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夺皇位后,他死遁了-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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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几十年过去,如今依旧有人每月初一来到国师府外朝拜,祈愿月余诸事顺利。
在百姓的眼中,国师已该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才对,可只有皇室子弟清楚,师禾依旧年轻俊逸,几十年的岁月没能在他脸色留下丁点痕迹。
他是和丞相宋晋一个年代的人,可却活出了截然不同的样子。
……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慕襄醒来时依旧昏昏沉沉,刚撑起身体准备下榻时,竟看到了一抹让他有些错愕的身影。
“……国师是有事?”
“无事。”师禾站在窗边,语气淡淡。
“是奴才自作主张将国师大人请了过来。”尚喜连忙跪下俯身,“殿下您发了热,口中一直呢喃着国师的名讳,奴才便……”
“……”
慕襄非但没有因为师禾的到来而喜悦,反而冷了脸。
他再抬眸时已经恢复平静:“还有四月便是我的生辰,届时会大赦天下,放他远离京城。”
“他”自然是指太子慕钰,慕襄清楚师禾不会无缘无故来此。
师禾淡漠的眼眸多了一丝波动,转瞬即逝:“殿下既然醒了,本座先行告退。”
“既然来了倒不用急着走。”慕襄揽了揽绸衫,以为此时已经入夜,“国师留下来一起用晚膳吧。”
师禾:“……”
尚喜在一旁弯腰提醒:“殿下,现下已是翌日……”
慕襄微愣,窗外的夜色确实不够浓稠,细看之下还掺杂着一些黎明的曙光。
他这一觉竟然睡了七八个时辰,且自身浑然不知。
师禾没回应慕襄的邀请,而是看了眼尚喜:“去端上来。”
尚喜:“奴才领命。”
慕襄晦暗不明地看着两人,虽然不知道师禾让尚喜把什么端上来,但他倒也没制止。
直到尚喜端上一碗闻着都苦到涩鼻的中药,慕襄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但眉梢却没忍住深深蹙起:“拿下去,我不喝。”
“这……”尚喜求助地看向师禾。
“发热就该喝药。”师禾拿调羹在药碗中搅和了下,苦味散去少许,再示意尚喜端上前去。
“……”
慕襄不喜喝药。
从他记事起,自己就好似一个药罐子,每日早膳前都需要喝一碗苦哈哈的药膳,因为身体弱,需要精心调养。
那时他的母妃还是后宫之主,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可以在用完药膳后吃一颗甜滋滋的蜜饯解苦,可八岁那年,母后便因妒忌宠妃、害其胎儿被打入冷宫,连带着他的待遇也一落千丈。
作为二皇子,却活得连世家公子都不如。
可或许面前这碗药膳是师禾命人端上来的,又或许是因师禾难得对他说句日常的话,慕襄竟然没觉得太抗拒,仰头将这碗苦到齁嗓子的药膳一饮而尽。
直到碗见了底,慕襄才冷讽道:“国师不会下了毒吧?”
师禾竟也给出了回答:“不必。”
不是“不会下毒”,而是“不必下毒”。
慕襄嘴唇轻启,但到底没说什么。
他确实不必下毒。
师禾身上有太多秘密,例如他为何能做到容颜不老,究竟来自何方……为何雅帝会说“国师在,襄国气运不倒”这种话。
慕襄清楚,师禾若想弄死自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但师禾不能。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往上三朝都证实了一点,师禾从不参与皇储斗争。
为了慕钰的性命留在未央宫,应当是师禾难能的破例了。
药膳苦得慕襄异常不适,就连师禾说告退都没阻止,只是撑着床榻蹙着眉,缓解喝药带来的不适。
他吩咐尚喜:“去拿一颗蜜饯来。”
尚喜连忙跪下:“国师大人说,这药方是独家配置,甜食会影响药效。”
“……”
慕襄无言地看着尚喜:“他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奴才只有您一个主子!”尚喜赶忙诉说忠诚,只好顺着慕襄的意思命宫女取来一盘蜜饯。
慕襄坐在凳子上,黑色的绸衣虚虚遮着锁骨,他拿起蜜饯都已经放到了嘴边,迟疑半晌后还是放回了盘中。
吃蜜饯会影响药效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可独家配置这种话应当不假,或许国师配的药就是与常人不同?
口中晦涩难耐,慕襄将信将疑地看着蜜饯,心烦地让人端走。
尚喜眼观鼻鼻观心地候在一侧,提醒道:“殿下,皇上驾崩,太子谋逆,今日您该代上早朝了。”
宫女得到首肯后进入,伺候着慕襄洗漱更衣,他微微张开手臂,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宫女脚下一滑,竟撞进他的怀里。
女子的身体柔软无比,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贴着他。
这还是慕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女子,往常他虽贵为皇子,可因不受宠爱,存在感微弱,导致根本没有遇到过别人自荐枕席的情况。
宫女羞红了脸,但还不忘记做戏做全套,跪在慕襄面前:“陛下饶命,奴婢脚滑了……”
慕襄对宫女的称呼不置可否,只是垂眸看了她半晌:“无水之地都能脚滑,这脚既然这么没用,不如砍了吧。”
宫女脸色瞬间苍白,浑身一颤:“陛下饶命!”
