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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有一柄打野刀-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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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自己走了?”
  她挑了挑一对好看的黛眉,似乎根本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对,就是走了,自己走的。”顾判又强调了一句,这一次语气就变得确定了许多。
  “怎么走的?”
  “悄悄地它走了,正如它悄悄地来,它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也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它还会再次悄悄地来,连我也不知道。”
  红衣新娘闭上了眼睛,轻声叹息道:“这还真是一个出乎预料的答案。”
  “你听说过魔性妖刀吗?”顾判话锋一转,忽然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面。
  “魔性妖刀?”她缓缓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顾判轻咳一声道:“魔性妖刀就在这魏朝地面上游走,而且,据我所知很奇怪的一点是,作为一柄刀,被握在手里杀敌的兵刃,它竟然好像拥有了独立的神智,而且也厉害无比,你说奇不奇怪?”
  “是这样啊,我大概有些明白了。”
  她却是露出些许恍然的神色,接着又道:“那么你的意思是,那柄斧头也是和魔性妖刀同类的东西?”
  顾判点点头,却又很快摇了摇头:“我不敢确定,因为我并没有见过魔性妖刀,但是,我觉得它们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
  河畔再次陷入到安静沉默之中。
  顾判看着不再说话,闭目深思的红衣新娘,心中那根几乎马上就要断掉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刚才在骤然被问到巡守利斧的问题时,他确实很慌,一时间思绪万千,不知该作何选择。
  但是,他非常明确的一点是,直接把斧头从裤腰深处掏出来,那是最下乘的做法。
  紧接着,他想要说的答案,是将斧头丢在了断离山脉深处的那条大河之中,水流泥沙冲刷下就算想回去再找,也很难找到。
  但是,话已经到了嘴边时,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反而选择了这样一种说辞。
  让顾判改变想法的最直接原因,还在于他忽然思维发散、灵光乍现,想到了一瓶洗衣粉。
  对,就是那种用来洗衣服的白色粉末,装在矿泉水瓶里的洗衣粉。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还有由洗衣服引出的另外一系列的问题。
  简单描述一下的话,就是在他前一个时空之中,当某个不可力敌的超级大国指责你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且想要针对你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动手时……
  你最好真的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要不然,绝对会死得很惨。
  所以说,顾判不敢拿出来真正的巡守利斧,但同样的,他也不敢说自己没有那东西。
  最后只能是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说法,企图达到一种类似于“核讹诈”的目的。
  现在很明显,不管红衣新娘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应该是暂时过关了。
  河水缓缓流淌,一条胆大包天的小鱼从水下冒出头来,吐了一个泡泡。
  就在这时,红衣新娘再次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珍而重之地从袍袖内取出一只古朴木盒,在顾判眼前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部破旧的书册。
  严重磨损的封面上,只能依稀看到不知道是“大”,还是“天”的字迹。
  “天书,和你有关系。”
  她低头注视着木盒中的书册,语气严肃认真:“这上面,留有你的味道。”
  这东西果然在她手上!
  而且看她的样子,竟然已经被深深吸引,完全沉浸了进去!
  第一眼看到这部“天书”,顾判差点儿就失态捂住自己的眼睛,来上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他心中杂念纷飞,还带着些许慌张,此时此刻,以他迷之自信般的“机变灵动”能力,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处置。


第73章 师道尊严
  顾判有些头痛。
  《天书》是他写的没错。
  但问题是这里面的很多内容,他也只是生搬硬套、胡拼乱凑,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连他自己都不通不懂啊!
  为了增加《天书》的阅读理解难度,他不仅仅丢进去了道德经的部分内容,其他还连带着故意以艰深晦涩的文字,抄了许多上一个时空都容易让人三观崩塌的论点,揉搓成一份大杂烩,一股脑地给塞了进去。
  说句非常负责任的话,现在让顾判自己回忆一下,到底在那部《天书》上写了些什么,他也已经大多记不起来了。
  现在人明显是带着书过来,态度诚恳求学问道了,那他又该怎么才能把这个谎给圆过去?
  一句谎言的背后,往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弥补,但是言多必失,谎话越多破绽就会越多,直到一切都轰然倒塌,露出里面苍白的真相。
  迎着红衣新娘探究的眼神,顾判适时流露出少许惊讶的表情。
  “此书是我从旧书堆中偶然发现的孤本,因为怕遗失,便被我放在了一个亲兵的身上,后来那亲兵失踪了,书也随之消失不见,没想到,却来到了你这里。”
  说完后,他缓缓伸出手,啪地又给木盒合上了盖子,“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既然它现在到了姑娘手中,就说明姑娘与它有缘,却与我无缘,从今往后,它就是你的了。”
  她看看手上严丝合缝的木盒,再抬头看看他一脸淡然的表情,忽然间就生出些许惊讶和不可置信的情绪来。
  如此珍贵玄妙的《天书》,他就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她喃喃自语一句,脸上忽然绽放出一缕明媚笑容,似乎将黑暗的夜空都照亮了几分。
  “既然你曾经持有天书,那么也一定仔细研读过吧。”
  又过了许久,她收敛笑容,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所以呢,我想要听一听你对它的理解。”
  这……
  果然还是逃不掉对消化不良大杂烩的解读吗?
