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万福金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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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他当年就怀疑是人为,不过他怀疑的不是章氏而是淮王妃了,以为她不喜欢楚锳故意将其丢街上。
楚锳说道:“哥,这事要查清楚并不难,将当时在旁服侍的丫鬟找来询问即可。”
“那些人都不在了。”
“全都死了?”
楚锦摇头说道:“不是。当时父王一出事,淮王府就乱了,许多下人趁乱卷了财物逃了。王妃身边的四个贴身丫鬟两个被打伤不治而亡,剩下两个嫁人后一个难产而亡一个被丈夫打死了。”
“接生婆呢?才十三年的事我相信她应该有印象的,哥,我们明早可以派人去接生婆家询问。”
楚锦说道:“这事我会安排的,很晚了赶紧回去睡觉。”
他才不会浪费时间去找什么接生婆,直接将章氏抓起来审问就好了。酷刑之下,他相信章氏会将这些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好。”
第三十三章 请帖
楚锳笃定自己身份没问题,所以出了上林苑神色轻松。但夏凉就不一样了,自知道要来林苑这心就提到嗓子眼上。
她小声问道:“郡主,你将李妈妈的话都告诉世子了?”
楚锳嗯了一声道:“我长得很像祖母,怎么可能是穆家的女儿,这事肯定有内情得查清楚。”
夏凉急问道:“世子也相信吗?”
楚锳笑了下,说道:“大哥从没怀疑过。夏凉,不管这事有什么内情对王府来说都是丑闻,你别跟任何人说。”
堂堂淮王妃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竟想让自个侄女替死,传扬出去淮王妃被唾弃她也一样不得好。
“郡主,我谁都不会说的。”
回去以后楚锳上床没一会就睡着了,夏凉反而因为这事在床上碾转反侧一夜没睡。
第二天楚锳收到了巡抚孙家大姑娘孙芸芸的请帖。楚锳看着大红色烫金请帖,感叹到有钱人家真是讲究。
打开请帖就看到上面端正娟秀的字体。这请帖是孙芸芸亲手所写,邀请楚锳参加她十四岁的生辰宴,时间是三天后。
楚锳问了楚锦:“哥,孙家大姑娘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辰宴啊?我该不该去。”
楚锦用洁白色的帕子擦了下嘴,说道:“这事看你了,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不用勉强自己。”
楚锳想了下,她被布政使家的程玥玥嘲笑草包,孙芸芸不仅帮着打圆场事后还宽慰她。就冲这点,她觉得也该给孙芸芸面子。
“哥,我去。”
楚锦一听就道:“正好铺子里昨日进了新首饰,你是跟我去铺子里挑还是让他们送到王府来挑。”
离开洪城这么久也该露个面,省得大家以为他怎么样了阿猫阿狗都敢踩阿锳头上。
楚锳婉言拒绝:“哥,我的首饰都戴不完了。”
楚锦自己开首饰铺子,进了新货就会给她留一些。虽送了不少给穆婉慧,但也攒下了许多。
楚锦笑着道:“傻丫头,你是郡主,整个洪城再没有比你更尊贵的姑娘了。你出门必须穿着最漂亮的衣裳戴着最亮眼的首饰,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们王府没落呢!”
新衣裳倒不用特意准备,他让绣房给楚锳做了许多每天一套换着穿都穿不完了。
楚锳没再推迟了:“哥,那我跟你去铺子里挑吧!”
这些天她一直往外跑洪城已经被她逛了大半,楚锦的那铺子位置她也知道。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楚锦笑着说道:“阿锳,这样出去可不行。快去换一身衣裳,我在大门口等你。”
楚锳其实一点都不想换衣裳。现在天气变热了,穿着襦裙更热了,但哥哥的话不得不听。
楚锦在大门口等了小半刻钟,看到楚锳衣裳很满意:“很漂亮,以后啊就要这样打扮。”
小姑娘嘛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开心他们看着也高兴。
楚锳说道:“哥,这衣裳是很漂亮但好热,我还是喜欢穿练功服。”
楚锦笑着点头道:“在家里你随便怎么穿都行,但出门代表得是王府的脸面,穿着跟言行都得注意。”
楚锳故意沮丧着脸道:“这么说,那我不能出去玩了?”
