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柄打野刀-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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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绝彦则秘密出京,按照封棽的说法是奉魏皇密令,前往某地探查某件诡秘之事。
…………………………
许久后,顾判从一连串的信息冲击中收敛心情,对还跪在地上的封棽道,“多谢封兄解惑,既然如此,我也信守承诺,这便放封兄离开。”
封棽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来,面上闪过一丝恐惧与喜悦并存的神情。
顾判摆摆手,语气寂寥道,“走吧走吧,我这人一诺千金,说过的话自然会如实兑现。”
“不过既然封参事不久后便要远离大魏国土,倒不如在临行前和我好好聊聊京城的风土人情,还有如今情势,也好加深一下自己的回忆,待到晚年喜欢忆往昔峥嵘岁月时,总算是有个想头。”
封棽愣了一下,他现在只想以最快速度离开,也不知道顾判话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便只好再次开口讲述了起来。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顾判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手,对着封棽摆了一摆,“走吧走吧,千万记得走快一点。”
这一动作也让封棽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
“多谢百户不杀之恩,小人这就远遁他国,在异地了却残生,终生不再踏入大魏一步。”
封棽小心翼翼站起直身体,面对着顾判退出十数步,再次深施一礼后,缓缓转身离开。
噗!
他才刚刚转身踏出一步,还没来得及施展轻身功夫,便表情一僵,低头看向突然从胸前透出的一截刀尖。
“你……你答应过我……”
他嘴唇翕动着,鲜血涌了出来。
在他身后,顾判慢慢抽出短刀,然后又捅了进去,低低叹道,“我是答应放你走了,但是,却并没有说不会再追杀你。”
“归根结底,还是封兄走得太慢了啊……你要是能听话走快一点,让我追不上,你我不能再次见面,不就没事了吗?”
顾判伸手一推,封棽的身体便扑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后一动不动。
像封棽这样很容易就反水的人,他怎么可能就此放任其离开?
如果封棽真能一路平安离开大魏还好,万一不小心显露了踪迹被魏廷发现,就看此人今夜的表现,恐怕连刑具都不需用,就会把所有秘密全盘托出。
封棽竟然到最后都一直在相信他会饶其一命,真的是愚蠢又天真。
第84章 神女亲启
阵阵夜风吹过,将温度似乎都带低了几分。
顾判闭上眼睛,把刚才得到的消息细细回想一遍,再睁开时正好又看到韦绝彦的头颅,不由得再次暗暗叹息。
想不到在他深陷断离山脉的这些时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故事。
更想不到就在今天夜里,他不过是在野地里吃了一顿烧烤,就有如此多的人死于非命,尤其是还亲手杀掉了一个来头很大的万户侯。
血候韦绝彦,缇骑指挥使,封爵万户侯,皇太后亲侄……
这几个身份不论哪一个单列出去,在大魏都是了不得的名头,而当它们三位一体时,更是连珞裳姐姐都要让上几分。
更加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有着血候绰号的韦绝彦竟然还可以修行石碑上记录的秘法,这恐怕是他除了天然尊贵的身份外,最大的一个倚仗。
魏朝皇帝身为九五之尊,也许更喜欢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无法掌控,至少也要去制造某种平衡,那么,他怕是不喜欢看到珞羽在某个方面一家独大。
虽然她已经入宫为妃,那也需要有平衡甚至是控制的手段。
就像是珞裳说过的那样,天子家中无情爱,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从刚刚得到情报中再深入分析推测,在目前一片平和的背后,在魏皇与珞妃之间,似乎已经暗流涌动。
珞羽负伤后为何要隐身于异闻司,而不是直接回宫,韦绝彦为什么会直入异闻司密地求见珞羽,他们两人在会面时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后续珞羽入宫,韦绝彦出京,应该就是那次会面的结果,但傻子才会相信韦绝彦真就是奉命去查探某个疑似异闻,最大的可能,还是两者各退一步,谁都没有真正占到压倒性的优势。
所以说很有可能,这韦绝彦就是魏皇用来制衡珞羽的一把刀,而且不是唯一的刀。
从韦绝彦迫使珞羽回宫来看,魏皇至少还有一个以上可以牵制她的人选,并且那个人就藏身在宫廷之内。
只不过在今夜之后,因为他的乱入,情势忽然便又发生了变化。
如果他想的没错,韦绝彦这把利刃刚刚才要横在珞氏姐妹面前,便被他给硬生生折断,再无展露锋芒的可能。
顾判蹲下身体,手上燃起淡金火焰,轻轻按在韦绝彦表情扭曲的脸上,发出滋滋响声。
处理完痕迹后,他换身衣服,包裹了收集到的内息心法,快步离开此地。
此时此刻,他却是已经失去了尽快赶赴魏都的急迫心情。
现在那里似乎并不是安全的避风港,更重要的是,他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许已经稀里糊涂一脚踩空,踏进魏都深处暗流涌动的漩涡之中。
