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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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尚书要说什么,秦德威连忙道:“老大人不用问,在下当时也想到了一个疑惑!江府尹是浙江人,哪来的近亲会在南直隶参加乡试?
想到这里时,在下也百思不得其解,纯粹的猜测推演也就陷入死胡同,进行不下去了。
然后在下就只能把这些猜测压在心底,让它永远不为人知就好了,谁还能没点胡思乱想、放飞自我的时候?”
周尚书质疑说:“你说了许多,只凭这些猜测,就敢给京兆尹定罪?前代的莫须有也不过如从了!”
“旁证都在后面!”秦德威便继续说:“后来在下在会同馆做书手,借着一个机会得知了府衙内部很多情报,当然这是工作需要,不算假公济私!”
钦差大司马王廷相听到这里时,突然想起了保留官职戴罪察看、被发至苏州督造金砖的华通判。
还说不是假公济私,真就是欲盖弥彰!王廷相敢断定,秦德威当时必然从华通判的这里搞了很多关于府尹的信息情报!
秦德威继续说出自己想到的疑点:“于是在下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江府尹家只有二公子张扬跋扈,也从来没人见过大公子!
只是江家上下都说,大公子在浙江老家读书。于是在下还是很奇怪,疑点实在太多了。
比如,江府尹全家都住在官舍里,为何不接了长子过来同住?
又比如,江二公子如此活跃,热衷于结交本地人脉,但为什么不让大公子出面?按道理说,大公子结交了人脉后,对江家更为有利吧?
还有就是,江府尹上任也快三年了,为什么从来不见大公子来看望父亲?浙江距离南京又不算远,大部分路途还是水路。
甚至逢年过节也没见这位大公子露面过,这是不是太过于不孝了?”
周尚书不耐烦地说:“又是猜测,又是疑点,照我看来全是以小人之心妄加揣测他人,然后捕风捉影之谈!断然不可采纳!”
秦德威毫不介意的说:“在这个时候,就需要一点想象力,将猜测和疑点结合起来!
人才与天才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有没有这种想象力!只有具备这种想象力,才能推动事情实现化茧成蝶的突破!
在下的推断就是,江府尹协助舞弊的对象莫非就是江家这位大公子?只有如此,才能解释江府尹为何小心谨慎到了过头的地步!
那么新的问题就来了,江家大公子户籍是浙江的,怎么才能参加南直隶乡试,接受自家父亲的照应帮助?这个答案就很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冒籍!”
堂上三人齐齐震动了一下,这里才算进入今天审问的正题!
“在下也曾经请人去浙江打探过,那边人说,江家这位大公子过继给了宗族里其他房绝户,然后这两年在外游学去了,并不在老家。
所以在下就更纳闷了,连续几年又不在老家出现,又不在南京父亲这里出现,是不是太奇怪了些?冒籍可能性就越来越大了。”
听到这里,王大司马不禁又想起了那位保留官职、待罪察看,被发至苏州督造金砖的华通判。
嗯,苏州和浙江很近,往南再走一段路就进入浙江境内了。
说到此处,秦德威亮出了最后一点:“恰好在下在两个县衙都有点能力,查过本科乡试一百几十人的举子名单,里面还真有姓江的人。
然后私下里打听过,还真是巧了,这个叫江瓒的人并非世代居住本地,似乎是近年落籍的。
然后在下就去架阁库里花费时间翻检旧档籍册,终于翻出了最原始的落籍底档,这个江瓒原籍居然与江府尹同一个县,同一个乡里!”
秦德威等消化完信息,又说出了自己的结论:“不知道诸公信不信这是巧合,反正我是不信的!
江府尹到南京城上任,然后这个江瓒就移民过来落了籍,还与府尹来自同县同乡,还都姓江。
然后江府尹大公子被过继给了绝户,然后这个江瓒就有一个父母双亡、投靠亲戚的借口来移民。
去浙江那边打听时,也大致了解了一下江大公子的长相,与这个江瓒居然也非常吻合。
虽然在下没有最直接的实证,但如此多巧合汇总起来,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公堂里鸦雀无声,王大司马、周大司寇、顾老先生一起瞠目结舌,被震撼的无以复加,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他们原以为小学生敢来指控江府尹,必定有过硬的实证。
估计小学生身上主角光环发作了,有天降奇运,误打误撞就得到江府尹罪行的铁证;
或者大街上随便就救了个人,然后此人纳头便拜,给小学生送上了江府尹罪行证据。
结果小学生半点实证没有,全踏马的是靠他自己纯脑补,和孜孜不倦、不厌其烦、受迫害妄想式的阴谋论猜想!
大半过程完全都是捕风捉影,结果一路靠想象,全是虚的,没有实的,最后居然还真自圆其说了!
这又算什么?最极致的推断能力?最天才的想象力?还是最敏锐的洞察力?
古代那些什么罗钳吉网啊莫须有啊,跟这比简直弱爆了……
周尚书作为预设立场的反方,有点不甘心的说:“审案要凭照律例,讲究的是实证啊,你这……”
秦德威反驳道:“审一般人,审一般案件,确实如同老大人所言!
