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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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到县试时间,秦德威皱了皱眉头。一般老习惯,县试就是开春二月举行,然后四月府试。
但秦德威觉得还是有点早,他还需要时间进一步揣摩熟悉四书。近半年重点都放在八股文程式了,估计还缺两个月把四书经义再温习几遍。
不求深入,只求能熟悉那种圣人立言的调门口气,免得上了考场一不留神写出离经叛道的句子。
县试必须提前公布日期,二月马上到了,今天就要去县衙把县试日期问题解决,不然就来不及了。
所以顶着江南早春寒潮,秦德威痛苦的钻出被窝,套上夹棉长袍,灌了几口热汤饭,就朝着县衙去了。
今日是过节后衙门恢复办公的第一天,按规矩要排衙,也叫衙参。
大明官场有一梗:外任官与京职官相遇,外任官说:“我爱京官有牙牌。”京官说:“我又爱外任有排衙。”
所谓排衙,可以理解为县衙版的朝会。对于地方正印官来说,排衙可称得上是最威风的体验。
端坐高位,宛如君临,接受县境内全体佐贰官、教官、巡检、大使、驿丞、六房书吏、三班衙役的参拜。
堂上一呼,堂下百诺!别说普通京官,就是大学士也没这种威风体验。
今日在江宁县,知县以下的各色人等早早来到县衙大堂前庭集合。只听梆子声响起,大堂上执事皂役齐舞水火棍,拉长了调门高呼“威武”。
然后官、吏、衙役轮班,趋步进大堂,对着知县大老爷叩首参拜,自报姓名职务,有官位的可以被还礼并赐座,其余人等拜完了就站着。
旁边还有书办拿着名册,点着人名,一一勾画,敢有不来者后果自负。
冯县丞,啊不,江宁县正堂冯知县扫视着黑压压一片人群叩拜自己,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当御史老爷是绝对没有这种体验。
心里偷偷说句大不敬的话,这简直就是土皇帝一样的体验。
冯知县享受完这种独属于正印父母官的愉悦,正要开口讲话时,突然看到某位秦姓少年出现在视野内。
他慢慢悠悠、闲庭信步的跨过了大堂门口,完全没有趋步上前的礼数!
冯知县冷哼一声,此子竟敢入朝不趋!
他没有大礼参见,也没有像别人一样自报姓名职务,只是对着自己随便拱了拱手。
冯知县冷哼一声,此子竟敢赞拜不名!
他手里还握着一卷东西,独自站在了大堂边上。
冯知县冷哼一声,又近乎于剑履上殿!
也就正处于人生体验巅峰的冯知县自己心理活动多,别人都是视若无睹的。
县衙里混的无人不知,这是金陵小学生、江东小霸王,知县大老爷这位置都是他帮忙弄来的。
那什么南霸天董捕头、老江湖何巡捕夫妇,还有什么南城兵马司江指挥、南城赵御史,得罪完小学生,统统都从南城消失了。
几大捕头,全都是他提拔的,还有一个是他叔……关键是,他虽然完全把持了县衙刑名大权,但自己却丝毫不贪财枉法,简直可怕的像是非人类,所图必定甚大!
秦德威很超然的站在大堂侧面,一边打量着人群,看看有没有新面孔,一边等衙参结束。
他可是尊贵的幕僚,又不是下属,怎么能跟别人混在一起又是跪拜又是站班的。
好不容易等到冯知县发表完新年后的开工讲话,众人如鸟兽散,各自回家。今天衙门第一天开门意思意思,先回家酝酿酝酿感觉,明天再正式办公。
古代权奸标准三件套——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秦幕席走到公案边上,展开手里的布告,指着末尾说:“这里,签个字。”
冯县丞没去看布告,下意识对小幕僚反问道:“尔意欲反乎?”
秦德威:“……”
菜鸡县尊这又是想什么呢?好像入戏有点深?
第一百二十六章 淡淡的失落
秦德威的眼神像是看人唱戏,这让冯知县有点尴尬,但却又忍不住辩解加抬杠说:“你可有自知否?你的做派,确实很象是古之操持废立的权奸。”
“啥?”秦德威再次懵逼,他干什么了?
冯知县竭力寻找着语言,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感触:“就是这种……对待世人眼里的威权,你内心仿佛十分淡漠疏离、还有隐隐嘲讽的嘴脸,宛如权奸对待傀儡君王的态度啊。”
这冯知县有点东西!第四天灾秦德威连忙岔开话题说:“请县尊在布告签字!”
堂堂县尊,哪能随便签押,怎么也得看上几眼!
冯知县只见上面写道:“谕示本县军民等:嘉靖十年江宁县试定期于四月初一……”
猛然抬头,问道:“你又出什么幺蛾子?好端端的将县试推迟到四月?”
