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降-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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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ll me your story; I will tell your mine。
和我讲讲你的故事,我也会告诉你我的
Sing me your song; I will follow line by line。
给我唱唱你的歌,我会跟着轻轻和。
Draw me near let me hear the things you've treasured。
让我靠近,让我知晓你所珍视之物
Patient as falling snow standing inside the questions。
对你的疑惑深埋我心,但我会像徐徐落下的雪一般耐心
Never guessing that with truths our souls are measured。
我不会猜忌,因为我们的灵魂深知真相
乐队的小提琴手们停止了乐曲的演奏,调转曲调轻缓地合上凌潭的歌声。
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在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洒下一片阴影,却显得那双眼睛更加明亮。
缱绻而又温柔。
卫重霄抬起头,正好撞上了凌潭的眼神。那人毫不退缩地注视着自己,似乎就是在说“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他的心口一窒,和几年前如出一辙的悸动感漫上心头。
但是随即取而代之闪现在脑海里的,却是几个小时前的画面——那人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狠戾神色,仿佛是风度翩翩的假面被撕开了一样,说着“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我在乎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
第23章 睡不好啊
穆安是个“不夜城”,越到了夜晚才越发热闹。鳞次栉比的高楼闪起了霓虹的色彩,街道上带着属于夜晚的喧哗与吵闹。下班的白领成群结队地穿梭在各大商场,又到各大美食街打卡发朋友圈。
处于这样不真实的热闹中,凌潭才意识到,他被隔离在这样的享乐生活之外,真的已经很久了。
刚刚吃完饭还早,裴弘便嚷嚷着要破一次戒,到中心大街的电影院去看电影。
于是等到电影结束,观众们开始陆续退场时,已经快十点了。
卫重霄推了推旁边早已睡到天昏地暗的凌潭:“醒醒,该走了。”
凌潭睁开眼,神色还带着几分困倦:“哦。”
把裴弘和何小之送回家后,凌潭坐在副驾驶上,迷迷瞪瞪地又快睡过去了。
卫重霄正视着前方的道路,随口问道:“明明都累了,为什么不拒绝裴弘?你先回家也没事的。”
“多扫兴。”凌潭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
“下次累了就说,没有必要逞强。”
听到这话,凌潭却突然一愣。似是在这平淡无奇的一句话中咂摸出几丝关心的味道来。
他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问道:“电影讲了什么?”
“题材很有意思。讲了一个失去双亲的小伙子,怀揣着翱翔蓝天的梦想当了空军飞行员。但是有一天他的国家遭到了侵略,他不得不被卷入战争中,驾驶飞机轰炸脚下热爱的土地。等到荣归故里时,却发现自己最爱的那个姑娘已经去世了,他们所生活的村庄被屠了村,”卫重霄缓缓地道来,“后来小伙子发现是自己的一念之差,没有带爱人一起走,才没能让她活下来。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她。最后他开着飞机撞向敌军的大本营,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他死的时候,天空被晚霞染的血红。他望着那片天空说‘这不是我爱的天空,我爱的天空在哪儿呢?我只能去梦里寻找它了。’”
“真可惜,”凌潭倚在座位上,说话的声音很小,“我应该好好看看的。”
卫重霄侧过头看他,目光炯炯:“天空对每个人来说意义都不一样,所以我想知道,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凌潭闭上眼,偏过头去,装作睡着了。
卫重霄转回头来,细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这个人的心犹如蚌壳一般,怎么撬都撬不开一条小缝。
到家之后,卫重霄按开墙上的小壁灯,拦住要往凌潭身上扑的小云:“看你爸都困成什么样了,别跟他腻歪了。”
“明天你的班比我早,赶紧好好睡一觉吧,我去把飞行准备填了。”卫重霄又转过来对他说。
凌潭摆摆手示意听到了,一步三摇地晃进卫生间,匆匆洗漱完道了句晚安就进屋把自己拍在了大床上。
半夜十二点,凌潭再次被噩梦吓醒,爬起来端着杯子到客厅接水。恍惚间看见卫重霄卧室的灯还亮着。他也没把卫重霄“不许进我卧室”的家规当回事儿,直接敲敲门就进去了。
“你怎么还没睡?”他迷迷糊糊地问道,揉着头发上几根傻愣愣地竖起来的呆毛。
“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看会书,困了就睡了,”卫重霄把转椅往后一退,侧过身看向他,“你怎么起来了?”
“渴了,接水。”
“哦。”
“你看什么书呢?”凌潭稍微醒了醒神,往前走了几步,“这什么啊?”
