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图-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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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停泊在洛河。
至于是否逆风逆流而行的问题,大燕帝国从来都不担心。燕国大修行者无数,被朝廷收纳位列朝堂的能人也是不在少数。那些人修五字门,自然不乏奇人异士,拥有改变河流水流方向的手段。所以在碧水江上,无论如何行使,都会是一帆风顺的顺流而下。
星夜里,燕南飞率领的队伍经过一座小城,小城虽小,可看起来倒也是颇为繁华,来往形色各异的人士贯穿于城中。
身边一名燕翎卫稍作打听,便是知道,此城背靠着一处修行宗门,名字倒是不太容易让这些来历不凡的人记住,只知道是天东八百宗之中的一处小宗门。
天东境内,有大燕帝国,有菩提书院,有七州域,有八百宗门。可以说是人杰地灵,四大势力彼此牵制均衡,虽然没有大的冲突,可也是小摩擦不断。
不过此时的燕白楼,显然没有兴趣和心情去理会这些,他只想尽快的赶到帝都。
众人已经接连赶路赶了整整十天,便是打算在此城中安下一晚,稍作休息。
一名燕翎卫士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燕南飞连同十子同袍兄弟们,便是牵着马,朝着那客栈行去。
“咦?奇怪……”燕南飞身边,一名容貌俊逸的年轻人,回过头看了方才与他们众人擦肩而过的几道身影,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疑惑之色,自言自语说道。
“怎么了,谷七弟?”燕南飞与他的十子同袍在书院里十七座明镜台,排行第十。而燕南飞在此十人之中,以蔷薇剑的实力被推至十人兄长之位。他投来疑问的目光,旋即身边其余几位十子同袍兄弟,也是纷纷将目光落到了那年轻人身上。
“方才那几人,不是天东人士。”谷姓年轻人回想着说道。
“七弟修易字门能说会道,何时看面相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出生故土了?”
“六哥取笑了。”
“你说方才那几人不是天东人士,莫非七弟认识?”燕南飞素来心思缜密,知道自己这兄弟不会平白无故的提起几个不相干的陌路人。
“不瞒燕大哥,那几人像是万兽门的人!”
“万兽门?你是说地玄榜行九,百炼千柔所在的百炼世家?”燕南飞颇有些惊讶。
据他所知,万兽门在东南方向,距离此地少说也有二十日的路程。而且百炼世家世世代代与万兽为伍,家族中人性格怪癖,极少出山。据传当初地玄榜上,百炼千柔那个家伙也是千呼万唤才离开了万兽门前往中州,否则地玄之上,还不一定会有那条次龙的一席之地。
“正是。百炼世家中人避世已久,从不轻易出山,不知怎么会在此处遇见。”谷七疑惑道。
“想知道原因还不简单?跟上去瞧瞧不就是了?”
“六哥!我们兄弟此行,是为了护送燕大哥回燕都。一路上不知会否有隐藏的埋伏,还是小心行事,谨慎些,少惹不关己的麻烦为好。”
燕南飞十子同袍兄弟之中,这位被唤作六哥的年轻人,是一名身材矮小,灵活机警的少年,姓殷行六。六字门中道修行字门,一声诡异的身法,及其善于隐匿。但偏偏性急,往往是一言不合就一溜烟找不到人。
被强行拉了回来,殷六看了看面色平静的燕白楼,讪讪的笑了笑。
燕南飞笑道:“七弟多心了。就让殷六弟去看看也无妨。百炼世家从不轻易入世,此番遇到,说不定真有什么隐情。”
“还是大哥思虑周到。你们在客栈等我,我去去就回。”殷六留下一句话,身影便是远远的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谷七深深叹息,摇了摇头。
燕南飞双目之中露出一抹极深的寒光,稍纵即逝。旋即向着身后的柳副将点了点头,后者会意,旋即命令四名雁翎护卫紧紧跟随而上。
而他们一行人,则是进了客栈。
不管这座小城平日里是什么模样,常有修行山门中人徘徊也好,安宁祥和也罢。总之这星夜下的小城中,出现了一行本不该出现的万兽门百炼世家中人,就绝非寻常。
事出必有因。
或许燕南飞心里,并不希望干涉任何与帝都安危无关之事。这样只会打草惊蛇,并且耽误行程。而且一旦进入了燕国境内,他们就会隐匿行踪,不希望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看出来端倪。
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殷六跟着那百炼世家的入世人悄悄潜出了城,身后是雁翎护卫紧紧跟随护其安全。他这一去,倒并非所有人设想的那般简单,不但招惹了本不该插手的事情,还带回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长满了金色毛发,毛发上带着血迹,体格比起一般人要壮硕许多的半兽人。
殷六带回那人时,只知道后者是被百炼世家不惜一切追杀的对象。
原因很简单,据说那人在几日前,将百炼世家传人,地玄榜排行第九的百炼千柔,重伤至残!
