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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钧天图-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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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举手投足间的可怕让洛长风皱眉。
    李太白随手拔起那把剑,转身一步步走来。
    昔年都江堰三千尺剑壁悟得大河剑道,李太白便封剑于棋局之中。除了不久前与同境界的大欢喜菩萨一战之外,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动用这把剑。
    他并不是小题大做,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生死磨盘棋幻境之中千名灰衣甲的实力。磨百年而斩千甲,那归来已是百年身的独臂剑客的修为实力已然不输于自己。
    李太白一步踏出,轻柔地向着身前递出一剑。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静止的天地之间有洪流声,而后是惊涛声。有狂暴的寒风扑面,掀起衣袂摆列。长发张狂的洛长风提剑掩护着沈天心连忙后退,视线之中,阴暗的天空里恐怖的剑势洪流如天河之水冲击而来。那股言语难以形容的剑势轰碎了静止在虚空的无数雪花,以无敌之姿势不可挡滚滚而至。
    离落微微抬眸,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平静如初。
    他用一百年光景磨练剑道,修为虽未步入神引,却已有十乘十的信心于化劫境剑道无敌。
    他没有二十四招剑式,毕生所学之剑破千甲后仅剩两招。
    他追求剑道至高境界的化繁为简。因此便有了这一横一竖,十字离剑。
    离落并指虚点,天地间起一道光。
    那道光起于指尖,伸向无穷无尽的九霄云天,不知终于何处。
    那是一道剑光。
    如果说李太白的大河剑势是满天伸展的云织,那么这抹剑光就是一条射线。当它与遮云避空的大河剑势洪流相遇的刹那,宛如春意绵绵的雨线滴入幽静的平湖,以接触的点为中心,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无声无息波荡而开。
    涟漪不是水纹,是剑势的涟漪。
    水纹波荡是一种传送,随着蔓延的范围愈广逐层而弱,剑势波荡同样如此。无边无际的天空注定让那滔天剑势随着涟漪的扩散而削弱,最终归于寂静。
    大音希声。
    江都城外天地之间仍旧是一片沉默。
    那风没有骤起。
    那雪依旧悬浮半空。
    唯有论剑的两人各自退后了半步。
    离落的嘴角溢出血迹。
    棋剑双甲李太白脚下的地面碎裂一片。
    这位大燕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江都王眼眸之中隐藏着可怕的战意:“好一招纵剑!不知这第二剑,你可还接得住。”
    江都王持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人未动,剑却已经动了。
    剑也未动,动的是天地间的风与雪。
    风不是剑,风与它吹拂而过的轨迹是剑。雪不是剑,雪与它飘落而下的虚痕是剑。天地间有无数剑,因为天地已然成为一片剑林。
    这便是李太白的第二剑:“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离落不是唯一一位入棋局幻境破甲千军的人,因为除他之外,作为生死磨盘棋的主人,李太白也有同样的经历。
    他的大河剑也有两剑,动极之剑与静极之剑。
    黄河之水天上来是取势的动极之剑,动极生静,所以天地在静止。而这第二剑是取意的静极之剑,静极生动,所以天地风雪皆为剑。
    ……
    在李太白出第二剑之前,洛长风已于周身结起一片剑域将沈天心与自己护在其中。
