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图-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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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形剑气刹那消散。
一把凛凛不凡的剑映入了洛长风眼帘。
看着渐渐走来的那道雄壮身影,洛长风神色浮现难得的凝重。
……
师兄收刀而立。
洛长风跟上了几步,与银发乱舞的师兄并肩。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来人。
昆仑剑阁首徒牧云剑城的形体异于常人。
那令人顿觉压迫十足的身躯看起来更像是天南绝云岭的妖族子民,而不像是人族子弟。
牧云剑城着一袭黑衣。
他披散着长发,额前缠着黑色发带。
他五官轮廓极棱角分明具力感。
他的双眼炯炯有神仿佛有着火焰在燃烧。
他周身有数之不清的无数道剑气围绕着那高大的身躯旋绕。
风吹落崖巅一片嫩绿的青竹叶。
青竹叶荡漾着飘来。
飘至牧云剑城身前,刹那便被那剑气切割成无数碎片散于山巅。
牧云剑城驻足,然后抱剑执礼:“想过许多可能出现于此的对手,却未料到能遇见书院鼎鼎大名的皇甫兄!”
剑阁四门三堂,牧云剑城修的是御剑之道。
皇甫毅还以书院之礼:“六位天池剑侍,我师兄弟二人登山遇王也是意料之外。”
书院有骄傲。
皇甫毅毫无疑问地传承了这种骄傲。
然而骄傲并不是视天下同代尽为庸才而不可一世的嚣张。
面对这位剑阁首徒时,师兄并没有隐瞒内心的凝重。
牧云剑城微微笑道:“方才那一刀可是书院护院刀?”
皇甫毅面色不改:“确是护院刀。”
牧云剑城诚恳说道:“可否借我一观?”
皇甫毅面色有些深沉:“你要观刀?”
牧云剑城问道:“可有不妥?”
皇甫毅沉默不语。
一旁的洛长风见师兄不再说话,便已是知晓师兄动怒。
洛长风开口说道:“剑阁首徒与我师兄齐名,若要借刀一观,是否先将手中王道剑借于我师兄弟二人阅览阅览?”
牧云剑城忽笑道:“哈哈哈……在这昆仑诸峰七十二之上,许多人都见过我的剑,可却未曾有一人敢问我借看过!”
洛长风笑了笑:“能作为第一人,我很荣幸。”
牧云剑城话锋一转双目犀利说道:“你有与我如此对话的勇气甚是可嘉,可终究实力太弱,并没有向我借剑一观的资格!”
沉默不语的皇甫毅皱了皱眉,握了握刀。
洛长风则是笑的愈发璀璨:“阁下倒是像我书院行字门生。”
牧云剑城说道:“哦?此话何解?”
洛长风说道:“阁下的骄傲倒是与我书院教导学生如出一辙!”
皇甫毅微笑。
牧云剑城也随之笑了,笑得很嘲讽。
洛长风不顾对方的嘲笑。
他躬身请教师兄:“师兄,这一战还是由师弟代劳吧。”
皇甫毅转过头:“此人不简单,我观其修为,怕是已经超越元神境界。”
洛长风说道:“如果注定无法战胜……师弟落败后,再由师兄出手也不迟。”
皇甫毅沉思了片刻后,将手中护院刀递于洛长风说道:“当心那剑!”
洛长风双手接过护院刀。
这是他第二次从师兄手中接刀。
护院刀并不算沉重,与江满楼赠与的那副铁浮屠相比简直轻如鸿毛。
可洛长风每次接刀时都会感受到无法言喻的沉重。
他知道师兄拿到这柄刀时所背负的重担。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师兄递给他的不仅仅是一把刀。
他接过的除了刀之外,还有整个书院!整个菩提书院数千年屹立不倒的风范与传承至今的那份骄傲!
刀在他的手中,他便是如今的护院人!