第二十四章 庙堂二三事(上)
深夜。
山中的风呼呼的吹掠着,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一场秋雨要在今夜降临人间。
比起山上的动静,山下的小城,显然要宁静许多。尤其是这小城的客栈,无论是建筑还是风格,都是八百宗疆域的典型。寻常客栈起建高楼,而八百宗疆域不同,客栈不过是一个招揽生意的门面,而一旦进了客栈后,会有四通八达的优雅小院落,偏静而深幽。
燕南飞等人歇脚的地方,就是客栈里一处清静的小院落。
隔着房间映着灯光,可以看到有一双精巧的手,在一个身形魁梧的背影之上穿针引线。房间里有好几道身影,但出奇的静,似乎都在等待着那一双沾满了血迹的手与手中针,完成那触目惊心的最后一道伤口的缝合。
匕首隔断那缝合着伤口的血线,那双血手在线头打了个结后,便是用外伤纱布仔细地缠裹包扎。
少年闪烁着麒麟图案的额头上大汗淋漓。
面色由苍白随着伤口缝合的收尾也是逐渐浮现了一抹血色。
那双施医而沾满了血迹的手,放在早已备好的热水盆里清洗。燕南飞示意身边一位十子同袍兄弟,搀扶自己那流字门的二弟回了房间。流字门医道,及其耗费心神,似这般恐怖明显非人力所为的伤口,纵使是燕南飞,也是极少见。
整个治疗过程中,房间里的气氛静谧的有些可怕,掉根针都能听得到。然而眼前这受伤的少年,却是任凭那针线在伤口间来回穿引却是默不吭声。
这般坚韧与成毅,倒是让燕南飞有些刮目相看。
“我会报答你们的。”少年系了系粗布腰带,抬起头看到谷七双手捧来一件完整的衣物,也没有推让做什么矫情,直接接过衣物披在了身上说道。
少年自然是从天南绝云岭而下的妖族少年麟儿。
一路之上,他拜访了不少地玄榜中的年轻强者,也毫无保留的让他所拜访的每一位角色,都如出一辙的伤重致残。
所以自天南而下以来,他遭受过许多类似百炼世家这种无休止的追杀。
即便他骄傲,可毕竟年轻。在同龄之中有着独挑地玄榜前十的资本与实力,可一旦遇上那些真正的高手,他的下场,就会是现在这样。
“你要报答,总该让我们知道你的名字吧?”燕南飞轻笑。
看着眼前少年人的体格与身体特征,加上这十日赶路以来或多或少所听闻有关天南入世的消息,虽然心中已经隐隐的对眼前人的来历有所猜测,燕南飞还是不愿过多猜测。
所以他很直接干脆的追问。
“我父母姐姐,都叫我麟儿,你们也可以叫我麟儿。”
“麟儿……是麒麟的麟么?”燕南飞依旧很直接。
“嗯。”麟儿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燕南飞一眼。好像是在好奇对方如何知道自己觉醒的本体是麒麟兽似的。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想起自己这一路之上不知道挑战了多少人,恐怕这会儿,自己的大名已经传到了家乡了吧。
妖族,与人族不同,而某些方面,与人族却又是无异。
他们并非天生为妖。
妖族中人,先天生下来和人类一样,拥有着与人族一般的体格形态五官,只是他们会在觉醒之后,拥有兽化成妖的本领。
而妖族中人兽化成妖的时间并不固定,有的在成年,有的在晚年,有的甚至在少年时期就会觉醒本体,这要根据其体内妖族兽血的精纯程度决定。
通常来说,一名觉醒本体的妖族中人,要比起同境界修为的人族强大许多,这就是本体血脉的先天优势。
燕南飞身为大燕帝国皇子,所见所闻自然深广,他也听闻过妖族兽血的奇妙。
在确定了少年麟儿就是妖族中人之后,内心还是颇为震撼的。
看少年麟儿的年龄,恐怕比起自己还要小上几岁,此般年纪便能够觉醒本体兽化血脉,足以见其体内麒麟兽血的精纯超乎想象。
这在人族之中,用天赋一词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你身上的伤势,似乎不是兵器所伤,而更像是兽齿或者兽爪的伤痕……你来自绝云岭,觉醒的血脉乃是有万兽之王之称的麒麟血,按理说所过之处应该是万兽臣服才是,又如何会受此重伤?”燕南飞说道。
对于这个疑问,他心中也有些猜测。
殷六弟从百炼世家人手中将此人救了下来,并且大致交代了些过程。燕南飞不难推断,麟儿一身伤痕乃是出自百炼世家的手笔。
但他却不知此中具体缘由。
“几天前,我去了万兽门,与一个叫百炼千柔的怪物打了一架。他不敌我,却以血祭喂养山门万兽。结果万兽暴走,那门中更有强者截杀,我不敌他们,所以才受了伤。”麟儿眼神之中并没有什么杀戮的怒意,反而很平静,仿佛叙述的事情中,他被百炼世家追杀是情理之中一样。
只是这简短的几句话,却是透露出令人震撼的消息。
无论是燕南飞还是其余几位十子同袍兄弟,都是彼此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相视。
能够在书院内院里十七座明镜台占有一席之地,燕南飞和他的兄弟们,自然都是修行的少年翘楚。有着少年该有的骄傲狂纵,有着少年该有的自信痴狂,甚至于蔷薇剑燕南飞的名头,很早就被天机阁认定是地玄榜换榜之后前二十的强有力新晋人选。
然而那毕竟只是前二十人选。
在百炼世家的百炼千柔面前,依旧是没有对比的余地。
更何况,距离下一届地玄榜换榜,还有着年日。时间是修为实力最好的见证,谁知道在下一届地玄榜换榜前,燕南飞与百炼千柔的实力差距会有多少。
所以燕南飞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够战胜地玄前十的实力,哪怕是任何一人。
“地玄第九的百炼千柔,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势,会让百炼世家不惜出动这么多强者一路追杀你到此?”谷七忍不住问道。这或许是包括燕南飞在内,所有人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
“我不清楚。只知道我被追杀的时候,和羿神宗名叫惊芒的家伙一样,他是站不起来的……”
第二十五章 庙堂二三事(中)
燕南飞从麟儿口中不经意间又听到了一个名字,一个与百炼千柔一样,在地玄榜及其知名的名字。
惊芒!南派羿神宗弟子!地玄榜排名十一!