    可当天地风雪化而为剑的刹那,周身的剑域便顷刻被无数道风痕雪迹贯穿,像是无数点雨点扑打而来。
    风痕划伤了脸颊,雪迹削断了长发,衣衫上尽是整齐的剑痕,剑域千疮百孔,人也狼狈不堪。
    而反观离落,却在风雪由静为动的同一时间凛然出剑。
    十字离剑的第二剑,与其说是一道剑,不如说是一个字,一个‘一’字。
    一刀可以两断,一剑自然也可以两断。
    横剑一字随剑而出。
    无数道风痕断了。
    无数道雪迹断了。
    天地剑林里的无数把剑纷纷断作两截,天地之间再也无剑。
    然而那个一字仍旧在切割。
    它从棋剑双甲李太白的腰间拦腰闪没而穿过,而后那条横线消失在雄浑壮阔的江都城城墙之上。
    下一刹,那面城墙垮了。
    有一道约莫百丈长触目惊心的剑痕出现在城墙半腰之上。
    由坚硬岩石堆砌而成的宏伟城墙被拦腰斩断,城楼上一排排士兵纷纷摔落,被那碎裂的岩石与城墙埋没其中。
    棋剑双甲李太白腰间浮现一道血线,噗通跪在了大雪之中。
    然后低下了头。
    ……
    离落瘫坐雪中,像是风烛残年孤独无依的老人。
    洛长风与沈天心相互搀扶浑身剑痕。
    虽说棋剑双甲江都王李太白陨落,然而这一战却尚未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因为洛长风很清楚,江都城中还有十万铁军守城将士,还有那大燕白袍雪龙骑。
    江都城城墙坍塌的刹那,城中奔袭而出一阵白色的恐怖洪流,那是三千大燕白袍雪龙骑。
    真正的精锐之师,不败之师。白袍雪龙骑后,是亲眼见到自家王爷死于离落剑下的十万城中守军。
    与都江堰龙王水师不同,江都城内的守军眼见李太白命殒,他们率先想到的不是溃散而逃,而是复仇!
    江都城破,既无城可守,那便无需守!
    复仇的怒火燃烧在每一个大燕甲士兵卒的心头!
    十万疯狂的复仇之军在白袍雪龙骑为先锋冲锋之下,惊得大地颤动,将洛长风三人团团围住!
    “杀!”
    “杀!”
    “杀!”
    “杀!”
    天地间回荡着十万怒杀声!
    复仇之火燃烧在心头的大燕铁骑每喊出一个杀字,便会逼近三人一步!
    洛长风终于感受到一股冷意!
    那是十万铁甲森森与凛然刀锋的寒意!
    他与沈天心对视了一眼,然后二人同时望着瘫坐在地背影凄凉的离落!
    虽有剑在手却无力抗衡十万复仇铁骑的洛长风苦笑:“这次真的无路可走了。”
    “杀!”
    “杀!”
    “杀!”
    十万铁甲一步步靠拢。
    十步。
    九步。
    八步……五步,四步……
    沈天心将白发苍苍剑意枯竭的离落搀扶而起。
    洛长风紧握手中不更归。
    三人紧靠在一起,生死相依。
    这一次,真的应了那句星空誓言。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杀……”
    十万铁甲再度收拢一步。
    洛长风眯了眯眼。
    视线之中,无数的长戈铁矛刀枪齐齐刺来……生死之间,洛长风正欲出剑奋死相搏,耳中却传来一道佛音。
    他听得很清楚,那是有人宣了一声佛号。
    还不待多想,便有人从天而降,落在洛长风三人身前。恐怖的劲气卷起脚下风雪,将最近一层铁甲齐齐震飞。
    紧接着洛长风听到第二道声音,与那佛音来自相反的方向,那是滚滚铁甲洪流之声,初步判断,约莫三千之多。
    洛长风与沈天心下意识抬目远望而去。见那江都城城楼之上,诡异地出现数十道修为高深浑身被黑袍尽数罩住的人影,为首的那人很熟悉。
    洛长风望着黑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耳中再度传来第三道声音。
    那声音来自身后,最后一个方向。虽然有些被风吹散,可洛长风仍然听得很清晰。
    那声音在说:岂曰无衣!
    望着南北西东四个方向同时出现的四方人马,沈天心一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
    洛长风丢下手中剑,解下披甲,轻轻地披在了离落肩头。
    他心里默述着四个字。
    与子同袍!


