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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羁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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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笳吐得浑身脱力,她觉得胃里像是?被人?挖空,她低下头,“走吧。”
  她先回办公?室把自己?的包拿上,等待电梯的时候,其他几个规培生说笑着走来。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大家显然轻松许多,两个男生商量着待会儿?去哪儿?吃饭,其中一个与?盛笳同一个科室,看见她,截住话头。
  显然已经?知道她连问题都没有全部作答的消息了。
  盛笳盯着地板砖的缝隙,目光躲闪。
  那男生眼神中的不?屑和?汇报前没有区别?,只?是?看裴铎时待了一些谄媚,点头道:“裴医生好。”
  裴铎颔首,正巧电梯上来,门打开,他扣着门框,让盛笳先进去。
  *
  两人?走入地库,盛笳坐在副驾驶上,裴铎打开车门上来,问:“需要开热气吗?”
  “没事,我不?冷。”
  车库里很安静,很阴凉,没有车经?过?,唯有裴铎车前的一束大灯亮着,照到尽头的墙面上。
  盛笳盯着墙上的光。她的视线好像被禁锢住,旁边一切隐匿在暗处的事物都看不?清。
  可不?该是?这样。
  她忽然轻轻开口,“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了?”
  裴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头看着她,“你这几天睡得都很晚。”
  盛笳摇头笑了,“如果连连轴转都熬不?住,怎么做医生?”
  “那是?为什么?”裴铎熄了火,心平气和?地问。
  盛笳看着某处黑暗的墙角。
  “盛语就是?因?为这个死的。”
  裴铎停顿了两秒,才意?识到她口中的“这个”是?指什么。
  盛笳死死掐着自己?的虎口,这是?她习惯性的转移痛苦的方式。
  没有告别?,没有晚安,她不?知道姐姐在哪一刻断气的,甚至在睡前,她还因?为姐姐对自己?的不?耐烦而默默地委屈着。
  那天早上,她已经?尽一个十?七岁女孩儿?的一切所能了,先叫救护车,然后给?父母打电话。
  可还是?太晚了。
  医生和?董韵不?断地向她询问每一个细节。
  可盛笳的记忆像是?被损坏的录像带,她断断续续,甚至分不?清自己?那晚是?否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母亲哭得昏了又?醒,用剩下的一点儿?力气哭喊着,锤击她的胳膊,“你怎么睡得那么死,小语难道没有呼救吗?你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听见啊!”
  自那天以后,盛笳觉得自己?和?母亲之?间隔着一道剑山,母女之?间再也无法变得亲密,谁先低头,谁先跨过?去,谁就鲜血淋漓。
  事实上,在董韵要求她学医时,盛笳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她那段日子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幻觉,好像那晚姐姐真的喊了自己?的名字,她只?是?没醒来。
  哪怕医生说盛语呼吸骤停,死亡的过?程很短暂。
  盛笳也不?认为董韵说错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该就这么在亲人?的身边死去了,她还不?到二十?岁,灿烂的人?生刚刚开始,太短暂了。
  董韵迈不?过?这道坎,盛笳也同样迈不?过?去。
  哪怕过?去很多年,她也很想问问母亲,如果当年身份对掉,现在活着的盛语,她是?否会依旧这样生不?如死。
  *
  盛笳浑身疲倦,热水澡洗了近一个小时,还是?觉得累。
  她吹完头发,抬起头,看见裴铎正站在卧室门口沉默地看着自己?。
  她方才给?裴铎简单讲述几年前的故事,他在故事中始终没有任何评价,只?有在侧头看见盛笳通红的眼角,却生憋着不?肯哭泣的模样的时候,淡淡道:“不?是?你的错。”
  盛笳不?知道他的话语是?处于同情或只?是?随口,可这是?第一个这样告诉她的人?。
  虽然在另一个人?的生死面前,她的恐惧情绪不?值一提,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人?关心过?,哪怕一次。
  她放下吹风机,揉揉自己?半干的发根,问他:“怎么了?”
  “难受吗?”
