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国帝卿缠上后[女尊]-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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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罗綦洗干净手,用面粉埋盖住快溢出来的水,利落地叫散落的粉状物快速成状成型,很是神奇。
平时到了用膳时间便有侍子端着各色精致的饭食,今天竟是晏行第一次见到食物的制作过程。
“这是什么?”他问。
罗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细白莹润的一根连个茧子都没有,指着她静置的草木灰溶液。
“让面发起来的东西,蒸完了吃起来软和。”以罗綦不大的知识储备量也解释不出原理来,但在人面前不能怂,瞎掰道,“馒头里不是有点儿小气泡吗。就这东西弄出来的。”
罗綦说的通俗易懂,也不是深奥的内容,晏行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原来如此。”
他一副受益匪浅的崇拜模样,倒把罗綦弄得挺不好意思,边吐槽着怎么比长生还好骗,又迅速膨胀起来,真话加上假话唬得晏行一愣一愣,不时感叹着自己浅薄无知,这世上的奥妙还真是无穷无尽。
她俩在灶台边一来一回,小声说着话,被分配去灶膛烧火的长生看她们这里热闹,火钳一扔也吵着要过来帮忙,被罗綦给狠瞪了回去,讷讷不敢再言。
家里有了阿行之后七娘的脾气可越来越暴躁了,如此长生不满地往灶里添了一把火,将炉子烧得更热,蓦地大声吼道:“哼,七娘只喜欢阿行,不喜欢长生了!”
本来热烈聊着的两个青年人似被突然大起来的火熏得脸色通红,连眼睛都不敢对视。
长生这丫头仗着脑子不好一天到晚尽瞎说,罗綦冷静下来偷瞄了眼旁边耳根微红的男人。
“面揉好了得发一阵儿,咱们先去出去吃个早饭,有米汤。”
“嗯。”
不等罗綦吩咐,晏行已经快步跑出了这个令他一时心慌意乱的狭小空间。
早冬的凉风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从来都知礼守节,定然是里面太热才会让他昏了头。
被中途打断的对话末尾竟还有些恋恋不舍,令晏行失神。
罗綦端着两个碗出来的时候见他还傻站在院子里发呆,生怕再对他生出冒犯。
不然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又得变成昨晚那样,糟心。
她没凑近,离得很远喊了一嗓子:“今天太阳好,咱们就把饭摆在院子里吃。”
晏行没有异议,主动到房间里搬来了草垛席子,并且铺上了罗綦昨天捡回来的坐垫,有点儿脏,但将就着能用。
罗綦和长生到地儿一看,布置得跟城里人家到她们村儿附近春游的排场有得一比,谁知道她们俩还有机会过这种有吃有喝的富贵生活呢。
有点儿新奇。
“把你狗爪子洗干净了再过来吃。”
长生今天本来就不太开心,被罗綦一凶灰溜溜地去水缸边洗了满是灶灰的手,又灰溜溜地跑了回来,闷不吭声地盘腿坐着。
罗綦本来也想一屁股坐下去,瞧晏行规规整整地跪着,便有样学样地坐在他身边,颇有架势。
饭菜还是老一套,腌菜加主食没有荤腥。
晏行叹口气,不懂得这个女人就吃这些怎么还会长得那么有力气。
平时到了吃饭最起劲的长生却头一撇,闷闷不乐。
罗綦无奈,手掌在她头上摸了把安慰道:“七娘也喜欢长生!”
“嗯!那就好!”
长生不记事儿容易哄,给个台阶就能下,这句话倒给了晏行不自在。
“长生饿了要吃饭!咦?阿行脸上有脏东西。”
“哪里?”
晏行心里有事,反应过来着急地用手去挡,恍然有根手指快他一步擦在颊侧,把上面不小心沾染上的面粉给抹了去。
蜻蜓点水般,一瞬即过,快得像从没有碰上过一样。
长生开心地拍着掌笑道:“没啦!”
