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扬旌-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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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粲其人残暴无比,凶名赫赫,喜食人肉,犹其是小孩和少妇的肉,用他本来的话来说,就是小孩和少妇的肉嫩,没有什么肉比这更好吃了,而且朱粲的部下也吃人肉,甚至抓住百姓当成猪羊一样圈养起来充作军粮,所过之处白骨累累,赤地千里,十室十空。
所以一听说食魔头朱粲要来,夷陵城中的百姓士绅都跑光了,过往的船只也不敢在夷陵码头停靠,简直比净街虎还要净街虎。
清晨,朱粲麾下的兵在夷陵城门口拾到了一封匿名信,这封匿名信是被一把匕首钉在城门上的,十分之显眼。负责把守城门的武将名叫李渔,此人倒是认识字,看了匿名信的内容后不禁吃了一惊,赶忙飞报给朱粲。
朱粲此人有一张很大的嘴,两边嘴角仿佛能裂到耳根去,当李渔把匿名信逞上来时,他正大口大口地吃着一根醮了酱的肉骨头,看着有点像小孩的手臂,让人毛骨悚然,但是李渔似乎见惯不怪了,谄媚地将匿名信逞上去道:“禀大将军,末将在城门上发现了一封很有意思的匿名信,也不知可不可信。”
朱粲吐出一根带指甲的手指骨,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迹,接过匿名信打开来一看,阴鸷的双眼顿时闪过一抹凶光,嘿嘿冷笑道:“哎哟,齐王高长卿要来了,好极好极,老子吃过县令,也吃过郡守,就是没吃过当王的,这次得好尝一尝鲜。”
李渔心想,听说这个齐王高长卿可厉害了,身经百战却未尝败绩,曾经斩杀黑龙,乃将星下凡,而且前不久还在巴蜀发现了佛门宝藏,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他就是顺天应命的天子,但愿大将军别吃不下高长卿,反倒把自己的牙给崩了!
当然,李渔只是在心里暗暗嘀咕而已,脸上还是陪笑着道:“大将军,这封信上没有署名,也不知可不可靠,如果是有人搞恶作剧……”
朱粲凶睛一瞪,咬着白森森的厉牙狞声道:“放你娘的屁,谁敢跟我朱粲搞恶作剧,老子吃他全家!”
李渔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是是是,是末将放狗屁,这天下谁敢搞恶作剧来冒犯大将军你虎威呢!”
朱粲的猪腰眼中凶光闪闪,冷笑道:“不用猜,这封匿名信肯定是李唐的人偷偷摸摸地送来的。李唐和高齐签订了和约,不敢与高齐闹翻,但又想趁机赶掉高长卿,所以便搞了这出,想借本将军的手杀掉高长卿,嘿嘿,就这种小伎俩,哪能骗得了我朱粲。”
李渔惊道:“原来是李唐想借刀杀人,那咱们可不能上当。”
朱粲立即一个耳光便抽了过去,骂道:“愚蠢!”