尚喜没眼看地移开视线:“来人,将宫女芳若带下去……施以斩脚之刑。”
尚喜见慕襄面色冷淡地站在一边,没有丝毫收回口谕的意思,只能在心中微叹,惋惜一条生命的离去。
一双脚斩去,宫女的一身便是毁了,且无人医治的情况下,怕是会血流而亡。
慕襄神色如常地踏出宫殿,路上还遇见了首席御医申卓墨。
申卓墨行弯腰行礼:“臣见过殿下。”
申卓墨也是慕襄一党的人,否则慕淮河不会死得这么轻易。
他微微颔首继续朝前走去,但没过几秒还是回了头:“申御医可曾听闻,用完药膳不可吃甜食的说法?”
“……”
申卓墨摸摸鼻子,他虽为二皇子一党,但对面前这位的品性多少有点摸不透:“臣不曾听闻。”
“……”慕襄眯起眼,没忍住磨了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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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慕襄坐在皇位偏侧,手臂支在扶手上,撑着脸侧漠然地望着下面争论不休的朝臣。
他还未登基,如果蓦然坐上这皇位自是名不正言不顺,一把侧椅足以。
“应先为先皇哀悼三月,再斟酌择君之事。”
说话的这位是工部尚书江城,是太子母家的人,按辈分来说应是慕钰的舅舅。
他先说为先皇哀悼三月,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至于择君这个说法,自然是不认可慕襄的继位。
“国不可一日无君。”户部尚书李安决沉声道。
李安决是中间派,向来不参与争储之事。
虽然不了解慕襄这匹突然杀出来的黑马,但他清楚时局已定——
先皇已逝,太子因“谋逆”入狱,三皇子于七日前死于战场,五皇子无心争储,已经被远派西南固守封地,至于其他的皇子皆不成大器……
即便他们再怎么不愿慕襄是下一任帝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无可改变。
与其在这自欺欺人地拖延时间,倒不如早日定下,安稳时局。
“李尚书言之有理,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我们大襄局势危急,已有外患包裹,绝不能再起内忧。”吏部尚书温英卓站出来,向慕襄俯首道。
“那温尚书觉着,当下该如何是好?”慕襄终于开口了。
“当下应抓紧为先皇入葬,二殿下最迟七日后登基,领导天下子民。”温英卓唇角微勾。
众人霎时明白,温英卓也是慕襄的人。
说是先皇慕淮河因太子慕钰谋逆而气死,但当朝众人谁不知道,最大逆不道的人正坐在皇位边上,距离天子之位触手可及。
江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看向一直沉默的丞相宋晋:“丞相当以为如何?”
他知道丞相从不站队,但太子慕钰毕竟他真心夸赞过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逆不道的皇子成为天子吧?
宋晋银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昨日苍老的病气好像已经消失不见。
他缓缓站出身来,俯首面向慕襄:“臣以为——温尚书言之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二殿下当早日登基,方为正道。”
殿下一片哗然。
不论是反对慕襄上位的人,还是慕襄自己的人,都没想到宋晋会这么说。
只有慕襄平静地看着宋晋,这个半入土的老人说着臣服的话,却看都不看他未来的君主。
江城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晋的背影,不知是气得还是不敢相信,浑身都在发抖。
他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台上幕布后的身影上:“国师大人以为呢?”
全场一静。
国师就坐在高殿右侧屏风后,平日极少上朝,但今日却例外了。
谁不知道他被先皇慕淮河钦点为太子慕钰的老师,如果有他的阻拦,那二皇子慕襄想要继位怕是有些困难。
朝臣不由得偷偷抬看向慕襄,观察他的脸色。
慕襄则垂着眸,神色晦暗不清,谁也没看。
不过几个瞬息的功夫,国师便给出了答案:“太师所说在理。”
殿下顿时一阵窃窃私语,但却再无人站出反驳。
慕襄等到耳边的争论慢慢平息后,才缓声道:“那便照温尚书与丞相所说,先皇与三日后葬入黄陵,七日后行登基大典。”
只有太监尚喜和礼部尚书眼观鼻鼻观心,早在昨日就已收到准备登基大典事宜的命令。
时局已定,一切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
“退朝——”
后来朝下的争论依然不休,不过多是关于一些前日被捕的重要官员将于谁替代的问题。
他们各自举荐着看好的青年,或是自家后辈,吵得不可开交。
慕襄以还需斟酌为由结束了这场争执,身旁的太监看他脸色唤了退朝。
慕襄身穿黑色长袍,在侧殿出口处堵住了师禾:“国师还没用早膳吧,不如一起。”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意思,只是通知一声。
师禾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拒绝。
