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敌国疯批太子后-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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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泽玉望着微微晃动的帐帘出神,片刻后,也提步出去。
金戈竟就守在帐外,抱臂靠在草垛子上,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忽略掉帐中人的需求,也不会不小心偷听到谈话内容。
见他出来,金戈那双圆顿有神的眼很快望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朝他微微躬身,“玉公子想去哪儿?”
“我想找你们太子殿下。”
议事帐所个距离外观大小看上去竟与可汗帐相差无几,威严凛凛的竹黄色皮包,八人四对的弯刀卫兵来回巡逻着,严谨肃穆,若非是帐顶少了些朱璎宝饰点缀,燕泽玉还以为是到了那仇敌酣睡之地。
他和金戈被帐门外的侍卫拦下来,奴隶在北狄的地位很低、侍奉人的青楼楚馆之流更是地位最末,但金戈好歹是太子殿下面前露脸的奴隶,侍卫对他还算客气,没有太过为难。
但到了燕泽玉这儿,便不只是例行询问这么简单了。
“抬手,搜身!站过来点。”
燕泽玉被突然放大接近耳廓的声音震了震,视线收回来落到眼前的侍卫脸上,那双浑浊邪恶的眼睛盯得燕泽玉浑身难受,对方身上还传来许久未洗澡的汗臭味。
燕泽玉紧蹙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仿佛突然刺激到了从来都是被人恭敬对待的领头侍卫,弯刀自腰间抽出,亮白泛着银光的刀刃,折射的日光凑巧落到白刃,直直射向少年的眼瞳。
少年轻轻‘嘶’了声,抿着唇又往后退好几步,紧闭着眼复又睁开。眼前一片碎雪似的花白,揉了好几下,直到眼眶酸涩泛起湿意。
再抬眼时,金戈已经挡在刀前,健硕的大块头将少年完全挡在了身后。
金戈手上并未没拿什么武器,那领头侍卫大概也是看到这点,嗤笑一声便出言嘲讽:
“低贱奴籍的下等人,不就是太子身边一条狗吗?只会龇牙咧嘴地犬吠,得意什么呢?听说……你带来这人是晏俘里南风馆的出来卖的?装什么清高?我呸——!”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皮鞭裹挟着疾风袭来,如飞速流窜的游蛇,恰好重重砸到那领头侍卫肩上,也不知是什么巧劲儿,鞭尾竟真似蛇尾一眼灵活,顺势围过那人的脖子绕了好几圈。
燕泽玉的视野被金戈挡住,并未瞧见一脸惊惶,捂住脖子的侍卫头头,却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了立于帐前,身姿挺拔,动作利落拉紧鞭柄的男人。
随着辛钤手臂肌肉微微鼓起,身边忽地一声响,似乎是重物倒在地上。
燕泽玉视线顺着鞭子,略微垂头,猛地撞上侍卫那双浑浊不堪的怒睁的眼睛,心底一惊。
刚才还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领头侍卫,此刻却像狗一样趴伏在雪地里,胡乱挣扎。矮短的脖子被皮鞭缠绕着不断收紧,额头青筋浮现着迸裂突出,而他颈处的勒命软鞭仍在不断收紧,他不得不死死扣住鞭子,口鼻张大,舌头外翻企图呼吸。
模样更像狗了。
辛钤不知为何,显得很不耐烦,在那人濒死时嫌恶松开了软鞭,把人甩到雪地里。黑沉着脸色让人将这个侍卫拖下去处理了。
那语气凉薄地像是踩死一只蚂蚁。
那人脸朝下被拖走,鼻血横流,拖拽痕迹混合着殷红血渍,一直延伸很远。
燕泽玉压下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抬头,忽地撞入辛钤那双深如幽井的眸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辛钤神情冷淡,遥遥望过来,燕泽玉险些接不住这一眼。
金戈粗犷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玉公子,可以进去了。”燕泽玉偏头,金戈正给他使眼色。
燕泽玉勉强回神,呼了口气,提步跟着辛钤进了议事帐。
帐内炭火烧得很旺,热气扑面而来,少年犹豫片刻,将披在身上的红绒裘衣解了放到一边。
环顾四周,偌大的议事帐内竟只有他们两人,左侧薄帘后隐约是一排排高大厚重的书架,陈列着竹简、卷轴;右侧帘子后则是横竖固定的足足有半人高的九州地图。
再往内,矮桌被做成内置凹槽的样式,沙土构建出四海八荒的地形,起伏凹陷,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燕泽玉呼吸一滞,隐晦地斜眼瞥过去。
呵,哪有这么偷看的?