罗綦清咳一声,也笑:“快吃吧,咱们家可是好久没喝上过米汤了。阿行一来我们的日子就越过越好了。”
门外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安稳。
“七娘,你跟长生吃着呢?”
被罗綦喊来帮忙的罗小阮正站在栅栏旁,眼睛全盯着穿着他衣服的陌生人。
晏行比罗小阮高些,衣服并不合身。但这套普通憋屈的村夫农装偏生就被他穿出了贵气,撑得笔挺顺直,一瞧便知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晏行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对他稍稍显露出敌意的年轻男子。
家里好久没来这么多人,长生兴奋地喊道:“小阮来吃。”
“好,我也没用早饭呢。”
栅栏被拉开,罗小阮很不见外地进了门,就坐在罗綦正对面,四面全被人给占住了坐。
罗綦把膝盖下的软垫扔过去:“你坐着。”
然后毫不吝啬地给他盛了满满当当一碗粥。
“翠娘呢?要不要给她送点儿去。”
“她最近赌瘾犯了,晚上愁得睡不着觉,现在正打着呼呢。等她醒了吃馒头就行。”
她们就着家常琐事熟稔地聊着天,一时顾不上旁人。
倒是长生有良心,见晏行只捧着碗喝粥提醒道:“阿行,吃酱菜。小阮做的酱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酱菜。”
他闻言簪花弄玉般浅尝了一小口,赞道:“确实不错。”
入口浓而不涩,还保留着菜蔬的清香,确属配粥的上品,比之御膳房那些别有一番风味。
几个从来都是随便把酱菜往粥里一搅的人看着这景象都有点儿愣,默默收敛了自己的体态,连喝粥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罗小阮心里挺不是滋味,开口道:“七娘,这位哥哥是谁?我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哦,他呀。。。”
罗綦迅速在脑子里盘好了一套完美说辞却被晏行抢了先:“我与家人失散,暂时在七娘家借宿几日。”
最近城里城外都乱糟糟的,有钱人向外逃散的时候出了事也很正常。
这位叫阿行的公子一看就是大家出身,定是七娘心善,见他可怜才收留下来的,应当不会留太久。
看着也是他与罗綦更为般配。
如此一想罗小阮便安了心,对晏行也热情了很多,还说有什么不方便的找他就行,衣服不够他家还有。
晏行落落大方地点了个头,表示不会客气。
被他抢了话的罗綦却沉默了很多,只有在罗小阮指名道姓地提问之后才答上一两句。
一顿饭,除了长生每个人心里各有计较。
饭后,罗小阮利落地收了碗筷跑去涮洗,罗綦也到厨房看面发得如何。
没有人会要求晏行这个客人去帮忙,晏行也失去了早上的劲头,一个人闷回了屋子里,像昨日一样。
厨房里有两个能干的人就够了,长生没定性,不一会也跑了出来,在屋门口用碳枝复习着昨天“长生”那两个字,一遍又一遍,非要全印在脑子里不可。
跟长生相处一天不到,晏行觉得长生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傻,反而特别有韧性,做事有始有终,很多普通人都做不到的一点,若不是生在贫穷人家有人好好教导也不至于如此荒废。
他招来长生让她在自己脚边写了一遍名字。
“我今天再教你两个字,想学什么?”
长生立刻答:“七娘,我想学七娘的名字。”
“好,”晏行答应得爽快,略一沉吟又道,“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教你。”
“嗯!”
“你知道七娘和小阮是什么关系吗?”
这个问题确实给长生问住了,她挠着脸疑惑道:“大家都是好朋友啊。”
话落,她又想起郭万鼎平时打趣罗綦的话,兴奋道:“哦!对了,小阮是七娘的夫郎!”
