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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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指挥也气得拍案大喝道:“两个混帐东西!都退下!”
秦德威神色复杂,你徐老三又何必如此啊,你也都十二岁了,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儿?你这样做,让我很难保持中立啊……
刘御史对小儿辈互相骂街毫无兴趣,对秦德威这个垃圾小厮更没兴趣,他很明白自己今天的目的。
对着徐指挥拱了拱手:“徐大人你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听说还是几个商家掏的钱?
这种事炒起来很容易,想压下去却很难,本官这西城御史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很是难办!”
看,有肚量的官僚说话从来不会留把柄,也很少直接谈交易。
如果是江湖人讲数,大概就是:“姓徐的你今天必须交出百户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面对二房人马的逼宫,徐指挥语塞,下意识看了看另一边的正房人马。
田锦衣也有点挠头,毕竟徐指挥确实也惹出了事,巡城御史想要执行监察大权,他也没法拦着。
仔细想了想,田锦衣突然也有了应对之道。
“若刘御史为了什么私利,蓄意将此事压下,本官就要查一查,到底有没有因私废公之事!”
这话意思就是,如果刘御史与徐指挥做了交易,拿到百户然后不对徐指挥执行监察权,那他锦衣卫就出手,查查刘御史算不算失职!
卧槽!徐指挥心里大骂,你姓田的什么意思,逼着刘御史监察老子吗?如果刘御史不监察就是失职?
他想站起来打人,刘御史该打,田锦衣也该打!
这些冷血人物,为了个破百户,一点亲情都没有了!一个直接对着自己逼宫,一个逼着另一边搞自己!
但被两面夹攻,徐指挥两头受气,就是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瞥见旁边刀架上的祖传家伙,难道只有用“假装自刎”这一招来解决今天的困局了?
就是一个快五十的人了,还要寻死觅活,也怪难为情的……
留守右卫指挥同知、三山门把总徐云起一步一步走向刀架,堂中十二岁以上的成年人顿时眼眸精光爆闪。
瞬间都知道徐指挥想做什么动作了,也明白徐指挥的思路了。
不过成年人们也没去阻止徐指挥摸刀,都在思索一个问题,接下来那一幕出现后,应该怎么应对?
至于大部分未成年人,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徐指挥想干什么。
徐指挥心情一阵悲凉,眼看手指就要摸到刀柄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身处绝境的英雄末路,要不,真的来这么一下?
“慢着!”徐老英雄恍恍惚惚中,听到有个略显稚嫩的少年声音叫道。
徐老英雄莫名的感动,至少还是有人心疼自己的,只是刚才精神恍惚,没听出是哪个儿子在喊。
他回过头看,而且下定了决心,刚才是哪个儿子阻止自己,百户就给谁!
然后徐老英雄发现,在背后不远处,是秦小哥儿正看着自己……好了,没事了。
秦德威转身朝向刘御史,高声问道:“其实小的有一个疑问,在这件事情上,你刘大人根本管不到徐老爷吧?”
刘御史不屑一顾,完全不回应秦德威的质疑,多说一句都是落了自己身份。
秦德威又转向徐世宁:“我觉得,你舅舅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徐世宁忍不住大笑,这贱人竟然还送脸上门?
“哈哈哈哈,真是无知傻鸟,你说西城御史管不了我父亲?你连巡城御史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秦德威淡淡的反问:“所以,你很为你父亲有可能被查办而开心?”
徐世宁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秦德威很嫌弃的说:“闻父遭难而大喜,真乃不忠不孝之人,别跟我说话,脏了我耳朵!”
卧槽!徐世宁要气疯了,上去揪住了秦德威,扬起拳头就要打。
徐世安飞快冲过来,用力勒住了徐世宁。
秦德威叹口气,还中立个屁啊,从心吧!
转头又对徐指挥喊道:“徐老爷!听小的一句劝,这位刘大人虽然是御史,但这次真的没资格管你!别为此真寻死了!”
第五十一章 状师和御史
秦德威一直在叫嚣刘御史没资格管徐指挥,这其实就相当于指着刘御史的鼻子挑衅。
但刘御史是根本不接茬,他可是堂堂的御史言官,是朝廷台垣风宪之官,是大明的良心!
路上见了宰辅都不用避道,一个垃圾小厮也配让自己接茬?
秦德威没奈何,堂中别人又都不合适,只能对着奶兄弟安三爷瞪了一眼。
但徐世安毫无反应,不明白秦德威瞪自己干什么。
秦德威又瞪了安三爷一眼,你踏马的是不是想让我回归中立?别装傻!
哦哦!徐世安终于醒悟过来了,连忙递着话说:“你这话让我很是迷惑,刘御史怎么就管不了家父?”
随后徐世安回了一个幽怨的眼神,他刚才并不是装傻。
那你就是真傻!秦德威也用眼神回复,同时顺嘴问道:“南市楼街在哪?”
“这个地方我其实不熟……”徐世安很羞涩的回答,堂上这么多大人长辈在,谈这个太不好意思了。
秦德威被搭档气得吐血,“我是问你,南市楼街属于哪里?”