辛钤低叹一声,真想敲开这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的水。
“小玉,过来。”
少年穿着辛钤前几日吩咐做好的新衣,米白单衬暗纹银丝花样,外层则是纯色,素净淡雅,束履腰封勾勒出少年细瘦的腰肢,而立领偏硬质,中和了身上的柔美,平添一抹英飒。
清隽笔挺,少年气十足。
燕泽玉磨蹭犹豫片刻,站到了辛钤面前,晃眼一撇,桌上摊开的黄卷竟是来自中原的传信。
就是反过来的字……不太好认……
这么想着,桌上的文书居然被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自己。燕泽玉短暂怔愣,伴随着轻笑,低磁的男声响起。
“跟做贼似的。”
燕泽玉没法反驳这话,讪讪抿唇,藏在剑袖下的手暗地里扣了扣指甲。
“来找本王,是有什么事吗?”
辛钤大马金刀坐在上首,心里对燕泽玉此行目的门清,但却含了逗弄的心思,故意等少年别别扭扭开口。
“这里……是不是只有我们?”燕泽玉看了一圈,至少明处是没有人的,但不防备暗地里有人偷听。
嗤,到是比之前长进不少。
辛钤眉峰轻挑,“没有别人了。有话就说。”
燕泽玉回忆着叶涟的嘱咐,将话术在脑海中回寰一遍才谨慎开口。
“你之前说,可以帮我……你打算怎么帮?”
作者有话说:
辛钤:惹我老婆的 都得死!
第19章 叫声哥哥
夜幕笼罩,辽阔旷远的天空下,星子散落点缀其间,人间的烟火气更甚,远处一堆堆篝火比星子更耀眼,橙红火苗跃动着,扰乱暮色。
叶涟避开篝火聚集处,猫腰潜行到了平旷雪原的边沿,这里是一大片葳蕤的深林。
青年藏于茂密的针叶林中,高大密匝的枝叶混合着夜色,将叶涟的身形隐藏得严合,他抹黑找到一处植被相对稀松的小空地,又观察好四周,确定无人后,抚了抚怀中的鸽子,将其放飞。
灰褐色的羽鸽在夜幕掩映下不算显眼,再加上树林层叠葳蕤,被守卫察觉射下来的概率会大大降低。
叶涟注视着信鸽爪上捆绑的小竹筒,复杂的情绪在眼底酝酿集聚,片刻后又散去。
羽鸽认得主人,在原地的上空盘旋一圈,接收到青年的信号,飞入高空,悄无声息向西南方振翅而去。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不知何处响起一声哨响,越过层层云霄,传得辽远。叶涟并不知这是什么声音,有惊无险地摸回了自己所住的帐房。
黑背白掌的海东青在听闻骨哨声后,即刻返回、飞驰而下,仔细看去,那一抹白的爪子似乎抓了什么活物。
劲风袭来带着乘云破空的气势,临了又在辛钤面前骤然停住,带起的清风微微吹起辛钤鬓角的青丝。这海东青灵性,像是故意跟男人玩闹似的。
辛钤抚了抚小黑脑袋上油亮顺滑的翎羽,“明天给你加餐。”男人将矛隼脚下抓着的鸽子放进笼里,取了竹筒中的信。
缓缓展开纸条,内里却是一片空白。
男人神色不变,纸张靠近烛台,均匀炙烤升温后,白纸上方才显出字迹。
一目十行地将纸上内容阅完,辛钤轻笑了声,眼底划过一抹幽暗,眼尾略微上挑着,薄唇翕然,道了句‘有意思’。
辛钤并未改动信中内容,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信纸按原来的形状折叠卷曲,捏着鸽子翅膀,重新装进了挂在爪上的细小信筒。
收手将羽鸽放飞时,一时不察,竟还被这小东西一口啄在手背上。
羽鸽的喙嘴尖利,用了全力的一啄虽然不至于流血,却也留下了一块泛红的痕迹。
辛钤眯眼,看着正低空盘旋的小东西,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丝杀意,但到底没动手。
那羽鸽似乎感应到什么,振翅转身,快速飞走了。
“嗤,小玩意儿。”
辛钤视线收回来,神色晦暗地盯着手背看一会儿,转而朝立在一边木桩上看戏的海东青招招手,“走吧,去看看跟这小鸽子一个性格的小家伙。”
子时三刻,在帐外围坐玩乐的人们大多休息了,只留下奴仆和巡逻的守卫。
太子帐内还未熄灯,余了些不甚明亮的烛火,晃悠悠的。
金戈守在门外,望见遥遥而来的颀长身影,赶忙迎了上去。
“太子殿下。”
男人将手中肉干全部喂给小黑后,将它放回天空。
擦干净手上的碎屑,视线扫过,下巴点了点帐内。
“他还没睡?”