  他靠在门框上,穿着居家服,少了些玩世不?恭。
  “你指哪个?”盛笳歪着头,“我姐的死吗?”她盘腿坐在床上,认真地沉默许久,然后淡淡笑起来,“裴铎,如果我说其实我没那么伤心,你相信吗?”
  “嗯?”
  裴铎快速地蹙了一下眉,好像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其实我姐死了,我没有那么伤心,或者说,我没有别?人?认为的,应该的,那样伤心。”她低头轻声道:“难过?是?必然的,因?为我们是?亲姐妹,哪怕不?是?,住在一起十?多年,突然这个人?离去,心里某个地方也好像空了。”
  裴铎没有吭声,他垂眸看着她,一声不?吭。
  某一刻,盛笳怀疑裴铎可能觉得自己?疯了。
  “但我其实没有痛苦很长时间,甚至连自责,都是?别?人?认为我应当自责,我才有的感受。”
  她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让他听明白。
  盛笳祈求在今晚能让他看到带着阴暗面的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盛笳对于这段婚姻抱有的幻想越来越少,可她狠不?下心来切断,而她想把选择权交给?他,如果裴铎看透了,果断地离开,她也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心上一定要插一把刀,盛笳宁愿伤害自己?的人?是?他。
  她将自己?打碎,罪行大白,由他处置。
  拥抱,或是?推开。
  ……可他只?是?关上了灯。
  窗帘拉着,光线进不?来,两人?都慢慢融入黑暗里。
  裴铎低声道:“睡吧,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早上起来,就把什么都忘了。”
  盛笳真的很累,她没有失眠,只?是?在彻底睡着的前一刻想,或许选择逃避的人?,不?止是?自己?。
  *
  五月中旬,盛笳迎来了毕业答辩。
  同一个院的学生被分成几组,盛笳坐在会议室里,再一次看到了同科室规培的男生。
  有个女同学坐在她旁边关心道:“笳笳,听说你前几天生病了,今天养好了吗?”
  “嗯,好了,谢谢你关心。”
  “没事,待会儿?答辩加油哦。”
  “你也是?。”
  那男生坐在旁边哼笑着,“还是?你一个人?加油吧,人?家盛笳背后有什么人?你不?知道?哪怕待会儿?答辩得一塌糊涂,也不?会有事儿?的。”
  不?甘和?愤怒蔓延,盛笳冷着一张脸正要反驳,三位教授走进来,其余学生连连问好,打断了她。
  答辩顺利结束,之?后便是?提交论文终稿。她将宿舍里剩下的东西全部打包好后,距离五月结束,只?剩下一个周。
  盛笳突然无所事事,她变得茫然,有时候漫无目的地在燕城晃一圈,某天坐在咖啡馆里时,突然想起自己?在三个月前好像报名了一场托福考试,就在五月的最后一天。
  她什么都没准备,考试目的也同样未知,心态倒是?变得很好,抱了五天的佛脚,揣着自己?幸好本就不?错的英语基础,考试去了。
  六月的第二天,是?毕业典礼。
  学校给?了每个班级二十?个家属名额,盛笳一个都没要,父母还没退休,一个典礼而已,他们犯不?着从朔城特意?赶来。裴铎也是?同样,让他坐在这里听一场冗长的发言恐怕是?一个折磨,而她在燕城最好的朋友辛念快要生宝宝了,也不?适合出席这样的场合。
  没人?为她特意?拍照。
  盛笳倒也没有觉得特别?孤独,大概从离开高中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成年人?都是?孤独的,再好的朋友也会因?为年龄增长,事业繁忙,各自家庭,距离变远这些种种原因?而难以相聚。
  盛笳固然厌恶学医,甚至对自己?待了七年的学校早已烦不?甚烦,但当真正彻底告别?时,她还是?哭了一场。
  拿到毕业证书,从礼堂出来时,她接到了Amora的电话。
  “笳笳,恭喜你毕业!”她顾虑很少,朋友也是?一招呼就有许多相应的,盛笳心里的烦恼在Amora看来恐怕全是?庸人?自扰,“我在公?寓给?你安排了party,你一定要来!”