“我说的是宴会,出门玩不算。”
楚锳其实知道这儿的规矩比较多,对女子的束缚更甚,能说得出这话证明楚锦真的爱护她这个妹妹:“哥你放心,我就觉得家里闷喜欢出门玩,不过我保证不会闯祸的。”
楚锦摸了她的头,柔声说道:“有哥在,你就是闯祸也没关系。”
楚锳鼻子有些酸,这样一个哥哥真是太幸福了。
两人去街上没坐一辆马车,按照楚锦的说法在家随意些无妨,但出门在外就得注意分寸了。
上了马车,楚锳就看到里面放着两铜盆冰块了:“咦,是谁让人放上冰块的?”
春雨说道:“世子爷知道你怕热,特意吩咐放的。”
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只有亲身体会才知道楚锦有多好,此时她也能理解淮王妃心里的怨愤与不甘了。
到八山街口一行人就下了马车。因为太阳比较大,下了马车就打起了伞。楚锳三步并成两步走到楚锦身边道:“哥,我给你打伞吧!”
楚锦好笑道:“哥知道你乖,但你是郡主,这种粗活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好。”
好吧,是她总忘记自己郡主的身份。
没走两步,迎面就走来两个年轻的男子。一个楚锳认识,就是淮王妃相中的孙岱;另一个穿着月牙白祥云纹织锦直襟长袍,手执一把玉骨扇,是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楚锳瞄了一眼就没兴趣了。无他,长得跟太普通了,不说跟雷明霁与她哥这样的极品美男比,就连憨憨的包学武都不如。
不过看到孙岱,楚锳越发厌恶淮王妃了。孙岱是庶子出身没什么,毕竟英雄不论出处,但样貌不出众气质没有,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只举人这个身份了。可原身不爱读书,念了十年才学完几本启蒙书,让她嫁给读书人夫妻感情能好?可惜淮王妃却不考虑这些,反而觉得孙岱是个读书人就是好归宿。好在淮王跟世子看的清楚没同意这门亲事,不然的话她还得想办法解除婚约了。
孙岱与朋友看到他们,赶紧上前行礼:“见过世子、郡主……”
楚锦点点头就径直往前过了,楚锳也学着他的样子从两人旁边走过。身份的不对等,场面功夫都无需做。
等兄妹两人走开一个,孙岱的朋友有些疑惑地问道:“孙老弟,刚才那姑娘真是荣华郡主?”
孙岱心情沉重地点了头:“就是荣华郡主。”
“怎么跟我之前见的不一样,变得这么漂亮了。”
孙岱很清楚不是变漂亮了,而是气质变了。荣华郡主本身长得不差,但她性子柔弱又怯场,但现在楚锳倨傲又张扬让人见了印象深刻。
“孙老弟,你怎么不说话了?”
孙岱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林兄,郡主是个姑娘,咱们在这儿议论不好。而且要被世子知道了肯定讨不到好。”
他朋友压低声音问道:“我听闻王妃正在给郡主相看,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
荣华郡主可是一只金凤凰,落到谁家谁家就发达了。
孙岱的心直往下沉。
第三十四章 郡主万福
到了首饰铺,掌柜的就将店了刚进的首饰都拿了上来。楚锳也没客气,直接挑了最亮眼的一套首饰。
楚锦笑着道:“喜欢就多挑几样。”
楚锳却是丫头道:“哥,这套就可以了,等下次参加宴会再来挑。”
打扮下确实很漂亮养眼但太费时间,另外还有个问题,这些等首饰份量都不轻。要总戴许多首饰,她担心过些年颈椎会出问题,所以平日在家就戴一些轻巧的饰品。
除了习武跟念书逼迫着楚锳,其他的楚锦从没有过要求:“那你自己去外头逛逛,我跟掌柜的有事要谈。”
“好。”
楚锳走出包厢就看见了老熟人程玥玥,还有她的跟班庶妹程菲菲。
程玥玥此时正在柜台挑选首饰,只是看了会很不满意地说道:“不是说你们这儿进了一批新货,这些也太普通了。”
这些首饰看着新但并不特别出彩,与她家里的也差不多。
程菲菲接了话道:“你们该不会是将好的首饰留着,故意拿这些普通货色来搪塞我们吧!”