“按照今届青梅煮酒的规矩,凡登临九天峰者均可挑战天池剑侍,是否如此?”护院刀入手,洛长风望着对面手持王道剑的高大身影。
“这规矩,你倒是清楚得很呢。”牧云剑城似笑非笑。
“书院川字门末道学生,除了贪生怕死一些之外,别的没什么擅长。所以对这规矩,不敢忘。”
洛长风说道。
“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伶牙俐齿也很锋利吗?”牧云剑城说道。
“可能在我的些许同窗之中有一个更善于废话与啰嗦的家伙,所以他们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想起那位富家少江满楼的洛长风自嘲地笑着。
牧云剑城冷笑。
不想再多费口舌的他话锋一转,微眯着眼睛:“你可以出刀了。”
是的,洛长风可以出刀了。
从他登上九天峰顶的一刻起,他随时随地可以出刀。
可他却一直在等待。
他并不打算先出刀。
昆仑剑阁首徒的王道剑名声在外,从未见识过其剑道的洛长风很谨慎。
有时候先发制人非但取不了优势,反而会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弱点给对手,尤其是面对牧云剑城这般同代称王的对手。
所以洛长风的刀一直紧握在手中,没有要出刀的意思。
“请先出剑!”洛长风换之以礼。
“我若出剑,你便没有出刀的机会。”牧云剑城说道。
“请出剑!”洛长风继续说道。
皇甫毅后退了数步。
牧云剑城迈出了数步。
那柄名为王道泛着金色光芒的剑又一次鸣吟。
牧云剑城果断出剑……
御剑有三境,以人御剑,以气御剑,以心御剑。牧云剑城的剑看似只停留在以人御剑的第一境。
因为王道剑在他的手中。
剑意有三境,细微如风,凝实如练,奔涌如江。
牧云剑城手中的王道于细微之处陡然掀起大涛波澜。
九天峰顶虚空之中赫然浮现一条滚滚东流的大河!
一道剑光惊现而过斩断大江。
千军万马自大江奔腾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而起,犹如百万师!
王道一剑,可当百万师!
第六十一章 时隔千年的圣人对弈(上)
常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已臻至剑意三境最后一境的王道剑意犹如奔涌于大江之中的百万雄师踏遍王土,让人望而生畏无路可退。
深处磅礴剑意灾难中心的洛长风持刀而立。
他修长的背影刹那便被惊涛拍岸的王道剑意所湮没。
他凛然不惧!
他依旧自岿然不动!
他周遭剑意肆虐的虚空之中忽然点亮一颗又一颗星点辰光。
越来越多的星辰之光点亮而后被一条星线串在了一起,串作了复杂而晦涩的星路星纹。
他于身遭结起一片无界刀域。
刀域无界。
刀域自有界。
主宰刀域的洛长风任凭那渊洪的剑意与无形的刀域界壁碰撞摩擦,无数道夹杂着刀剑意的凌厉风肆虐开来。
风细如线!风疾如光!
风激射到山崖顶苍劲浓绿之上,一片片树叶赫然出现许许多多数不清的细孔洞、眼。
风激射到绝险的崖石峭壁之上,留下无数道斑驳的剑痕。
风激射到云雾缭绕的天穹之中,激起那不知名的诺大剑阵时而闪现。犹如雨打湖面般,那剑阵之上小雨点密集浮现荡起涟漪。
山崖巅上风催万物!那无法掩盖的大动静惊得九峰山巅都是举目遥望……山峰之上偶有登山者,都是为之停下了脚步目露惊叹与赞赏!
只不过这位登山者并不是参与挑战的论剑人。
他所登之山同样也不是九天诸峰。
他脚下的山,在昆仑七十二奇峰之中最为险峻巍峨,最为瑰丽高耸。
此山名为昆仑巅!
山巅既是昆仑巅!
他要登上那数千年以来除一人之外再无人至的山巅。昆仑巅之上有两座屹立千年直通星海云霄的阁楼,久违的摘星阁楼与观星阁楼。
他要在那山巅之上看一看无尽的璀璨星河,观一观触手可摘的星辰。
他名易行川。
数千年前他是昆仑剑阁无数人尊仰的观星老人。
再数千年前,他是昆仑山那个乘鹤上云天的潇洒少年。
他是剑焓!