燕南飞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其实注意力并不在这个名字上,他只是好奇地又多看了麟儿一眼,然后他听到‘站不起来的’这几个字眼,那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那看向麟儿的好奇目光转瞬间消失,被一种惊愕所取代。
他瞬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然后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身怀万兽之王麒麟血脉的妖族少年,某一日从绝云岭而下,一经入世,便是接连挑了地玄榜排名前十的两位年轻翘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衅地玄,搅得天下不宁,风雨欲来。
而这个狠人,却是阴差阳错地在被百炼世家的追杀之中,被殷六所救,落到了自己手中。
“你是打算将地玄榜前十,逐次挑完?”谷七微惊。
不论麟儿此举,是针对人族年轻一代的杰出天骄,还是针对天机阁地玄榜单的不完整性,亦或是单纯的只想求证自己的实力,单纯的痴迷于战斗而挑选对手,不论出于哪一种目的,还是本就没有目的可言,这件事,仅仅是一个开始,还远远没有完结。
换句话说,他们无意间接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不行么?”抬头望着房间里一道道目光,麟儿不假思索的说道。
他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这世上也没有明文规定天机阁的榜不能接受挑衅。对他而言,这件事就像是走进了客栈,花了银子买了一碗面一样简单,没有人规定不能多吃一碗。
到底行不行,燕南飞也是开始思索这个可大可小的问题。
不得不承认,麟儿是一个怪物。
燕南飞相信,似这般拥有恐怖本体的少年,不会在妖族之中默默无闻籍籍无名。既然不是妖族普通平凡少年,就必然非富即贵。
刚从绝云岭入世下山就接连闹出这么大动静,这其中到底是他本身自己的意愿,还是妖族之中某位人物的意思,燕南飞说不准,也不会轻易去做什么毫无根据的猜测与判断。
因为无论如何,即便此时此刻甩掉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是沾上了这件事来龙去脉的因果关系。
燕南飞不是一个怕惹事的人。
无论是他,还是大燕帝国,都不是一个怕惹事的主。
书院里十七座明镜台,就是一直在不停歇的挑衅与战斗中走过来的。
所以燕南飞不打算扔掉这个山芋。
因为他正值用人之际。
“你要做什么,没有人会拦你。只是现在有伤在身,最好还是与我们同路,待养好伤势,去留凭意。”燕南飞说道。
“我说过我会报答你们的,所以我不会离开,最起码不会这么早离开。”麟儿说道。
燕南飞走到门前的脚步,突然间停了下来。
那张略有些冷峻的脸上,终于是浮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麟儿跟着燕南飞的队伍,混成了燕翎卫队之中的一员,一路掩人耳目,倒是避过了不少视线。
而客栈那一晚,殷六和燕翎卫凭借着各自的手段抹去了所有可查的踪迹,一时间让麟儿的踪迹变成了一个谜。
燕南飞到了洛河之后,改乘巨舰,顺着碧水江航行。一路穿过雨林,冰原,最终在函谷关口靠岸。驻守函谷关口的守军大将,早已经将战马精兵备好一切,并且亲自率亲信在关口等候多时。燕南飞一上岸,便是马不停蹄,挥兵直入函谷关口,长驱进白楼。
自从天阙第七刀痴白羽刀断白楼门外后,这大燕帝都白楼门便是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即使天依旧下着大雪,整座帝都城都被尘封在大雪之中,那燕帝都的军士们,依旧感觉到灼热。
这些时日以来,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的殴斗与蓄意伤人事件太多,而往往冲突的双方,都是在外来修行者与大燕军方兵将之间。
这让他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身为这座都城的守护者,白楼神将的部下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外来修行者横行都城而装作什么都看不到,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明着偏袒自家军方兵将,这样的话,会落下口实,给那些心怀叵测唯恐大燕不乱的各方势力们,借机朝见的理由。
所以他们很难做。打掉牙活血吞的日子,来形容这半个多月的光景,丝毫都不为过。
一直到五日前。
负责维护都城秩序的兵士们开始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白日里与他们有意无意间发生摩擦的外来修行者们,在第二日,都会平白无故的失踪,而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