伙计笑着说道:“姑娘,我们店昨日确实是从南京进了一批首饰,不过刚才郡主来了,掌柜的都拿到厢房去了。”
伙计也不怕程玥玥听了着恼。郡主不仅身份尊贵还是他们少东家,店里有好东西自然是紧着她来了。
听到南京楚锳恍惚了下,她记得南京在明清时期是叫金陵,怎么就改成现代的名。
程玥玥一听脸色就变了,将手在手中的缠丝赤金缀珊瑚步摇给扔回托盘,说道:“不买了,咱们走。”
一转身见楚锳正看着她,程玥玥脸色不善地说道:“看什么看?再看将你眼珠子挖出来?”
楚锳早知道程玥玥跋扈,却没想到这般嚣张。
程菲菲看到楚锳却是有些疑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荣华郡主?”
楚锳没搭理程菲菲,学着程菲菲平日的样子仰着下巴似笑非笑道:“程玥玥,你还没及笄就眼瘸了,你说好人家谁敢要你这样的?”
程玥玥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着楚锳仿若见了鬼似的,失声道:“你是荣华郡主,这、这怎么可能?”
楚锳说道:“看到本郡主不仅不行礼还直呼我的大名。你们程家自诩书香门第,等下次见到程夫人,我要问问书香门第就是这样的规矩?”
程玥玥想着穆婉慧给她的信,大声说道:“楚锳,看来你真撞邪了。”
楚锳诧异地说道:“我母妃怀疑我中邪请了孙道姑来给做法,结果被我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这事穆婉慧没告诉你?”
她本来是准备在程家找回场子的,洗脱草包郡主的名声。不过既然程玥玥自己碰上来,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程玥玥愕然:“你竟敢打孙仙姑?”
程菲菲是个识时务的人,听到楚锳这般凶悍赶紧上前福了一礼道:“菲菲见过郡主,郡主万福。”
楚锳觉得,程菲菲比程玥玥讨喜多了:“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有什么打不得的。现在她还躺在床上起不来,等她能起身了我就送她去衙门。”
楚锳你一拳用尽了权利,孙仙姑断了四根肋骨还伤了肺腑。大夫说救下来以后,下半辈子也离不得汤药。
程玥玥不死心地喊道:“你不是楚锳,楚锳不是这个样子。你到底是从哪来的妖怪?”
楚锦从屋子走出来,冷声说道:“掌嘴……”
贾峰二话不说就上去扇程玥玥。
程玥玥都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重重的巴掌,因为贾峰力道很大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楚锳被这变故惊住了,等回过神来程玥玥已经挨了三巴掌了:“贾叔,别打了……”
虽然觉得程玥玥很讨人烦,但她觉得打女人不好。
贾峰停下,看向楚锦。
楚锦说道:“阿锳,人善被人期马善被骑。你以前就是太好说话才会被他们侮辱嘲笑。阿锳,你要记住,你是我淮王府的郡主,由不得这些卑贱的东西欺凌。”
程玥玥看到楚锦,眼中闪现过惧意。
楚锳轻声说道:“哥,要她容貌有损以后就不好说亲了。我跟程玥玥虽有矛盾,但也没到毁她一辈子的地步。”
几句口角没关系,但一言不合毁人一辈子这事她做不来。
楚锦看着她,说道:“阿锳,我知道你心善。可你为她求情,你觉得她会领你的情吗?不会,她心里一样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说这话的时候,楚锦神色非常冷漠。
程玥玥赶紧说道:“不、不,世子,郡主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的。世子,以前是我对不起郡主,是我嘴贱胡说八道,以后我再不敢了。世子,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可惜,楚锦并不为所动:“十下,注意力道。”
楚锳虽然于心不忍,但没再继续求情了。虽她觉得楚锦的行为不可取,但已经求了一次情再求就落了他的面子。
贾峰一听继续扇,打了十个大嘴巴子才停下,打完以后程玥玥的脸肿都姑娘猪头似的。
楚锦冷冷地说道:“再有下次就不是十巴掌了。”
程玥玥已经下破了胆,一边哭一边捂着脸道:“我不敢了,再不敢了。”
“滚……”
楚锦回转头,看楚锳跟呆鸡一样杵在原地,柔声问道:“你是跟我去绸缎铺,还是去其他地方玩?”