李渔被抽得两眼直冒金星,连嘴角都出血了,依旧谄着笑脸道:“对对,属下愚蠢,该打,还请大将军明示。”
朱粲咬牙切齿地道:“高长卿这杂碎现在恨不得把老子抓住大卸八块,既然如此,老子为什么要放过他?还不如趁此机会把他做掉,如此一来,我朱粲必然名震天下,到时割据夷陵郡,再把周边郡县都打下来称王称霸,岂不快哉?何必再受他萧铣那伪君子节制。”
李渔眼前一亮,立即恭维道:“大将军高明,接照信上所讲,高长卿这几天就会抵达夷陵,属下这便带人封锁了江面,逐条船盘查,务必把高长卿抓住。”
朱粲眼中凶光一闪道:“不仅要封锁江面,还要派人沿江往上游巡查,高长卿此人挺狡猾的,说不定在上游就弃舟登岸了,咱们要是只会守株待兔,恐怕连兔毛也捞不到半根。”
不得不说,朱粲此人虽然凶残成性,但为人还是挺缜密的,脑子很好使。
李渔一拍额头道:“还是大将军考虑周到,就这么办,嘿嘿,高长卿这次敢踏入夷陵郡的地盘,他就死定了。”
朱粲阴沉着脸挥了挥手道:“去吧,传我命令,谁若杀死高长卿,官升三级,赏金三百两,外加美人两名,若能活捉高长卿,官升四级,赏金五百两,外加美人四名。”
李渔不由心中一热,立即便去转达朱粲的命令,消息一传开,全军上下都沸腾了,一个摩拳擦掌,准备搏一场富贵。
……
且说高不凡等人顺江东去,数天之后,船队便进入三峡水道了,也许是被两岸的风光吸引,杨青若和白云裳终于停止了争论,来到甲板上欣赏两岸雄险幽奇的景致。
高不凡也终于可以松口气,这几天,两女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分出一个高下来,除了吃饭休息便是“坐而论道”,偏偏还得高不凡在一旁陪着当评判,搞得咱们的齐王殿下都成“端水大师”了,后来二女发现这位评判只会说些车轱辘话,便十分默契地不再让他发言了,只是让他继续当个听众。
几天下来,两女谁也没有说服对方,而高不凡这个听众却被逼把道家和佛家的思想和主张理解通透了,也许这才是两女争论的主要目的吧,高不凡只心照不宣!
船头上江风飒飒,两岸群山排闼。杨青若已经换回了女装,一袭青衣腰背长剑,当真是一剑倾城,而白云裳白衣如雪,虽坐在轮椅上,但依旧似那明月般出尘,两女靠在一起,这个风华绝代,那位倾城倾国,一时间竟难分轩轾。
“这不是挺好吗?不争不吵,和睦共处,管他道家还是佛家,都是一家!”高不凡心想,目光一边在两女身上逡巡,莫名的竟多了一丝自豪感。
午后,船队终于穿过了西陵峡口,将两岸的高山全部抛到身后,眼前的江面和地势都突然变得平活起来,整个人都豁然开阔。
高不凡精神一震,禁不住吟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此诗一出,两对清澈的明眸顿时看了过来,眼内的煜煜异彩让齐王殿下有点飘飘然的,完了,看来当文抄公会上瘾,一不小心又占了李白兄的便宜,还好,李白兄现在估计连小蝌蚪都还不是呢,他的就是本王的,本王的还是本王的!
这时,在前面领航的船忽然放下了船帆,高不凡见状也命人收起座船的帆,很快整支船队都降下了帆,改用桨划,往长江的北岸靠过去。
然而这个时候,下游的方向却来了两艏快船,船上人影绰绰,隔着老远便厉声喝过来:“官府巡查,立即停船,否则格杀匆论。”
在前面领航的正是钟老六,见状不由面色微变,顿时有些慌乱起来。钟老六虽然行船经验丰富,但到底是平头百姓出身,没有打过仗,此时难免紧张起来。
苗妸倒是淡定,低声道:“老六别紧张,让大家停船,等对方靠近了再动手。”
钟老六连忙打招呼,让水手停止划船,很快,下游的两艏快船便靠近了,船上正是朱粲麾下的巡哨,每艏船上各有五人,其中两名是弓箭手,正弯弓搭箭作出随时射击的姿态。
“哎,你们是打哪下来的,为什么要落帆?”船上的一名什长厉声喝问道。
苗妸向钟老六使了个眼色,后者便战战兢兢地答道:“我们是从蜀郡下来的货船,船上运的都是粮食和蜀锦……”
“废话少说,老子问你为啥要落帆?”什长警惕地质问道。
钟老六讪讪地道:“我们听说食人……不是,听说朱大将军在下游的夷陵,过往的船只都害怕不敢经过,所以……所以我们打算在附近靠岸走陆路,绕过夷陵城。”
船上的敌兵不由哈哈大笑,什长更是不屑地道:“没错,咱们大将军的确吃人,也不怕别人说,你老小子随便说,无所谓,不过想溜可不行,走吧,跟我们到夷陵码头接受检查,若没有问题,上点税就可以离开了。”
钟老六惊恐地道:“你们不会吃掉我们吗?”