虽然他和珞裳有着那么一些交情,但对这朝堂宫中之事,他真正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少。
在迷雾重重看不分明的情况下,只因为个人交情便贸然选边站队,插手分属不同势力之间的碰撞,绝非正确理智的选择。
一天后的深夜,他潜入白鹭山顶,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青阳派山门,表情阴沉似水。
虽然他杀掉了向梼,也杀掉了韦绝彦身边的所有人,但最开始时青阳派还是有一部分门人弟子逃掉。
若是有人找到幸存的青阳派弟子,再仔细追查下去,他和血候同时出现在同地这个情况,也许将不再是隐藏在暗处的秘密。
正如伟人所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因此仅仅这一点瑕疵,就足够让顾判倍加小心起来。
暗中搜索等待一番后,他还是一无所获,于是从后山遁出,不走官道,只取小路,沿着大致的方向缓缓前行。
经过整整两天的思考后,顾判决定暂时改变方向,冒上不小的风险,去韦绝彦准备前往的地方看上一看。
因为他从韦绝彦身上搜到了一封密信。
就因为这封密信,顾判几乎就敢断言,韦绝彦出京要去的地方并无异闻事件发生,而是要去找一个人,告诉她一件事。
并且就连韦绝彦自己,极有可能也不知道信里的内容,竟然和某块石碑有关。
火漆封好的信封上面只有四个字,神女亲启。
里面是一张盖了帝玺玉印的素签,印章上是一元主人四个字,也几乎让顾判瞬间认定,这就是魏皇的私人玉印。
因为他之前厚着脸皮打探消息时,便从珞裳那里了解到,珞妃居于深宫,住所就在一元斋旁边,而一元斋,则是当今魏皇闲暇里最喜欢在那里小憩的地点。
素签上面也只是写了短短的一句话,让人看得如坠云里雾里。
牵丝若断,月眠西宫,碑影重现。
密信一共只有十二个字。
却让顾判不知道挠掉了多少根头发。
如果抛开最后碑影重现四个字,前面八个字不论怎么看,他都觉得这是一封情书。
而且是魏朝皇帝偷偷写给某个宫外小三的情书。
什么牵丝若断,不就是藕断丝连吗,还月眠西宫,那就是要到西宫睡一个月觉呗,听起来非常合理的解释。
但加上最后的碑影重现四字,顾判顿时认为,牵丝若断,月眠西宫就和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一样,应该也是石碑上记录的某种修炼秘法。
不过,他对所谓的秘法兴趣不大,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冒险前往的,还是石碑本身。
只要有可能,就一定千方百计去接触一下石碑本体,最好能看一下和烈焰掌相关的文字,到底写了些什么!
他已经受够了需要拿自己的身体作为实验品,冒着爆炸的危险来一点点推演改进功法的过程。
计议已定,顾判当即加快速度,朝着那名为氲霞镇的地方赶去。
一路上,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对到手武学功法的研究上。
结果出乎预料的事情就发生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那些东西不是很难学,而是好学,非常好学。
唯一的缺点就是学了之后没什么效果。
当然,真要说效果,还是有两点的。
一是秘籍上记载的一些出手招式,虽然在整个江湖上或许算不得顶尖,但对于顾判来说,却也是大让他开眼界,多了一些克敌制胜的方法。
以他现在的速度力量和身体强度,把那些招式施展出来,威力自然要比一般江湖武者高出许多。
第二个效果就是对于烈焰掌的提升。
和提升一下烈焰掌就需要巨量的经验值不同,这些武学功法简直可以用超低油耗来形容,只需要不多的经验值,就能一口气提升到不低的境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通过修行这些功法得来的内息,还没在顾判丹田内暖热乎,就一股脑地被烈焰掌热流吞噬殆尽。
就像是老虎爪下的羊羔,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
最关键的问题是,吞掉了这些真气后,对于烈焰掌热流的提升微乎其微,倒真不如再次找到正确道路后,把经验值堆积到烈焰掌上面来得划算。
总体来说,这些秘籍就是一盘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第85章 氲霞
面对内息功法无用,甚至是无法留存的情况,顾判也很无奈,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真正可以和烈焰掌掰腕子的只有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但现在两者已经有了一个时间上的先后顺序。
他的第一次已经给了烈焰掌,热流也已经在他体内深深扎下根来,把他的身体当成了它生存发展的自留地,对于外来入侵物种的反击凶狠而激烈,目前还找不到有任何妥协共存的可能。
很悲催,这样的高烈度战场是在顾判体内,他只要不想像前一次那样几乎将肚皮炸开一个大洞,就必须竭力避免第二次大战的打响。
可惜的是他没能从韦绝彦身上搜出任何修炼功法,不然也许还可以再多出一个参考对象,看看是不是还会出现和乾坤借法一样的问题。
最后一部内息功法也徒劳无功,所生成的内息只存在了不到十个呼吸时间,烈焰掌热流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毫不犹豫直扑过来,将其迅速吞噬殆尽。
密切注意感知这一切的顾判忽然心中一动,闪过某个让他感觉不太可能,或者是不可思议的恐怖念头。
盘桓在他丹田内的烈焰掌真气热流,不会是个有生命的活物吧!?