晏行听得一噎,都有夫郎了,还这般轻浮作态。
枉他之前还以为…
莫大的耻意在心头漾开,有自作多情还有被挑衅的不快。
如今寄人篱下只能委曲求全。
他用力在地上划了七娘两个大字,严肃地指给长生看,这就是她今天的功课。
长生弄不懂阿行怎么突然变凶了,有点儿瑟缩,低头瞧见新字随即开心了起来,她以后也是会写七娘名字的人了。
靠着两个字,晏行和长生消磨了一早上,刻意不去理会在厨房里忙碌的人,炊烟阵阵,新蒸馒头的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反正他总是多余的那一个,快点离开便好。
突然有个粗娘子闯进了门。
“不好了,大姐!昨晚上幽都城门口发生了械战,死了不少人,听说是以前那魏王带人反扑回来的。今天北蛮子就把她未婚夫的尸首挂城楼上示威呢,你说她们不会再杀咱们汉人泄愤吧!”
作者有话说:
小凤凰:都有夫郎了还在外面瞎撩拨,渣女
今天晚啦,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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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守诺
在厨房里忙乱了一早上,罗綦一直琢磨着早上晏行的那句话,跟她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颇有点儿翻脸不认人的意思。
其实他本来就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贵,而她是只妄想吃天鹅肉的癞□□。
人现在住她家,虽说心里有那么点儿稀罕,但到此为止,罗綦压根儿不敢多想。
罗綦清楚晏行这种人就算落魄也是打心底瞧不上她的,有权有势的人就这种德行,成天看不起这看不起那,晏行掩饰得好她也不打算戳穿。
从女子的角度看来,她这种人娶一个罗小阮那样会干活能帮衬的人才是最实惠的,养着晏行跟养着长生没什么区别,可是见着晏行那样儿她又舍不得,舍不得他出去受苦受难,舍不得他迫不得已去求别人。
“七娘,想什么呢?再添点儿火。”
罗小阮站在在灶前一笼一笼把捏成状的馒头放到锅上蒸,手脚麻利干活快,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罗綦抹了把脸,闲聊道:“估摸着现在柳怀瑾到南方了。那丫头心狠,扔了老子娘一个人跑去江南过好日子去,你说咱们孤家寡人留下图什么。”
罗小阮一愣,问道:“七娘你也想去南方吗?”
罗綦说不清,心里头乱得慌,现在幽都变成这样,留下来短期内没什么好营生。她也不认为有福气能再遇上一群白给她粮的傻子,只能坐吃山空,不如去南方博一把。
总不能这样浑浑噩噩一辈子。
正巧晏行也要往那边去,还能顺他一程。
她捅了捅被埋在枯草下的火星子,头疼道:“还没想好。”
罗小阮略微安心了些,甜笑道:“那七娘什么时候想好了跟我说一声,别跟柳怀瑾似的一声不吭就跑了,我给她缝的鞋都没来得及送出去。”
“好,”罗綦答应得爽快,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得好好谋划,“对了,你针线好,回头帮阿行改改衣服。我昨天还捞回来几条缎子,你俩分分各自做件新的。我过两天再上山看看能不能弄点野味儿,咱们一起过个好年,有啥事儿等过完年之后再说。”
“我等会儿就去帮阿行看看。”
她俩互相帮衬着活像一对小妻夫。
从小就认识,对彼此了解也深,真要到了结亲那一步也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可惜这是个乱世,每天都会发生无数的意外。
听到郭万鼎再院子里喊的那一嗓子,罗綦立马扔下火钳跑出了门,示意郭万鼎小声点,皱眉问道:“她哪个未婚夫?”
“就那个帝卿,安宁还是长宁的,反正就挂城门楼上呢,我去看了,看样子死了不少天。”
罗綦看了眼闭合的屋门,心下一沉:“蛮子怎么就知道那是长宁帝卿?”
