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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缚春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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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如眉始终垂着眼,随着付容愿的力道走上前,屈膝,轻声道:“大哥。”
  她依着付容愿的意思,接过禾谷递来的茶盏,按照规矩,给付玉宵递上一杯茶。
  可奇怪的是,付玉宵却迟迟未动,没有说话,也没有来接的意思。
  秦如眉不由暗中蹙了下眉,忍耐着心中的不安,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抬起眼。
  下一刻。
  哐啷。
  茶杯滑落,砸向地面。
  滚烫的茶水溅湿地毯,碎裂的瓷片迸溅。
  面前的男人容貌俊美清贵,周身萦绕华贵之气,神情淡淡,不怒自威,那种压迫感竟比祁王还要更甚几分,让人心生畏惧。
  此刻,他正看着她,眼中好像微微噙着笑意,却给人冷漠阴戾之感,令人胆寒。
  秦如眉脸色煞白,踉跄着退后一步。
  这一刻。
  终于,到这一刻她终于知道,柳棠意的报复是什么。
  是什么……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霜寒的风,毫不留情、割肉削骨地席卷过秦如眉的身体,让她心神俱裂,灵魂震颤。
  那寒意剜心,连头发丝都要一寸一寸地冻结,不给她活命的机会。
  世事真是荒谬弄人。
  一转眼两年,以为故人已过奈何桥,魂归故土。
  今年年初,逢他忌日,她心中有深重的愧疚与绝望,依旧在无人处为他上一柱香。
  可没想到他还活着。
  还以这种身份、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付容愿也从未如此震惊过,见她如此反应,他着急害怕至极,想要查看她哪里被烫伤,“阿眉,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
  “我没事。”
  秦如眉颤抖着,好半天,才重新捡回所剩无几的尊严。
  她遏制住内心夺门而逃的冲动,垂下眼,声音几不可闻,失态过后,居然冷静得可怕。
  “容愿,这茶水太烫,我端不住,再加上脚腕有些疼,估计是扭着了。在大哥和王爷面前失礼了,请大哥和祁王见谅。”
  此刻,她狼狈之极。
  而高坐于上首的付玉宵始终平静。
  他的目光缓慢下移,落在她的裙摆,微微一笑,“无妨。”
  如此熟悉的声音。
  低沉,好听,和从前一模一样,能轻而易举地俘获许多女子芳心。
  可除了声音,其他所有都天翻地覆。
  秦如眉闭上眼睛。
  “阿眉,脚腕疼得厉害吗?”付容愿担忧地搀扶住她,“我替你看看。”
  “不,不要。”秦如眉一惊,立即摇头。
  她不敢让付容愿接近她。
  她根本无法想象,若让付玉宵看到她和付容愿亲密的举动,会有什么后果,她几乎觉得这个男人会动手杀了付容愿。
  付玉宵盯着她,始终微笑着,眼里划过一丝讥讽,但更多的,是隔着久远光阴卷土重来的阴戾、厌恶与痛恨。
  “弟妹长得……甚像本侯一个死去的故人。”
  他说着,指尖轻点着交椅扶手,每一下都从容闲适,却宛如利刃,刀刀扎进秦如眉的心头。
  秦如眉的身体,再也抑制不住,开始轻轻颤抖。
  祁王如何敏锐,自然观察出不对,看着秦如眉与付玉宵之间的暗潮涌动,挑眉不语。
  付容愿浑然不觉,笑道:“竟这么巧?看来上天早有缘分,要让我们成为一家人。”
  在上首男人的注视下,秦如眉只觉得自己不着寸缕,如同一件玩物一般,被人剥光了,冷眼打量,毫无尊严。
  “容愿,我想……”
  她想离开。
  可话还没有出口,已然被人先截了下来。
