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扬旌-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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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鬼脸人顿时松了口气,不过再看高不凡的目光也变了,这小子刚才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实在太吓人了,仿佛能毁灭一切。
“云裳师妹!”
高不凡眼神有些茫然,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远处,三条人影正踏雪而来,其中两人正是觉缘和觉慧,第三个人却是一名身着灰色僧袍的灰袍和尚,约莫三十许岁,生得瘦瘦削削,貌不惊人,刚才那一声佛号正是出自这名和尚之口。
“云裳师妹!”觉慧和觉缘奔至跟前,见到白云裳奄奄一息的模样,不由大惊失色,那灰袍和尚急忙伸手搭了白云裳的脉门,皱眉道:“心脉受损,肺经受损,五脏移位,伤得太重了!”
“师叔,你修为高深,快救救云裳师妹吧。”觉慧惶急地道。
灰袍和尚连忙取下腰间的葫芦,打开木塞,又取出一枚药丸捏碎了放入葫芦中摇了摇,然后喂白云裳喝下,后者苍白的脸色竟然立即恢复了一丝血气,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些。
高不凡见状不由大喜:“大师果然是妙手圣医!”
灰袍和尚摇头道:“这是参药,只能暂时吊命,必须马上找个地方救治才行。”
高不凡醒起卢三郎在城郊有个别院,连忙道:“在下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落脚。”
“阿弥托佛,那就最好了,还请高施主带路。”灰袍和尚双手合拾道。
高不凡当初请卢三郎寄养马匹时去过那处别院,而寄养马匹的牧场也在那处别院附近,所以认得路,于是抱着白云裳便往别院的方向奔去,觉缘和觉慧急忙跟上。
灰袍和尚倒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转身对着黑衣鬼人双手合拾道:“还请施主放下屠刀!”
灰袍和尚的声音不大,却有穿金裂石之威,震得四周树上的积雪哗啦啦地往下掉,颇有点先声夺人的味道。
黑衣鬼脸人冷哼一声道:“老夫要不是有伤在身,今日倒要会一会你这个佛门禅宗的衣钵传人。”说完竟然转身踏雪飘然而去。
“阿弥托佛,善哉善哉!”灰袍和尚宣了一声佛号,这才转身追赶高不凡等人。
且说高不凡抱着白云裳一口气奔行了十几里地,便见一座别院依着山坡而建,正是卢三郎的松涛别院,急忙上前敲响了院门。
这座别院是卢三郎宴客渡假用的,平时并不在此居住,只派一名管事负责打理,内有仆人若干。很快,别院的大门便打开了,正是负责管理别院的那名管事,叫什么名字高不凡是不记得了,不过这名管事显然还认得高不凡,吃惊地道:“高牧监,您这是……咦,这不是道信大师吗?”
灰袍和尚双掌合拾道:“阿弥托佛,恕贫僧眼拙!”
管事连忙道:“信男卢植,不久前在潭柘寺听过大师讲经,当时信徒众多,大师不认得鄙人也不出奇。”
高不凡微吃了一惊,敢情这位灰袍和尚竟然正是禅宗四祖道信,也就是六祖慧能师傅的师傅,自己不久前才“剽窃”了六祖慧能的一首佛诗呢,当然,六祖慧能现在还没出生,所以严格地来讲不叫“剽窃”,而是货真价实的“原创”。
“卢管事,人命关天,还请暂借一间房来使用。”高不凡沉声道,管他剽窃还是原创,救人要紧。
这名叫卢植的管事连忙爽快地道:“自无不可,诸位请跟鄙人进来。”说完便领了众人进去,又命仆人迅速准备好一间房,生起火炉,还准备了热水纱布和金创药等治伤的物品,服务倒是十分周到。
“觉慧,觉慧,你们在门外等候,高施主留下助贫僧一臂之力!”道信让高不凡先把白云裳放在床上,然后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觉慧和觉慧和年纪虽然比道信还大,不过辈份却比道信低一辈,恭敬地稽首一礼,然后便退了出房间把门关上。
第300章 不戒荤
白云裳平躺在床上,此时的面色又转苍白了,很明显,参药的药力正在失去效用,高不凡见状不由急道:“道信大师需要在下做些什么?”
