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妻攻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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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咸宜观里头住,出来不方便。”夏小冬字斟句酌地说道:“最近想家想得厉害,想回去看看爹娘。”
“噢”李大郎恍然大悟:“所以夏姑娘想雇车回肃州去。那确实需要专跑长途的好车。”
之前夏小冬提过自己是肃州夏家的姑娘。
“若是我自己提出来回去,观里不会随便放人。”夏小冬尽可能用自己能表现出来的最真诚的眼神望着李大郎:“可我在观里住了好几年了,真的很想爹娘”
要是能弄出几滴眼泪来就更好了。夏小冬暗想。
李大郎张大了嘴观里不放人,那雇车有什么用愣了一小会儿,终于明白过来:“夏姑娘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爹说,是你家派过来接姑娘回去的”
呼夏小冬暗暗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李大郎不是太笨。
“可这样的话,”李大郎浓浓的眉毛几乎皱成了一团:“回头观里发现了,会不会连累我家”
夏小冬微笑道:“你要是怕连累,就帮我另找一位车夫也行。到时候把车子上头车行的标记遮起来,这样观里也就找不到你们了。”
李大郎依然犹豫不决,勉勉强强道:“我回去跟我爹商量一下吧。若是行的话,也要过几日才能过去。伏日节前后,车行的生意忙得很,我爹肯定走不开。”
有点儿希望就行啊。夏小冬本来也没指望一说就通,当下点头同意了,并表示愿意出双倍的车资,另付三两银子的谢钱不是不愿意多给,实在是没银子。
而且夏小冬深知,若是给的代价太高,对方说不定反而觉得风险太高不肯帮忙了若不是风险高,你为啥肯出大价钱
第八章 奇事时时有
看着夏小冬几人远去的背影,阿福忍不住追问哥哥:“就这么让她们走啦你不是真想着回头给她们送钱去吧”
李大郎的嘴角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容:“是啊,先让她们回去嘛。刚才那位夏姑娘给咱们找了个活儿,让回头扮成她家里的人,去咸宜观接她走呢。”
阿福的嘴巴登时张得老大,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让咱们扮成她家里的人”阿福的头没有动,目光却又冲着夏小冬的方向看了又看:“这样也行她傻啊”
李大郎呵呵笑了两声:“管她傻不傻,咱们不傻就行了。”说着拉了阿福一把,二人转身顺着横街走了一段路,进了街角一幢茶楼的雅间。
雅间里已经有人在了。
赫然就是掉了金簪的少妇等人。
“姑娘跟那李大郎说什么呢”跟李家兄妹分开不久,小道姑之一便追问道。
“我看他傻傻的,嘱咐一声,若是回头真的送赏钱过来,找个别的名头,别将这事儿说出来。”夏小冬轻描淡写的答道。
若是说这个,明着讲不就得了,用得着专门到一边去说嘛。小道姑心里不信,想着观主只是嘱咐看着姑娘别让人多挤散了,也就没再追问。
毕竟很少出门,小道姑的心思转眼便被周围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物事引了去。几人游游逛逛,倒碰上了一件令人瞠目的事情。
凡是伏日节这样的节日,固然是商家的良机,亦是百姓难得松快的一天,更是乞丐们的好日子。
夏小冬等人前方不远,有一座小小的河,不过两丈多宽,上头每隔一里地左右,便有石桥供人车通行。
石桥一侧,便成了乞丐们的地盘,一溜排开,男女老少都有,各色乞丐借着大家伙节日里心情好,纷纷将手中的盆碗等物举得高高的,嘴里吉利话不要钱一般流水似的说出来,指望讨个口彩。
看着这些衣不蔽体浑身脏污的乞丐,夏小冬心中多有不忍之意,袖里捻出几枚铜钱,正准备路过的时候使用,忽听身后传来呼喝之声。
“让一让,让一让”说话之人显然十分激动,拨开人流,匆匆向前奔去。
夏小冬赶紧往旁边让去,只见到一名年轻男子的背影,看服色倒是个体面人儿,后头还有两个小厮,大呼小叫的追着主子过去,惹得街上众人都看他们主仆三人。
那年轻男子直奔到一名老乞丐面前,立定脚步,狠狠盯着那老乞丐看去。
那老乞丐蓬头垢面,衣裳脏得看不出本色来,半跪半卧地栽在路边,手里一只豁口的破碗,里头已有二三十枚铜钱。此时被年轻男子看得心慌起来,将那破碗死死抱在怀里,浑身直哆嗦,显然生怕自个儿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面前的主儿,若是真的挨上几下拳脚,那可就糟了。
令人惊讶的是,那体面的年轻男子看了半晌,竟是渐渐眼中含泪,猛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老乞丐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咝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鬼