  祁王看着她,又看了眼上首的付玉宵,眼中带着几分玩味,打趣道:“秦姑娘这是第一次见玉宵吧,怎么脸色白成这样,难道玉宵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秦如眉不敢看付玉宵,她的心头只剩下冰冷与茫然,好半天,扯出一个极轻微的笑。
  “不,是如眉自己的原因。”
  出口的声音,晦涩陌生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付容愿将她护在怀里,朝祁王抱歉一笑,又看向付玉宵。
  “阿眉身体不好,最近又日日失眠,今日失态了,王爷和大哥莫怪。”
  祁王倒没说什么,不介意地摆摆手。
  秦如眉被付容愿带着入座。
  对面,柳棠意看着她,笑意加深。看见她这般模样,她似乎很痛快。
  付容愿终于觉察到她的不对,却只以为她身体不适,温声道:“阿眉,你若真疼得厉害,别强撑着,同我说。”
  秦如眉勉强一笑,“好。”
  付容愿点头,转向付玉宵,笑问道:“大哥,你回兆州之后,可要回家来住吗?家里冷清许久,我一直希望大哥回来住几日。”
  淮世侯身家豪奢,尤其是这两年,不仅家产愈丰,名望与权势也水涨船高。
  光是付玉宵名下,光是园子便有七八处,从前他一直住在家里,自从两年前那场变故之后,便搬了出去,说是喜欢清净。
  也就在那时,付老太太也说自己身体不适,迁去了风荷郡养病。
  让付玉宵回家住?
  听见这话,祁王笑容愈发玩味,也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付玉宵却没回答,淡淡端起茶杯,饮了口茶。
  余光里,当那个娇柔的身体先是僵硬,然后开始隐隐颤抖,最后濒临崩溃的边缘时,付玉宵终于搁下茶杯,随口道。
  “之后再说吧,你们不是还没成亲么。”
  付容愿思衬着颔首,“也好,等过几日我和阿眉成亲后,大哥再回来住,也省得这几日家中操办喜事太过吵闹。”
  “大哥今日回来了,祁王也赏脸光临寒舍,二喜临门,不如今晚大家就在家用饭吧,我去福满楼定一桌宴席,让他们送过来,晚上我们大家同聚。”
  祁王摩挲着下巴,“这是家宴,本王在,是不是不妥?”
  “王爷说笑了。”付容愿无奈道。
  祁王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一派和睦。
  秦如眉只觉得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她不敢看付玉宵,只去牵付容愿的手,恳求说:“容愿,我不大舒服,想先回屋子,晚上……晚上我就不出来吃了,好不好。”
  付容愿一愣,看着她,却犹豫地皱起眉:“阿眉。”
  秦如眉茫然看着他,唇瓣翕动了下。
  容愿不是一向对她有求必应吗?
  他怎么不答应?
  “我们一家子第一次聚在一起,还有外客,不能少一人,阿眉……至少是为了我,也一起用晚膳好不好?若是身体不适,不用待很久,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付容愿低声说着,温柔地把她耳边的发绕到耳后。
  秦如眉脸色苍白,好半天,终于道:“好。”
  “脚还很疼吗?别急,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一会儿用药油给你揉揉脚腕。”付容愿握紧她的手,安抚地凑近她脸颊,似乎想亲她,“很快就没事了。”
  秦如眉感觉一道视线淡淡落到她身上。
  头一次,她如此害怕付容愿和自己亲近,立即躲开。
  “容愿,别……”
  丫鬟们送上冰镇的水果,柳棠意坐在对面,吃完葡萄吃樱桃,冷眼看着她,道:“嫂嫂害羞了呢。”
  付容愿看回去,温声斥道:“别逗你嫂嫂,她脸皮薄。”
  柳棠意直直看向秦如眉,眼神冰冷,却还是那种娇稚的语气。
  “二表哥,我又没有欺负嫂嫂,欺负她的人应当是你吧。哎呀,忘记什么时候,我亲眼看见某人把嫂嫂搂在怀里亲,衣裳都亲乱了,还好意思说别人……反正都要成婚了,有什么好害臊的。”
  她在添油加醋。
  柳棠意竟知道了她和付玉宵的关系?