对她如三月的春风一般温柔,对敌人却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这前后不一的态度让楚锳既感动又心疼。
“去绸缎铺……”
接下来兄妹两人去了绸缎铺跟当铺,然后才去了酒楼吃饭。楚锦开的酒楼是洪城最大酒楼之一,装得富丽堂皇,来吃饭的也都是穿着绸缎衣裳。
进了包厢楚锦让贾峰他们都出去,然后问道:“怎么,还在为程玥玥的事难受?”
楚锳摇头说道:“她嘴那么臭是该受到教训,但哥你下手太重了。而且程玥玥是个姑娘,你打她对你名声也不好。”
这也幸亏是在这儿,若是在现代打女人被拍到放到网上得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楚锦笑着说道:“名声这东西,只有走仕途的人才会特别在意。而我们,名声太好反而是祸事。”
楚锳一怔。
第三十五章 残酷
楚锳的祖父是大楚第四任皇帝高宗的嫡长子,十岁就被立为太子。做了三十一年太子还没能继位,皇帝猜忌下面庶出的兄弟也一直算计逼迫他,心态失衡后被身边的人一挑拨就起兵逼宫。失败后他将自个儿孙全都杀了,然后一把火将东宫给烧了。
在太子逼宫前半个月,楚锳的祖母华侧妃因被太子妃与另一侧妃陷害,不仅降了份位还被贬到偏僻荒凉的冷宫中。因此逃过一劫没被烧死,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还怀有身孕了。
太子活着时皇帝百般猜忌,可他死得如此惨烈且儿孙都带走后他又会悔恨思念。知道华侧妃怀孕就派人去照顾她,等孩子生下来见是个儿子立即封为王,并且还将江西这块富饶之地给他做的藩地。
楚锦看着楚锳,说道:“我们是嫡长一脉,哪怕父王大字不识几个,先皇跟当今皇帝还是一直猜忌他。也是如此你出生那年父王才会被卷入谋逆案,是我找着有力的证据才让父王脱险。”
楚锳沉默了下说道:“哥,祖母是故意将父王养成纨绔子的,对吧?”
楚锦点头说道:“父王整日玩闹斗蛐蛐不务正业先皇跟当今皇帝都还猜忌,若是他聪慧过人文武双全早就死了。”
楚锳心头一凛,问道:“哥,我听贾叔说你自小就显露出过人的天资。哥,难道你的毒也是皇帝下的?”
楚锦沉默了下说道:“没有证据。阿锳,我们的身份可以做任何事,杀人放火都行,只要不被抓着把柄就没事。但咱们不能行善积德,名声太好惹来皇帝忌惮会有杀身之祸。”
楚锳心里不是滋味。历史书上记载了许多夺嫡事件,她知道其很残酷,只是看的时候是作为旁观者没什么感觉。可现在身处其中,她才明白失败者不仅要背负千古骂名,就连后人活得也很艰难。这大概也是她祖父要将儿孙都杀了的原因吧!
楚锦说道:“阿锳,以后再有人欺负要还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着人指着鼻子骂。你这样不仅丢了皇家人的脸,还让人瞧不起。”
楚锳郑重点头说道:“哥你放心,以后要有人再敢欺负我,我会还击的。只是哥,我们打了程玥玥,布政使大人会不会记恨将来报复我们啊?”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