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移情别恋后-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如今已不能随意进出东宫,需得寻个好时机。
譬如长公主的寿宴,便是极佳。
长公主喜清静,寿宴时只有一些得她疼爱的小辈能受邀。
魏京极视长公主如生母,定不会缺席。
而长公主的寿宴,就在十日之后。
——————
宫宴结束后,段凛无意间得知苏窈常用的琴坏了,便提出上郡主府帮她修琴。
苏窈拒绝无果,只能应下。
到了约定的日子,苏窈早早让人将琴从卧房搬至水榭。
敞亮的水榭皆以金丝楠木建造,冬暖夏凉,又正对着莲花池子,因此是个极好消暑的地儿,侍女们新焚上一炉香,便侯在一旁,端着茶盘沐盆,巾帕靶镜等物。
过了会子,门房来报段凛来了,苏窈打起精神,段凛已到了她面前,笑容轻浅。
“阿窈,让你久等了。”
苏窈起身:“没等多久,是劳烦了二表哥才是,让你特意来这儿一趟。”
段凛轻笑:“阿窈既知我心意,便也该知,这于我而言是美差。”
苏窈愣愣的看他一眼,白皙的脸颊渐渐红了。
少女艳若桃李,红着脸的模样也惊为天人。
段凛不想让她为难,便将目光转向古琴,“就是这一把?”
苏窈点点头。
段凛走到琴前,下意识抚了一下,突然“铮”的一声,旋即响起男人轻嘶的声音。
苏窈本还在想,如何委婉的告知他她的意思,听到动静,忙小步走到他身边:“怎么了?可是伤了手?”
段凛回道:“无妨,不过是被琴弦划到了。”
他摊开手掌,手指上一道血线明显,还在往外沁着血珠。
苏窈担心道:“白露,快拿帕子来给表哥止血,再去请府医来瞧瞧。”
“阿窈,这不过是小伤,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是不是小伤尚不能断定,莫非二表哥不仅精通修琴,还通医理不成?”
少女语气略急,这话也有些冲,段凛心中却受用的很,这说明她的关心是真。
他想像魏京极一样摸摸她的头,示意她不必着急,却也想到了那夜魏京极说的话。
手心缓缓收拢。
府医很快来了,瞧过后敷上些药粉,又用麻布包上。
伤口包好之后,苏窈说什么也不让段凛碰琴,段凛无奈,只好顺着她,“我本是来替你修琴的,现在倒给你添了麻烦,阿窈可会怪我笨手笨脚的?”
苏窈道:“二表哥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会受伤皆因我而起,我若还嫌你,可真是不识好歹了。”
段凛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份请柬:“此番我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事。后日便是我母亲的六十大寿,她嘱咐我,定要亲手将请柬送予你……”
“二表哥放心。”苏窈接过来,仔细瞧了,笑道:“姨母的寿礼我早就备好了,后日定会去的。”
段凛由衷道,“那我便在家中等你来。”
两人唠了会家常,临出府时,苏窈还在叮嘱他好好养伤,从饮食到握笔说了个周全,如同他被人砍了一刀般。
段凛听着听着,忽然道:“太子殿下若受伤了,你也这般细致么?”
苏窈一愣。
段凛微微一笑,眸底深邃。
只怕是,比他更细致周全,有过之而无不及。
出郡主府时,段凛将手指上的缠带解开,从袖中拿出了苏窈方才用来给他包扎伤口的帕子,再度缠上。
左脚踏出门口,正见魏京极从马车上下来,人高腿长,眼神几乎立刻就锁定在他的手上,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
段凛行礼:“太子殿下。”
魏京极缓道:“这手是怎么了?”
“方才为阿窈修琴,不慎被琴弦划破了手指。”
“我道是什么伤。”魏京极轻嗤:“再慢些,伤口就该愈合了罢。”
他肩背上不少致命伤,也从没这么精细过。
段凛若有所思,“微臣本也不在意,可阿窈在意的很,执意要让府医为微臣上药,这才成了眼下这模样。”
魏京极闻言,面色微沉。
段凛后退两步抱拳,“殿下,微臣尚有公务在身,恕微臣先行告退。”
魏京极率先抬步进了郡主府,背影似乎都比之前要板直。
段凛走后,苏窈叫人抬了绣墩和针线来,倚在栏边做绣活,想起魏京极说的话,她犹豫片刻,决定绣个荷花的模样,倒也清趣,正绣着,忽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永嘉郡主好兴致。”
苏窈不用回头也知来人是谁,心湖像是被扔了一块石头,荡起涟漪来。
想到昨夜她想了一宿该如何向魏京极表意,她有些不敢瞧他,只是他说的这句话有些奇怪,“太子哥哥何出此言?”
魏京极从小径信步而来,紫衣玉冠,容貌俊极,“夏日清幽,以琴会友,连他走了,都不忘替他绣锦囊?”
苏窈意外:“你撞见他了?”
竟然未否认。
魏京极冷嗤:“何止撞见。”
若不是他心知,段凛没那个能力在他府上安插人手,只怕他都要以为他在向他炫耀。
昨日他才说了,不许他与苏窈来往过密,今日她的帕子便缠在了他手上。
难道不止是段凛有情,苏窈也有意?
