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夺皇位后,他死遁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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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高殿上的这座金椅没这么好坐,这一日慕襄的所有时间几乎都用来批改奏折了,令人头痛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手腕都因落笔太多隐隐作痛,依稀记得小臂上的伤口还未处理,不过应当无事。
先皇慕淮河多日前就因病缠绵病榻,已让太子慕钰代理朝政一月有余。
但从前两日宫变起,这些奏折便一直积压到现在,无人翻阅。
慕襄随意拿起一份,上面是西北地方官员上奏着的有关西北干旱多月无雨、隐隐有向饥荒发展趋势之事。
这一点倒是不过过于担忧,西北城池人迹稀少,襄国国库也还算充盈,储粮丰厚,只要不是常年久旱,酿不出大祸。
说起襄国储粮丰厚,这一点还要多亏于太子慕钰。
早在慕钰还未及志学年岁前,就在师禾的指导下,推演出了一套完整的储粮防灾政策,是为存新食旧之法。
官府以民价购入百姓新鲜的米粮存入各个地方的粮仓中,来年亦是如此,等到最早储存进来的米粮快达到储存时间的极限,再以低于民间的价格卖出供百姓食用。
这样一来,粮仓就会永远堆满最新鲜的食物,在受到天灾时及时补给到百姓。
说起来虽然简单,但实行初期确实遇到了不少麻烦,比如要考虑到当地官员贪污的问题,还有一旦确认实施,就需要大量人员来管理粮仓,进出收支都要毫无遗漏……
可年少的慕钰,却在闭门半月后将大多的隐患都想出了应对之策。
虽手段尚还稚嫩,但完善起来确实可行。
这个政策一出,慕钰的名声成功炸响在民间,让襄国人都知道他们有个真心为百姓着想的太子……
如今距离刚开始实行这套政策已过八年,慕钰推出了不少新政并成功实施,民心完全拢在了他身上,襄国子民恐怕都快忘了他们当朝皇帝是慕淮河。
慕襄将谋逆的罪名安在慕钰身上的行为着实不算良策,可也没有更好压制慕钰的办法。
他只能这么做,哪怕没人相信。
“殿下,御膳房为您熬制酸梅汤已经冰镇好了,奴才为殿下盛一碗吧。”尚喜领着端着盘子的宫女前来。
“不必。”
慕襄垂眸翻阅着下一份奏折,说的是边境异族蠢蠢欲动,不夜城里已经第八次离奇死了百姓,官府怀疑是异族挑衅所为。
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慕襄看不清晰,只是头部像是抽了一样似的疼起来。
“殿下这是怎么了?”尚喜一慌,“可是累着了?奴才这就去传唤太医……”
“不用。”慕襄轻揉了揉太阳穴,眼中慢慢恢复清明。
他看着手中奏折半晌,突然道:“备一份酸梅汤送去未央宫。”
尚喜:“……奴才领命。”
慕襄看着尚喜转身离去,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我亲自去。”
尚喜将二殿下整理仪容的样子看在眼中,一时无言,颇有些古古怪怪难以言清之感。
虽说雅帝在世时也对国师礼遇有加、极为敬重,但也不至于如此……如此上赶着献殷勤的地步。
慕襄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问题,确认自己仪态工整后,便前去了未央宫的方向。
未央宫是皇宫中最大的两座宫殿之一。
它是当初雅帝为自己的结发妻子建设的宫殿,后来他因病离世,他的皇后不久后便被宫女发现服药自杀,竟是选择了殉情而去。
两人的感情那时在民间被歌颂了好一段时间,未央宫便作为皇后的居所保留了下来。
慕淮河前后两任皇后也是住在未央宫,直到慕襄母妃被打入冷宫去世,这座宫殿才一直空落至今。
这座过去承载女子欢声笑语的宫殿,如今却禁锢着他们的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殿下来了。”尚喜对着正在桌案旁写字的师禾说。
“在写什么?”慕襄问。
“襄。”师禾回。
慕襄走过去,虽然宣纸上字迹还未完成,但已经可以看出是一个“襄”字。
这个“襄”字占据了宣纸的绝大部分面积,也激起慕襄一阵心悸。
他不知道师禾写的是慕襄的襄,还是襄国的襄。
慕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悸,他摸向自己的心脏处,注视着师禾锋利的笔迹。
明明慕襄的襄和襄国的襄是同一个字,他却偏偏想要把这字拆开来看。
“夏日炎热,孤让人给国师送来了酸梅汤。”慕襄控制着自己将视线从宣纸上移开,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师禾没拒绝慕襄的好意,和慕襄一起坐到茶几旁,并先给他盛了一碗,再给自己盛了一碗。
“……”慕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这种小事自然有宫人来做,国师不必亲自动手。”
“无妨。”师禾神色依旧淡淡,“殿下今日披审奏折可有遇到难事?”