“在上元县啊,这还用问?”徐世安迷惑不解的说。
心累,想回归中立,秦德威拿出最后一点耐心又一次问道:“朝廷把京城分为五城,南市楼街属于哪个方位?”
徐世安慌了,这个他真不知道。东南西北中这五城,除了五城御史和五城兵马司划分地盘,谁没事干会在意那么精细?
在秦德威近乎绝望的时候,徐世安总算灵光突现,“虽然在上元县,但却又靠近江宁县县境,说明它在中间,位于中城!”
秦德威松了口气,虽然推理过程很错误,但好歹结论对了。
他赶紧抛出自己的观点:“对,南市楼街位于中城!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自然有中城御史纠察!西城御史想要纠察,就是越权过界!”
比如三山门某把总指挥在南市楼街,接受商家一条龙招待这样的事情,轮不到西城御史跑过来管吧?
刘御史终于忍不住破功了:“笑话!三山门位于西城,三山门把总如何不归西城察院监察?”
秦德威反问道:“三山门把总与西城察院,是否为上下级从属关系?”
刘御史当然不能承认,留守右卫指挥同知、三山门把总的直接上级是留守右卫指挥使,与御史没有直接从属关系。
等得就是这里,秦德威立刻就驳斥道:“既然没有直接从属或者依附关系,那么三山门把总与西城察院的关系,也仅限于三山门公务产生的关系。
也就是说,在公务时间和公务地点,西城察院才有权力进行纠察!
而徐老爷当日在南市楼街,是否为他当值日期?如果不是他当值日期,只是他私人时间,你西城察院又有什么资格纠察?
难不成,徐老爷在私人时间回了自己家里,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去不去小妾房间睡觉,也要受西城察院纠察?”
刘御史万万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自己的根基就摇摇欲坠!如果失去了对“徐指挥南市楼街事件”的监察权,他今天拿什么来争?
他下意识站了起来,强词夺理喝道:“我们御史自有风闻言事之权!”
秦德威完全不在意刘御史的失态,“朝廷御史派差,大抵有两种差遣,一种是因事而派,比如清军御史、清仓御史。
另一种是因地而派,比如各省巡按御史,又比如你们京师巡城御史!这种御史,差事就是限于属地,从没听说过河南巡按御史跑到山东去管事的!
若徐老爷在南市楼街惹了事,那归中城御史纠劾!如果徐老爷私人时间犯了事,那北城御史可以纠劾,因为徐府在北城!
留守右卫内部也可以纠劾,因为徐老爷军籍在留守右卫!或者清军御史也可以管,因为这是针对军籍而专设御史差遣!
以上皆有可能,但唯独轮不到你西城御史跑过来纠察!”
“天下事天下人管!难道朝廷提倡风闻言事,是个摆设不成!”刘御史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时也辩不过秦德威,只能抓着“风闻言事”四个字反复说。
“我以为风闻言事所针对的是无主之事,可以秉持大义而出手!但这次徐老爷之事,是有明确管辖归属的,裁量之权自有其它法司负责!
刘大人这次针对徐老爷,乃是擅自侵夺中城御史、北城御史、清军御史之权!”
所以我又以为,御史风闻言事并不是没有边界,譬如你觉得兵部有问题,你难道能跑过替兵部尚书坐堂?”
其实在大明朝,言官的权力边界一直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就好像言论自由的边界在哪里一样,永远不会有最精确的定义。
所以到底如何定义,就看双方吵架辩驳实力了,这是秦德威的长处……
满堂顿时鸦雀无声,在这次事件里,近乎无敌的刘御史,就这样被正面直接消解了?就连南京锦衣卫同知刚才也没做到啊!
刘御史本人先前也不认为自己有问题,西城御史难道还管不了三山门把总?
可是经过这样分析总结,自己居然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监察权!毛病出在哪里,他情急之下想不清楚!
徐指挥错愕的望着秦德威,然后就是狂喜!
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难道刘御史对自己张牙舞爪威胁了半天,敢情就是个屁?
说真的,自己这事本来就是个屁啊!如果不是姓刘的别有目的,其他御史根本就懒得理自己这种事!
秦德威趁着大家都在安静,双手笼在袖子中,对徐指挥微微躬身,彬彬有礼的说:“其实在下是一个状师,专擅应付各种行政、律法官司。
如果刘大人一意孤行,强行对徐老爷执行监察权,在下建议徐老爷大胆上告,将官司直接打到朝廷。
在下愿意竭力为徐老爷提供状师服务,协助徐老爷撰写上告文书,并出堂答辩。只是这个收费问题,等私聊。”
神踏马的状师……刘御史之前绝对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御史言官、朝廷台垣风宪、大明良心,竟然会被一个垃圾小厮按在地上摩擦了。
看到妹妹那因为自己无能而失望的眼神,刘御史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六月。
一对年轻兄妹在三山门走投无路,哥哥是个读书人,不事生产,妹妹是个女性,无法独立养家糊口。
最后哥哥拿着一笔银钱,含泪看着妹妹投进了三山门把总的怀抱……
不!刘御史将些许前尘旧事甩了出去,他一定要尽全力弥补妹妹!