他要去见一位故人,一位亲手将他重伤打入封印于体内数千年导致浑噩疯癫的故人。
那故人是他的师兄,是他此生唯一的一位师兄。
那故人名为剑熵,现在是昆仑剑阁掌门摘星老人!
漫长而险峻的山路上,不知穿了几千年的破烂道袍,满头灰白蓬松的乱发,被无尽委屈压弯了的腰背……消瘦老道观星客邋遢的背影看起来让人感觉有些心酸。
好在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观星客走的很快。
他浑身上下的变化也很快。
他一步迈出上千阶。
那身穿破烂道袍消瘦佝偻的背影赫然变成一袭白衣长衫高大而挺拔。
他又再登山一千阶。
那满头蓬乱的灰白发转瞬化作三千银白如雪如瀑般披落双肩。
他登山三千阶。
苍老的脸庞枯皱的皮肤变得英俊而非凡,那一张脸赫然看去宛如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天之骄子。
白衣,银发,白眉,俊朗的脸,精光内敛的眼。
那负手登山的身影,步履间所散发而出的气质与韵律令整座山峰的灵气与剑气都在颤鸣。
他仿佛不是在登山,他是在倒流岁月!
负手登山三千阶,时光回转三千年!
登临云巅的剑焓站在摘星阁前抬头遥望,时隔千年再临故地,思绪如潮纷涌不绝。
摘星阁阁楼之门缓缓开启。
那是恭迎之意。
剑焓收回心神,迈步而入。
他进了摘星阁。
虽与摘星老人做了千年师兄弟,可今日却是观星老人剑焓第一次进入摘星阁。
剑焓没有心思去观赏览阅阁楼四壁的星空图案,事实上这些图案与他自己的观星阁并无差异,只是一片星河在不同方位的记录而已。
剑焓双目深邃地望着对面。
一阵及其冰凉而充满仙气的风吹拂而至,风吹散了云雾,将一道伟岸的身影送入眼帘。
同样的白衣白发,同样的负手而立,同样的俊朗脸庞,同样的深邃眼眸。
乍一看去,这二人仿若一奶同胞的手足兄弟,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来人不是剑阁掌门摘星客。
他是数千年前剑焓的师兄。
他名剑熵。
时隔千年再次看到自己唯一的师弟,剑熵的双眼里流露出数不尽的怀念。
那是怀念,也有些哀伤。
他清楚的记得,曾在昆仑山下他们比武论剑点到即止。
他们于崇山峻岭间御剑追逐。
他们同灶而食同寝而眠。
他们不分彼此情同手足。
可是数千年前,他却一剑刺入了他的身体。
心中微微颤动的剑熵没有说话。
一双眼睛如星空般平淡的剑焓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么负手而立的看着彼此。
没有人知道这对恩怨纠缠数千年已久的师兄弟彼此之间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或许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三千年前的摘星客有实力取了观星客的性命,却只是在其师弟的身上打下了封印。
三千年后的摘星客于那一夜看到夜空里横空出现的银河便知师弟从疯癫中苏醒,可他仍旧是无动于衷。
不杀,也不动杀念。
恨或是不恨。
义或是不义。
或许他已无法分辨!
摘星阁里的沉默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剑熵终于深深叹了口气:“师弟,你来了?”
剑焓微微点了点头,那声音沧桑而深远:“师兄,你老了!”
