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帝女-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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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肩上担负着两国合盟的重任,有一双儿女作为牵绊,她自然会尽职尽责地做她的平王妃。倘若有一日钟国富强,不再需要瑨国这个盟邻;倘若有一天一双儿女长大成人,不再需要母亲的庇护。她是不是会毅然离开这个束缚她的地方,去寻求她想要的一方天空,到那个时候,梅松庭终究会失去这样一个贤内助,一个能够和他心意相通的女子。作为母亲,白采茹深深地为自己的爱子担忧着。
秋慕霜却并不知道白采茹的心情,或者能够猜到一些,却并不想去做回应。她回到平王府落英苑的时候,梅怜雪正闹着乳母要找母亲。看着一双灵秀的儿女,秋慕霜的心底一片安然,莞尔轻笑,暗道:“这便足够了。”
梅怜雪看见她进来,便用力拧着身子来找,口中咿咿呀呀叫嚷不止。秋慕霜将她接过来,抱在怀里,笑道:“雪娘这是怎的了?怎么这般吵闹?”
“县主吵闹了半日了,必是想王妃了。”关氏笑着说道。
秋慕霜在梅怜雪的面庞上爱怜地亲了一口,笑道:“你这个小人儿啊!若是阿娘有事不能带你,你可该当如何是好?”
旁边梅笑春看见母亲抱着妹妹亲昵,便也不依起来,伸着双手,满眼祈求的望着秋慕霜。抱着他的赵氏见了,不由为难起来。王妃对世子虽然也是怜爱有加,衣食住行时时关怀,且极少亲昵。如今见了世子那水汪汪、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祈求的光芒,赵氏不觉一阵心酸。她咬了咬牙,笑道:“世子也找王妃呢。”
秋慕霜回身,看到梅笑春满眼的祈求,微微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的骨血,再是心底推拒,也终究不忍心看着小小的他流露出那样的眼神。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坐在榻上,将他们兄妹放在左右膝上,笑道:“好生玩耍,不许闹了。”
两个孩子似乎听懂了秋慕霜的话,又似乎感觉到了母亲隐藏的纷乱的心绪,当着不再吵闹,一递一声如同说话般咿咿呀呀起来。
“好懂事的世子、县主。”钟氏笑道。
秋慕霜低头看着兄妹俩用着大人们听不懂的话玩笑,不觉露出一抹欣慰且和煦的笑容。让她原本便盛极的美丽,更加动人夺目。
树上的枝叶越来越稀疏,空中盘旋的鸟儿只剩下了偶尔飞过的雀儿,冬天便这样悠悠然地来临了。一场大雪,将冬至的瑨阳装点得银装素裹,如冰雪砌成一般。
冬至——既是严寒来临的标志,也是一年中最为盛大的祭祀。梅锦、白采茹为首,带领文武官员,内外命妇身着朝服来到天坛,祭祀天地,祈求来年五谷丰收。这场盛大的祭祀之后,便意味着元日也不远了。
除夕的前一天,在平王府上下忙着打扫尘土,粉刷门窗,准备迎接元日的时候,远赴海州半年多的梅松庭踏雪而归。
秋慕霜正在浩然堂安排府中的奴仆除夕、元日两日的当值之事,宦者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说道:“王妃大喜,大王回来了。”话音未落,浩然堂里便是一片沸腾。
穆氏、连氏当先便迎了出来,喜道:“大王可回来了。”
秋慕霜望着穆氏、连氏急切的脚步,不由微微摇了摇头,便也跟了出来。于情于理,这一趟都该迎接的。
二门之外,梅松庭疾步走来。他身着素白锦绣青竹圆领袍,披着银狐皮白缎斗篷,彷如一树盛开的白梅般傲立于风雪之中。他的身上有着因赶路而生的风尘,他的脸上有因挂念而生的急切。他步履匆匆地走近二门,目光锁定在秋慕霜的身上,他道:“我回来了。”
秋慕霜望着梅松庭,看见他目光中急切之时,心头划过一丝涟漪,微微笑了笑,说道:“妾以为大王明日方可进京,不想今日便回来了。”
梅松庭微微一笑,一面往里走,一面说道:“明日要祭祖,若是明日回来只怕赶不上了,便紧赶了半日的路程。”秋慕霜将梅松庭迎进他往日居住的赏风轩,一面命冷宜为他接斗篷,一面命宦者打来热水,一面又令侍童将烧热了熏笼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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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君郁归来
穆氏看着梅松庭,笑道:“大王总算回来了,若不然王妃在王府的第一个元旦便要独自过了。”
梅松庭闻言微微怔了片刻,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并没有接穆氏的话,问道:“春郎,雪娘可好?”