年轻男子若是将老乞丐臭骂一顿也好,狠揍一顿也罢,大家都不会如此惊讶。可如此干净体面的一个人儿,当街跪在地上行如此大礼,可就太稀奇了
“爷爷果然是爷爷您老人家”年轻男子已是泪流满面,拿袖子胡乱抹了两把,倒将自个儿抹成了花脸猫,此时也顾不上这些,只管膝行向前,将地上的老乞丐扶了起来。
老乞丐半张着嘴并不比围观的众人更明白。
年轻男子并不理会这些,扶着老乞丐一起站起来,伸手给老乞丐捋了捋头发,又弯腰给老乞丐整了整衣裳,将那破碗连带里头的铜钱都转手给了旁边的一名半大少年乞丐,口中道:“爷爷,您吃苦了孙儿既然找到了您老人家,从今往后,绝不让您再过这样的日子咱们先回去梳洗梳洗。”
群众的八卦力量是无穷的。年轻男子在老乞丐身旁忙活的时候,早有人拉住他那两名小厮打听起来。
两名小厮也是眼圈红红的,被人一问立时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原来这年轻男子姓风,乃是离云昌府二百里的泗沛县人氏。风家乃是当地富户,只是几年前老太爷年老糊涂了,不知怎的竟然走失了。
风公子近日过来云昌府求学,适才遇到一名同乡,那人犹犹豫豫说起,这边有个老乞丐,看着跟风老太爷模样有些像。故此风公子急忙赶了过来,竟发现果然是老太爷在此
一时众人唏嘘不已,万万想不到这老乞丐竟有这样的来头。
当即有好事者大声道:“风公子如此仁孝,既然如今还在求学,我等当上禀学院的教谕,给风公子嘉奖才是。”
所谓学院,自然是指云昌府的官学了。
风公子扶着老太爷往人圈之外走去,闻言连连摆手:“我也刚到此地不久,还没去学院报道。再说,这是为人子孙该做的,何需嘉奖。再说,若我因此扬名,则置爷爷于何地不可不可”
众人转念一想,风公子此言大有道理。当街认下已沦为乞丐的爷爷,对风公子而言,固然是有大大的好处,可若宣扬此事,相应的,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风老太爷走失之后竟然成了乞丐这简直跟女子沦落风尘差不多,当然应该尽可能遮丑才好。
随着风公子扶着老太爷带着小厮远去,围观的人亦渐渐散开,这一则奇事亦口口相传散播开去。
夏小冬跟咸宜观的其他人会合的时候,居然都听到别人说起此事,看来即便没有网络的年代,八卦的传播力量也是无穷的说。
市井百态,大抵如此。
回到咸宜观,夏小冬很快恢复了安静的日子,只是多了几分期盼。
或许,那憨厚的李大郎真的会请他爹过来,接自己出去呢。
一日复一日,夏小冬渐渐觉得,双倍车资加三两银子的价钱,大概无法打动李大郎他爹。
毕竟,李大郎他爹乃是成年人,思虑更多些也正常。
伏日节已经过了十多日,余观主忽然派了人来。
肃州夏家来接姑娘了。
第九章 来者是谁?
终于来了
夏小冬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跟着小道姑匆匆来到观里接待外客的仙福宫偏殿。
余观主已经在里面了,另有一男一女两个面生之人,大概就是所谓夏家来人了。
夏小冬先冲观主行了礼,然后举目看去,不觉吃了一惊。
这二位怎么看也不像是李大郎的爹娘啊。
从这一男一女所处的近距离来看,这两位显然是夫妻,都是中年模样。
那男子穿一件团花暗纹的酱色长袍,质地光滑垂顺,质料上乘,唇上留着修剪得极为整齐的短须,双目细长,看起来性情温和,一副大家子管事模样。
女子的衣裳很素净,湖绿缎袄玄色裙子,很利索的样子,但头上两枚簪子,都是赤金的,另有一枚扁方,却是玳瑁质地。
这不可能是李大郎口中的车夫爹和农妇娘
余观主微笑着介绍道:“这是肃州过来的白管事和他娘子。”
二人见到夏小冬进来,端详了两眼,便口称“见过大小姐”,一起过来躬身行礼。
夏小冬连忙还礼,笑道:“当年离家的时候年纪小,实实都不记得人了。”
白管事娘子便作态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叹道:“真真儿是时间不等人。转眼小姐都这般大了,都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故此老爷惦记着,让接小姐回去呢。”
白管事便从怀里摸了一封书信过来,双手递给余观主:“这是老爷给观主的信。多谢观主多年关照我家小姐。”说着又施了一礼。
余观主的表情有点儿僵硬,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夏小冬这个冒牌货回去会露了马脚,接过信来看了两眼,转手递给了夏小冬。
信纸看样子是专用的,右上角有一枚类似徽记的印章,是一个篆体的夏字。信的内容很简单,跟白管事夫妇口中所说大体一致,字体飞扬,说不上很好,倒是颇有几分武夫的气质,落款属了个龙飞凤舞的名字,除了第一个夏字,后头两个字都看不明白,另盖了一枚小小的圆形私印。
很完美的信件。
白管事往外头张望了一下天色,笑道:“车子已在外头了,若是赶得及,还是早些动身为好,免得回头错过了宿头,小姐身子金贵,到时候就不好安置了。”
