轻点头,贺凤影觉父亲没什么可说的了,便谈起母亲。
“我母亲倒算有显赫血脉,是开国获封武安公那一脉的庶女。不过武安公站错到昭襄太后对面,陛下登基后,全府上下获罪流放,独有未涉及其中的庶出出嫁女免受波及。但我母亲到底名义上属罪臣之女,处境尴尬,竟不久被新婚丈夫书写休书下堂。”
李桐枝因他诉说到这里,不免带入到他母亲的感受。
一时竟浑忘了自己梦中难受,感同身受地为他母亲着急起来。
她轻轻揪住他的袖子,像是看话本必得知一个好结局,忍不住追问道:“那她岂不是彻底失去家了,之后有没有成功脱困?”
贺凤影将手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有点好笑地答道:“当然,桐枝,那是我母亲啊。我父亲离京去焦南郡前与她有故,不忍见她受苦,在她被休弃第三日,就请陛下赐婚,迎她为妻了。”
后续他母亲那位前夫,还被他父亲借枭羽卫指挥使的工作之便,调得远离京城,以免再与自己妻子有相遇的可能。
李桐枝闻言,舒出一口气。
她松开他的衣袖,食指掩饰般抚平他衣袖上自己捏起的褶皱,道:“那。。。 。。。那除你父母外,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贺凤影愣了愣,短暂失言,被她这个问题问住。
他天性凉薄,甚至同父母都算不上十分亲近。
尤其是在成为枭羽卫之后,最怕他人来攀关系,越是无所牵挂,行事越是轻松,哪里会管亲缘更远又不熟悉的所谓亲戚。
当下李桐枝问起,他为自己在小姑娘面前一贯温和可亲的形象,不得不开始想还有谁与自己能称得上是亲人。
父亲应当没有兄弟姐妹,他没听他提起过。
况且能在幼年选作皇子侍从兼亲卫的,通常也都是孤儿。
孤儿唯有效忠主子一条路,比较让人放心。
至于母亲那边,被流放的武安公倒是颇为枝繁叶茂,子女众多。
然而他们几乎都因罪罚在边陲孤城呢,这辈子都不可能回京。
于他而言,自然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没有被流放的庶出出嫁女除他母亲外倒是还另有一位。
大约时运是比他母亲稍好,没有被夫家无情休弃。
可运气也不算太好,听说在自己出生不久,就因生产离世了。
生下的是男是女他都不晓得。
母亲倒是在年节时,提到过妹妹家的孩子几次,可惜他没上心。
这不知是表妹还是表弟的孩子,该算是他在京的亲人了。
然而贺凤影怕答了有,李桐枝若继续问,他会连男女都答错,导致日后尴尬。
因此提议道:“桐枝想了解我的亲人,不如现在便同我返家一趟,亲眼见一见我的父母。”
第13章
伴随清脆风铃作响,辘辘安车声停歇在忠义侯府外。
骑马在侧伴行的贺凤影利落下了马,行至安车旁,掀起厚缎车帘,探身向内。
看着端坐在车厢里一身盛装打扮的小姑娘,水色的薄唇弯起弧度,伸出手邀请道:“桐枝,到地方了,下车来吧。”
风光霁月的少年郎暗地里作为枭羽卫,需得对犯人动刑,一双手为不染血,总是佩戴深色的皮革手套。
常年不见光的手,难免显出苍白。
幸而此刻有和煦的阳光镀上一层暖色,看不出异常来。
然而李桐枝葱白的手指轻捏着颈上的缠花枝璎珞环,心中一片空茫,没有立刻握住他伸向自己的手掌。
柔软的指腹贴压在莹润的玉石上,她不太懂自己怎么就糊涂着答应贺凤影出宫到忠义侯府来了呢。
虽然早晚该是有见他父母这一遭,但贺凤影提议得太突然,她还没有学习好相关礼仪,没有了解他父母的喜好,连见面礼都没有备下,换的这一身衣裙也不知合不合适。
她心中打起退堂鼓来,犹豫地说道:“要不今日还是算了,等我做好准备,改日再来登门拜访你的父母吧。”
贺凤影知晓该如何打动她,并不一味相劝。
他垂下细密的长睫,故意作出为难的表情,叹息道:“可我已经遣人先行归家,通知他们你会来了。桐枝若是不肯同他们相见,他们该疑心是我在路上惹你生气,才将你气走了。”
“好吧。”她果然不忍心他遭父母误会,被成功说动,即便仍然紧张也应了好。
贺凤影抬眸,对上那双潋滟杏花眸,又以诚挚语气开口宽慰道:“他们不重视礼节,你愿意来见他们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无需再准备其他。”
李桐枝默默捏紧粉拳给自己鼓劲,旋即站起身,将手搭上他的手掌,借力走下安车。
府前两尊石雕坐狮栩栩如生,漆成朱色的门扉焕然如新。
尤其所悬牌匾“忠义侯”三个描金字,是工匠拓印的皇上亲笔,京中其他世家贵族都没有这等殊荣。
毕竟展现在她面前的忠义侯府属她父皇藏有私心的赏赐,整体都是由被收缴的公府改建而来,比起其他同等级的侯府,都更显气派。
李桐枝与贺凤影并行府中不远,便在中庭见到一名将近不惑之年的男子。
他五官并不算出彩,气质却很从容,一双乌黑眼眸格外明亮,露在外的手臂覆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看得出从前应是位武艺不凡的练家子。
可惜现在他只能坐在由侍从推着的木制素舆上,膝上盖有厚厚的绒被避风。
显然是不良于行,武艺再没有发挥的空间。
李桐枝辨出他就是火场救驾折了双腿的忠义侯、贺凤影的父亲,轻轻点头示意,乖巧地道了一声“侯爷安”。
然后怀着羞怯心,向立在身侧的贺凤影靠近一步,求助般曳住他的袖摆,以眼神无声地询问接下来应当怎么办。
贺凤影将柔软的小手执在掌中,牵着她行到忠义侯面前,问道:“父亲,怎么独你一人在此,母亲呢?”