  庆祝毕业,是?她早就说好的。不?过?盛笳总觉得如今算得上物是?人?非,这场派对未必每个人?都愿意?来。
  挂了电话,与?此同时,收到了裴铎的消息。
  【我来接你,在北门。】


第56章 鸿门宴
  裴铎侧身; 看见她抱着的毕业证,“给我看看?”
  盛笳本想递过去,但又想起上面自己呆滞的证件照; 赶紧放进包里,“毕业证而已,你要看就看自己的。”
  裴铎把手伸回来; 笑笑; 也不勉强。
  她先回家换了条裙子; 临出门前又问裴铎要不要带瓶酒过去。裴铎道:“想带就带,酒柜里挑就行了。”
  她眼花缭乱; 便挑了个?瓶子漂亮的; 又解释; ”我总去人家家里玩; 不能空手。”
  裴铎笑她小心翼翼,“Amora一个?月有时候能开十七八场派对; 你次次被?邀请; 我那酒柜要被?你搬空了。”
  “她人缘可真好。”
  裴铎走入电梯; “派对么; 你带两个?朋友; 我带两个?,也能凑十几个?人; 当晚玩得倒是高兴; 酒一喝; 其实第二天?谁也不认识谁。”
  “你不喜欢?”
  “谈不上,偶尔一次可以; 去多了就没意思。”
  盛笳不由?得胡思乱想,那他?今天?是否也是勉强。
  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 她细致观察到虽然他?朋友天?南海北,但是实则至交不过几人,因?为家庭环境,他?极厌应酬,且自身实力强悍,所以虽然看上去并不冷傲,其实姿态十分清高,一向看不上别人攀附谄媚的模样。
  而参加Amora聚会的人中,起码有一半人是揣着些什么意图来的。
  她猜测着他?的心思,一方面不愿让他?不本资源由口裙已午儿二齐呜二巴艺制作乐意,一反面又在问自己,难道夫妻之间本就要这样小心翼翼地体恤着另一个?人么。
  盛笳觉得自己不该总是这样心思敏感地折磨自己,她想要做出改变,走出电梯时,回头问:“那你今天?……”
  裴铎没有立刻回答她。
  从上次课题汇报结束后?,盛笳的睡眠似乎便出了问题。刚开始的两个?晚上,她会失眠,有时他?早晨醒来,见她睫毛还是颤抖着,眼底微青,显然整夜为睡,后?来好不容易睡着,却会陷入噩梦,她会惊叫,会挣扎,裴铎被?她喊醒,她却还沉溺其中。
  他?打开手边的灯,借着昏黄的光亮瞧见她脸上有泪痕。
  裴铎醒了,便不会再轻易入睡。
  他?靠在床头,没有叫醒盛笳。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在等自己伸开手臂环抱住她,也或许在等她在噩梦中下意识寻找自己的胸膛。
  可许久过去,他?们谁也没有动。
  那天?晚上,裴铎坐在阳台上抽了四根烟。
  他?盯着远处被?月色照得有些透明的云,想,吵架太累了,她累,自己也累。
  家里像埋着陈年地雷,不知道何时会炸。
  以后?不吵了。
  因?此他?打开车门,对她道:“今天?没事?,庆祝你毕业。”
  *
  盛笳盯着窗外?流动的景色。
  他?们已经罕见地大约两周没有争吵了,有些时候她甚至恍惚,他?们变得相敬如宾,裴铎甚至开始退让,他?几乎不再笑着嘲弄她,哪怕是亲吻,也不过是额头或是鼻尖的蜻蜓点?水。
  盛笳的感情经历太简单。
  她在一头扎进婚姻时对待感情也是一窍不通,尤其未成年时的缺乏安全感让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她只能从与?裴铎的婚姻中做出理解。
  盛笳渴望浓烈的感情。她甚至愿意相信,情感应该是一根皮筋,她拉着这一头,他?拉着那一头,两人都紧紧扯着,哪怕勒得发疼也不肯放松。她和裴铎吵架时,便会产生这种两人都绷紧着的错觉。
  会产生相爱的幻想。
  可是最?近,裴铎完全放下了争论,就好像松了劲儿?,皮筋软下来,弹在她身上,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疼。
  盛笳被?裴铎拉着,一同出现在了Amora顶层公寓的门外?。
  在她还没有挖掘出婚姻的真相的时候,先看清了今天?的来看。
  ——这是一场鸿门宴。
  隔着闪烁着暗紫色的光线,盛笳再一次看见了章齐的笑容。
  姐姐都去世这么多年了,可她的前男友竟然依旧阴魂不散。
  盛笳突然恶毒地想,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跟着殉情。
  她坐在Amora的身边,斜对面正好是章齐。
  今天?的大多数人生笳都认识,Amora把几个?她不甚熟悉的重?新介绍了一遍,轮到章齐的时候,他?举起率先酒杯示意,“我们见过。”
  盛笳别开头,没有搭话。
  *
  盛笳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时,见裴铎正在楼道口站着。
  她慢慢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嗯?”