“……不曾。”慕襄并不想和师禾谈政事,可如果抛开政事,他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到可以和师禾聊哪些话题。
师禾抿了一口冰凉的酸梅汤:“群龙宴会离开宴还有月余,殿下得抓紧些,届时多国使臣来访,鱼龙混杂,须时刻堤防,注意安危。”
群龙宴会两年一办,襄国作为七国之首,宴会举办地点自然在襄国的京城。
而其他六个国家都会派使臣过来,备上上贡的厚礼前来赴宴。
师禾难得说这么多话,慕襄却不以为意:“出事不是更好?孤死得透一点,国师和丞相便可以将太子从牢狱里放出来——继承大统了。”
师禾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头:“殿下若只把天子之位当作儿戏,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争。”
慕襄和师禾对视半晌,气氛有些凝固。
宫女太监们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低垂着眼眸望着地面。
最终还是慕襄先泄了气,他垂下视线,声音很轻:“不争怎么能得到想要的呢。”
师禾问:“殿下想要什么?”
慕襄没有回答,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想要什么?想要这权势,想要做万万人之上过奢靡的生活……
还想要师禾留在宫中,想要他多看自己两眼,想要他多与自己说说话。
好像这些就够了,但又好像不止如此。
慕襄皱了皱眉,突然就不想再说了,他倏地起身:“明日孤会派些人过来,国师看中谁留下便是。”
这偌大的未央宫,空荡荡的只有师禾一个人。
他是昏了头,竟然连伺候的人都没安排。
慕襄转身便要离开,可刚踏出一半的门槛,又有些别扭的回头:“晚些时候,国师来养心殿用膳吧。”
师禾微微颔首,注意到慕襄的视线几次落在桌案的宣纸上,他道:“待我再落几笔,殿下可以带走。”
慕襄愣了愣,本来已经跨出去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看着师禾走到桌案前,起身沾了些墨开始写最后三笔。
慕襄突然出声:“你刚刚……”
“殿下想说什么?”
“……没什么。”
慕襄轻轻摇头,将吐了一半的话收回。
刚刚师禾没有自称本座。
他注视着宣纸上磅礴大气的“襄”字,突然明了师禾写的一定是襄国的襄。
毕竟他一个“鸠占鹊巢”的人,如何能入得了三朝国师的眼?
不过慕襄也没什么恼意,他倒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刚刚他话说一半收了回来,师禾的眉头皱了皱。
师禾难得有这样显眼的神色反应,慕襄猜测着,师禾应是不喜别人话说一半藏一半。
两人等了一会儿,宣纸上的墨迹干涸后,师禾将其卷起,递给慕襄。
后面再无言语。
尚喜跟在慕襄身后走了好长一段路,突然闻见自家主子问:“对于孤让国师住进这未央宫,你怎么想?”
尚喜思忖片刻,留有余地道:“殿下或是想让国师大人妥协……”
慕襄停下脚步,问:“妥协什么?”
“这……”
尚喜不敢再多说,连忙跪俯着:“殿下行事缜密,奴才不敢妄言。”
“你是觉得,我在羞辱他?”
慕襄回过头来,若有所思,“毕竟堂堂三朝国师,如今却被禁锢在一个女人住的宫殿里……”
尚喜浑身一抖:“殿下所行定有殿下的道理,奴才……”
“行了,起来吧。”慕襄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迈开脚步。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国师府威信日渐壮大,逐渐有压倒皇权的趋势,若再不打压,不消几时,襄国怕是就不姓慕了。”
尚喜恍然大悟:“殿下圣明。”
圣明的殿下自己却满心空荡,不明白自己把师禾锢在未央宫的意义何在。
他说的那番话倒也有理,国师府的民心本就隐隐有着压倒皇权的趋势,但因为太子慕钰之前在民间的影响力为皇权扳回了几局。
可天下谁人不知,慕钰是国师的学生?
长久以往,国师府在百姓心中的威信迟早要压于皇室,这不算好事。
可国师府的主人是师禾。
慕襄刚刚的那番话也只能骗骗别人了,他自己清楚,师禾若对帝位感兴趣,他的父皇慕淮河当年怕是根本没有登基的机会。
“这幅字给孤装裱……谁!”
慕襄话说到一半,耳边微动,听到了一丝细微的风声。
可避让的动作到底是晚了一部,他黑金的袖袍被割开了极长的一道口子,伤口处跟刺痛得有些灼人。
他捂着手臂脸色冰冷地看着被暗卫制住的刺客:“光天化日来皇城行刺,好大的胆子。”
暗卫摘下刺客的面罩,慕襄脸色阴郁地看着他:“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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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慕襄!你心狠手辣,恩将仇报,残害手足,逼死圣上——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来人是太子慕钰的亲卫常青,他被挟制着跪在地上,脸上尽是恨意。
“大胆!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尚喜挥起一巴掌甩在常青脸上,顿时通红一片。
慕襄松开捂住小臂的手,掌心已经染上了一层鲜血,袖子也被鲜血渐渐浸透。
尚喜立刻让人传唤太医,紧张地跟在慕襄左右。
如今他们是一条蚂蚱上的人,新主子若出了什么事,他怕也不会好过。
慕襄浑然不在意手臂止不住的血,朝着常青温和一笑:“心狠手辣孤认,至于恩将仇报残害手足……孤的兄长不是好好的吗?没缺胳膊少腿活得好好的……再者,他与孤有恩吗?”