魏京极心里极为不爽,他将其归于世间所有哥哥,在妹妹到了择婿年纪时,不约而同对求亲者产生的微妙排斥。
“我们不说这个了。”苏窈虽不懂魏京极为何面露不悦,却知道他这阴阳怪气叫她永嘉郡主,多半是同段凛有关,便揭过这话茬,眼中含着期待:“太子哥哥今日怎么来我府上了?”
魏京极淡淡道,“我这不是来瞧瞧你,在郡主府过的惯么?”
苏窈笑着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当然习惯,这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怎么会不习惯?”
魏京极:“哦。”
他看了眼苏窈,又移开视线,“你不也是在东宫长大的?离开了就习惯了?”
“东宫虽然好,可还是府中更自在,再说了,太子哥哥你成年后,经常不在京中,我也有许久未去东宫小住了,如今记忆都淡了。”苏窈声音轻软,眼眸弯弯:“我早就习惯待在郡主府了,住不住在东宫都无所谓的。”
魏京极敛了下眼皮:“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本以为苏窈离了东宫会不习惯。
若她在那儿,必早就央着他带她游湖放纸鸢,整日没个消停,以至于她搬出来后,他反而觉得空乏。
这才在经过郡主府时停下来。
可听苏窈这话,她竟毫不在意,不仅适应的挺好,还给她创造了和那段凛相处的机会。
若在东宫,定叫他连门都进不了。
魏京极盯着苏窈乖顺的模样,开始思索,让她重新搬回去有几分可能。
苏窈叫人做了冰酪来,拉着魏京极坐在美人靠上。
“你尝尝这个,我府上刚换的厨娘做的,她此前是在盈月楼做点心的,手艺乃京中一绝。”
苏窈用调羹挖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魏京极张嘴吞了下去,看向一旁绣帘:“刺绣伤眼,若要消遣,练字便不错。”
说着一时兴起,便让苏窈写个字瞧瞧,看看是否进步。
苏窈的字写得并不算很好,她并不想在他面前出丑,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魏京极打趣:“我倒是不介意你的字丑,只是你未来郎婿未必不嫌弃。”
苏窈搅着冰酪的手慢慢停了。
她把碗放在食案上,面色明显低落。
魏京极正欲开口,身侧竟传来一道男声。
“殿下,阿窈。”
苏窈意外抬头。
段凛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面前,长身玉立,如兰芝玉树。
“二表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魏京极堪称温和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朝他手上扫了一眼,意料之中的不见帕子的影子,只用了一块麻布包着。
第6章
段凛看向身后的两个小厮。
“我虽不能帮你修琴,可既答应了你帮你修好,那便不能失约。”
“我与京中妙音堂的少东家是旧相识,他精于斫琴,修琴也不在话下,我看这琴是你的心爱之物,便觉得不可耽搁,故寻了人,想将这琴送去,你觉得呢?”
苏窈惊喜道:“我原也想寻他,若二表哥有法子找他帮忙,再好不过了。”
段凛点点头,让人进去搬琴。
奇怪的是,魏京极听他说完,神色却又缓了下来,甚至心情颇好地坐着享用冰酪。
段凛带着人和琴走后,苏窈看到魏京极,又想到他方才说的,字不好看,未来夫家会不会嫌弃。
她停了会儿,“太子哥哥,那你会嫌未来妻子的字不好看么?”
魏京极不以为意。
“我选的,自然是样样都好的。”
苏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色恹恹地叫来人准备笔墨。
不一会儿,一张宣纸在案上铺开,她提起笔,深吸一口气,挥动笔杆。
魏京极却道:“心爱之物?”
苏窈的注意力放在纸上,便胡乱应了声。
魏京极忽然笑了一下:“我道这琴为何这般眼熟,是你初学琴的时候我送你的吧?”
苏窈心情莫名低落了几分,一言不发,手上也停住了,笔置在一旁,咬了下唇,“那我写的好看么?”
“这个‘京’字写得不错。”魏京极得意挑眉。
“看来我从前教你的,倒还有些用。”
苏窈看着墨水晕染的宣纸,想,魏京极年少便以一手桀骜不驯的草书扬名,她的字有他的几分神韵,他自然觉得好看。
初学文时她六岁,魏京极十一岁。
他尚不是太子,为照顾她,便同圣人打了商量,带她在同一个学堂上学。
魏京极那时便崭露头角,常得学正赞赏,她却连握笔都握不好,字也写的歪歪扭扭。
本来她不在意这些,可魏京极从来都耀眼至极,走到哪都引得众人瞩目。
他有一日忽然带了个软软糯糯的妹妹来,大伙儿怎能好奇,起先害怕魏京极,不敢造次,后来熟悉了便开起玩笑。
大部分的玩笑类似于:
“二皇子的功课这般好,他都不曾教过你的吗?”
“有人天生聪明,像隔壁令国公府的盛家小姐,还有二皇子殿下,可是有人生来就笨笨的,怎么学都学不会的!”