……
昆仑剑阁七十二奇峰门下弟子强者无数,却无人敢入摘星阁。所以没有人知道观星客就在那阁楼之中。
所有人都在关注青梅煮剑的昆仑盛事。
山脚下的青梅林之中,独臂的离落手握着神兵二十四以一对十,迫不及待地提前终结了论剑台积分赛事的最终一战。
原本定为一对一的决赛被他一人独挑。
剑二十四一出,无人可堪敌手。
论剑台上十人瘫倒一片。
离落持剑而立,威风八面。
青梅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轰鸣雷动掌声。
所有原本并不看好独臂剑奴离落的远道而来修行者以及剑阁诸多外门弟子,在那不绝的掌声下只剩一脸的愕然。
只是,轻而易举胜出的离落不以为然。
青梅煮剑七个名额,他已占其一。
他举目遥望着那九天峰巅,仿佛看到一位赤发背着血红长剑的男子在登山。
第六十二章 时隔千年的圣人对弈(中)
赤发背剑的年轻男子自是燎原剑柳烧天。
丧失元神已沦为剑道傀儡的柳烧天于登山途化作道彗星般的火焰尾巴飞逝而过。那道长长的火焰将山道两旁的青绿与春意尽数焚毁,剩下片疮痍!
柳烧天化作道彗星横冲直撞轰在了九天峰顶的阵眼之上,原本平静的阵眼赫然激荡出恐怖的涟漪。
紧接着,那团星火轰然爆炸!
满头赤发背负长剑,道修长的身影自无尽火光与剑阵涟漪之走了出来。
那是柳烧天!
比起击败地玄第二木郎邪君的洛长风还要名副其实的地玄榜首柳烧天!
曾与书院皇甫毅齐名的剑阁弟子拥有不输于离落的元神上镜修为,而且在剑道途的造诣甚至还要在离落之上。如若不是当初孤身入书院,柳烧天如今之名绝不在帝无泪与连城诀等人之下。
当然,这也不是说元神离体的柳烧天实力不济。
事实上,跟随观星老人已久的剑道傀儡虽无元神,实力却还远在当初之上。
因为他无痛无灾,无情无念。
他的实力不会随着心境的起伏而在巅峰与低谷之间徘徊不定,只要不被摧毁,他便直都是巅峰!
正值巅峰的柳烧天周身闪烁着火红的剑光。
他的双眼充斥着暗淡的神色,犹如死灰般盯着前方,没有人知道他的眼是否有着周通的影子,总之周通就站在那里,就站在他的面前。
剑阁四门三堂铁剑门铁剑令主周通,曾剑斩断离落臂膀与杀害书院老生司徒的周通,便是守护在这条登山路尽头的天池剑侍。
周通手握着铁剑。
那把铁剑很平凡,却又很不平凡。
平凡得与李星云花费二两三钱半所买的铁剑并无差异。
而它的不平凡之处在于,身处九天峰巅的周通,集峰顶剑道大阵于身,源源不绝的剑意从四面方汇涌而至,灌注在那铁剑之上。
周通整个人衬托得宛如神子。
他双眼微眯,显然是没有料到来人竟是剑阁同门:“居然是你,柳烧天?”
柳烧天无话可说。
他本就是具傀儡。
傀儡是不会回答周通任何话的。
唯的回应便是出剑。
燎原剑柳烧天出剑,剑如星火,刹那燎原……
摘星阁里那对恩怨纠缠了数千年的师兄弟遥相而坐。
满头银发而面目俊朗的摘星客挥了挥衣袖,只见楼阁天顶开阔之处被阵诡异的风吹得云散光暗。
晴朗辽阔的天瞬间黯淡了下来,显现出无数颗触手可摸的星辰。那些星辰彼此相连,在夜空之连出纵横十九道交错的线路。
那是副星河棋盘!
摘星客剑熵伸了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者为客,师弟先手。”
剑焓并不矫情,如无数年前两位师兄弟在昆仑山之的日常生活样。
他们以前经常对弈,各有胜负。
剑焓执黑,伸手于星空之捏住了颗星辰,落子星河棋盘。那纵横交错的十九道星河棋盘之上,忽然点亮颗星辰光点:“师尊临终前,留下四柄古剑悬挂于苍穹之上。三千年前,四柄古剑随着星陨坠入天池。”
剑阁掌门人摘星客剑熵执白随之落子,星空里点亮第二颗星辰:“赤霄,天岚,湛卢与莫邪。说起来我们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