“老实点配合自然没事,胆敢耍花样,那就难说了,嘿嘿,老子今天早上才吃了一碗脑花,不介意再多吃几碗。”什长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苗妸不由一阵恶心,要不是隔得远,她只怕一刀就砍下对方的脑袋了。
“走吧,往下游去!”什长扬了扬手中的腰刀威胁道。
苗妸不由暗暗着急,因为对方挺警惕的,一直隔着一段距离说话,并没有靠上来,而对面船上的弓箭手也一直弯弓搭箭。
正当苗妸和钟老六拿不定主意时,后面的大船上忽然崩的一声弦响,数支利箭连续激射而出,当场便把敌人船上的四名弓箭手给射杀了,均是一箭封喉,干净利索,端的威不可挡。
毫无疑问,射箭的正是高不凡,他这一放箭,高大河等亲兵也跟着放箭,一阵嗖嗖嗖声过后,剩下的敌兵全部被射杀,鲜血将周边的江面都染红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白云裳不忍地双掌合拾。
杨青若冷笑道:“战场上你死我活,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收起你们佛家那套吧。”
白云裳没回答,只是低头默念地藏经超渡亡魂。
高不凡向着前面船上的钟老六和苗妸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靠岸,于是乎,船队便快速往北岸驶去,而两艏无主的敌船则顺水漂往下游。
第786章 弹指间灰飞烟灭
朱粲看着十具被摆在码头上的士兵尸体,脸色阴沉无比,很明显,这些士兵都是被箭射杀的,其中四名弓箭手均是一箭封喉,似乎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可见对方的箭术十分了得。
“你们这帮饭桶,还愣着作甚?都给老子出击啊,把人统统给老子抓回来。”朱粲厉声咆哮,暴跳如雷,眼中尽是狞意。
朱粲麾下有一支水师,约莫千人之众,负责率领水师的正是那个李渔,他立即率兵登船,杀气腾腾地往上游而去。
朱粲骂骂咧咧地腾身上马,神色狰狞无比,指天发誓道:“高长卿,这次若让你小子跑掉,我朱粲把鸟给剁了,驾!”
朱粲猛抽一鞭,胯下战马便急驰出去,率着近百骑兵沿江往上游方向疾追,数千步兵则一窝蜂地跟在后面。
且说那个李渔,率着上百艏战船杀气腾腾逆流而上,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终于见到高不凡等人遗弃在江北岸边的船只,于是立即下令包围上去,结果发现早已人去船空了。
“他奶奶的,什么狗屁齐王,跑得比兔子还要快。”李渔骂咧咧地下令船只靠岸。
这片江岸相对平坦,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乱草,有近半人高,此时倒伏了大片,形成一条通往远处的道路,很明显是不久前被人新踩出来的。
李渔见状不由冷笑道:“想跑,没哪么容易,弟兄们赶紧上岸追去,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齐王高长卿,抓住他官升四级,赏金五百两,外加美人四位。”
此言一出,众兵将立即跟打了鸡血似的,抄着兵器便争先恐后地跳上岸。
然而,正当这些兵将幻想着升官发财时,殊不知距离他们约莫四五十米的草丛里,正有一名黑衣劲装的青年手挽角弓半蹲在那,只见此人生得剑眉朗目,英气勃发,赫然正是高不凡。
原来高不凡上岸后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隐藏在离停船地点不远的草丛中,只见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从容地关注着正在登岸的敌军。
高不凡耐心地等候了一会,眼见敌军的船只差不多都靠岸了,这才点燃了箭头上的油布,抬手一箭便射了出去,但见这支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他之前乘坐的那艏大船上。
只见蓬的一声,那艏大船竟迅速燃起了熊熊大火,并且很快就把旁边其他船只都引燃烧了,倾刻间火光冲天。
原来高不凡在巴郡出发前特意让萧瑀在每艏船上都准备了几大桶桐油,而靠岸弃船时,高不凡又让大家把这些桐油都浇在船体上,所以此时一遇明火,马上就烧着了。
由于火势燃起太快了,李渔麾下的战船也被引燃了不少,当场吓得他魂飞魄散,要知道这些战船可是朱粲的全部家当,若被大火烧毁,只怕朱粲会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
