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国高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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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圩,我来问你,你临来之时,丁大人有没有说永历皇帝怎么知晓我大清军队动向的?”
“回大帅,我家老爷也说不清楚皇帝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确实已经在调派人手,秘密进入广州。”
“噢,丁大人贵为永历朝首辅,可以说已经位极人臣,为什么要派你来给我送信?他有什么目的吗?”
“回大帅,我家老爷说了,他根本就不看好永历朝廷的未来,包括绍武朝,都不会是大清的对手。原来他是想着,等大清的军队兵临城下时再献城,可那天皇上对他已经表露出了不信任,所以,他才提前反正。我家老爷还说了,如果他的情报侥幸使大帅避免了大清军队的损失,他想与大帅共治两广。”
“你说的是真的?”
“句句是实。临来时,我家老爷反复让我背诵,小的一个字都不敢改变。”
“哼!十六日那天我临时做出决定,事先根本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永历帝根本无从知晓我的计划。你却说,那天他就开始了行动。丁圩,你是在拿我当三岁孩子耍吗?说,到底怎么回事?不实话实说,小心本帅剐了你!”
李成栋一拍桌案,声色俱厉地喝道。
丁圩没想到李成栋突然翻脸,抬头一看,被李成栋眼里的杀气一逼,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跟筛糠似的,冷汗像小河一样淌了下来。
“大、大、大帅,小、小、小的就是有天、天大的胆子也不、不敢欺骗大帅啊!大、大帅饶命啊!”丁圩磕头如捣蒜,泪涕齐飞,屎尿俱下。
李成栋见他被自己一句话就吓得说不成溜话了,再一闻到一股子屎尿骚味,捂着鼻子,一挥手,鄙夷地喝道:“把他拉下去!”
亲兵进来,把丁圩拉了下去。
“胤儿,你怎么看?”李成栋知道李承胤素有智计,连忙问道。
“父帅,依孩儿看,丁圩此人稀泥软蛋一个,不像是使诈。”李承胤答道。
“嗯,你说的对。要是丁魁楚派人使诈降计,决不会派这号货色。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丁魁楚的书信是真的?”
“父帅,孩儿不知道,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奇怪。永历帝能这么快知晓我们的计划?除非他是鬼,否则根本无从解释。可是,他说的我军的计划又是那么准确,难道是罗成耀那里露了马脚?不过也不对,今天他还派人来说,已经到了增城,沿途绍武朝的守军一派喜气洋洋,根本没有意识到大难临头,这跟孩儿派往广州的细作汇报的情报完全能够对得上号。”李承胤答道。
“所以……。”
“所以,孩儿也是一头雾水。”
“那依你看,咱们怎么做?”
“父帅,孩儿觉得,有两条可以确定了。第一条,咱们进军的计划是泄露了,所以,我们必须有所应对;第二条,绍武军队并没有任何防备,也就是说,就是泄露了,目前来看,泄露的对象也不是绍武军。”李承胤答道。
“嗯。”
李成栋从书案后走出来,倒背着手,边走边想。
李承胤说的对,其它的根本不用管,什么丁魁楚是不是诈降,什么永历帝是不是带了五百军队进了广州城,这些根本不用考虑,只要绍武朝没有防备就行,根本不影响自己的进军计划。
“对,如果丁圩说的是真的,永历帝的五百人能起什么作用?他想混水摸鱼?别摸不着鱼再把手扎了。要是他真在广州倒好了,我们可以一下子擒获两个皇帝,省得以后再麻烦了。”李成栋渐渐理清了思路。
“你帅,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李承胤问道。