若不是身边人,或是不曾同慕襄一桌用膳,根本不知道二殿下慕襄是一个跟小儿一般喜欢挑食的人。
他不吃葱花,不食姜蒜,不吃家禽以外的任意肉类,萝卜菠菜一样不碰。
师禾就坐在他对侧,吃饭也是极为赏心悦目,倒不像是在做一件众人都会做的俗事,反倒是像书写弹琴一样,极为雅致。
“长期挑食容易造成体虚。”师禾淡道。
“……”慕襄挑出萝卜的动作一顿,极为不情愿地把筷子转个个弯,放入口中。
他嚼得艰难,像是在吃什么草根一样难以接受。
慕襄从前倒没这么挑食,又或者说,从前他没条件这么挑食。
他的母后是慕淮河的第二任皇后,第一任是慕淮河的白月光,亦是太子慕钰的生母,但却于早年突发疾病去世。
至于这个突发是人为还是意外,就无人得知了。
母后不受慕淮河的喜爱,之所以能上位只是因为她是当时唯一的皇贵妃,顺势而为。
慕襄因天生体弱,性子孤僻,慕淮河根本就不在乎他。
加上他出生没多久,就有人预言他的存在会危及太子慕钰的安危,于是早早被母妃送到了宫外,一直到母妃成为皇后才被接回。
他在宫外的生活并不好过,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跟母家的世子一同生活,好像谁都知道他被皇帝所厌弃,谁都能踩上一脚似的……
因此那时他常常被苛待,受尽欺负,同龄的母家世子还常常偷倒掉他的饭菜,于是年幼的慕襄只能去厨房找些剩菜剩饭来填饱肚子。
那时他没得选。
没感受过舌尖美味,自然也不会对食物产生挑剔。
直到母妃上位,他一跃成了嫡子,也因为父皇生辰时他写了一幅字入了慕淮河的眼,母后借势将他接回宫中。
那之后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慕襄头一回体验到皇储该过的生活,锦衣玉食,冬日不用受寒,原来那些在他看来还不错的剩菜剩饭连宫女太监都不会吃。
可好景不长,母后为了维系地位,拼命打压其他妃子,在残害其中一位宠妃腹中胎儿后被其揭穿,慕淮河一怒之下将她打入冷宫,郁郁寡欢致死。
慕襄虽没有再被送走,可待遇那是一落千丈。
“我很喜欢这道鱼。”慕襄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师禾碗中,“但这道菜价值极高,一位不受宠的皇子是没资格提膳食要求的。”
“……”师禾眸色微动。
慕襄也给自己夹了一片鱼肉,还将上面的葱花给挑走了:“母后入了那冰冷的宫墙后,我再品过这道菜——”
“直到那日遇见国师。”
师禾夹起碗中鱼肉放入口中,确实是人间美味。
鱼肉鲜嫩,加上汤汁浇灌,入口后是浓浓的满足感。
初见是在御书房殿前,慕襄得知母妃死于冷宫,但慕淮河受枕边风的蛊惑,竟不许昔日皇后下葬,要她的尸首烂在那宫墙内,谁都不许入内。
慕襄虽与母妃感情不深,但他母家的人想为女儿下葬,却又不敢触怒圣颜,只好逼着慕襄前去求情。
可慕淮河不见他。
那日下了暴雨,慕襄在御书房前跪立了两个时辰,豆大的雨珠像是石子一样砸在他身上,身上疼得近乎麻木,浑身透湿,鞋靴中灌满了雨水。
而他的兄长慕钰正在书房内和慕淮河父子情深,携手共笔书画。
他身体骨受不住,能在暴雨中撑两个时辰已是极限,就在浑浑噩噩即将晕过去时,他看见长廊上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
昏迷之前,他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那时他还有心思想,这人走得真快,上一秒还在几米之外,下一秒已至身前。
“天机殿中的这道鱼比我记忆中的还要美味。”
慕襄看着师禾的眼睛,突然有些饿,像极了当初在天机殿中醒来时的感觉。
天机殿处于皇宫中,是当年雅帝特地为师禾修建的宫殿,师禾多数时候都不在宫外的国师府,而是处于天机殿中。
慕襄被师禾带进了天机殿,也是第一次见到了传闻中国师的真颜。
说来可笑,他在床榻上醒来睁眼的第一个动作,是咽了咽喉咙。
饿,非常饿。
可慕襄至今都分不清楚,这种饥饿的感觉是因为那一桌香味扑鼻的佳肴,还是因为坐在窗边桌案前安静阅书的师禾。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当时的心情。
就像他现在明明已经吃了不少佳肴,但看着师禾依然觉得很饿时,依然不知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境。
师禾对上他的视线:“殿下继位后便是一国之君,想吃什么吩咐便是。”
慕襄下意识移开目光:“怕都没有当初天机殿中的美食更入人心。”
师禾依旧平静:“可惜本座如今回不去天机殿,殿下怕是没有再次品尝的机会。”
昨日他刚允下慕襄不得离开未央宫的条件,今日来上朝已算是慕襄的默许。
师禾的语气明明没有一丝情绪,但慕襄听在耳中依旧觉得刺耳。
他掩饰性地给师禾夹了一片鱼肉:“国师午膳也一同来用吧。”
尚喜默默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古往今来,极少听闻帝君与他人同桌用膳时为其夹菜。
倒是慕淮河在位时,给后宫宠妃夹过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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