闻言,金戈的表情一下就变了,神色惴惴,明明那么大个块头,神色却有些扭捏,昏暗的光线照着,那常年日晒的黝黑皮肤下泛出红晕。
辛钤还没见过金戈这副模样,饶有兴趣询问道:“他在干嘛?”
“呃……玉、玉公子说想沐浴……我……”
辛萨民族生来便是草原的臣子,牧牛放羊,粗犷豪放,以地为被、以天为席。
夏日雨水充沛时,在低洼地带汇集形成小水塘,男人们不拘小节光着膀子下去窜一道水便算作沐浴了;女人大多傍晚时分结伴来水塘边沐浴。
按理说,入乡随俗。
但辛钤可不认为那个矜贵的小东西愿意大冬天去终年不冻的湖泊沐浴。
能让金戈面红耳赤至如此……
男人挑着眉峰,掀帘入帐。
辛萨并没有中原人在室内放置屏风的习惯,有的只是分割帐内区域用途的提花帘。
所以一眼便能望到里面。
帘子轻透薄如蝉翼,烛光影影绰绰。
淡如烟尘的水雾袅袅升腾,少年身在雾里,精致漂亮的脸蛋有些模糊,尖俏的下巴撑在手臂上,整个人趴伏在浴桶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水花玩儿。一头青丝如墨,坠在身后,愈发显肩膀单薄,身段漂亮。
饶是不近女色的辛钤,也暗了神色,男人滚了滚喉结,提步时故意踏出响动。
谁知道少年眼皮都没撩一下,单手捧了些水珠撒到侧颈。
清透的水,晨露似的,划过线条优美的脖颈,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青色脉络都透着冶艳。
燕泽玉以为是金戈进来了,扬声道:“金戈,不用加热水了。谢谢你——”声线被水汽晕染地略显沙哑,浑身泛着股慵懒劲儿。
没有人回答。
燕泽玉正放空脑袋发呆,等了半刻才回过神来。
金戈怎么不说话?怎么没听到出去的脚步声?
心底一惊,少年手忙脚乱地想站起身,又想起自己如今一丝不挂的状态,刚起身又猛地往热水里缩回去,仓促间溅了不少水渍出来。
辛钤敛了眉眼,掀开提花帘进来,也不在意地上斑驳的水迹,瞧着满脸防备惊疑不定望向自己的小家伙,反倒觉得有意思。
少年清透的眸底倒映着辛钤轻佻的表情,整个人都缩到了离男人最远的边缘,下巴轻触水面,层层涟漪让水下的酮体也跟着荡漾。
辛钤看得呼吸一滞。
他绝非什么良善之辈,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当初六皇子把人送上门来时不动他,是因为还不确定这人什么身份。
现在嘛……
辛钤欺身捏住少年尖俏的下巴,视线扫过少年因为被迫仰头而绷紧的脖颈线条,忽然想起白日里这人站在叶涟身后的小模样。
“涟哥哥……你都是这么叫你表哥的吗?”
此时,燕泽玉还没察觉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辛钤找事儿的话题起得有点烂。
“嗯,我、我一直都是这么叫的。”他如实回答。
“哦?”