  怎么会……
  秦如眉的身体愈发僵硬,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坠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窿,一直往下坠落。
  她感受到了一道冰冷至极,却又讥讽嘲弄的目光。
  付容愿脸皮薄,当即俊脸微红,尴尬地看了眼祁王,无奈斥道:“柳棠意!”
  “哎呀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嘛。”柳棠意嘀咕,低头吃水果。
  付容愿也看向秦如眉,“阿眉,想吃什么,我剥给你吃,葡萄?”
  秦如眉摇头。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付容愿笑笑,只当她口是心非,也没说话,剥了个葡萄递过来,“尝一口吧,很甜的。”
  秦如眉不想吃,可付容愿的目光温和地攫着她,带着期盼。而高座之上的男人垂眼喝茶,似乎并没有看自己。
  秦如眉微松了口气,凑近过去,不动声色地把葡萄吃了。葡萄滑进腹中,冰凉凉的。
  “甜吗?”付容愿温声道。
  秦如眉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甜。”她颔首。
  “那我再给你剥几个。”
  秦如眉一愣,忙道:“不用了容愿,你不是要让福满楼送宴席吃食过来吗?现在时辰不早了,你……”
  话音陡然刹住。
  秦如眉脸色煞白,悔不当初。
  她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若是付容愿离开,自己岂不是要和付玉宵、柳棠意和祁王他们待在一起。
  若如此,付玉宵绝对能轻而易举地支开所有人。
  “容愿,我也跟你一起去。”
  她急忙抓住他的手。
  付容愿有些无奈,“阿眉,你脚腕伤了,怎么和我一起去?你当你夫君待人如此苛刻?”
  “不会花很长时间的,一会儿我就回来了,大夫很快就到,你留在这里陪祁王、大哥和棠意吧。”
  祁王看向始终没有往这里看一眼的付玉宵,忽然一笑,拂了拂衣袍,起身道:“本王也去。”
  秦如眉一震,看向祁王,脸色愈发苍白。
  柳棠意看了看付玉宵,又看向秦如眉。
  她扔下手中的葡萄皮,擦干净手,雀跃地站起来,“二表哥,王爷,你们等等我,我也一起去,我要亲自点菜。”
  临走之前,还冲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嫂嫂,你放心,我一定看住二表哥,不让他在外面勾搭别的女人。”
  即将走出院门的付容愿皱眉,“柳棠意,我听见了。”
  祁王哈哈一笑,“柳姑娘真是快人快语。”
  柳棠意佯装懊恼,追上他们,“二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付容愿一行人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得了谁的命令,原本站在角落里的下人,也如潮水般退下。
  厅堂里,剩下她、禾谷与付玉宵。
  还有一个他的贴身小厮,那青衣少年站在他身旁,除却在她刚进来时看了她一眼,从始至终没有反应。
  身边的暖源,或是能有所倚仗的东西,悉数被人剥离,秦如眉僵坐在椅上,只觉得如坠冰窟。
  付玉宵始终不发一言,只是在付容愿一行人离开时,抬眼略略看了一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秦如眉再坐不下去,撑着扶手慢慢起身,脚腕传来钻心的疼,她强忍着,压下话语中的战栗,“大哥,弟妹身体不适,先回屋了。”
  禾谷见状,忙来扶她。
  秦如眉自称“弟妹”,是在强调他们此刻的关系。
  她现在只是一个即将成为他弟弟妻子的女人,而他纵有再高的权势地位,也只是她的大哥。
  付玉宵一笑,手指轻捻起杯盖,又松开,杯盖与杯身磕碰一下,声响轻微且清脆。
  “这么急着走?大夫还没到呢,怎么,弟妹这么厌恶本侯吗?”
  秦如眉身影一僵,“不敢。”
  “那就坐。”
  禾谷静观其变,小心地观察着秦如眉和付玉宵,她身为丫鬟,不知其中的暗潮汹涌,也不清楚方才发生何事,但她总觉得二夫人和大公子关系有些奇怪,像是从前认识,可又十分陌生。
  秦如眉心头屈辱涌起,眼风扫过禾谷,示意她回去,自己则扶着交椅扶手坐了回去。
  付玉宵眼皮略抬,扫禾谷一眼。
  “下去。”
  “本侯有些话,想和第一次见面的弟妹说。之后若是大夫来了,让他在外面等着。”
  禾谷犹豫再三,也只得应声,跟着付玉宵的贴身小厮,一起退了下去。
  不!