“穿着凤凰羽纱的还能有谁,就死寝宫里边儿。听人说前皇帝后宫有几个君侍被北蛮子给收了,他们指认的,做不得假。”
罗綦略一沉吟,拍拍郭万鼎的肩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厨房,那里有刚蒸好的馒头,吃饱了咱俩一起去看看。”
“好嘞。”
罗綦推门进屋的时候长生还蹲地上写字,嘴里念念有词,对外面的动静没什么反应。
她赶跑了人走到瘫坐在床沿上的人问道:“你都听见了?”
晏行清浅地点了个头,双目失神地垂落在地上。
从破城到现在,他离危险最近的一次就是逃出宫的那天晚上被北狄人追赶,身边还有罗綦护着,感触不深,混混沌沌。
不是无知无觉,只是想逃避。
不愿接受国破家亡的现实,便是一个时辰之前他还在像个小男儿一样跟个乡野村夫争风吃醋,那般的不争气。
如何对得起舍命换他自由的流云。
罗綦知他心焦,安慰道:“你不用着急,我去探探情况应当不会有大事。”
晏行忽地抬起头,含着碎光的眼睛直直看向罗綦,看得她心神一荡。
她能察觉到里面有万般的不信与困惑犹豫,很是复杂。
罗綦从怀里掏出那个玉坠子晃了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给我的报酬,是我没处理好,咱们可不做那种亏心生意。”
“可你是怎么知道。。。知道我就是。。。”
晏行不敢再说下去,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一着不慎便是个惨死的下场,甚至会变成拿捏威胁义军、南廷的人质。
长居深宫,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空有一肚子无用的诗书,罗七娘是他如今全部的依仗。
他不得不信任她,也不得不赖着她。
罗綦笑:“因为我以前见过你。”
走了狗屎运那天,透过暮色烟尘,清雅秀丽的仙子落入了她的眼,轻易攥住了她的心。
罗綦和郭万鼎二人先去幽都外蹲守,并不打算进入。
城门的看守比昨日猛增了好几倍,门口还有大片未被清理干净的血迹。
城楼上原本挂着军旗的长杆垂下一具早就脱了水的干尸。
羽纱长袍连着失去光泽的长发被风迤迤吹着飘扬。
那张脸已经呈现出紫黑色,着实看不清他原先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但北狄人其实并不在意这具尸首到底是不是大瞿的长宁帝卿,如此行径不过是用来震慑那群妄想夺回城池的败军之将,威震城里蠢蠢不安的汉人百姓。
大瞿已经名存实亡,以后整个汉人的江山全都会像幽都一样被她们北狄人掌控。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光靠一群散兵游勇如何救得起苟延残喘的大瞿。
“大姐,是长宁帝卿吗?”
今日不同往日,郭万鼎顶着头枯草藏在罗綦旁边,以防被当作义军的奸细给纠出来杀了。
“我哪儿知道。”罗綦含混答着撑起身往回走。
“诶,大姐你怎么都走了。”
“看一眼不就得了你还想干什么?”
今天的郭万鼎有点儿不对劲。
罗綦停下步子抬眼凌厉的觑着她:“郭万鼎你动的什么鬼心思?”
郭万鼎被她看得心虚,腆着脸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想。。。”
含糊了会儿她把心一横,“哎呀,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大姐,要不咱们一起把这长宁帝卿的尸首给盗了,向义军表表忠心,一起上山就个义如何?”
“你想当义军?”
罗綦可从来都不知道郭万鼎能有这思想觉悟,不过这世道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干什么都不稀奇。
“不是,今儿早上我捡着个濒死的义军,听说现在山上的日子可好了。魏王散尽家财给姐妹们购粮买肉,还有还有,她还认识罗文罗武,她们俩现在都当小队长了威风着呢。”
罗綦听在心里不咸不淡道:“你早上怎么不说?”
“早上?嗨,我不是看罗小阮也在吗,他这人墨迹,听着咱们要去当义军肯定要啰嗦着不让。”说着郭万鼎对着揶揄一笑,“生怕自己个儿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