  裴铎指一指面前的阳台,“来抽根烟,正巧看见你出来,等你。”
  盛笳歪歪头,往下面看,“你是不是觉得聚会有点?儿?无?聊。”
  “还行。”他?的拇指搓过夹烟的中指,笑着说?:“不过这几年都玩这个?,怪没意思的。”
  盛笳为Amora打抱不平,“谁说?的,我每次玩的都不一样,你嫌我们傻,懒得参与?而已。”
  裴铎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也不反驳,只是说?:“待会儿?下去他?们要送你毕业礼物,我还没准备,你别失望。”
  他?两手空空得坦然,盛笳“哦”了一声,跑下楼梯。
  Amora订了一个?三层蛋糕,最?上面的是个?用糖霜做的捧着博士帽的小女孩儿?,她被?鲜花簇拥着,笑容美?满,盛笳鼻子一酸,哽咽着道谢。
  她又从身后?拿过一个?粉色的礼盒,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问阿铎,他?说?他?也不知道,我便把今年品牌新系列送给你,特别定制,专业贴合你的哦。”
  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是章齐。
  当他?拿起那个?白色的纸盒时,盛笳一僵,莫名闪过不好的预感。
  他?笑着道:“抱歉,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准备的是一件旧物,希望你会喜欢。”
  盛笳的眼皮开始跳动。
  抬头,望着章齐慢慢压过来的身影,她突然想起了孔昇。
  这两个?与?姐姐有关的男人。如果说?孔昇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猴,那章齐就是阴狠的鳄鱼,平时藏在沼泽中,出其不意时,狠咬你一口,将你拖下泥泞。
  他?自顾自地打开那礼物,盯着盛笳的眼睛。
  某一瞬间,他?觉得很可惜,盛笳的双眼和她姐姐的并不像。
  一点?儿?都不像。
  Amora惊讶于他?竟然也带了礼物,探头看去,“咦?这不是笳笳家里的那张合照吗?”
  盛笳浑身的血冷了几分,她看清了那个?特意被?包装的相框。
  是姐姐高中时与?裴铎的合照。
  Amora见过的那张。
  章齐故意把那照片晃了晃,也叫裴铎看到,然后?才问:“你也见过?”
  “当然了,笳笳家里摆着这照片呢,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没回答,反而扭头问裴铎,“裴医生,您还有印象?”
  裴铎再度扫了一眼那张合照。他?不是Amora,不会分不清盛笳和她姐。
  他?的坐姿始终很闲适,“没印象。”
  盛笳低头听着他?的回答,心脏一阵阵地发疼。
  她刻意偏着脑袋,不跟裴铎对视,但她能感觉到他?审视的注目。
  Amora见盛笳脸色不太好,立刻拧着眉道:“章齐,我问你话呢,你从哪里弄来的照片?”
  章齐淡淡地笑着,扭头看着盛笳回答道:“说?来话长——四月底是你姐姐的生日,你还记得吗?”
  “……嗯。”
  “你多久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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