念头一旦展开,思维必定发散。
然后顾判硬生生被自己的各种想法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以热流具备生命,这一连他都觉得傻逼的猜想为前提,再结合上一时空他从各种“书本”看到的观点,两相对照一下,竟然很诡异地说得通啊。
比如说,关于筑基,许多解释意为筑就道基,使人能够真正踏入修行的大门,亦是生命升华,仙凡之隔的起始。
那么,假设热流有生命,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作为寄宿体的它,为了自身的生存发展与壮大,在不断改造宿主的身体,最终以形成质变,达到提升自我的目的?
再说金丹,他按照这个思路发散下去,很明显就得出这是“它”在积蓄能量,在化茧成蝶前所做的大量准备。
然后便是细思极恐的“元婴”了。
一个人,修行的人,在自己体内活生生搞出来另一个“小人儿”,并且一切都以这个小人儿为先,就算是面临生死危机,也要舍弃肉身,“元婴出窍”,让小人儿逃出去。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这是舍生忘死、舍己为人的国际主义大无畏精神。
顾判也不敢轻易下定论,认为元婴就是修士本人,不说在某些书本里面,这东西还能和主体交流,插诨打科,即便是普通意义上的元婴,在脱离主体自己生存后,也可以看做是全新的生命体。
顾判以自己接受教育的唯物主义观点去看,物质决定意识,那么组成元婴的物质和人从本质上就不同,意识是不是也会有所不同?
就算是两者之间拥有重叠相同的记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两块硬盘之间的复制粘贴,就能让它们的存储空间内同样充满对霓虹美丽小姐姐的记忆。
他再向后想下去,其实已经大同小异了。
人成仙,有元神飞升之说法,亦有兵解、尸解、褪凡等等一系列说法,但其中的大部分说法,都已经抛弃掉了作为一个原汁原味的人,存在的所有物质根本,成为了难以理解的全新生命形式。
所以说,为什么肉身飞升成圣总是在“书本”里显得那么牛逼,因为这是物质决定意识的直观体现之一。
当然,还有最后的一种说法,斩三尸成圣。
斩去善我、恶我,再斩本我,便可称大道无情之圣人。
也就是说,把原来的自己杀没了,更高级的生命便自然而然出现了。
顾判总觉得,说圣人无情是冤枉他们了,本来就和你人们在生命存在方式上有了质的区别,不是同一个物种了,为什么还要拿人固有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来要求人家呢?
想不明白就暂且不想,做不到就先不去做,时间在流逝,事物在发展变化,日后或许就会有解决的办法。
顾判以一种极为“豁达”的心态,毫不犹豫就暂时放弃了这些胡思乱想的念头,一心一意赶起路来。
“客官,要来点什么?”
一间普普通通的酒肆内,易容改扮成鲜衣怒马一少侠的顾判在角落坐下,随意点了几盘熟肉菜蔬,又要了一坛酒水,自斟自饮慢慢吃了起来。
吃饭喝酒不是目的,打探消息才是目的。
吃着吃着,顾判忍不住又叫了两个锅子,几盘凉菜,还加了一坛老酒。
嗯,吃喝不是目的,打探消息才是目的,虽然这小镇的酒肆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烹制出来的菜肴的确美味,自酿的酒水也很香醇。
他只是来的早了一些,那会儿酒肆没什么人,不过随着饭点时间的临近,携刀佩剑的武者很快就将整个大堂挤了个满满当当。
后续还有三三两两的江湖客赶来,没等到位置的甚至就自取了酒菜,到外面露天的桌子上挤挤坐下,大吃大喝。
顾判原本一个人独占一张长桌,此时也不得不和好几人一起拼座。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人越多就越热闹,他能够听到的消息也就越丰富。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酒肆内来来往往的竟然都是衣着各异的江湖武者,没有一个普通百姓露面。
而且来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还是年轻男人。
再听酒肆内吃酒的武者聊天,他才更加惊讶地发现,这个名为氲霞镇的地方,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村镇,而是由各种江湖武者聚集形成,有着自己独特规矩的地方。
那么,韦绝彦要到这里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要找的神女,如果在这镇子里,又会是个什么身份?
这个几乎全部由“江湖少侠”组成的氲霞镇,它为什么被建立,一直让它存续下来的原因又是什么。
这是顾判很想弄明白的问题。
酒肆食物酒水的要价很贵,贵到了连他这样对银钱没有太大概念的人都咂舌的程度。
好在他才从青阳派和韦绝彦那里搜刮到了大量金银,这才有毫不在乎大吃大喝的底气。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顾判不得不再次推翻自己关于江湖侠客的另一个错误印象。
他们并不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