他指着卫重霄夹在书里的一张写了字的便签问道。
要搁平时他肯定不会问卫重霄的隐私问题,但是今天可能真的睡的脑子短了路,一脱口话就已经出来了。
卫重霄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把那便签拿了出来,一边端详一边说:“没什么,航校的时候在图书馆看书,借书时正好发现有人在书里夹了便签,还书时我就在便签上回了句话,没想到那人又回复了我,我们就这么聊起来了。”
他还把便签交给凌潭看了看,凌潭接过那种薄薄的纸,果然上面有着两种不同的字体,两种不同的风格,但是都同样的架构清晰、笔力遒劲。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来日可期,必不负良辰'
'与君共勉'
热血中二的青春就这样被展现在纸上。卫重霄感叹道:“挺遗憾的,当时我应该问问他叫什么,好好认识认识,没准还是一个好兄弟呢,现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凌潭还是挺困的,也不欲多看,把便签还给了他就转身要走,一边说:“赶紧睡吧,明天还有班呢”,就回到卧室躺回床上,谁知刚刚噩梦中的场景又一幕幕倒回脑海里,反而更加清醒了。
他努力地想一些别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知怎么他就想起来刚才卫重霄的那张便签。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突然脑袋一片空白,他翻过身,一个想法像炸雷一样在脑海中迸开。
卧槽。他想。
那便签。。特么不是我写的吗?
穆安的航校不止一个,他当年到了穆安民航飞行学院,而卫重霄在穆安航空航天大学,按理说两个人应该没有什么交集。
但是航大的软件条件好,拥有一个超级大的图书馆,凌潭那时候经常趁着周末跑到航大的图书馆去看书。
谁知道随手夹在书里的纸条还能被人拿出来回复呢,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航校里有的是怀揣梦想的年轻人。
结果谁知道这么巧。
原来他和卫重霄认识的比想象还要早。
他努力地回想,想起来便签最后一句话旁边有一个符号,乍一看像是一个圈和一个十字,实际上是他签的“0T”,意思是“凌潭”,只不过除了他没人能看得懂罢了。。。。。。
卧。。。槽。。。
他在心里念叨着:真的,别遗憾了,有什么遗憾的,改日我就给你介绍一下那位“好兄弟”,让你俩好好认识认识。
估计那人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有点失望吧,毕竟青春年少的记忆里,那个充满活力与激情的青年,到头来却成了一个“油腻中年男子”,那感觉凭谁都得难受死。
算了,那还是先不跟他说了。
困意好不容易聚拢起来,却轻易地被打散,消散在无尽虚空之中。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在脑子里像电影一样翻来覆去地放映。
终于他烦躁地扯了扯头发,侧身下床摸着黑在包里翻翻找找,终于拿出了一个小药瓶。
吃安眠药其实不好,他也没有什么消沉度日作践自己身体的想法,他只是没有办法。作为机长,必须得保证睡眠的绝对充足,以维持第二天的精神状态,这是他工作的最基本要求。
但是睡不好这个毛病,是从几年的事故以后就落下的,已经成了硬伤了。该困的时候还是很困,沾枕头就能睡着,但是一旦这种睡眠被梦魇中断,那后半夜就别想好好睡了。
药性渐渐上来,他望着黑乎乎一片的天花板,终于挣扎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在卫重霄之前出了门。今天那人第一班就是中午十二点,所以他自己开车走了,让卫重霄能多睡会就多睡会。
今天的航线不长,一个往返落地也就下午四点多,也不用在外面过夜。他在晚高峰车潮中蹭回家才不过花了二十分钟。他站在家门口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想着“果然家离机场近就是好”。
卫重霄还没回来,屋子里黑漆漆的。他按开顶灯,把身上的制服换下来,突然不想做饭,也不想看书,更不想看电视,突然就觉得有点无聊。只是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坐在卫重霄的专座——那张藤椅上,吹着夜风数星星。
鉴于卫重霄老喜欢坐在这儿喝茶看报,像个老干部,那种自带气场的模样又特像古代那些显赫人家中的老爷,凌潭便给藤椅起了个名儿叫“老爷椅”。
现在他顺手把屋里灯关了方便欣赏夜景,然后捧了一小杯凉茶,瘫在“老爷椅”里,数星星数倦了就小憩一会儿。小云悄悄地走到他身边,跳到他腿上,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打盹。
没有白天里的精神高度集中,耳边也没有发动机的轰鸣,他眯着眼睛望那一片天空。白日里他还在那之上遨游,操纵者驾驶室里复杂的按钮仪表。现在却寻到这一小方静谧,耳边只有夏夜里蝉微弱的鸣声和屋中挂钟嗒嗒走着的声音。
总有种心理的落差在。
卫重霄推开家门时,屋里也没开灯,他眉头一皱,还以为是凌潭没回家。走了几步就看见阳台上有个人影。
他轻轻地拉开门,就看见凌潭窝在藤椅里,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小云蜷在他腿上,闭着眼睛也睡得正香。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脖子上挂的戒指从那人因为睡姿而歪斜的领口中露出来,反射着微光。
凌潭只有两种时候才不带着那种欠抽又嘚瑟的神情,一种是他坐在机长座上的时候,另一种就是他睡着的时候。
这人吧,明明已经三十出头了,走在那群小姑娘面前,她们还把他当二十来岁毛头小子呢。
就在那一瞬间,卫重霄突然就特别想亲吻那张轮廓分明、白皙清秀的脸。
。。。卧槽我在想什么?他浑身一震。
我居然在肖想我分手已久的前男友!