刘御史突然开始凶狠的盯着徐世安,咬牙切齿道:“一个十二岁就知道流连花街柳巷之人,无才无德,也想从朝廷获取百户官位?
本官没别的本事,拼着御史不要,也要换掉你!”
徐世安被刘御史吃人般目光盯得有点害怕,下意识就躲到了秦德威后面去。
秦德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刘姨娘,对刘御史说:“真是可笑之极,无德之人不是别人,真是你那好妹妹!你这个当兄长的居然……”
刘御史大怒:“住口!真当我不敢灭掉你?”
“死里逃生”的徐指挥也对秦德威有点不满了,你怼刘御史就算了,你骂刘姨娘是几个意思?刘御史算是外人,但刘姨娘还算徐家人。
“其实在下是一个状师,不分是非,只讲逻辑。”秦德威无视所有人态度,淡淡地说。
第五十二章 爱信不信
逻辑是什么意思,众人不懂,闻所未闻,只是听起来高深莫测。
秦德威又回到徐指挥这里,“在下前次来到贵府,只见一片祥和,的确是兴旺人家。但今次再来贵府,却见内乱丛生,其中必有小人作祟!”
作祟的小人是谁?徐指挥很想问,但又没问出来,只是向右看了看刘御史,又向左看了看田锦衣。
呵呵呵呵,还是不问了。
秦德威也不用徐老爷发问,又道:“在下还有一个疑问,徐老爷与安三爷在南市楼街之事,为何能瞬间传遍全府?”
这回是田锦衣接话了:“好奇看热闹之心,人皆有之。南市楼街这样的事情都爱听爱传,传遍全府又有什么奇怪的?”
秦德威又抛出了自己观点:“如果只是片言只语传来传去,倒也罢了。但立刻传的却都是父子同乐之类的话,明显是第一时间就有人刻意加工过的!
所以我断定,必然有人兴风作浪推波助澜!”
最大受害人徐指挥闻言勃然大怒,喝问道:“是谁?”
秦德威回答说:“我以为,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谁在兴风作浪。”
知道内情的人想了想,纷纷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刘姨娘。要说此事里谁收益最大,那真只有二房刘姨娘了……
首先,徐夫人逼问徐指挥,徐指挥被迫自我曝光,然后事情传了出去,徐老爷就迁怒徐夫人,搬到二房住去了。
其次,这个传闻同时抹黑了徐指挥和徐老三,刘姨娘所生的徐二哥明显受益,然后才有刘御史趁机逼宫。
众人突然又明白,为什么刚才秦德威会骂刘姨娘是无德之人了。
刘姨娘又被气得发抖:“你有什么证据?就敢在这里血口喷人、凭空污蔑!”
秦德威很淡然地说:“在下只是一个状师,并不是法司审案,所以不问证据,只讲逻辑。姑且言之,在座诸位爱信不信。”
徐指挥惊疑不定的看着刘姨娘,一边又对秦德威问道:“刘姨娘并不知道老夫那些事情,她又如何能推波助澜?”
“那徐老爷昨日都见过谁,都跟谁说过?”秦德威其实也想理清楚这个事情,只是需要更多细节。
徐世安总算找到露脸机会了:“我清楚我最清楚!一开始父亲在书房见了我,然后让我去喊周大娘过来问事。
到了内宅里,我一时间没看到周大娘,就犯了懒,打发柳月去找找周大娘,然后似乎就惊动了母亲……”
“停!”秦德威喝止了徐世安,然后总结说:“所以最初的知情人是徐老爷和徐老三……不,安三爷,以及徐夫人和柳月,一共四人。
也就是说,最初知情人四个,最终受益人算是一个。那么问题来了,哪位知情人能与受益人一起受益?或者说,谁有可能从受益人那里获得好处?”
众人只感觉完全没有自主意识了,只能跟着秦德威的引导一步一步去想。
秦小状师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四个知情人里,谁有可能与受益人一起受益,或者从受益人那里得到好处,谁就是散布“父子同乐”流言的嫌疑犯。
徐世安经过深思熟虑,甚至使用了超出年龄段位的排除法,首先排除了自己和母亲徐夫人,然后果断诚实的说:“我觉得是我爹!”
卧槽!徐指挥顿时气血上涌,伸手就往旁边刀架去摸。留此孽子还有何用!
秦德威离得近,立刻冲上去抱住了徐指挥的手臂,劝道:“徐老爷你冷静一点!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随即生怕其他人被带歪了思路,又赶紧扭头提醒:“诸位想想,为什么当时柳月不去遵照主人家吩咐去找人,反而带了夫人去找徐老爷闹!”
徐夫人懒得理父子丑态,对着身后大喝一声:“柳月出来!”
四个知情人里,徐老爷和徐老三不可能自己传自己的丑事,徐夫人更不会传让大房脸面无光的流言。
那么有嫌疑的知情人就只剩一个了,正房婢女柳月!而且回想起来,柳月确实如同秦德威所言很可疑,有挑拨生事嫌疑!
柳月扑通一声跪在了徐夫人前面,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