“对,将计就计。我想,如果朱由榔进入了广州,他做的打算应该是在罗成耀发起之后,在我大军抵达广州之前。早了不行,因为城里的绍武皇帝还在;晚了也不行,若等我进入广州,他的如意算盘就全打瞎了。我看,咱们的计划不变,不过,为了应付万一,咱们这么这么办……。”李成栋悄悄对李承胤说道。
“好,父帅。如此一来,朱由榔本想浑水摸鱼,却不想把自身也搭上了。”
“哈哈哈,我真想看看,他要是被我们捉住了,究竟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有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懊恼?”李成栋笑着说道。
“父帅,如果他真有胆量孤身进入广州城,孩儿倒是非常佩服他。”李承胤没有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呀,时至今日,你还是不死心啊。”李成栋知道这个义子一直对自己父子投降大清而耿耿于怀,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十二章 烈女新生
“义父,这个丁圩怎么处理?”李承胤问道。
“丁魁楚不是还在做着与我一起治理两广的大梦呢吗?最好让他这个梦一直做下去。我给他写封回信,让丁圩带回去,这着棋甭管是不是真的,反正与我有益无害,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呢。”李成栋微笑着说道。
“哼,这种卖主求荣之辈,父帅理会他做甚?”李承胤愤愤地道。
“哈哈哈,胤儿,你还是太嫩了。这种人,早早就起下了卖主之心,所以必然早早就收敛资财,我听说,他卖官鬻爵可是到了明码标价的地步了,可想而知,这老家伙家财必丰。”李成栋摇了摇头,似乎对李承胤的幼稚很是不屑。
“父帅,你是说,等他把家财献出,然后再……?”李承胤右手成刀,做了个砍势。
“胤儿,你以为我愿意跟这种人供事?他能卖主,就不能卖友?整天想着有这么个小人在背后是不是算计自己,累不累啊?再说,跟我共治两广?他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吧?!不过呢,牛溲马勃皆能入药,总要物尽其用才好啊。”李成栋边给丁魁楚写回信,边指点李承胤。
“父帅高明!”李承胤弄懂了李成栋的想法,高兴地赞了一句。
“好了,把这封信交给他,让他快走。必须在你行动之前,把他送走。”李成栋把信写好,交给李承胤。
“孩儿明白。”
李承胤接过信,转身出去了。
……
广州城,原兵部尚书陈子壮府邸东跨院,成为了朱由榔的临时行宫。
林察和张家玉在接到陈子壮的信后,先后匆匆赶到九江跟朱由榔见了一面,一番晤谈之后,纷纷表示归顺。
林察、张家玉之所以这么快表示归顺,除了陈子壮的原因之外,主要还是被朱由榔的见解学识胸怀气度所倾倒,在他们看来,朱由榔血统天然高贵,又有远见卓识,的确有明主气象。他们不由自主地把朱由榔跟绍武帝朱聿粤进行比较,发现各方面朱由榔都要胜出许多。
有了这些共识之后,再加上陈子壮在旁规劝,两人这才倾心归顺。
在他们看来,有了明主是最为重要的,二十五日清军来不来都不重要,来当然更好,可以混水摸鱼,假清军之手杀了朱聿粤,免得手上沾血;不来也无所谓,怎么也能想办法制造个清军入城的假象,反正朱聿粤是不能活了。
关于这一点,他们的想法倒是和陈邦彦的想法是一致的。陈邦彦认为,清兵来了之后,不一定会杀朱聿粤,而皇上为了不被后世诟病,也绝不会对宗室下手,那么他们就得悄悄替皇上解决这个麻烦。而解决这个麻烦,必须借助清兵之名,才能永绝后患。
这个事,陈子壮没用别人多说,就把这个活接了过来。他自己训练的乡兵有一千多人,都是九江本地人,他想把这一千人全部带到广州城去,一方面协助焦琏他们阻杀清兵,一方面,他必须趁乱把清兵没做的事情做完。
他之所以把这个脏活接过来,一方面是因为朱由榔说过他,是忠臣但未尽全忠,他必须用这个行动来表示自己的全忠之心。另一方面,这是个什么功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能让别人抢走呢?