道信又取出葫芦往白云裳嘴里灌了一口,这才问道:“高公子可是修炼过佛门净土宗的内功心法?”
高不凡心中一动,当初传授自己功法的黑衣鬼脸人的确说过这种功法揉合了佛道两家的优点,只是没提到过净土宗,还警告自己不要在佛道两派高手前暴露武功。
“阿弥托佛,高施主无须顾忌,但说无妨!”道信仿佛看穿了高不凡的心思,双掌合拾道。
高不凡摇了摇头道:“在下并非顾忌,白姑娘是因我才受如此重伤的,只要能救回她,在下即便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在下实在是不清楚自己修炼的内家功法是否是佛门净土宗的内功心法。”
道信眼中闪过一丝讶意道:“阿弥托佛,善哉善哉,高施主不介意贫僧给你把一把脉?”
“自无不可!”高不凡坦然地把手伸了出去,只要能救白云裳,他也不在乎暴露自己佛道双修的事,反正佛门不杀生,道信看着不像是凶残之辈,应该不至于废自己武功什么的。
道信探出二指把住高不凡的脉门,眉头慢慢皱起来道:“请高施主运转气血。”
高不凡点了点头,气血便按照平时修炼的经脉路线运行起来,道信眼中的讶意更浓了,良久才松开高不凡的脉门,问道:“不知高施主师承何人?”
高不凡苦笑道:“在下也很想知道!”
道信竟然点了点头道:“此人想必也不敢告诉你,不过能把佛道两家的内家功法揉合在一起,此人也算是天纵奇才了。”
“咦,大师也看出来的?”高不凡吃惊地道。
道信摇头道:“贫僧愚鲁,只看出个大概吧,不过可以肯定,高施主所习的内家功法应该是动静结合,既有道门的金丹导气术,又有佛门的伐筋洗髓之法。”
高不凡脱口道:“没错,在下所习的内家功法的确分为动静两个部份。”
道信点头道:“那就没错了,自达摩祖师以来,至今我佛门已经演化出多个流派,其中要以禅宗和净土宗流传最广,禅宗主静,谓之坐禅,净土宗主动,谓之行善,净土宗亦称为莲宗,白莲庵正是属于佛门净土宗一派,高施主所习之功法与云裳师侄同源,这也是贫僧让高施主相助一臂之力的原因。”
高不凡不禁恍然,难怪镜楼水月楼楼主说自己和白云裳的气机有共通之处,敢情自己竟然修习了白莲庵的内功心法。
“佛道两家的修行方法迥异,传授你功法那人竟然能将之揉合起来,着实让贫僧吃惊,只是……”道信说到此便顿住了。
高不凡连忙追问:“只是什么?”
道信犹豫道:“只是其中好像有不完善之处,日后恐有隐忧,高施主最好还是向传授你功法的人请教清楚。”
高不凡心中微沉,奶奶的,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传授自己功法那老家伙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只是现在自己也别无选择了,总不能自废武功吧?只能点了点头道:“谢谢大师指点,我们还是赶紧给白姑娘治伤吧!”
道信点了点头,让高不凡先把白云裳扶坐起来,然后郑重地道:“高施主和云裳师侄所修炼的内家功法同源,所以由你出手会更事半功倍,接下来贫僧会教你如何做。”
高不凡连忙凝神静气,按照道信的指点,将一枚枚银针刺入白云裳身上的各处穴位中……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在门外焦急等候的觉慧和觉缘两位师太终于等到房间门打开了,只见高不凡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嘴唇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竟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身体像筛子般颤抖着,上下牙咯咯打着架。
觉慧和觉缘大吃一惊,两人心里本来还埋怨高不凡鲁莽害了云裳师妹的,但此时见状亦禁不住大为动容,心中的不满也倾刻大减,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高不凡道:“高施主你没事吧?”