但审江府尹这样的人,凭照的是天子圣意,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全看天子的心证!”
要不要这么看透世事?六十八岁还被教做人的周尚书无语,你这小学生除了身高长相,哪点像个少年人?
只有王大司马和顾老先生对小学生的言论习以为常,没有任何心理波动。
江府尹不来是对的,来不来结果都一样,已经被小学生靠着“莫须有”给钉死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体验特别差!
等小学生说完后,王大司马又提审了县学生员江瓒。
都到了这份上,连当初落籍的原始底档都被从故纸堆里翻了出来,江瓒还能怎么抵赖?
其实这件事全过程的最大关键在于,有没有人能想到问题?
如果没人产生怀疑,那江瓒就很安全。从移民到落籍,再到考试,表面程序都没什么问题,安安静静等待乡试就行了。
正常情况下,也没人会主动怀疑府尹要舞弊,就算怀疑了也不知道侦察方向,更不会想到府尹和一个县学生员有什么关系。
但如果有人用有罪推定的态度看待江府尹,又能动用官府力量穷究各种细节,刮出了江瓒冒籍来对照,那问题根本就掩盖不住。
即便江府尹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从浙江老家到南京城这条流程上的所有人,全部都给灭口吧?
现在是大明中期嘉靖朝,又不是末朝乱世……所以这也是江府尹得知小学生戳破问题后,直接躺平的原因。
江瓒扛不住盘问,承认了他确实是江府尹的长子,先在老家过继改名,然后到南京城冒籍,并诈取秀才功名。
至于乡试舞弊虽然尚未发生,但那肯定可以认定为犯罪未遂了。
不然江府尹费尽心思,让江瓒跑到南直隶参加乡试为的什么?就图南直隶录取名额比浙江多四十个?
审完江瓒,再审不审江府尹已经无关紧要了,但钦差整饬南京官吏的王廷相王大司马已经有点害怕了。
他并不是害怕府尹或者帮府尹出头的首辅,而是害怕目前这个趋势,或者说害怕小学生。
纵然王大司马勇于任事,以多面手和实干闻名官场,但他也不是二愣子啊。
不然为什么鼎鼎大名的复古七才子,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大明文学“前七子”里,文学水平最低的王廷相反而官场成就最高?
原本王大司马的计划是,整顿半年左右,到年底时正好总结陈奏,结束差事,交还关防。
可这才两个月,前前后后已经处理了一大批了。只小学生干掉的就有侍郎、佥都御史、御史、别驾,一口气直接拿下了四杀。
都是在官场叫得上字号的人物,不是县丞啊主薄啊大使啊这种充数官员!
然后还没等缓过来,刚离开会同馆的小学生竟然又要继续拿五杀了——以大司马的官场经验估计,那江府尹真的很难脱身了。
这才两个月时间!要是整顿工作延长到半年,还能想象吗?
而且庙堂已经出现了政治斗争的苗头,过气首辅张孚敬和当红礼部尚书夏言之间龃龉不断,看样子还要大打出手。
两京之间政治动向息息相关,所以这边的整饬很可能会被人利用,成为高层斗争的一部分。
特别是还有小学生这样的狠角色在这里面蹦跶,又能跟积极进取的夏言搭上线,再想想后面的发展趋势,连王大司马都要害怕啊。
今天过堂到此结束,友情坐听的刑部周尚书和顾老先生都走了,但小学生慢了一步留在了后面。
目送已经招供画押的江瓒被押下去,秦德威面色渐渐沉重起来,似乎很有心事的对王廷相说:“大司马啊,在下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对您说。”
于是王廷相很好奇的问:“你想说什么?”
秦德威态度很诚恳的说:“在下觉得,您这项整饬南京官吏差事还是赶紧结束吧,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王廷相:“……”
你小学生就不想想,是谁把事情弄成这样的?
秦德威又语重心长的劝道:“大司马不要舍不得这点权势,果断结束差事都是为了你好啊!”
王廷相:“……”
当初你说开局两个月要立威,也说是为了老夫好。
秦德威谆谆教诲说:“奉天子敕命,雷厉风行做事,本来是好的,说明你执行诏旨不打折扣!
但如果总是雷厉风行,一直这么雷厉风行,就要让天子产生猜疑了!所以功绩到手,见好就收,才是正理!”
是你搞完了仇家,想见好就收吧?纵横宦海三十年的王廷相默默的指了指大门。
你这县衙临时工可以圆润的走了,还是回县衙去教导那位冯大人吧!
王大司马感觉到,让小学生这种人帮办事务,虽然结果可能是好的,但过程体验特别差!也不知道县衙的冯大人是怎么忍下来的。
秦德威只能再次离开了会同馆,然后就去了县衙。事情必须要向冯知县汇报的,然后让冯知县给北方京师写信。
进了县衙大门又过了仪门,秦德威瞥了眼大堂,冯知县居然在升堂审案,而今天应该不是审案日。
然后他又走到大堂门口看了眼,发现冯知县正在提审江二公子……
对此秦德威不禁冷哼一声,这冯老爷居然不经自己同意擅自审问重要人犯!