“我娘还说我笨,我哪有小苏窈笨嘛。”
苏窈刚从家中惨案中缓过来,原也是被苏家娇生惯养,宠的无法无天的,此时却敏感胆怯许多。
这样的话听多了,她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常背着魏京极掉眼泪。
有次被一个小公子瞧见了,苏窈想假装无事发生,从穿堂走过,却被他拦住,好奇道:“我看到你哭鼻子了,你为什么哭鼻子呐?”
男孩的声音嘹亮,苏窈险些又要被气哭,可她看着他面生,便知道他们不是一个学堂的,太学有一百多个学堂,于是苏窈不服气的回他:“我又不认得你,我哭鼻子与你有何干系?”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故作凶狠也软乎乎的,可爱的不像话。
男孩看傻了一秒。
“那认识一下罢,我叫莫羡嘉。”他回过神,笑起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也许你就不想哭了呢。”
有时候友情来的莫名其妙,苏窈抽抽搭搭的和莫羡嘉唠叨了许久,下学的时候,他从书篓子里拿来一本字帖。
苏窈看着他,“你拿这个给我做什么?”
“我也被人笑过笨,可我的字写的好,他们笑我,我便可以理直气壮地笑回去。”莫羡嘉道:“阿窈照着这个练好了字,便不用担心被人笑了。”
小苏窈如获至宝,上了马车后还一直抱着。
魏京极好奇问:“这是什么?”
“这是莫哥哥送我的字帖!”她很高兴:“他说我要是练好了字,就……”
就不会有人笑她是笨蛋了。
可是后面的话说起来好丢脸哦。
苏窈住了口,神秘兮兮的笑了一笑,脑海里全是她提笔写字时众人艳羡的眼神。
魏京极皱眉,“莫哥哥,谁?”
“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他不仅长得好看,字也写的好好哦。”
“是吗?”小魏京极拉下脸,“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见苏窈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魏京极的脸色更难看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字帖。”
说着便一把夺了过去,苏窈扑过去抢,奈何魏京极人高手长,怎么都够不着。
“你还给我!”
魏京极仔细看了两眼,突然啧了声。
苏窈成功被这一声转移去了注意力,“怎么了?”
“这帖,笔者不详,行文浮夸,文不对题,一瞧便是骗小孩儿的玩意。”
苏窈不信,自己翻看了下:“可是明明写的很好,比我写的好多了!”
魏京极咳嗽了下:“骗的就是你这样的小女孩,只有我这样的行家,才能看出端倪。”
见苏窈还是不信,魏京极耸了耸肩,“那你就照着那什么莫哥哥的练吧,到时候练不好可别找我哭。”
这下她有些犹豫了,再看一眼,竟觉得魏京极说的有些道理。
这字帖,署名那一处的印竟然都不翼而飞了!
可是,苏窈又看一眼,她怎么觉得自己拿上马车时,字帖下是有名字的呢。
魏京极把指间那点墨纸蜷缩成团,抛出窗外,然后严肃看着她:“我也为你准备了字帖,现在你有你莫哥哥的,那想必是不用我的了?”
她自小就会在一切有魏京极的选项里选他。
这会儿苏窈一听,立刻将字帖放在一边,扑到他怀里,眼中亮晶晶的像有星子,“哥哥你也替我准备了字帖?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魏京极轻瞥眼她,把她从怀里摘下去,“等到了府上我再给你。”
苏窈满心期待的跟着魏京极到了府上,还想着是哪位大师的字帖呢。
结果魏京极拿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嘟囔:“这字好看是好看,可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呢?”
女孩歪着头,天真懵懂的看着他。
魏京极面不改色,“这是我的字,方才让人给你钉成了帖。”
苏窈傻了。
“以后你就照着我的字练,保管写比那字帖好。”他说的毫不心虚,“且字的本人就在你面前,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便好,岂不比学别人的字来的更好?”
苏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也说不出所以然,可出于信任,便拿了他的字来练。
这一练便是十年。
“我记得你小时候,什么都不爱学,唯独喜欢练字。”魏京极看着少女宣纸上的字,笑道。
两人不约而同忆起了从前,苏窈安慰自己,兴许他只是军务繁忙,无暇记他曾送过琴给她。
她向来擅长调整情绪。
苏窈用手放在“京”字旁边,唤他:“太子哥哥。”
魏京极低头。
“我听说,圣人要为你择妻了,是吗?”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上报圣人的皆是各大世家里未曾婚配的小姐,魏京极并不意外苏窈知道了。
“是。”
“可有中意的?”
魏京极沉默了两秒,“娶妻娶贤,她会是未来的皇后,中意与否于我而言并不是首先考虑的。
苏窈道:“是像盛华姐姐一样的么?”
“既合你心意,家世好,人品又贵重。”
一会儿的功夫,天上已乌云密布,水榭前夏雨如瀑,滴答答的水声连绵不绝,荷花垂头丧气的仰着。
空气中有些草木翻起的土腥味。
魏京极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浮现笑意。
“她的优势可并不是这些。”
苏窈看着他勾起的唇角,也勉强笑了一下,听得魏京极问她:“你倒操心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