“没……没事,你……你们去照顾白……白姑娘吧!”高不凡脚步踉跄地走出房间。
觉慧和觉缘自然更关心白云裳,连忙往房间内急行进去,此时道信正在收起银针。
“师叔,云裳师妹现在如何?”觉缘急问道。
道信双掌合拾微笑道:“性命无碍,不过还需休养半年方能痊愈。”
觉缘和觉慧松了口气,齐齐合拾施礼:“谢过师叔!”
道信点了点头吩咐道:“云裳师侄应该天亮才会醒,你们好生照顾,贫僧出门采些药。”
“是,辛苦师叔了!”觉缘和觉慧连忙道。
道信收起银针行出了房间,觉缘和觉慧两人这才有暇望向床上的白云裳,只见后者的俏脸明显恢复了血色,呼吸平稳,显然睡得正香。
“阿弥托佛,云裳师妹总算平安迈过此劫!”觉缘双掌合拾念了一声佛,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事实上,白云裳三岁来到白莲庵,一直就由觉缘和觉慧两名尼姑负责看顾的,虽然辈份相同,但两人内心实则把白云裳当成了女儿般来看待,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
且说高不凡走出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了,卢植亲自把他送到附近一间房休息,见高不凡的状态实在不行,便关心地问道:“高牧监,你……没事吧?”
高不凡勉强笑了笑道:“无妨,有劳卢管家给我准备一桶热水和饭菜,最好多弄些肉。”
卢植连忙道:“没问题,鄙人马上着人准备。”
“对了,这里有没有老山参?”高不凡问道。
“有的。”
“那麻烦熬些人参鸡汤给白姑娘送去!”
“没问题,只是……”
“到时本官会按市价付账!”
卢植连忙道:“高牧监误会了,鄙人的意思是出家人不吃荤,鸡汤合适吗?”
“白姑娘是俗家弟子,不戒荤!”高不凡面不改色地道,去他娘的出家人,伤成这样不吃点肉汤补充营养咋行。
卢植却信以为真,毕竟白云裳留着一头长发,的确是俗家弟子,于是便立即着人准备人参鸡汤去,如今高不凡可是卢家的重要“投资”对象,可不敢怠慢了。
第301章 飞羽卫
眼前是一座草竂,估计是进山打柴的樵夫所搭建的,供日常进山打柴时休息落脚用,由于不久前下过一场大雪,草寮四周积雪深达尺余,入夜后更是奇寒蚀骨,北风扫过树顶,呼啸声如鬼哭狼嚎。
此刻的草竂中燃着一堆篝火,一名年轻男子蜷缩在篝火旁边,不时轻咳两声,旁边的柴垛上还放着一张金色的鬼脸面具,似乎正是不久前被高不凡一脚踢伤的冷楼。
这时,草竂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踏雪声,男子很自然地把金色鬼面具戴上,随即,一名黑衣鬼面人弯腰钻了进来,在篝火的对面坐下,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沫。
“你也受伤了?”冷楼有点难以置信地惊问。
“老猫烧须,竟着了高不凡和姓白那个女娃的道儿,不过并无大碍,你的伤呢?”黑衣鬼面人一边问,一边伸出双手在火堆上烘烤,声音倒是不再苍老,如果高不凡在此,定然觉得这把嗓音似曾相识。
冷楼轻咳了一声淡道:“还死不了,高长卿的确是个十分难缠的角色,而且运气出奇的好,关键时刻竟然突破了,今日杀他不成,反成了他的磨刀石,好生不甘。”
“为何突然要杀他?”黑衣鬼脸人问。
冷楼往火堆中扔了一根木柴,平静地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懂的!”
黑衣鬼脸人叹了口气道:“我有点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冷楼淡道:“你其实不必后悔,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不会误了大事。”
“那就最好,目前一切顺利,昏君很快就要第二次东征了,无论成败与否,大隋江山很快就要土崩瓦解,好好养伤,准备好拿回本来就属于你的一切吧。”黑衣鬼脸人声音有点激动地道。
冷楼的眼中亦闪过一丝炙热,沉声问:“能不能让那昏君死在辽东?”