秦德威很坦诚的答道:“自我感觉还没温习完,推迟两个月好了。”
“这是对全县的公告,你总得有个能说得过去得由头!”冯知县强调说。
秦德威又指了指布告:“县尊放心,后面都写着呢,只管签字就行了。”
冯知县又往后看了几眼,果然又看到:“二三月春耕农忙,不敢以小考耽误农时……”
对此理由冯知县极度无语,江宁县是个京城县,与其他普通县不同,大部分户口都是城市户口,主要工作重心在于城市。
把农事当成个幌子,是不是太黑色幽默了点。
秦德威毫不在意的说:“国家以农为本业,农事难道不重要?谁敢说个不是?江宁县边角又不是没有农田,为何不能鼓励农事?
历任知县不曾这么干过,而冯老爷你偏偏要大张旗鼓劝农,甚至不惜推迟县试,岂不显得冯老爷你官风淳厚,重视农桑?”
“你总是有理!”冯县丞很可耻的发现自己又动心了,提笔刷刷刷签字。
秦德威收起布告,扔给外面的书办,吩咐道:“拿去备档和盖大印,然后张贴到县衙外墙!”
然后又回到冯知县这里,禀报道:“县试之前,为了避嫌,在下就尽可能少来这衙门了。以后若有事情,在下直接去后衙拜访。”
冯知县突然有点淡淡的失落,秦德威这样的天才少年,最终还是要远去高飞的,不可能一直做别人的附庸幕僚。
但他又醒悟到,秦德威把县试推迟两个月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了,就是需要时间冲淡嫌疑!以主考官知县幕僚的身份直接参加县试,是有点太扎眼了。
终归是宾主一场,冯知县有些憋了很久的真心话想交待:“本官终究比你年长许多,又是经历过功名仕途的,有些事情一直想提醒你,但又难以开口。
如今你也到了开启功名之路的时刻,本官以前辈自居,也就不吐不快了。”
秦德威见冯知县语气很认真,就拱了拱手道:“县尊有话但讲,在下洗耳恭听。”
冯知县便又开口道:“本官觉得,你还是尽快再认个爹为好。”
秦德威:“……”
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县尊居然也学会伦理哏了?
冯知县很严肃的说:“你以为本官是在说笑?你就没想到过,令尊逃亡失踪多年,这是一个巨大隐患么?”
秦德威一直琢磨的是母亲问题,对父亲方面没有想过太多。
又听冯县丞说:“比如可能存在一个极端情况,如果你在上升的关键时刻,突然听到亲生父亲早就去世的消息,你守孝还是不守?
亦或你功名之路走到一半,忽然听到亲生父亲消息,他早已经在别处卖身为奴,逃亡人物非常有可能这样隐匿于大户人家里。到时候,你还能怎么办?
或者说令尊在外被官府抓住,成了囚犯,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那你又成了囚犯之后,能怎么办?”
冯知县举的这些例子,秦德威听了后顿时不寒而栗,冷汗直流。
这些例子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逃亡人物实在是个极度不确定的定时炸弹。
而且不是绝对交心之人,是不敢张嘴说这些话的。
冯恩见秦德威明白其中利害了,又说:“你现在岁数还小,尚未成年,易姓不会有什么非议,以后时间长了也不会太惹人注意。
听本官一句劝,若你真有远大志向,又不是迂腐人物,有机会改换门庭时不要犹豫,这样能与原有亲长切割。甚至越早越好,年龄越小时越好。”
秦德威恭恭敬敬的对冯知县行了个礼:“县尊冒着大不韪也要点醒在下,这份情义让在下铭感五内。”
劝别人与亲爹切割,还有劝别人母亲改嫁,都是非常政治不正确的行为,若敢说出口,被伪君子和道德婊们指着鼻子骂也不冤枉。
冯知县明知如此还要点明,这真的是不惜被骂也要提醒自己了,称得上用心良苦。
不过说到这个问题,秦德威脑中首先浮现出的是叔父的身影。叔父秦祥一直把他当儿子养着的,如果自己变了姓,那只怕会让叔父很伤心吧?
无论如何,秦德威很想与叔父聊一聊。
秦祥秦捕头如今也是在外面拥有私人班房的人物了,用的地方就是原来董捕头的地方。
秦德威找过去时,恰好叔父与几个手下在说着话,毕竟今天是过节后第一天,有些事情要交待。
见小学生兼小霸王来了,别人识趣告辞,留下叔侄两人说话。
“你来的正好,我有些话想与你说。”秦祥见大侄子过来,面色为难,有点吞吞吐吐的说。
秦德威也很为难,同样吞吞吐吐的说:“正好小侄也有些话想与叔父说。”
秦捕头立刻就说:“那你先说。”
秦德威感觉自己一时说不出口,又道:“长者为先,还是叔父先说吧!”
秦祥连续叹了几口气,“威哥儿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儿子看,想着让你来继承家业。可你如今宛如脱胎换骨一般,断然不可能再操持咱这贱役了。
你那婶娘就想着,让她娘家侄儿过继到咱家,改姓了秦,跟着我学学做公事,日后顶替我的班。你看这……”
秦德威听到叔父这些话,心里也泛起了淡淡的失落。
说实话,他从来就没想着继承叔父位置当衙役。但今天听到叔父说,想另找人接替时,心头还是忍不住有点失落。
仿佛属于自己的、很稀有的一点亲情被抢走了。
人生际遇不断变化,自己的剧变也会牵动着亲人一起变。
秦德威突然对着叔父跪拜行大礼,口中道:“不孝侄儿也有些话说与叔父!”