余观主望了望夏小冬,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温言抚慰了几句,让夏小冬收拾东西家去。
夏小冬走出咸宜观的时候,心思相当复杂。
咸宜观固然清静,但若是只求温饱,倒是不成问题。一旦离了这里,便是红尘。
不过自己既然来了此地,就没有缩在咸宜观这个壳里做乌龟的道理。
夏家的马车就停在道观门口。一大一小两辆,大的自然是给小姐用的。
两匹乌黑发亮的高头大马,喷着响鼻,乌溜溜的眼睛扫了夏小冬一眼,便扭过头去,掀起厚厚的嘴唇,去吃车夫递过来的豆子,咬得咯嘣嘣直响。
夏小冬细看了两眼站在马头前的车夫,并没有找到李大郎的影子。
见到夏小冬身后的小道姑只帮忙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袱,白管事娘子不禁又絮絮地感叹了一番姑娘的清苦生活,一边念叨一边伸手来扶夏小冬上车。
车厢看上去不小,做工很精良,窗子上头挂着精致的湘竹帘子,门口两侧还有丝绦垂饰。
见到车厢外侧与信笺上一致的夏家徽记,夏小冬终于死了心,决定接受现实。
完全无懈可击,看来真的是肃州夏家来接自己了。
抬脚上车的一刻,夏小冬居然鬼使神差的想着,不会等自己走了,李大郎他爹才来吧
然后,便见到了阿福。
圆圆的脸儿,跟大阿福泥人很像的阿福。
头上两枚包包头,套着淡青色的长比甲,阿福完全是丫鬟打扮,见夏小冬上了车,笑眯眯地伸手扶她坐稳,甚至弯下腰去,给夏小冬理了理裙子。
白管事娘子也上车了,坐在夏小冬另外一边,与阿福刚好一左一右,将夏小冬夹在了中间。
车子一时并没有走,外头传来各种动静。
白管事在跟送出来的余观主和知客等人寒暄道别。
余观主似乎在道歉,说当年跟着姑娘一道过来的丫鬟都年纪大了嫁了人,不能一起回去,以致夏小姐此时身边没人,看起来不够像样。
再后来,白管事上了后面的车子。
车厢里的白管事娘子、夏小冬、阿福三人都没有开口,只管静静地听着。
直到车子一震,外头车夫吆喝了一声,似乎要开动了,白管事娘子伸手掀开了车窗的帘子,淡声道:“姑娘这个时候该往外看看,跟观主打个招呼。”
夏小冬依言俯身,从窗口向外看去。
余观主的眼睛抓住了夏小冬的,四目相对,很快又随着马车的前行分开。二人心目中对方的印象,都定格在最后那抹似有还无的微笑之中。
马车初时并不快,但上了官道之后,便一路狂奔。车轮是木制的,虽然外头包了胶皮,在这样的速度之下,车内仍是颠簸不堪,毫无舒适可言。
白管事娘子和阿福各自扶着夏小冬一条胳膊,仍是不开口说话。
夏小冬也知趣地没有问什么。
等到车子终于停下来,车里的女子们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被颠得松散的头发挽好。
将将收拾好,车厢门打开了。
白管事站在门口。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温和之意,细长的眼睛更眯起了两分,盯着夏小冬的脸看了又看。
“下来吧。”白管事退后一步,将门口让出来。
夏小冬发现,车子到了云昌府,如今停在一家大客栈的院子里。
白管事娘子和白管事对了个眼神,仍然扶着夏小冬的手臂,平平板板地说道:“咱们进屋去说话吧。”
房间自然是早已定好的,是个套间,进门待客的敞厅,两边是卧房。
李大郎正坐在敞厅的圈椅上,见白管事等人带了夏小冬进来,马上站了起来,冲白管事垂手唤道:“白叔。”
想不到这白管事还真的姓白。
第十章 自己来还是别人来
白叔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小九儿这次眼光不错,果然是件好货。”说着毫不避忌夏小冬等女眷在场,三下两下将身上的外袍脱了,身上只剩下一件小褂和一条半长的犊鼻裤。
被称作小九儿的李大郎腼腆地笑笑:“都是这次跟着白叔出来,长了不少见识。总要弄条像样的大鱼,给师傅长长脸。”说着殷勤地将那外袍接过去挂好,又捧了手巾过来给白叔擦脸。
白叔擦了脸,大马金刀地在小九儿刚才坐着的圈椅上坐了下来,顺手接过小九儿捧过来的茶盅,连喝了两口,才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小九儿立即从阿福手里拿过夏小冬的包袱,在桌子上打开,将里头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不过是几件衣裳盥洗之物,还有一个纸封,里头是咸宜观的居士牒文也就是夏小冬身份证。
夏小冬身家甚少,不多的几两银子都贴身带着,并不在包袱里头。
白叔细细看了一番,笑道:“果然是肃州夏家的嫡长女,竟在咸宜观住了十二年看来也是个不得宠的,只怕她家不肯出钱。”
这是绑票么
夏小冬在阿福旁边站着,估量着这里几位的武力值。四个人,白叔和那名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老婆的中年女子,应该是不怎么能打,反倒是小九儿和阿福这两个少男少女才是练家子。
夏小冬觉得自己即便不是铁定能打赢,至少也能弄出足够的动静,引得外人过来。这样一想心中大定,只等着看这些人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