黑衣鬼脸人摇头道:“杨广暂时还不能死,活着的昏君要比死掉的昏君有用,而且,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江山一点点丢掉,岂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冷楼点了点头道:“到时我也要让他杨家尝一尝满门死绝的滋味,对了,昏君这些年一直在使尽各种办法寻找你的下落,真是可笑之极。”
黑衣鬼脸人淡道:“杨广此人其实还是挺聪明的,只是太过刚愎自用,好大喜功罢了,总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冷楼冷笑道:“为了自己的面子完全不顾百姓死活,这样的昏君不亡国,真是天理不容,对了,白云裳乃佛门的代表,她跟高不凡走得如此近,莫非佛门以为高不凡这小子是真命天子?”
黑衣鬼脸人摇头道:“应该还不至于,杨广这些年虽然略为偏向于道教,但终究没有糊涂透顶,始终奉行他老子杨坚佛道并重的策略,就目前为此,佛道两家仍然是拥护杨广的,特别是佛门,所以目前还不可能物识真龙,不过,高不凡此子也的确值得注意,日后定是逐鹿江山的群枭之一。”
“既然如此,不如趁早将其解决以绝后患!”冷楼沉声道。
黑衣鬼脸人问道:“你害怕和他竞争?”
冷楼微怒道:“本人不惧与任何人竞争,谁挡道,我就将他踩在脚下碾成烂泥。”
黑衣鬼脸人闻言满意地道:“这才是,争夺江山和习武其实是一样的,没有舍我其谁的气慨,最终只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今日你败在高不凡手里,若我替你杀了他,你就永远无法超越自我,留着他反而是对你的一种鞭策!”
冷楼闻言捏了捏拳头道:“也好,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高不凡。”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卡嚓轻响,好像是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声音,草寮内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闪身出了草寮外面。
雪光反映下,但见一条黑影飘然从树上落下,此人身穿黑袍,就像一只蝙蝠,脸上竟然也戴着一张金色的鬼面具。
“寒月!”黑衣鬼脸人瞬间恢复了苍老的声音。
“属下参见楼主大人。”来人躬身施礼道,声音清冷,正是寒月的声音。
黑衣鬼脸人点了点头,奇道:“寒月,你怎么知道本座在此?”
寒月扫了一眼冷楼道:“属下得知冷楼在城中行刺涿郡牧监,便追了出城寻找,刚好寻到此处,没想到楼主大人竟然也在,既然如此,属下便暂且饶过他吧。”
黑衣鬼脸人淡道:“你不用管本座,规矩就是规矩,你若能杀了冷楼拿到楼使令牌,下一任楼主就是你。”
“既然如此,那属下便不客气了。”寒月手中冷芒一闪,已然多了一把长剑。
冷楼淡道:“寒月,你倒是挺会找时机的,明知本使此刻受了伤,兵器也受损,你今晚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寒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脱口道:“你不是冷楼!”
“咦,看来你对冷楼挺了解的,不过我看你也不像是寒月。”冷楼淡道。
寒月心中一沉,长剑突然闪电般向着黑衣鬼脸人刺去,后者仿佛早有预料,双掌一合,竟然将寒月的长剑夹住,而冷楼则趁机欺身一掌朝寒月拍去。
寒月吃了一惊,情急之下只能弃剑疾退,同时嘴里发出一声呼哨,四周黑越越的树丛中立即跃出十几名黑衣人,把冷楼和黑衣鬼脸人团团围住。
这些黑衣人浑身血气澎湃,身法矫健,显然都是高手,披风的不显眼处均绣着一枚白色的羽毛。
“原来是杨广的飞羽卫!”黑衣鬼脸人淡淡地道:“你煞费苦心地伪装成寒月接近本座,无非是想弄清本座的真正身份,如何,今天不打算装了,抑或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