  这种难度,至少要先让她从九年义务教育学起才行。
  顾判张了张嘴,硬着头皮道,“实不相瞒,我看了之后完全是一头雾水,如坠云里雾里。”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绝,万一惹得她不快翻脸,那前面耗尽心力才艰难营造出来的缓和氛围,极有可能会瞬间尽丧,难有回转的余地。
  “既然读过,想必会有些心得,你尽管说就是了。”
  到了此时,顾判反而平静下来。
  既然非要来上这么一遭,那就开始忽悠好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学生听的不满意,老师就抡起斧头和她大战一场,以此来维护师道尊严而已。
  新月夜下,碧水河畔,两道身影相对而坐,一个侃侃而谈,一个凝神静听,气氛出乎意料的宁静和谐。
  直到月过梢头,顾判才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许久后,她缓缓起身,沉默片刻后叹息道,“听君一言,收获良多。”
  “那么,君想要什么样的回礼呢?”她微微侧头,想了一下,忽然从洁白的袖中甩出了一样东西。
  噗通!
  顾判只看了一下,便心中嘭嘭直跳,几乎被晃花了眼睛。
  在地上蜷缩着的,是一具几乎找不出来一点儿瑕疵的诱人女体。
  而她的出现,就像是一枚炸弹,直接将顾判心中诸多阴暗念头直接引爆。
  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他便将目光从那女子身上移开,“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她轻轻一动手指,地上那女人就不由自主换了个更加诱惑的姿势。
  “君觉得,这份礼物如何?”
  顾判摇了摇头,义正言辞道,“我是专情之人,不做那移情别恋之事。”
  她依旧是笑眯眯的,“哦?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姑娘如此幸福,能得到君的青睐?”
  身体在一点点绷紧,然后又在顾判的刻意控制下缓缓放松,他竭力让自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并且保持平静淡然。
  “那位姑娘啊,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呵,虽然知道你言不由衷,但听起来还是觉得很有意思……君,是妾所见过的,唯一有趣的人呢。”
  她掩口轻笑,“既然君不喜这份礼物,妾身思来想去觉得君也是爱书之人,便唯有以此书相赠,还望君莫要嫌弃。”
  顾判只好欠身双手去接,他不能不接,也不敢不接。
  下一刻,两人指尖相交,一粗糙火热,一纤细冰凉,这种微妙的感觉,不由得让他微微一愣。
  然后便是一声惨叫划破了河边的安静。
  顾判低下头,死死盯住自己手腕上还在流血的两点伤口,眼神阴郁冰冷。
  她抬起头,拭去唇角的一缕鲜血,挥手将那女子重新收走,转身朝着河对岸走去。
  几步后,她便已经来到了河水中央,白衣飘飘踏波而立,回首淡淡一笑,“你真的很有意思,所以呢,我留下了一点痕迹,这是保护,也是道标,等我恢复以后,再来找你。”
  “希望到时候,你还是像今天这样有意思,还要真正把许多问题想得更加通透一些,不然呢,呵……”
  说完后她不再回头,一步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身上的雪白衣裙也随着她的远去而渐渐变红,直到最后完全不见一丝白色。
  芳踪缥缈,杳无踪影。
  顾判留在河边,右手虚握背在身后,时紧时松,最终还是完全离开了巡守利斧的斧柄。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双腿一软坐到地上,额头背后满是沁出的冷汗。
  那个被她丢在地上的窈窕白皙女子,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他那便宜二弟,名叫白漓那个,只是没想到,它最终竟然以一个女人的姿态完整出现在了眼前。
  而且看起来相当的凄惨。
  当时需要他和木蛉联手才能抗衡的白漓,现在就像是一个玩偶,被随意扔来扔去。
  刚才她那一口,虽然只是用牙在他的身上划破了一点皮,但那种疼痛的感觉却仿佛直接作用在灵魂之上,让他一刻都无法忍受。
  手腕上方被咬的地方已经不再流血,却留下了两枚细小的痕迹,乍一看并不会引起注意,但仔细看上去,又像是天生的两个胎记,和身体完全融为了一体。


第74章 我思故我在
  顾判面色阴沉,犹豫了很长时间后,还是放弃了将这两点“胎记”剜掉的想法。
  毕竟它是红衣新娘所留,还被她称之为道标,很有可能一旦破坏就会将她引来。
  再往深处想一层,以他现在的能力,说不定根本就奈何不了这两点小小的东西,反而会得不偿失伤及自身。
  “眼不见,心不乱!”