第六十六章 天涯海角,盼你安好
    从天而降的是红叶寺青魔手赵勾。
    宣佛号踏雪而来的是南山禅师李星云。
    滚滚铁甲是江满楼红袍嫡系三千铁浮屠。
    坍塌城楼的黑袍领头人是重振魔门的新任门主重阳。
    声呼着岂曰无衣的是月影七杀行三的月三人与莫相期。
    二人身后银白天地间的黑色洪流是武修阳率领的十万细柳军援军……
    自洛长风躺在忘情川里走一遭鬼门关之后,曾经的十子同袍便各自天涯。记不得有多久,约莫两年有余的光景,十人便再没有相聚过。
    在青魔手掩护之下背起百年身离落的洛长风,心中百感交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破江都他孤注一掷,算是赌对了。
    ……
    银白的大地。
    殷红的晚霞光。
    残破的城楼。
    城楼上孤独的人影。
    雪后的黄昏别有一番景致,像是一幅画。只是城楼上的画中人却无心思欣赏烽火狼烟里短暂的平静。
    这一战曲折离奇。
    社稷山河图脱离元神与苍茫大地融为一体,洛长风苦思许久也无法通透当中玄机。
    他仍有许多疑问。
    他不知自己是否已开了大世,不知那所谓的乱世劫是否是人云亦云的世人荒诞之言,更不知生死磨盘棋幻境之中所经历的一切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
    然而他内观元神,社稷山河图确实已然不复存焉。
    武修阳披甲悄然来至身后。
    洛长风听闻脚步声,从恍然失神的状态清醒。
    接掌细柳军之后似乎一夜之间丢去所有纨绔子弟恶习而成长的武修阳与洛长风并肩望着遥远的黄昏说道:“都说大恩不言谢,可这一次,还是要说声谢谢!我武修阳欠你一个人情。”
    洛长风想起离落,想起沈天心,想起江满楼李星云等人。无论攻占风陵渡还是破取江都城,若没有这些同袍,洛长风自问无力回天:“其实要感谢的,是我。”
    武修阳无声地点了点头。
    见离落旦夕百年身的那一刻,他心中也愧疚难当。
    想起方才收到的消息,武修阳说道:“军师大人没有食言,安姐姐已经在归来的路上。”
    洛长风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有所平复:“那就好。”
    武修阳转头看了洛长风一眼,藏在心中不吐不快的问题欲言又止。
    洛长风说道:“有什么话,直说吧。”
    武修阳看着洛长风的眼睛:“如果可以,希望你莫要辜负安姐姐。”
    洛长风怔怔然不语。
    他想起安红豆塞到手里的那颗玲珑骰子。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对安红豆,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洛长风说不清。
    红叶寺那夜的无心之失像是冥冥之中的一条红线,从此将两人牵连在了一起。三千尺剑壁之上,白衣骆冰借剑亲手复仇大欢喜菩萨,于洛长风元神之中留下一抹剑道感悟。其实那并不是一抹纯碎的感悟,那里面还有对安红豆曾萌生的一丝美好。
    那种美好叫做情愫。
    或许洛长风不自觉,自己已然被这抹情愫潜移默化的影响着。
    见洛长风沉默不语,武修阳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虽然放不下那一袭红袍英姿飒爽不输男儿的安姐姐,可他也深知安姐姐此生若嫁,也只会是同代天骄俊彦。
    武修阳虽贵为星云州域少主,与身旁这位凭三人之力就敢独挑江都王的角色相比,也自惭形秽。
    输给了天阙第二,他心服口服。
    武修阳长舒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洛长风的肩膀说道:“他们在等你。”
    ……
    江都城大破之后,大燕白袍雪龙骑与守城残军在三千铁浮屠与细柳军追逐之下溃散败逃。如今的大燕第二皇城只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百万平民百姓。
    为了减少城中百姓心里的恐慌,细柳军大军退出江都城,驻扎在十里之外,城中只留下江满楼的三千铁浮屠驻守。