“……”常青气得浑身颤抖,但口中憋了半天也只吐出一句:“你不得好死!”
“孤死得好不好你说了不算,不过你家主子,怕是要不得好死了。”
常青跪在坚硬的石地上,脸上尽是倔强,像是不服慕襄的话。
慕襄勾起唇,带着丝丝恶意又道:“太子慕钰谋逆入狱,不服新皇上位,光天白日下派人刺杀手足——其心可诛。”
常青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侍卫擒拿不当竟让常青挣脱开来,他的衣袖里寒光一闪,尚喜大惊:“殿下小心!”
然而常青却只是想自我了断:“今日之事乃我一人所为,于太子殿下毫无干系,他并不知情……啊!”
慕襄快速地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扭,看到常青痛得神色扭曲,也没松开。
“很疼?我也很疼。”慕襄看了眼自己手臂上依然滋滋冒血的伤口,又加重了手上力气。
他掐住常青的脖子,看着他脸色逐渐青紫:“他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
都这么护着他、拥戴他。
常青的挣扎慢慢变小,抓着慕襄手的力道慢慢松懈。
“慕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慕襄没有回头,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许。
常青得了呼吸的空档,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还只是个孩子。”师禾缓缓走过来,蹲下身拿起刚刚被刺伤时慕襄掉在地上的字画。
字画上“襄”字最上面的那一点,不知何时溅上了一滴血。
“孩子?”慕襄冷淡地垂眸看了眼师禾手上的字画,“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举止付出代价,常青是,慕钰也是。”
“我说了!”常青的脖子都因为愤怒染红了,“这件事是我一人主张,与太子殿下无关。”
“可你是慕钰的亲卫,是他一手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们主仆请深……”慕襄缓缓道,“说他不知情要让我怎么信呢?”
师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常青是太子慕钰年少时巡访江南在路边捡回来的婴孩。
慕钰待他极好,吃穿用度都有如世家子弟,后来虽教他习武,加上没有合适身份只能以主仆相称,但确实感情甚笃。
慕襄明白慕钰就算想要他死,也不可能派常青过来,他那位纯良仁厚的兄长,怕是舍不得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来送死。
可常青白白给他送来这么好的由头,他总要拿捏住什么才好。
他又道:“不如叫上太师,一起重新商议商议前太子的去留。”
常青抬起头瞪了慕襄一眼,十五岁的少年眼睛圆溜溜的,一点气势都没有,看起来反倒像是仗着国师在此狐假虎威。
师禾没拒绝,淡淡地瞥了常青一眼,跟在慕襄身后前去了养心殿。
太师宋晋很快到了,脸色有些凝重。
不论真相如何,不如众人信与否,慕钰当前就是一介试图谋逆的罪臣。
如今他又试图刺杀即将继位的新皇,此罪名若往大了说,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说慕钰是皇储不可能诛灭九族,可慕襄若硬要借着这个由头做点什么,他们也阻止不能。
“殿下,太子生性……”
慕襄替他接了后面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生性纯良?”
“……正是。”宋晋朝慕襄行了一礼,“太子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慕襄:“……”
宋晋这句话不仅是在给慕钰脱嫌,还夹带私货地讽刺了慕襄是“大逆不道”之人。
慕襄冷笑了声:“太师如今还称呼他为太子呢?您虽是朝中老人,但也要注意祸从口出。”
宋晋活了五六十年,人生头一回被晚辈这么冷不丁地威胁了一通,气得够呛。
“慕襄。”师禾看了眼宋晋起伏过度的胸口,终于开口叫了慕襄的名字。
慕襄冷冷地收回视线,到底是止住了一腹可以口头强压给丞相的罪名。
他看向旁侧的师禾:“国师有何看法?”
师禾语气淡淡,直接甩出了王炸:“玉玺可给殿下。”
全场一静。
慕襄虽是想以今日之事挟制些什么,但却没想到师禾来了这么重重一棒。
慕襄之前说的,假以时日国师府的威名迟早要凌驾于皇权之上,并无胡说。
其中原因之一便是襄国国玺就在师禾手中。
这事说来话长,还是因为慕淮河当初做了一些荒唐的蠢事,遭受了宋晋带头的一众朝臣的抵制,逼得他无法只能交出玉玺作为妥协。
本想着后面表现好点玉玺也就拿回来了,可没想到却死在了慕襄手中。
“还望国师大人三思。”宋晋神色凝重地看着师禾,虽同僚三朝,但他依然摸不清这位同僚所思所想。
“玉玺本就该伴随帝君左右,于情于理都不应在本座手上。”
“绝对不可以!”台下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