张家玉训练地方乡兵的时间比陈子壮要长一些,现在已经有三千人的规模了,而且,在朱由榔看来,张家玉的训练更系统一些,兵种更全一些。不但有长枪兵,还有弓箭兵、盾牌兵、辎重兵、斥候队。
林察归顺后,按照朱由榔的旨意,迅速回三水了,他的任务是以三万水军震慑住陈际泰的两万步兵,广州事变成功之后,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陈际泰,不管陈际泰是否俯首称臣。
而陈子壮和张家玉,按照朱由榔的旨意,把家眷全部搬进广州城,乡兵也分批进来。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朱由榔的战略构想。
他的想法是在广州城凭坚城利炮阻击李成栋,李成栋远程奔袭,肯定没带多少粮食,只要阻击他三天以上,李成栋的军粮必不够用。那时候,他肯定会就近抢劫东莞、南海诸县,陈、张两家如果不进广州,必然首当其冲,徒做无谓的牺牲。
陈子壮、张家玉包括林察,都感念皇上的细心,纷纷把家眷都搬进了广州。三人都在广州有宅子,从乡下搬进城里,倒也不怕别人起疑。
其实,朱由榔这么做,部分原因是为了赵姨娘赵玉乔。
赵玉乔在原本历史上留下了很大的名声。
李成栋攻破广州之后,陈子壮在九江组织乡兵抗清,后被李成栋所灭。在这个过程中,赵玉乔被李成栋看中,纳她为妾。
后来,李成栋因为清廷没有封他为两广总督,而是只封了他一个广东提督,心有不满。这时候,李承胤和赵玉乔劝他弃暗投明,投降永历帝。李成栋当时说:“老家松江的数百人怎么办呢?”
赵玉乔当即说道:“将军顾念家室,那妾就先死在你面前吧。”说完拔剑自刎。
李成栋也是爱极了赵玉乔,见爱妾自刎,当即心疼得大哭,随后带领军队投降了永历——冲冠一怒为红颜者,不唯吴三桂所独有。
赵玉乔先后以身事陈子壮、李成栋,可见在那个时代女人的地位是多么地微不足道,而她的死谏却是在历史上留下了厚重的一笔。
朱由榔对这个女人有着很深的敬意,虽然她的身份在当世人眼里是那么卑微,但朱由榔有一颗来自后世的灵魂,男女平等的信念早已深入骨髓,怎么会看不起一个妾室呢?既然让自己遇上了,有机会可以改变她悲壮的命运,为什么不改变呢?
……
此时,陈府东跨院成了下人们的禁地。
陈子壮下令,陈忠负责外围关防,并亲自在院门口守护,白兴则负责院内警卫,赵玉乔和戴忆兰亲自伺候朱由榔的起居饮食,所有朱由榔入口的东西,必须由赵玉乔亲自烹制,不能假手任何人。除了上述这些人,其他人等谁也不许靠近,也不许私下打听和传播东跨院的消息。
第二十三章 分工
朱由榔现在已经很安心了。
对于自己当初做出的冒险之举,他虽然很自信,但却一直不是很放心。
三百多清兵不算多,但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强悍,对于这一点他是一点都不怀疑的,因为原来的历史上这三百清兵将广州城里的数千明军一击而溃,甚至有的根本没有打,一听“鞑子来了”,就整建制地溃散了。所以,他一直对自己带来的六百名士兵的战斗力不敢完全信任,会不会没等接敌就溃败?就算没被吓跑,但能不能迅速消灭他们也是关键,如果战斗时间过长,待李成栋的大队人马一到,自己还没有掌控广州城,那可就全完了。
现在好了,有了陈子壮和张家玉的乡兵,四五千人,十几个打一个,而且还是以暗击明,以有备击无备,胜算大增,基本就是十拿九稳了。而接下来,有陈子壮这个前兵部尚书在,对于迅速稳定广州城的局势,也将发挥很大的作用。
而最为关键的,在朱由榔看来,就是抵挡住李成栋的第一波进攻。
朱由榔在进入广州之后,在陈子壮的陪同下,已经在外围查看了广州的城防。
广州的城墙不算很高,但基本的防护建筑还是很齐全的。四门都有箭楼、瓮城,城墙虽不十分宽,但并排跑三匹马的空间还是有的,每个城门甚至还有三尊火炮,只要组织得当,抵挡住清兵的进攻,还是有把握的。
所以,现在他的眼睛已经不盯在广州城,而是盯在了如何消灭李成栋大队人马上了。倒不是他胃口太大,也不是他好高骛远,有些事必须未雨绸缪,一旦不早做打算,事到临头就晚了。
……
“集生,林察的水军要是从三水秘密运动到南岗河大桥,截断清军退路,需要多长时间?”
