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扬旌-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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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父亲是北齐皇室后裔,母亲是南陈皇室后裔,敢情自己竟是个根正苗红的地主阶级!
第506章 绊脚石
大业十一年,秋风萧瑟,又是十里长亭,长孙无忌给高不凡送行,无垢这次却没有来,因为离愁能杀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高开山夫妇也没有来,因为哪有父母出城十里给儿子送行的道理?即便是皇帝也没有这种待遇的!
长亭中,长孙无忌举杯祝酒,脸上带着一丝兴奋道:“记得上次在此送行时,我祝愿长卿你平步青云,鹰扬幽燕,结果如今两年未及,长卿已然由五品的鹰扬郎将升任四品渔阳通守,紧接着又升任从三品的左翊卫将军,如今更是被任命为涿郡留守,秩正三品,着实让人叹为观止,无忌也是艳羡不已!”
高不凡笑了笑道:“那是承了无忌你的贵言罢了。”
长孙无忌闻言亦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今日更要多说几句吉利话,嗯,这次就祝愿长卿你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大杀四方,嗯,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无垢想必也是这样想的。”
高不凡微笑道:“那便承辅机的吉言了。”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在长亭外面等候的杜如晦和二十名亲兵,还有那胡女冰姬,压低声音道:“长卿,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回到幽州后便抓紧把罗艺赶出临榆关(山海关)吧,将幽州控制在手中,这可是一块风水宝地。”
秦汉时期的幽州,几乎包括了整个河北,还有辽西和辽东,后来范围越缩越小,隋朝的幽州通常是指今天的北京、天津和唐山一带,而出了临榆关就属于营州地界了。换而言之,隋朝的幽州包括了涿郡、安乐郡、渔阳郡和北平郡。
高不凡如今被任命为涿郡留守,意味着整个幽州都得受他的节制,不过,现在罗艺先下手为强,占领了北平郡,把卢龙塞和临榆关这两处重要的关隘抢到手,如此一来,关外的柳城郡、燕郡和辽西郡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进可以攻打取涿郡,退也可以守住关外之地,舒服地自立为王。
不过罗艺若舒服了,高不凡肯定舒服不了!
换而言之,高不凡想把整个幽州整合起来,那就必须先收拾罗艺,把北平郡抢回来,抢回北平郡还不够,还得把卢龙塞和临榆关也控制在手中,否则太被动了,因为罗艺的军队随时可以通过这两处关隘前来攻打幽州,就好像菊花后面有两把锥子,随时有可能捅过来,试问高不凡在幽州这块地上如何还能蹲得安稳?争霸中原那就更加不用想了。
总而言之,高不凡日后若想效法明成祖朱棣靖难,夺取江山,那就必须先解决罗艺这块拖后腿的绊脚石,否则一切都免谈。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菊之患,必先除”,如今的罗艺就是高不凡的菊之患!
长孙无忌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建议高不凡回去上任后,首先要把罗艺赶出临榆关,把北平郡控制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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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长孙无忌用的是“赶出”这个词,而不是“干掉”。
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目前这种情况,高不凡还不能把罗艺直接干掉,因为留着他,杨广便不得不继续倚重高不凡镇守幽州,若一下子把罗艺干挺了,杨广十有八九会把高不凡调走,免得他在当地坐大。
这就是所谓的养寇自重了,所以,就目前而言,活着的罗艺才是好罗艺,才符合高不凡的利益最大化,等日后彻底控制住幽州,打好了根基,有实力向杨广说不了,到那会,再干掉罗艺也不迟!