秦祥被吓了一跳,秦德威只是自己大侄子,对着自己说不孝就实在太重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辈子的生意
秦德威说出自己的苦衷,感情深厚的叔侄两人除了抱头痛哭一场,别无他法,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秦祥的捕头家业总要找人继承下去,明显已经无法指望秦德威了,只能另找他人。而秦德威想消除巨大的身世隐患,那以后就要与秦姓切割,免得会突然遭遇社死。
只有深厚感情真的无法解决现实问题,生在底层,若想做出改变,有太多不由自主之处。
秦德威莫名的想到一句话,“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秦捕头心情沉重,看了看天色,已经将近午时,便邀请大侄子说:“一起回家吃点。”
秦德威却道:“先前约好了,还要去顾娘子那里,说说钱庄的事情。”
秦捕头看着因为营养渐渐跟上,又长高了一截的秦德威,提了个建议说:“你以后可以养一个外室,专门生儿子姓秦,以承祀我大哥的香火。”
秦德威无语,现在说这些还早吧?
告别叔父,秦德威就来到三山街上顾娘子家里,里头早备好了午饭。秦德威随便吃了几口,就对顾娘子问道:“钱庄试营这半年,状况如何?”
去年七月份夏末时,钱庄开了业,名字叫源丰号钱庄。冯知县以资源占了三十股,顾琼枝以二千两本钱占了三十股并充当明面东家,秦德威以智力和二百两本钱占了十股。
注:股只是比例,并不是百分比,总和也不会是一百,以后皆同。
然后就是按照秦德威的思路进入试营业了,一直到现在。主要就是和县衙合作,利用县衙的收钱项目,推行自家钱票,以及和其它两家联号的短途汇兑业务。
顾娘子叹口气,很羞愧的说:“至今不过盈利一百几十两。”
以本钱规模来说,盈利一百几十确实算是很少了。顾琼枝都不好意思说出这个数字,感觉自己作为实际经营者,很对不住股东们。
她的二千两本钱完好无损,可如果赚不到钱,岂不就对不住其他股东的资源投入和智力投入?
秦德威却没在意,挥了挥手说:“目前源丰号不着急挣大钱,最重要是培养用户使用习惯和积累信用,这都要慢慢来,急不得啊。”
顾琼枝暗想,这一定都是小少年安慰自己,怕自己难受,故意表现出不着急的模样,他可真是个好人,而且长得越发好看了。
秦德威又指示道:“如今新的一年,可以开始搞一些存贷业务。有人可以先来存银给予利息,需要用钱时就来柜上开票。有人需要用钱时,可以先来柜上开票去用,然后按约定时间还银子到柜上。”
然后又强调道:“不用着急做大,初期力求稳妥就行。可以多招学徒负责跑街,搜集各商号大致底细,做到收放款时心里有数,这也是个长时间水磨细功夫,同样要慢慢来。”
顾琼枝听着听着,再次感动。别人做生意从来没见过如此不着急的,小少年这样说,一定还是为了安抚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比赚多少钱更加重要吗?糟糕,又是心动的感觉,可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啊!
而秦德威只感到顾娘子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让他想起了能炼化铁水的熔炉。
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目前当然不能着急做大了,他还是个白丁布衣,冯县丞也只不过是个知县,把买卖做得太大了反而危险!
正所谓有多大的地位,就做多大的买卖,饭总要一口一口吃。
而且金融业也是个极度讲究风险控制的行业,秦德威看着顾娘子炽热的眼神,忽然开始担心她急于求成,反而办砸了。
想了想便耐心开解说:“这个钱业将来会有无数变化,也许有朝一日可以南北汇通,从塞上到江南,从川汉到东海,所有商埠要冲分号遍布。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所以是个值得深耕一辈子的行业,不要急于一时之功。”
一辈子?听到这个词,顾琼枝脸色微红。糟糕,心跳的更厉害了,小少年这是暗暗承诺着什么吗?
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小郎君你说的前景很好,但如果一辈子也做不成呢?”
秦德威叹道:“就算一辈子做不成,那至少一辈子有件事情去做啊。若吾辈没有这个能力,那就只能交给后来者继续了。”
顾琼枝脸更红了,已经确认过眼神。这小少年是想和自己一起做一辈子的生意,然后还想着有什么后人。
“不行!我们不可以这样!”顾琼枝越想越羞耻,感到自己真是个没羞没臊的女子,下意识脱口而出。
秦德威:“……”
小寡妇你啥意思?你想跑?
“不,不是这个意思。”顾琼枝感觉自己发烧了,需要冷静一下,“妾身今日不爽利,先去休息静养了!”
秦德威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姨妈来了啊,理解!
从顾娘子宅邸出来,秦德威雇了轿子,往北城徐指挥家而去。他今天出来,主要目的就是把县试考场之外的问题都解决掉,然后专心复习最后两个月!
自从去年到现在,秦德威已经很久没有登徐家之门了。一方面当初是负气出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