东跨院正堂,朱由榔站在东墙上挂着的一幅广州地图前,问陈子壮。
在座的有陈子壮、陈邦彦、张家玉和焦琏、白贵,赵玉乔、戴忆兰站在一旁伺候茶水。
“黄爷,如果一切顺利,在陈际泰迅速归顺的前提下,林察从三水到南岗河大桥,大约五天时间吧。”陈子壮答道。
朱由榔没有称他们为爱卿,他们也没称皇上,这是朱由榔的意思,在一切没有明朗以前,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五天?元子,你觉得咱们守五天有困难吗?”朱由榔又问张家玉。
“黄爷,我们自己的兵将只有不到五千,城里的原有禁军也只有五千,而且这五千禁军能不能迅速倒戈还在未知之数,若是打退清军的第一波进攻,我觉得有把握,要说五天嘛,我觉得也就是五成把握。”张家玉回道。
张家玉三十四五岁,相较于二陈,是年轻人。他虽是进士出身,却一点不像文人,黑红的脸膛,粗糙的双手,看上去更像一名军人。
“嗯,有五成把握就不错了。我最担心的是能不能挡住清兵的第一波进攻。因为咱们的军士打的仗太少了,碰上凶残的清兵,怕就怕未战先怯,敌人还没进攻,咱就先自乱了阵脚。如果能打好第一仗,民心士气必然大增,军士们的畏惧之心也就淡了许多,再打下去,咱们有城里十万百姓做后盾,一定能坚持到林察大军对清军的合围。”朱由榔说道。
“是,黄爷说的是。”张家玉点头说道。
“禁军指挥使是谁?能不能争取过来?”朱由榔问陈子壮。
“禁军指挥使叫苏雄,是苏同观的侄子。此人文采风流,却是志大才疏,是赵括一般的人物。任他当指挥使,全凭苏同观一句话,领兵的才能是没有的。”陈子壮说道。
“那就算了,这种人争取过来也没用。”朱由榔道。
“那咱们分一下工,免得到时候职责不清,忙乱不堪。”朱由榔接着说道:“成立临时指挥部,指挥部就设在这里。集生任总指挥,负责全面协调调度各方人马。令斌负责总后勤。大战一起,你的责任最为重大,第一迅速安民,让城中百姓安下心来,不要乱。最好是联系原绍武朝文官武将,以为我用,这样能迅速稳定局势。第二,大力宣扬清兵的残暴,尤其李成栋曾经做过‘嘉定三屠’的事,要让百姓们知道,一旦城破,将玉石俱焚,无论富绅还是平民百姓,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以激起百姓反抗之心,并组织他们协助守城;第三,守城所需器械物资,务必不能短缺;第四,组织城里的郎中,对伤兵进行救治。”
陈子壮和陈邦彦连忙站起来,叉手领命。
“元子,你任前敌总指挥,瑞庭、白贵以及集生的九江乡兵都归你指挥调度,在三百清兵全部进城之后,要迅速夺占东门,并在李成栋主力部队到来之后,力保东门不失,并在接下来的保卫战中,坚守五日以上。另外,多派斥候,密切注意李成栋大军动向。”
瑞庭是焦琏的字。
“是。”张家玉、焦琏、白贵连忙站起来,叉手领命。
“我这里,就由白兴和阿兰的壮家兵负责保护。阿兰,可以吗?”朱由榔看向戴忆兰。
“黄爷,我们是来打仗的,不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