男人凑到他耳边呼了口气,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耳根直窜全身。燕泽玉也能感觉到自己脸颊逐渐上升的炽热温度。
没给他反应时间,辛钤薄唇翕然,“既然如此……小玉今年及冠了没有?”
言语间,辛钤挑了一缕半湿润的青丝,放在指腹间来回捻揉,细碎的摩擦声在静夜里十分明显,一下一下,仿佛磋磨的不是发丝,而是燕泽玉那颗不安的心。
燕泽玉眉心一跳,被摩擦声激起了浑身鸡皮疙瘩,水底下的环抱的手臂相互搓了搓。
“未曾及冠……怎、怎么了?”
“那我比你大。”男人指尖轻佻地略过少年白皙的锁骨,“叫声哥哥听?”
燕泽玉被摸得打了个颤,也不知道是水温凉了还是锁骨的皮肤太敏感。
他瞪大了杏眼,对辛钤这个奇怪的要求感到震惊,但辛钤面上认真的神情不似作伪。
燕泽玉咽了口唾沫,吞咽声在安静的室内异常明显,内心隐藏的胆怯被放到明面上,燕泽玉双颊的绯红更甚。
他深吸口气,挣脱了捏着下巴的手,往后靠了靠,后背紧紧贴着木质浴桶的边沿,冰凉的温度让他整个后背都泛着寒意。
燕泽玉低垂着头,脑门都快贴到水里去,他企图让脸颊高热的温度降下来,但升腾的水汽暖热,丝毫作用也无。
他不想叫哥哥。
这个称呼是属于他的太子大哥的,那个、会偷偷给他带宫外糖葫芦的哥哥。
贝齿死死咬住唇瓣内侧的软肉,直到口腔被铁锈味充斥,燕泽玉才倏地松口。
辛钤看不清阴影下少年的表情,却能看清那细微抖动的薄肩,那截细腻如凝脂,细长又脆弱的天鹅颈。
几缕湿润的青丝弯弯绕绕黏在上面,像是莹白瓷器上,匠人精心描摹的花枝。
“哥……钤哥哥……”
“嗯?”
辛钤凤眸微睁,漆黑的眸子跃动着烛火也悄然划过一丝惊讶,男人定定看着少年,足足好几秒,才移开视线。
——没人叫过他‘哥哥’。
他那些所谓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没叫过。
落魄时,那些衣着华贵佩玉镶金的兄弟姐妹们,高高在上地俯视他,针脚细密精致的马靴踩在他脊梁上,言语轻捏地叫他狗杂种、叫他黑眼睛怪物;
待他成了头戴金冠的太子,那些兄弟姐妹又都换了面孔,捧着金银珠宝来认错,狂扇耳光道歉的也不是没有,低声下气地称他为太子殿下。
跟着母亲逃到中原时,母亲拉着他的手放到微微隆起腹部,告诉他‘以后你就有弟弟妹妹了,做哥哥的要照顾他们哦’。
“真的吗?我要当哥哥了?!他会叫我哥哥,对吗?”
但辛钤终究没听到那声期盼已久的‘哥哥’。
当时母亲还说了什么,时隔多年,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唯有那群肌肉虬曲鼓囊的大汉将他和母亲拉开时,母亲素白裙摆被鲜血染红的一幕深深印在辛钤的脑海里。
那抹殷红格外清晰,十几年了,也未曾褪色。
辛钤本是存了逗弄的心思,以为骨子里藏着骄傲的八皇子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只是没成想……
燕泽玉当真开口喊了他声哥哥。
但又有些不一样。
不同于血缘关系的羁绊,少年这声憋了半天才从口中含糊吐出的‘哥哥’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辛钤歇了心思,敛眸扫了眼怯怯的还在发抖的小家伙,抿直嘴角,转身直接离开。
燕泽玉在男人转身后,有一瞬间没收好神情,脑海里闪过叶涟嘱咐他的画面,燕泽玉唇瓣颤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将这抹颤抖压下去,面色如常地拨弄浴桶里的水。
半柱香的时候后,提花帘背后终于有了动静。
舀水声似春落酥雨,淅淅沥沥,若隐若现。辛钤将心底冒出来那点异样按下去,掀了门帘直接出去了。
不同于帐内暖和,室外寒气深重,冷风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