此刻江二公子正站在大堂中慷慨激昂的认罪:“在下全部招了!在下确实的打了王怜卿!在下甘愿伏法!请县尊速速依律处置!”
面对如此配合的审案对象,冯知县反而纠结万分,进退两难!
今天上午办完其他公事后,打听到小学生没有来县衙,冯知县就赶紧在下午临时升堂,突击审理江二公子。
这江二公子虽然身分不高,但可能是庙堂政治游戏的导火索人物!所以冯知县对于江二公子很有兴趣,就趁着小学生不在时,独自打开了游戏!
但现在冯老爷就为难了,按照律例,乐户地位比民户低,民户打乐户要减等处罚,更别说是府衙公子了。
所以江二公子打了王怜卿一巴掌,又没有严重伤势,法律上的惩处估计就是罚酒三杯这个程度。
那岂不判完了就要当堂放人了?
可冯知县绝对不想当堂放人!他还要从江存义身上打开突破口,深挖线索,剑指高层!
江存义又催促着叫道:“如此简单明白的案子,在下又衷心认罪,还请县尊结案!”
冯知县陷入了苦思,庙堂政治游戏果然难度很大!
秦德威背着手,踱进了大堂,慢慢悠悠的发了话:“冯老爷啊,原告都没到,您这样审案与理不合!会让别人误以为你私心作祟,袒护被告,改日得了空再审吧!”
江存义心态瞬间炸了,但被衙役按住了。
秦德威又对冯知县说:“而且江存义在县学孔庙之侧行凶伤人,可视同蔑辱圣人,还当众口出狂言,企图杀害县衙书手!
对此冯老爷您却不审不问,会让别人误以为你避重就轻,有意为被告开脱!”
冯知县:“……”
游戏体验又变差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小说果真来源于现实
秦德威挥了挥手,江存义就骂骂咧咧的下线了,当然是在几个衙役的强制下,又被重新关回县狱里。
待审嫌疑犯淹留县狱也是常有的事,不奇怪!
秦德威依稀记得自己上辈子看到过一个案例,万历年间有个小官员因为贪赃十几两问题,然后一直没审完,就一直在监狱关了几年……最后估计混成了牢头狱霸。
“今日不审了?”冯知县不能理解的问道,人都抓来了,还不赶紧趁热打铁?
秦德威毫不在意得说:“审他没什么意义,就算要审也是过几天再审最好!”
“什么叫审他没什么意义?”冯知县很诧异的说:“你不是要整治府尹么?不从江存义身上打开缺口?”
“那府尹已经完了!”秦德威随口说。
冯知县突然产生了一种被抛弃的不妙预感,秦德威就顺便将今日去会同馆过堂的事情告诉给冯知县。
“什么!”还在琢磨游戏怎么通关的冯知县大惊,下意识拍案喝道:“你竟然不知会本官!”
这小学生竟然独走!也难怪他始终不告诉自己游戏作弊码,原来确实不需要知县!
秦德威连忙又说:“不是在下不带冯老爷一起(玩),实在是您不合适啊!”
冯知县眼神飘向旁边值堂皂役的水火棍,淡淡地说:“怎么就不合适了?本官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秦德威既然敢甩开知县,岂能没有狡辩之词?
“这次主打的罪名是冒籍侵夺科举名额、意图乡试舞弊,损害的是本地士子利益,所以更适合由本地士子出面发起和检举,而送考宴就是一个很合适的场合”
毫无游戏体验的冯知县十分不悦,“你这是故意排外!本官身为知县,是你们的父母官!如何不能参与?”
“可冯老爷您毕竟是外地人啊,又是府尹下级,您这样直接检举揭发上官真的不合适!
如果没有足够合理的动机,在别人眼里,你可能会有无事生非之嫌!这会损害您的官场名誉!
所以我不让冯老爷您参与,都是为了你好!这份苦心,还望冯老爷明白!”
冯知县竟然无言以对,可恶,为什么小学生总是很有道理!关键是自己还总是说不过他!
秦德威还在继续哔哔哔:“而发动本地士子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本地士子被外地人侵夺科举利益,闹起来是天经地义的!”
冯知县直到这时候才恍然大悟,难怪小学生重回县衙,不肯来当幕席,也不愿意去最熟悉的刑房,反而跑到最清闲蛋疼的礼房去!
礼房就是负责和对接读书人事务的部门,秦德威号称县衙礼房书手,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发现线索,然后带领本地士子检举揭发涉及科举的不法行为!
还有,秦德威出人意料的对士子云集的送考宴如此上心,也踏马肯定是为了图一个士心所向、师出有名!
而且有顾东桥这样的本地老乡绅在场,自然可以绕过知县直接向上检举!
可恶!冯知县又暗握双拳,为什么自己总是后知后觉!
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觉察到小学生行为很可疑,但却没有去深思!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到了送考宴现场,却只抓了一个江存义回来!
想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