  秦如眉脸上的血色,在此刻,终于彻底褪得干干净净。
  不要留她单独和付玉宵待在一起。
  心头的恐惧,让秦如眉忍不住想要求救,她想冲过去把禾谷他们拦下来,求他们不要走。
  可是,她现在只是即将要和付容愿成亲的秦如眉,付玉宵是付容愿的哥哥,自然也算是她的哥哥。
  哥哥要在弟弟成亲前,和弟妹谈几句话,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
  就算她如何绝望,却也只能接受这一切。
  终于,空旷的厅堂里只剩下她和付玉宵。
  这一刻终究到来了。
  秦如眉再也忍不住,紧握手心,闭上眼,拥在软罗柔缎里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
  付玉宵眼皮不抬,“弟妹,本侯这么可怕吗?竟让你害怕至此。”
  秦如眉竭力压着心悸,“没有,是我身体不适,不关大哥的事情。”
  付玉宵沉默片刻,忽然扔掉手里的茶杯,茶杯与盖碰撞,发出刺耳的轻鸣声,茶水顷刻间弥漫了一桌子。
  随即,他起身,高大的身影,一步步朝她走来。
  秦如眉立即往后退去。
  就当她以为付玉宵要来碰她的时候,他却在她身旁一尺距离,停了脚步。
  男人伸手,从她身旁的果碟里拣了一颗葡萄。
  他的手骨节挺括,修长宽大,葡萄在他手里衬得十分小巧,他的动作始终矜贵,却很快将葡萄剥好,轻轻递到她唇边。
  “尝尝?番邦进贡的紫玉葡萄,味道不错。”
  秦如眉往后瑟缩了下,迎上他的视线,和他无声对抗。
  “我已经……尝过了,多谢大哥。”
  “我再说一遍,张嘴!”
  顷刻间,付玉宵语气骤然狠下。
  他的目光野狼一般攫取着她,眼底酝酿着怒火,神情冷得可怕。
  一瞬间,竟如同换了个人。
  秦如眉鼻子一酸,泪差些掉出眼眶,哆嗦着微微启唇,下一刻,葡萄便被他用力塞进嘴里。冰凉滑入口腔,喉管,一路冰至肚腹。
  葡萄甜得发腻,甚至发苦,让她忍不住想要呕吐。
  “甜吗?是付容愿给你喂的葡萄好吃,还是我给你喂的好吃?”
  付玉宵轻笑,忽然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
  随即,他俯下身体,凑近她耳边,宛如情人耳语:“秦如眉?哦,不……应该叫你秦双翎。你这一年多,过得可还滋润?”
  太久。
  太久了。
  自从来到兆州,她便再没有被这般屈辱地对待过。
  秦如眉被迫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从眼尾滚落,没入鬓发。她在颤抖,看着他,如同一只绝望待宰的羔羊。
  她从来没想过,时隔这样久,与他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番情景。
  “哭什么?”
  付玉宵抬手,轻柔地抚去她眼尾的泪。
  这个动作太过温柔,几乎让她神思恍惚,以为自己并不身在兆州付家,而是回到了天门县,那个破落的小县城。
  他打量她的容貌,轻啧,“一年多不见,竟是比从前更漂亮了,看来被男人滋润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口中的葡萄味道让她反胃,酸水一阵阵上涌,秦如眉再也忍不住,忽然用力推开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怎么,秦如眉,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她的反应激怒了付玉宵。
  他冷笑一声,眼底勃发的怒意终于爆发,把她拉起来,推到墙角,继而倾身而下,抬手抓住她的脸。
  她身姿娇小,玲珑的脸在他掌中,一只手就能彻底握住。
  他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森寒。
  “今天看见我的时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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