“你传消息说九殿下会来,静蕾吩咐膳房午膳多制几道合九殿下口味的菜肴,在这儿等了一会儿,始终放心不下,干脆去膳房亲自瞧着他们做了。”
忠义侯解释完,吩咐身后的侍从去膳房一趟,告知妻子客人已至。
慈和的目光落在李桐枝的身上,道:“九殿下无需紧张,我们并非第一次见面。”
他抬起手,稍稍比量了一下不到素舆扶手的高度,含笑道:“不过在我印象中,你还是个只有这么高的小女孩儿呢,见了人就往许才人身后躲。”
年幼的李桐枝没观察过宫中侍卫们,对他并无特殊的记忆。
可听他提起自己母妃,还是不由心生亲近感,圆瞳倏忽亮起,面颊泛起红霞:“您记得我母妃吗?”
“是,才人柔顺恭和,与人为善,九殿下与她气质相像。”
李桐枝听惯了八皇姐等人对母妃的污蔑,难得从他人口中听到对母妃的正面评价,颇为感动:“谢谢您愿意这么说,我一直不敢忘母妃的教导。”
虽然母女两的气质相似,但又有根本上的不同。
李桐枝尤有天真烂漫的纯然,恰如出淤泥而不染的含苞菡萏。
而来自大衍附庸国的许才人则是历经千帆、洗尽铅尘的淡雅,仿佛一滴水曾淌在欢快的溪流,流入汪洋的大海,见过世间种种,最终化成轻飘的雪花落在静谧的峰顶沉寂。
即便乃是异族,忠义侯对纯白的雪也难生出恶感。
然而他没想到实话实说的中肯评价竟能博来小姑娘的感激。
他皱起眉,想起贺凤影这段时间暗暗收拾八公主母家,及两位公主的矛盾根由,神色微顿,问:“难道宫中还有你母妃是阴谋上位的谣言吗?”
以宫女身上位为妃的独许才人一个,他人议论自是会议论的。
幸而李桐枝笃信母妃的人品,除恐惧八皇姐借这个缘故欺辱自己外,即便听到他人恶评母妃也不会上心。
她微笑着没答。
忠义侯领悟其中默认的含义,同品出他话中隐晦的贺凤影对视一眼,点头示意。
他既说许才人阴谋上位是谣言,自然是明晰真相。
然而不等贺凤影探知更多,就在他们说话的一会儿工夫,得到通知的彭夫人步履匆匆地赶来了。
她满面欣喜地停在李桐枝身前几步,感慨道:“我听凤影说起九殿下多次,早就想见一见殿下,今日终于如愿了。”
贺凤影的好颜色正是继承自母亲。
虽同样是年逾三十,但岁月善待美人,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添一笔成熟风韵。
即便穿一身宝蓝色的重调绸裙也盖不过她本人的艳丽,反而凸显出她作为侯夫人的尊贵。
她轻言嗔怪忠义侯,道:“绥江,你怎么拦着两个孩子站在这中庭说话呀。”
忠义侯摸摸鼻脊,无奈道:“我同凤影平日有话,都是在这儿说。”
“那你们父子说你们的。”她期慕地瞧向李桐枝,道:“我让膳房给九殿下备下茶水和许多糕点,已经制好了,殿下同我进屋先用些垫垫肚子吧。”
李桐枝不好辜负她的善意与热情。
观贺凤影也以目光鼓励自己同彭夫人先进屋,便柔声道了谢,碎步行至她身旁。
父子二人目送她们身影远去。
屏退周遭侍从,再对视时,两张脸上是相似的冷漠。
“相关桐枝母妃上位的恶言也算她一桩心事,父亲当时是指挥使,若有内情,你应查清了。现在没有外人,不妨直言相告,好给我指个方向辟谣。”
“是谣言还是真相,能拍板定论的是陛下。”
忠义侯抬眸,道:“你为九殿下的一片心无可厚非,但即便成为指挥使,也该拿捏住分寸。”
他一直不太认可贺凤影仿佛要击溃八公主母家的行动。
到底八公主是皇嗣,她的母家是皇上指名的皇商。
此刻了然一旦告知贺凤影内情,他一定会借题发挥,不免先行警示。
“陛下认可我的分寸才擢升我为指挥使。”
贺凤影没有退让,也不准备把计划完全共享给父亲评价,平淡道:“是父亲在府中安养久了,不明时局,且将旧事说与我听吧,免去我多费心力重新调查。”
第14章
在彭夫人带领下进入膳厅,李桐枝才知她口中备下了许多糕点没有在夸张。