秋慕霜点头,说道:“他们很好。”
一阵忙乱之后,总算服侍着梅松庭更衣净面,收拾得差不多了。方坐下了捧了一杯热茶暖手,笑道:“快将春郎、雪娘抱来我看看。”
秋慕霜笑道:“怎么就这样急了。已经令人去抱了,少时便来。”话音未落,便见夹绵锦帘一起,从门外摇摇晃晃,一前一后走进两个身着锦服,留着垂髫的小人儿来。后面跟着张着手预备随时接住他们的宦者。
“春郎、雪娘,快过来,你们的阿耶回来了。”秋慕霜笑着向一双儿女招了招手。
这两个孩子过于早慧了些,九个月的时候便可自由行走。自从能够稳稳地自由行走之后,便仿佛是寻找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每日不令乳母、侍婢抱着,只要自己行走。屋里、院里每日乱跑不停。甚至,趁着乳母、侍婢等不留意便钻的没了踪影,闹得和府上下不得安宁。为此,秋慕霜除了颇为无奈之外,却也深感有趣。给这个萧瑟,清冷的冬日增添了不少乐趣。
梅笑春、梅怜雪听见母亲说坐在榻上的便是阿耶,便挓挲的双手,摇晃着胖胖的小身子跑到了梅松庭的面前,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腿,抬眼好奇地看着他。梅笑春粉嫩的小手拍着他的腿,张开小小的嘴咿咿呀呀地说道:“阿耶!”
梅松庭低头看着一双儿女,不由湿润了双眸。待听见梅笑春那一声稚嫩的,甚至不甚清晰的呼唤,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滑落了下来。眨眨眼,将垂着眼睫的泪水逼回眸中。伏身将梅笑春和梅怜雪抱了起来,放在膝上,左看看,右看看。感叹道:“没想到我一去半年,这两个孩子竟然已经学会走路,能够喊一声阿耶了。可惜,我竟错过了他们第一次走路的样子,没能够听到他们第一声话语。”
秋慕霜看着梅松庭因激动而有些失态的模样,心中不由升起几丝温暖。这世上,骨肉之情是割不断的,是最为真挚的,也是无论隔了多少时间也不能陌生的。
“大王为国分忧,自然不能时刻守着他们。”秋慕霜微微笑着,劝道。
“唉!公与私,国与家,有时候我都要怀疑,我这样做是不是值得。我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对的。”梅松庭一面说着,一面将两个孩子抱紧了一些。“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可大王是称职的将帅,称职的臣子。”
“呵呵……”梅松庭苦笑。
“时间万物,有舍方有得。若不是有大王称职的守护着瑨国的边疆,守护着瑨国的安宁。他们又如何能够这样无忧无虑的长大。”
“晞卿言之有理。”梅松庭笑了笑,便低头逗弄两个孩子玩耍,“雪娘可会叫阿耶?”
梅怜雪歪着头,清凌凌的眼睛望着梅松庭,似乎在想着什么,忽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两颊上的笑靥格外动人。“阿耶!”