他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困了就回屋去睡,在这吹风你找感冒呢吗。”
凌潭被他推醒后,带着倦意伸了个懒腰,把小云放在地上,问道:“几点了?”
“十点半。”
“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凌潭点点头,径直走到卧室去关上门接着睡了。
半夜,他再次从噩梦惊醒,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衣服紧紧地沾在身上。
这不对。之前明明做噩梦没有这么频繁的。他盯着天花板,开始思索为什么自己年纪大了反而心里藏不住事,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差。
再次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端着水杯接水,却突然被角落处一个黑影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中的水杯直接扔了。“老这么起夜,你肾虚吗?”卫重霄幽幽地问道。
凌潭被吓的心悸,抚着胸口呛他:“有本事你自己来试试我肾不肾虚啊。”
“那倒是不必,”卫重霄盯着他,“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睡不好这个毛病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第24章 让我靠近
凌潭摸着鼻子,含含糊糊地回答:“谁睡不好了?我每天沾枕头就睡你不知道的吗。”
卫重霄则根本没理他这一套:“之前你自己租房住,有一阵总是精神不好,也不仅仅是因为家离机场太远吧?”
凌潭以为他又要指责自己精神状态不好,影响工作,心下有点烦躁,特别敷衍地应付道:“我知道了,你不用再提醒我,我说过我不会把这种状态带到驾驶座上去,那就是不会。”
卫重霄一愣,没想到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的身体罢了。
卫重霄清楚的记得,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凌潭是绝对没有半夜惊醒的毛病的。那时候的凌潭简直就是个睡神,早上还需要他亲自打电话叫才会醒,要不然闹钟都自动过滤当没听见。
现在那人却每天起的比他还早。
凌潭不耐烦地冲他摆了摆手,转身拿起水杯就回屋了,他再次从桌上拿起那个小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个白色的药片。
谁知还没送进嘴里,药片就被一只手拿走了。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他皱着眉问道。
“我就知道,你每次出来接水就是为了吃药,”卫重霄随手把药片扔进垃圾桶,“对身体不好,以后别吃了。”
凌潭感觉自己火气更大了:“不吃我怎么睡觉?你接下来是要说吃药会影响飞行状态吗?”
卫重霄却冲他笑了笑:“总有别的办法能安神不是吗。”
凌潭顶着一头乌云,没理他,直接爬到床上盖上一角被子,背对着他自闭去了。
“听过摇篮曲吗?”卫重霄问。
“。。。没人给我唱。”他闷闷地答。
“小时候我妈经常唱,哄我和我姐睡觉。”
“。。。。。。挺好。”
卫重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床前,轻轻地说:“睡吧。”
“。。。。。。”
“月儿明风儿静
树叶儿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他轻轻地哼唱起来,低沉的嗓音不似母亲那般轻松婉转,也不似情人的缠绵悠长,却带着独特的一份温柔。
一双手有节奏的在床上他背上轻拍着。凌潭心想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还唱摇篮曲,不过那歌声的确将脑海里胡思乱想的画面驱散开来,空荡荡的意识很快就迎来了睡意,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道卫重霄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天他没再梦见年少时的一幕幕场景,也没再置身于那个命运的转折点,他倒是梦见了曾经和卫重霄在一起时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想起那张面瘫脸上时不时漾起的温柔笑容。
睁开眼时,凌潭心里感受到了另一种酸涩。
不知道这一生,还能不能获得那人的原谅,能不能再多看几眼那样的笑容。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凌潭很快钻进卫生间洗漱,等他出来时,卫重霄已经坐在饭桌前啃包子了。
看见他打着领带,神清气爽地走过来,卫重霄指着桌上的包子油条还有豆腐脑说道:“我刚刚在楼下早点摊买的,随便吃点吧。”
然后一同去上班,各自上机,飞往不同的地方。凌潭连着飞了几天通远,又从通远往西边飞,在外面住了两晚。
夏季的南方气候很闷热潮湿,西方又凉爽干燥,他一不小心就有点伤风。
带着灿烂的笑容跟乘务组貌美如花的小姑娘们打了招呼,他才回了家。
进门时卫重霄已经在了。他特别敏锐地发现凌潭有点咳嗽,脸上还泛着不大正常的潮红。
“怎么了?”
凌潭一边解领带一边说:“有点感冒。嗓子跟要炸了似的。”
“瞧你这身板,以后去健身房挂个卡锻炼吧,”卫重霄起身去抽屉里翻药,想了想又把抽屉关上,“先别吃西药,我给你熬点苏叶水泡脚,发发汗。”
“说谁缺乏锻炼呢?航校时体能测试我哪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