  顾判呼出一口浊气,直接割下一条鹿皮,做了个护腕把两点标记牢牢遮住,这才收敛心绪真正拿起了那本红衣新娘赠送的破书。
  咦?
  这书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的样子?
  他想了一下,当即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整个人便如遭雷击,顿时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竟然是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她随手回赠过来的,竟然是老姜头遗失在山林之中的手书。
  真正修成之后可以“操”天道,“生”阴阳的乾坤借法!
  这是多么牛逼的一部功法啊。
  这书不应该是在白虎那里吗,怎么会莫名其妙又到了她手中?
  顾判猛地瞪大眼睛,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差点儿忍不住就要放声高歌。
  她从白虎那里拿走了这本书,那么就极有可能,白虎已经死在了她的手下!
  好厉害的红衣新娘。
  这些在人眼中可称恐怖的怪物,在她那里,就真的只是一头头可打可杀的畜生。
  这也间接解释了,为什么她会对这碑文拓本毫无兴趣。
  按照最简单的大小猫理论,老姜头苦修碑文拓本,然后被白虎摘掉了头颅,白虎修没修炼拓本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猜到红衣新娘比白虎厉害。
  那么,她随手就用碑文拓本送人,也就解释的通了。
  想到此处,顾判当即抬起手臂,去看那早已经不明显的黑线。
  黑线消失不见了。
  这一发现几乎让他将猜测坐实,心中也着实松了长长一口气。
  他在不久前还有两个心腹大患,一为白虎,一为红衣新娘,现在白虎已经不足为虑,剩下的红衣新娘似乎又是个可以有限交流的对象。
  更何况在她养好伤之前,应该不会再来找他,这岂不是意味着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就不用担心来自这两位的威胁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顾判边走边翻书,很快就将老姜头手书的所有内容背了个滚瓜烂熟。
  她看不上的东西,他可是准备真的拿过来当传家宝珍藏的。
  就好比他不负责任生搬硬套的《天书》,不也被她珍而重之地收藏了吗?
  他脸色一变,闪过某个古怪的念头。
  这算不算是两个热爱读书的年轻人,在相互交换定情信物?
  顾判抓紧时间摇摇脑袋,将这个恐怖的想法抛之脑后,再也不敢提及一丝一毫。
  红衣新娘就算是长得再漂亮,她也和人有着实质性的区别,这是他在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观察后,最终得到的结论。
  经历的异闻多了,他也可以做出判断,在这个已经逐渐开始偏离,并且在加速偏离航线的低武世界上,非人生命哪怕是衍生出了灵智,会说人话,那也是无法用人的思维和眼光去揣度的诡异存在。
  这不仅仅是可能存在的生殖隔离问题,而是更为深远的,生命存在本质的问题。
  真想要打破这种隔阂,那必须要花费巨大的时间精力,再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去真正了解、包容和容纳。
  就这样还是建立在双方面基础之上的,若是剃头担子一头热,那基本可以想象一下肉包子心怀大爱,想要和狗交流感情的动人场景。
  所以在顾判眼中,会这么干的人,除非是真真正正的迫不得已去和“它们”接触,剩下的全能用吃饱撑的,不知死活来概括。
  这世上好看的人儿很多,有趣的事情也很多,所以对这些厉害的异闻事件,还是要有多远躲多远。
  至于那些不厉害的,真当他那二级打野刀是拿来砍柴的么?
  顾判沿着河边飞快前行,他还是觉得不能耽误时间,出山后先搞点钱稍作休整,然后当然是毫不停留赶往京城,去抱珞裳姐妹的大腿。
  在他眼中,这绝不是吃软饭行为,而是审时度势下所能做出的最正确选择。
  红衣新娘,她毕竟不是个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之。
  别看他们在这河边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的样子,那是建立在他绞尽脑汁去带节奏营造氛围的基础上。
  这样才最终勉强过关,得了个还算有趣的评价。
  但他无法保证每次都能得到这样的评价。
  什么时候她觉得没趣了,他也就变成了可以任意打杀的对象。
  饿了就摘果抓鱼,渴了直接灌一通河水,就这样一直走了足足好几天时间,他才终于离开了连绵不绝的群山,看到了久违的绿色平原。
  断离山脉深处。
  一袭红色嫁衣的女子站在高处,久久闭目不语。
  忽然间,她轻轻一甩袍袖,将那个不着一缕的白皙躯体丢了出来。
  “你的名字是白漓。”
  她低下头,伸手从那张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上拂过。
  “但是,你为什么会叫做白漓呢?”
  “吾生于白漓峡谷,是以自号白漓。”蜷缩在地上的白漓缓缓睁开眼睛,语气虚弱,却还算平静。
  “是吗,但是你看,这样问题就出现了。”她微微蹙眉,似有极大疑惑。
  “白漓峡谷是那些人们对某个地方的命名,你不过是借用表示自我,而且,你如今显露的本体模样,依然是借鉴使用人们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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