“好女儿!”梅松庭笑着在梅怜雪的额上亲了一下。梅笑春看见不依,挺起小小的身子,将脸颊递到梅松庭的面前,说道:“亲亲!春郎亲亲。”梅松庭见状不由越加欢喜,便也在梅笑春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梅怜雪见了,仿佛是要和梅笑春斗气似的,仰头在梅松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回头看着梅笑春笑。梅笑春不甘示弱,边也在梅松庭的脸上亲了亲,抓着梅松庭的衣服往他身上爬。
秋慕霜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嬉闹,心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欣慰,也是诧异,同时还有几分羡慕、几分嫉妒。欣慰的是,他们父子相处竟是如此和谐。诧异的是,平日冷傲寡言的梅松庭在儿女们的面前竟是这样活泼,随性。羡慕他们父子相处的融洽,嫉妒梅笑春兄妹有一个怜爱他们的好父亲。
嬉闹间,春瑟进来回禀:“公主,郑参军事来了,在厅里等公主回事呢。”
“噢!我知道了。”秋慕霜说着,便站起身来,“大王先和春郎、雪娘玩耍,妾有事情需要处理。”
梅松庭听见郑李来见,不由微微一怔,疑惑地看了看秋慕霜,“郑李找你何事?”
“妾于秋后去别院休养,看见山上有两眼泉水甚是丰沛,便让郑李修筑水渠,将山上的水引到山下,以备来年春天灌溉。想是为此事而来的。”秋慕霜简单地向梅松庭说了修渠之事。
梅松庭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笑道:“晞卿果然才干过人。令郑李进来说话吧。”春瑟听见吩咐,连忙出去命人唤郑李进来。
秋慕霜见有正事,便命宦者道:“将世子和县主抱进去吧。”
宦者刚要向前去抱梅笑春兄妹,这两个孩子几乎同时扭头抱住了梅松庭的颈项,嘴里让嚷着,“阿耶!抱!”
梅松庭失笑,摆了摆手令宦者退下去,笑道:“无妨。”
秋慕霜见此情景,也只得罢了。
说话间,郑李便在冷宜的引领下走了进来。施礼道:“恭喜大王回归!”
梅松庭微微点了点头,令梅笑春兄妹在膝上坐好,方说道:“罢了。我不在府里这些时日,多有劳烦你们了,且坐下说话吧。你要见王妃何事?”
郑李一面在宦者端来的胡床上坐下,一面说道:“永业田修筑水渠之事已经接近收尾,如今年关已近,某来向王妃递交所用的人力之数,以及所耗费的钱粮数目的账册。支取钱粮也好发放下去,使得匠人们安心回家过年。”说着,便由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账册递于宦者。
宦者接过来放在梅松庭和秋慕霜中间的平头束腰楠木几上。梅松庭注目看了一眼,说道:“此事是晞卿主理的,晞卿定夺便是。”
秋慕霜看着两只手抱着梅笑春兄妹的梅松庭,不由失笑,便也不客气,拿过账册打开,细细的翻了翻。这账册上的细账、分账、总账,记录的十分清白,并没有遗漏亦或是谎报之事。秋慕霜看罢微微颔首,笑道:“这账册记录得十分清白,也难为这理帐之人了。春瑟,那牌子交予郑参军事去支取钱粮。”
春瑟答应,取了平王府专用收支财物的令牌,回身交予郑李。
郑李连忙接过来,向梅松庭、秋慕霜致谢,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郑李刚走,便又有人来请秋慕霜。秋慕霜只得笑向梅松庭道:“请大王暂且歇息,妾去忙了。”梅松庭微微点头,目送秋慕霜的身影急匆匆地出了赏风轩,向留在旁边的穆氏说道:“王妃是何时主理府里的事务的?”
穆氏笑道:“自大王走后,王妃休养两月有余方得以痊愈。我与封长史、水司马商议之后,便将这府中的事务交于王妃主理了。”
“噢!如何?”梅松庭问道。
“当然是极为妥帖的。王妃自从接管府里的事务之后,不仅将养在府里的那些白吃饭的人逐一做了妥当的安置,还开源节流为府里减少开支,增加进益。真真是不可多得的当家主母。”穆氏一面笑着,一面将秋慕霜安置那些宫人,歌舞姬、百戏艺人之事,开源节流之事,命人修筑水渠之事,等等向梅松庭逐一说来。
梅松庭一面安抚闹腾的梅笑春、梅怜雪,一面听着穆氏说话。对秋慕霜的才能不得不再次佩服万分,同时也佩服梅锦的识人之能。这样的人,的确堪称贤内助,足以当得起主母之责。
“大王当真是娶了一位了不得的王妃。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智,如此胸怀,将来必定能够成为大王得力的膀臂。”穆氏最后说道。
梅松庭微微点头,没有说话。沉吟半晌,方问道:“封英给我的信中说,王妃去别院的时候,又有人下毒意欲加害王妃。此事可是真的?”