    当然了,还有洛长风与他的十子同袍。
    被洛长风厚葬的江都王李太白府邸之中腾空出一处单独的优雅院落,院落里稀稀疏疏栽种着数十株梅花,黄昏白雪映梅花,煞是好看。
    梅林中有座临湖望梅亭。
    不再是书生的南山禅师李星云披法衣袈裟端坐亭中石座,石桌的旁边是莫相期与沈天心。
    月三人与江满楼倚栏对湖而对饮。
    一身黑袍如故的重阳负手而立望着满庭梅花。
    独剩苏醒后的离落出神地看着池水中自己苍老的倒影。
    那是一幅画面。
    一幅安静中带有隐隐悲伤的画面。
    没有人说话。
    久别重逢本应有秉烛夜谈也说不完的故事,可此时此刻却都无话可说。
    洛长风站在庭院门前,遥望着那些不再如故的身影,触及一些往日记忆的他心中微痛。
    他想起那时在书院。
    那时的山上还有座书院。
    书院里有漫天飞舞的桃花,还有许许多多朝气蓬勃同龄的学子。
    那是的书院也有座凉亭。
    不可一世的江满楼,书生意气的李星云,沉默寡言的重阳,锋芒毕露的离落,神秘莫测的沈天心,相依为命的孤儿月氏兄弟。还有不谙世事的雪儿翎儿,沉稳老练的南希寒,智慧无双的君泽玉。
    那时的书院没有冬雪天,有的是四季如春花飞满天。
    眨眼两年光阴。
    两年后的书院不复存焉。
    他们也不再是六字门学子。
    没有惹眼的桃花林,眼前只有残阳与白雪。
    江满楼一肩撑起了提兵山藏兵谷几世累积的家业,李星云自废修为皈依佛法,重阳从师兄手中接过魔门身负造化混元图,离落独臂百年身,沈天心离了帝王盟独自等待君临天下娶一袭红衣的誓言,月氏兄弟带着七杀所有的希望残存于世。
    君泽玉割袍断义,南希寒下落不明,翎儿亡故已久,雪儿也担负起家国。
    两年的光阴,两年后的聚首,恍然间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凉风拂来。
    黄昏里似有飘起了小雪。
    洛长风敛起了沉重的心情,端着备好的酒菜走入庭院。
    雪花与梅花飞舞。
    幽静的院落觥筹交错。
    其实没有必要抱怨些什么,也不必借酒倾诉彼此的经历遭遇。
    他们已不是往日少年。
    他们都在成长。
    其实,人生多是如此。
    无论两年或是十年,能相逢聚首便应知足。
    天涯海角,盼你安好!


第六十七章 那一瞬的决绝
    入夜的庭院很安静,安静地除了呼啸的风雪声外只剩恐惊醒梦中人的雪蝉鸣。
    洛长风没有酒意,更无睡意,他一直都很清醒。
    所以当离落拢了拢衣袍独自起身作别诸位手足,凄凉的背影静悄悄走出庭院时,洛长风才缓缓睁开眼眸。
    这一刻,他竟有些胆怯。
    他很怕一睁眼看到离落的流连与回顾。
    望着那孤寂的百年身,洛长风的眼眶已湿润。
    离落走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不辞而别。
    他自己都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庭院外冒风雪的离落摸着干皱苍老的脸苦笑。
    他在自嘲:“没想到一生视剑如痴的离落也害怕离别。”
    脸颊有片微凉的寒意。
    离落不经意轻拭,以为是飘落的雪花,却不知是离别的眼泪。
    ……
    江都城里的街道很安静。
    城中的百姓似乎丝毫没有被战事影响。
    确实,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这天下归属与他们又有何干。只要旭日东升鸡鸣狗吠时睁开眼,冬天有驱寒的衣棉,饥饿有果腹的粮食,是燕人还是七州域人氏有甚区别呢。
    或许是乏了,不知何时开始,离落变得有些喜欢这种接近冷清一般的寂静。
    因为这会让他心如止水。
    他可以回想许多事,回想年少时许多事,回想书院里许多事,回想昆仑山许多事,回想旦夕百年虚度的光景。
    也许真的是老了,只有迈入黄昏的人才容易伤春悲秋感怀人生。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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