所以李渔也顾不得追杀高不凡等人了,声嘶力嘶地竭地吆喝,试图让士兵救火,同时把没有烧着的战船开走,然而就在此时,那些燃烧中的船只突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轰轰轰轰……
敢情高不凡不仅在船上浇了火油,还在船底藏了黑火药,此时猛地炸开,啧啧,那威力真是惊天动地,那些试图救火,或者试图把船开走的敌军当场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不计其数,而近百艏战船起码过半受损了。
一连串猛烈的爆炸过后,黑烟滚滚直上,江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碎的船板,有的还在熊熊燃烧着,残缺不存的人体飘浮在水面上,鲜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一些受些未死的伤兵在水中哀嚎挣扎,如同人间炼狱。
李渔吓傻了,只觉两耳嗡嗡的,良久也恢复不过来,他脚步踉跄地走了几步,结果被绊倒了,而绊倒的他的正是一根血淋淋的大腿,大腿的主人就倒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肠子都流出来了,正大口大口地嗝着鲜血,还没断气呢。
李渔要疯了,惊恐万状地站起来拔刀四顾,直到现在他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忽然,他终于见到了数十米外那道笔直的身影,此人身穿黑色的劲装,手里挽着一张角弓,嘴里还叼着一根草,从容不迫中透着不羁,睥睨间自有一股威势。
“齐王——高长卿?”李渔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冒出了这五个字,止不住的一阵颤栗。
寒冬时节,江边的杂草大多枯黄了,船只爆炸的火星飞到岸上,倾刻引燃烧了枯草,很快便烈焰腾空,烧成一片火海,刚才侥幸逃过一劫的敌兵悲剧了,被炙热的烈火逼得纷纷往江面上跳,幸运的抢到未沉的船只,倒霉的则被淹死在江中,过千人的水师就这样没了一大半。
高不凡收起角弓,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经过苗妸和钟老六身边时淡淡地道:“走吧。”
苗妸和钟老六此刻还没回过神来,直到高不凡擦身走过了,钟老六才醒起一件事,急忙问道:“齐王殿下,那还要不要继续放火?”
“随便吧!”高不凡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苗妸和钟老六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把周边的杂草都点燃了,很快,江边周围数百米的范围都被引燃了,升腾起来的烈焰五六公里外都能看到。
且说那食人贼朱粲,率着数百骑兵一路疾驰,刚走到附近,突然便听到一连串的巨响,惊疑不定地勒定马,大声问:“发生何事?”
“大将军快看,那边好像着火了!”一名亲兵突然指着远处的江边大叫道。
朱粲放眼望去,果然见到有烈焰升腾,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不由面色微变,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于是派了几名亲兵赶过去查看。
朱粲的这几名亲兵策马来到江边,发现根本过不去,因为方圆几里地都着火了,热浪、逼人,他们手搭凉棚往江面上望去,隐约可见到江面上有不少船只,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几名亲兵准备回去禀报时,燃烧的草丛中突然连滚带爬地冲出一个火人来,吓了他们一跳,急忙拔刀在手凝神戒备,同时厉声警告道:“站住!”
然而这个火人仿佛没听到,反而继续往这边猛冲,一名亲兵立即挥刀便砍,刷的一下就把火人砍翻在地,正准备砍第二刀时,另一名亲刀忽然惊道:“且慢……好像是李将军的声音。”
砍人的那名亲兵愕了一下,连忙收住刀仔细一看,顿时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原来倒在血泊当中的这个火人不是别个,果真是负责率领水师的将军李渔。
这几名亲兵大吃一惊,急忙下马抢救,只是倒霉的李将军本来就被烧得七荤八素了,又被一刀砍在脖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