一张宽大的花梨木八仙桌上竟是满满摆了十几盘不同的糕点,丰富的品类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碗竹韵露清爽润口,你可以先饮些。还有这道金丝燕窝,我听凤影提过你喜甜,叮嘱着多加了两勺蜜,也可尝尝。”
彭夫人一顺溜地把枣花酥、水晶冬瓜饺、翠玉豆糕等自己喜爱的糕点都推荐给她,听得李桐枝有些发愣,不知该品哪一种好。
身为公主的小姑娘在宫中过得实在拮据,不肯多舍银两给御膳房,枕琴能在小厨房里准备给她的仅有糖蒸酥酪,见识不到太多花样。
若非贺凤影时常会捎带一些糕点进宫给她,她怕是桌上任何一道糕点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哎呀,是我嘴碎话多了,府上厨子手艺佳,其实哪一道都不错,殿下尽取自己瞧着顺眼的试试吧。”彭夫人注意到她迟迟没有下筷,停下了介绍,哄着她随意夹用。
李桐枝便从摆放离她最近的碟子里取一块的翠玉豆糕送入口中。
清甜溢开,甜得恰到好处,并不过分腻。
又浅浅饮了口竹韵露,试了试枣花酥,她的小鸟胃便满了底。
放下筷子,噙着笑向期待她评价的彭夫人道:“的确很好吃。”
“能有你喜欢的就好。”彭夫人念及一会儿还要吃正餐,没推荐她用更多糕点。
素净如玉的手支起下颌,彭夫人怀着好奇心试探性问:“九殿下肯同我说一说你同凤影最初是如何认识的吗?我每每问起,他都拿巧合一类的话敷衍我。”
说到这儿她面露微恼。
没央李桐枝开始讲述,倒是自行嘟囔着抱怨起来:“别看他现在温和,小时候性子可独了,不肯亲近我和他父亲,更别提其他同龄人。
明明也是豆丁点大,竟当面嘲讽比他大两岁的男孩幼稚。闹得打起来了,还借他父亲教他的技巧,把人家压在身下揍……”
同父亲讨论完的贺凤影方一踏入厅内,就听到母亲向李桐枝讲自己年幼时的丑事,拆自己的台。
笑容顿时僵在面上,脚步也顿在原地。
李桐枝循着他们进门的动静看来,他对上杏花眼中盈到满溢出来的笑意,凝滞的思绪重新开始流动。
意识到他其实无需仔细解释什么。
毕竟透过时间提及过去发生的事,总会自行美化。
就像母亲现在讲起也是唇角含笑——全忘了他把人打得口鼻流血时,她是如何焦急伤心一样。
而作为倾听者的李桐枝未亲眼见到他冷漠揍人的情景,单是这么听一听并不会觉得害怕,多半只会觉得有趣。
不过为免母亲暴露出更多事,贺凤影还是快步上前,轻声中断了讲述:“母亲,你与桐枝在聊什么呢?”
经他一问,彭夫人才记起一开始是她尝试问起李桐枝他们的认识经过。
结果倒成了她自己絮絮讲述贺凤影的故事。
彭夫人歉意看向李桐枝,小姑娘却喜爱她亲昵同自己说话的态度,也乐于了解更多自己所不知的贺凤影事迹。
为投桃报李,她回忆起自己与贺凤影的第一次见面,不太好意思地道:“我们相识的确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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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刚过完五岁生辰,时常被皇兄皇姐逮住欺负取乐,连躲在自己宫室中都有可能被强行邀出去。
她被恐吓过不许将实情告知母妃,也不希望为母妃惹来更多事端,只能每日在偌大的皇宫里藏匿踪迹。
如果能让李玉蟾一行找不到自己,就免去了一场霸凌。
她躲入御花园的偏僻处,意外在那儿见到了年长她三岁、却高出她很多的陌生小少年。
她不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