穆氏没有料到梅松庭忽然问起这件事,沉吟半晌方挥手命随侍人等退下去,等到房中无人方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有此事。庄园的井里,别院溪水的上游均发现了毒物。经林医师检验乃是巴豆油和相思子。”
梅松庭闻言不由蹙紧了眉峰,心里一阵阵紧缩。井中下毒,水源下毒,如此一来受到伤害的可就不是秋慕霜一个人了。而是一双年幼的儿女,几百随侍的亲军、奴仆,还有那些无辜的庄农。
“封英可查出是何人下的毒?”
“这……”穆氏犹豫了。她是看着梅松庭长大的,自然知道梅松庭和梅挽月之间的关系。若是将封英查出来的结果悉数告诉他,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为难之事。思忖了好半晌,方说道:“我还没有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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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晞卿问诊
梅松庭见穆氏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便是她有为难之处,便也不再追问了。只说道:“幸而无事。”
穆氏叹道:“何尝不是幸而无事。多亏林医师心思,识别药物之术了得,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梅松庭点头,“待我来日重谢林医师。”
至晚间,秋慕霜好不容易忙完了。方抽出身来,命人设宴为梅松庭接风。
接风宴设在王府的西偏殿,不仅封谊、水逸、封英等留守的王府属官尽数参加。便是随同梅松庭去海州的封杰、雷升、周正等人也来了。满满的坐了一屋子的人,觥筹交错很是热闹。
秋慕霜因是女眷,便没有去偏殿,只和穆氏、连氏等人在浩然堂设了家宴。
热热闹闹的接风宴至二更方散,封谊、水逸等人告辞离去。梅松庭命冷宜传话给封英。令他到融墨斋书房说话。
封英听听说梅松庭单意找他,便猜到因为何事了。来到书房施礼已毕,各自落座,便说道:“大王找二郎前来,可是因为别院下毒之事?”
梅松庭轻轻点头,问道:“究竟是何人下的毒?”
“此事,二郎早已经查清,只是王妃怕耽误大王的公事,便令我等将此事暂且瞒下。”封英迟疑半晌,继续说道:“可是,二郎不想隐瞒大王。因为王妃随时处于危险之中,二郎不忍再看到王妃被害。”
“噢!”梅松庭将投在灯烛之上的目光收回,看着封英问道:“说吧。”
“下毒之人乃是永安长公主府里的殷成和张大郎。”
封英一句话如同一方巨石投入水中,在梅松庭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怔怔地,半晌方看着封英问道:“属实?”
“属实。此事是龙云和与某亲自经手的,现有查勘的卷宗以及张大郎为证。”
梅松庭听封英说得肯定,不由五内如搅,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几乎难以支撑。他撑着面前的几案,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之中。耳畔嗡嗡作响,封英的那句话萦绕不去。好半天,方慢慢抬起头来挥了挥手,“你且去吧。”
“请大王早拿章程,千万莫要延误时机,令王妃受害。”封英说完,便躬身一礼,退出了融墨斋。
梅松庭打发走了封英,怔怔地看着面前书案上的红烛,不知不觉间早已经满面泪痕。心中暗暗叹道:“姑母啊姑母!难道阿灵之死真的让你泯灭了良心不成。你竟变成这样罔顾人命的刽子手。春郎之事,我替你遮掩,希望能够稍稍平息你心头的怨愤,没想到你竟做出这样灭绝人性之事。幸而,机缘巧合你未能成事。倘若真的得逞,那一千多条性命岂不是要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