长孙无忌的这番话,高不凡自然一听就懂,点头低声道:“无忌放心,我会的。我给无垢留了信鸽,随时保持联系,另外,若情况危急,你们可以赶到荥阳虎牢关找行俨帮忙,他会把你们安全送到幽州的。”
虎牢关在在洛阳城东边不远,乃洛阳城的东边的门户,当初杨玄感造反就是先攻陷了虎牢关,这才兵临洛阳城下的。
长孙无忌神色郑重地点头道:“好的,不过,但愿不要走到这一步才好。”
的确,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说明情况已经相当紧急了。
高不凡和长孙无忌又聊了几句便拱手作别,转身走出长亭,翻身骑上了了大青马。
胡女冰姬见到高不凡从长亭中行出来,眼底闪过丝兴奋,故意把那火辣的身材尽量展示出来,后翘前凸的,结果高不凡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直接便上马启程了。
冰姬不由大失所望,又被深深地打击一次,而沮丧又恼恨。
“这个可恶的家伙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年纪轻轻,也怪可怜的!”冰姬充满恶意地自我安慰了一番,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杜如晦瞥了冰姬一眼,淡淡地道:“走吧,出发了!”
冰姬的目光跟杜如晦一触,马上就变得乖巧起来,娇声柔气地道:“是,老爷!”
队伍出发了,十名亲兵在前开路,十名亲兵殿后,高不凡不紧不慢地策马前行,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了悠悠洛水,没有渔舟青影顺流而下,也有没有竹箫吹奏的《长亭送别》。
高不凡微微叹一口气,青若去了江都,这是确有任务,还是故意避开自己,避开自己和无垢的婚礼?
青若的身份和经历使然,注定她会把自己绑定在大隋这艏破船上,若不及时抽身,只怕会连同大隋一同沉没。
高不凡无奈地摇了摇头,青若的性子注定无法劝阻,他也没有充分的理由去劝阻,如今也只能顺其自然了,等杨广死了,隋朝灭亡了,青若也许就放下了!
“二两二,身寒骨冷苦伶仃,此命推来生乞人。碌碌巴巴无度日,终年打拱过平年。
二两三,此命推来骨自轻,求谋作事事难成。妻儿兄弟应难许,别处他乡作散人。
二两四,此命推来福禄无,门庭困苦总难营。六亲骨肉皆无靠,流到他乡作老翁。”
高不凡正要收拾心情策马加速,河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歌声,有点类似于陕北地区的信天游,但歌词却十分古怪。
高不凡下意识地抬眼往河面望去,只见一叶轻舟正顺流而下,船上两名道士正在下棋,而歌声正是出自其中一名额头又高又阔的道士。
高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古怪色,因为这个道士他见过,正是无垢归宁那天,在新中桥摆摊算命的那位。
“六两九,君是人间福禄星,一生富贵众人钦。纵然福禄由天定,安享荣华过一生。
七两,此命推来福不轻,不须愁虑苦劳心。一生天定衣与禄,富贵荣华主一生。
七两一,此命生来大不同,公侯卿相在其中。一生自有逍遥福,富贵荣华极品隆。”
轻舟顺流而下,速度甚快,倾刻间,歌声便渐行渐远,最终弱不可闻。
冰姬禁不住问:“老爷,这道士难道是个卖肉的?总唱什么几两几的。”
杜如晦笑道:“道士唱的是称骨歌,给人看相称骨的口诀。”
“原来如此,老爷真是博学,连称骨歌也知道。”冰姬满眼崇拜地恭维,又问道:“对了,奴家前几日听府里的下人说,夫人归宁时,住处外面出现了一匹金鞍大马,一眨眼却又不见了,于是找了个道士来占了一卦,卦象显示:天地之交,遇坤即泰。又说什么龙乾马坤,外阴内阳,什么夫人居中显贵的,妾身不是很明白,老爷能不能给妾身讲解一二。”
杜如晦淡淡地道:“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有时候糊涂也是一种福气,所以不懂的,那就继续让它不懂吧。”说完一夹马腹驰了出去。
冰姬撇了撇嘴,打马急追,骑术竟然极好!
第507章 徐军师出马
新昌县城,北平郡的郡治所在。
萧瑟的秋雨正卖力地敲击着屋顶,发出萧瑟的声响,仲秋时节,凉意初透。北平郡通守罗艺,此刻正在堂上来回踱步,神情犹豫不决,似乎还拿不定主意。
温大临眼见这种时候,罗艺竟然还在犹豫,禁不住有些焦急地道:“将军,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时万万犹豫不得,趁着渔阳通守高长卿不在此间,正好一举击垮尉迟敬德,占领渔阳和安乐二郡,进而攻取涿郡,到时只须打开官仓放粮,旬月之内必可得兵十万以上,届时将军坐拥幽营二州,则可高枕无忧矣,进可俯冲中原,退能休养生息,雄霸一方。”
温大临,表字彦博,并州祁县人氏,出身太原温氏,精通高句丽语,曾出任通直谒者一职,说白了就是一个外交官员,颇有文才,所以被罗艺网罗到麾下效力,乃罗艺的谋主。
不过,罗艺之所以突然杀死北平郡太守邓暠,倒不是温大临出的主意,纯粹只是个意外。
话说罗艺有个十分得宠的小妾,姓徐,小妾的父亲叫徐阿九。这个徐阿九原是一名卖咸鱼的商贩,平常低三下四,赚的钱只够一家人免强渡日,不过徐阿九有一个女儿,生得倒是颇有几分资色,人称咸鱼西施,一日上街卖咸鱼,刚好遇到罗艺经过,竟被后者看上了,纳为侍妾。
徐阿九这回真正是咸鱼翻身了,抱上了通守大人的大腿,倾刻间时来运转,于是不再卖咸鱼了,改成卖布匹和米粮了,在新昌县城内开了一家布庄和一家粮铺,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但是好景不长,徐阿九很快就出事了,有人以匿名的方式,向北平郡太守邓暠举报徐阿九私藏甲胄,意图谋反。
邓暠收到匿名举报后将信将疑,不过还是派人搜查了徐阿九的粮铺和布庄,竟然真在其存放米粮的仓库里找到了十副铠甲,还有一批弩箭,得,这下坐实了,邓暠立即下令把徐阿九全家抓捕收押,并且查封了徐阿九的店铺。
话说罗艺此人个性比较强势,十分霸道,就任北平郡通守后,仗着手握兵权,并不把北平郡守邓暠放在眼内,甚至多次当众让邓暠下不了台,所以两人的关系闹得极僵。
前段时间,坊间便突然有流言传出,说罗艺有谋反之意,邓暠虽然耳闻,但没有证据,只能当作不知,如今抓到罗艺的便宜岳父徐阿九私藏铠甲和弩箭,倒是印证了前段时间的传言,于是乎,邓暠既兴奋,又害怕,召来下属官员商量对策,打算出其不意抓捕罗艺。
可惜罗艺也不是蠢蛋,前段时间有流言传出他要谋反,他便变得十分警惕,由于和邓暠的关系本来就不和,所以他怀疑这流言就是邓暠放出来故意陷害他的,所以终日不离军营,以防不测。
很不幸,邓暠抓捕徐阿九的消息走漏了,罗艺得闻后大惊失色,也不等邓暠发动,他就先下手为强了,突然发兵攻入新昌县城,杀死了邓暠全家和所有地方官员,并给邓暠安了个意图谋反的罪名,当初在徐阿九粮铺中找出来的铠甲和弩箭全部丢到邓暠的太守府里,然后又被“搜”出来,作为邓暠谋反的证据。
罗艺先下手为强干掉了邓暠后,一边上奏给朝廷,一边派兵接管了卢龙塞和临榆关,同时又屯兵在渔阳郡边界,提防率军驻守在渔阳县的尉迟敬德。
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温大临见事已至此,便建议罗艺趁着渔阳通守高不凡远在洛阳休婚假,发兵攻打尉迟敬德,把渔阳和安乐二郡抢到手中,然后再图谋富庶的涿郡。
但是,直到现在,罗艺还是拿不定主意,一来,杨广的余威还在,一旦他发兵占渔阳郡,等于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到时杨广若派大军来镇压,他罗艺只怕抵挡不住;二来,高不凡虽然不在,但是其麾下的尉迟敬德也不是吃素的,八千悍兵中还有两千骑兵,真打起来,罗艺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一直犹豫不决到现在。
日前,罗艺突然收到风,说杨广已经削了涿郡留守段达的职位,改派高不凡接任涿郡留守,并且负责调查邓暠谋反一案。
这一下子,罗艺开始慌神了,高不凡是个什么狠角色,他自然是知晓的,段姥姥给高不凡这小子提鞋都不配,一旦他回到涿郡上任,自己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罗艺急急把谋主温大临,以及两名心腹爱将薛万钧和薛万彻召来商量对策,而温大临则趁机再次力劝罗艺发兵攻打尉迟敬德。
但是,薛万钧和薛万彻兄弟的意见却和温大临相左了,他们认为目前完全没有必要攻打尉迟敬德,因为邓暠造反是“证据确凿”的铁案,即便高不凡来调查,最终也查不出什么来。
正所谓师出必有名,高不凡查不出证据,自然没有借口对北平郡用兵了,如此一来,罗艺就能腾出更多时间来巩固和扩大实力,做好充分的准备,更何况卢龙塞和临榆关又控制在手中,进退自如,怕他个鸟。
可是罗艺一旦发兵攻打渔阳郡,那么性质就大不同了,这意味着告诉天下人,罗艺他造反了,到时高不凡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兵平叛,甚至杨广也可能会派兵前来征讨。
另外,尉迟敬德勇冠三军,麾下八千精兵战力强悍,不久前才参与扫灭了王须拔和厉山飞,还打得李密和窦建德他们联军大败,无论是士气和声威都正值顶峰时期,跟这样一支军队开战,薛万钧和薛万彻都没多少把握,担心最后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其实薛家兄弟的担心,也是罗艺的担心,所以他更偏向于薛家兄弟!
“温先生,此事非同小可……还是从长计议吧!”罗艺来回踱步了近半炷香时间,终于还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温大临闻言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眼中难掩失望之色,罗艺此人虽然骁勇善战,也颇有谋略,唯独格局太小,充其量只能称霸一方,断不可能成为天下共主,唉,如此好的机会也不懂把握,可惜了!
一时间,温大临竟有点意兴索然,站起来道:“既然如此,那便再议吧,一场秋雨一场凉,属下昨晚感了些风寒,身体不适,还望大人恩准属下休息几天。”
罗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客气地道:“温先生保重身体要紧,那便好好休息几天吧。”
温大临拱了拱手,披上雨具走出大堂,消失在萧瑟的秋雨中。
薛万钧皱眉道:“温彦博似乎对将军的决定不满。”
罗艺冷哼一声道:“一介书生懂什么打仗,他只以为打仗是请客吃饭那么容易,要是尉迟敬德那么好打,不用他说,本将立即就出兵了,百无一用是书生,不用管他。”
薛万钧和薛万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深夜了,萧瑟的秋雨还在下着,渔阳县城的北城门也还开着,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冒着冷雨悄然入城,身后还有上百辆兵车,这些兵车全部用油布包裹着,车上也不知运载着什么东西,车轮陷入泥地中极深,马拉人推的,十分之吃力。
折腾了大半晚,这支骑兵和车队终于全部入了城,尉迟敬德亲自将率领这支骑兵的男子领了进屋内。
那名男子进屋中解下了湿淋淋的斗笠,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来,赫然正是徐世绩,徐懋公!
尉迟敬德见到徐世绩,松了口气道:“总算把徐军师你给盼来了。”
徐世绩微微一笑,问道:“尉迟将军,罗艺近日可有动静?”
尉迟敬德摇头道:“罗艺虽然屯兵在边界,但一直按兵不动,也不知打什么鬼主意。”
徐世绩闻言笑道:“应该不是打鬼主意,只是存了侥幸心理,犹豫不决而已,罗艺此人勇而少谋,为人刚愎自用,身边即便有温彦博这种谋士也是白费,他错过机会了!”
尉迟敬德连忙问:“高大人几时到?”
“日前已经收到了飞鸽传书,十日之内,大人必到!”徐世绩答曰。
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