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移情别恋后-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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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梅雨时节,乌州时不时便暴雨倾盆,这日难得没有下雨,早间?的空气却?像吸饱了一夜的露水,润在皮肤上,带来轻微寒意。
苏窈在外?头坐了一会儿,手上便有些凉。
魏京极来时,仿佛未卜先知,不知从哪找来了暖炉,塞进她手里。
若他不是以她前任夫君的身份,抱着与她和好如初的想法,而是以她兄长?的身份待她好。
苏窈发觉自己并没有那样排斥魏京极。
甚至都不用适应的时间?。
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长?达十几年的时光里,她都是这样被他照顾着的。
习惯难以改变。
魏京极塞给她手炉后,右手还没空,手里拿着一个雕花匣子放在她面前的棋盘上,眼?眸漆黑带笑。
“打?开看看。”
苏窈打?开匣子,发现里面是一对孔雀绿珍珠耳坠,在阳光下折射着浅浅的光晕,圆润的毫无瑕疵。
“好看么?”
饶是苏窈见过不少珍珠,可还是被眼?前这一对惊艳到。
梁远神出鬼没道:“郡主,这对耳珰是殿下走了许多?地?方寻到的成色最?好的一对,便是放眼?整个齐州,这对珍珠耳坠也是极品。”
苏窈并不喜欢太过奢华之物,有时只用一支簪子挽起发,也是常有的事。
参加再隆重的宴会,她也不会顶着满头珠翠去,这一对珍珠算是投其所好,既不过分贵重张扬,也能时不时戴戴。
礼物既然已经给她带回?来了,苏窈也不好再推却?。
她转而想到魏京极的生辰礼,因时间?匆忙,她还未去给他挑,便顺势问道:“你想要什么生辰礼?”
魏京极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听她问起他的生辰礼,他难得沉顿了半晌。
这时,月门外?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
“就是这儿吗?”
苏窈循声望去,看见白露领着一个姑娘进来。
那姑娘生的肤白貌美,并非寻常闺阁女子的发髻,反倒像西?域那儿常见的装扮,几绺头发编成细辫,身上的衣服像是由各种质地?,大小?不一的布拼成。
额前有一额坠,是一粒浅金色的珍珠。
苏窈看的愣了愣神。
不是因着这姑娘过人?的容貌,而是因为,她与她长?得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笑起来时的神态,让她一下子便想到了从前的她,那个在魏京极的羽翼下,活的无忧无虑,未曾经过后来风浪的她。
鬼使神差之下,苏窈朝魏京极看了一眼?。
却?发现,一贯对女子兴致缺缺的青年,视线也在师明?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有些深邃。
苏窈收回?视线,眼?皮微敛。
师明?镜冲苏窈打?招呼没得到回?应,下意识便看向了站在亭柱旁的青年,眼?神一下便亮了:
“是你?”
魏京极没抬眼?,正低头将那对耳坠拿出来,可也嗯了一声,话却?是对着苏窈说的。
“要不要试试?”
苏窈看着眼?前的这对耳坠,还未说话,师明?镜便道:“原来这就是你妹妹?”
“我?还以为你说的妹妹你是杜撰出来的呢,”她笑道:“说起来那日你帮我?解围,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不曾想今日在郡主这又见到了你,我?们可当真有缘。”
魏京极答的随意。
“举手之劳。”
师明?镜看着他笑得灿烂,再度看向苏窈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微顿:
“不对,如果说永嘉郡主是你妹妹,那你,你是……”
梁远看魏京极有些不耐烦的脸色,隐觉不妙,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他反应的很快,赶紧上前一步,道:“师姑娘,这是太子殿下。”
不等?惊讶之中的师明?镜回?话,他又快速解释道:
“郡主,殿下那日为你寻礼物时,虽先看上了这对耳坠,可这对耳坠和其中一件额饰却?被师姑娘先行买下,不巧那时有几个欺男霸女的二世祖想明?抢,殿下便同师姑娘做了交易,我?们赶走那些人?,不让他们去骚扰师姑娘,师姑娘便将这对耳珰让给殿下。”
苏窈听了,略一抬眸,便瞧见了在师明?镜额间?晃荡的珍珠。
看她看她了,师明?镜上前一步翘起唇道:
“就是我?额头上的这一件,当时我?其实更喜欢郡主你面前这对耳坠,可太子殿下不肯退步,说要送家里的妹妹,我?当时还只当是借口,不料竟是我?多?想了,永嘉郡主貌美绝伦,比我?更适合这对耳珰,也算物得其所。”
苏窈觉得这世间?的缘法颇为奥妙,师明?镜虽生了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容貌,性子却?和慕茹安相似。
她道:“你若实在喜欢,那我?送你吧?”
师明?镜眼?睛一亮。
魏京极却?将耳坠从苏窈手里抢了过去,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好,嗓音低沉:
“不行。”
苏窈对上魏京极的眼?神,说:“一对耳珰而已。”
魏京极略扯了下唇,看着苏窈的眼?神略有深意,轻描淡写地?反问,“而已?”
“这是能换我?生辰礼的耳坠。”
第73章
苏窈斟酌着道:“这对耳坠原是明镜先买下的; 给她也无妨,你的生辰礼,我自然也不会少?。”
魏京极低着头没看她; 重新将这对孔雀绿耳坠放进匣子里; 语气?云淡风轻的:
“因为是我送的,所以无所谓,是?么?”
苏窈一怔。
寻常人若知道了魏京极的身份,多?少?还是?会惧大于敬; 师明镜却不然; 许是?因为她与?魏京极之前便相识; 如今喜出望外?,更不拘小节。
她侧跨出来一步; 主动摆手道?:
“不用?了郡主; 这耳坠还是?你收着吧,我已有了一件; 再多?便有些奢侈了,我爹也不喜欢我身上戴太多?首饰,多?谢郡主好意。”
魏京极在她说话时,将手里的匣子?抛给白?露便往外?走,白?露手忙脚乱接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苏窈。
苏窈并非故意为之; 师明镜远道?而来,是?她与?魏京极的恩师之女,看上去又很是?喜欢这东西,她便想当做见面礼送她。
她收到过?许多?魏京极送的东西; 诚如他所说,每回他外?出都会给她带些东西回来。
那些东西若有更合适的去处; 她也不止一次送过?人。
因此她才会提议将东西送给师明镜。
但是?此番确是?她考虑不周,如今她与?魏京极之间道?不分明,粉饰太平的关系,怎能与?之前相比。
看到白?露朝她投来求救的目光,苏窈扇了扇团扇,道?:“收着吧。”
白?露点?头:“是?。”
苏窈说完,单手压着裙摆站起身,朝师明镜挽唇道?:“师太傅说你比我大半岁,日后?不用?叫我郡主,叫我阿窈就行,屋子?已经命人给你打扫好了,一会儿让白?露带你去。”
白?露从她身旁上前一步,向师明镜行礼。
“日后?若是?缺了什么,或是?有哪不习惯,都可?以告诉她,也可?以直接同我说。”
师明镜方才眼神?一直直勾勾望着魏京极的背影。
待到看不见了,才有些失落的收回,看到苏窈这样说,她也没故作推让,点?头笑道?:
“多?谢阿窈,往后?请多?关照了。”
“师太傅是?我的启蒙恩师,你是?他唯一的嫡女,不必同我客气?。”
苏窈给师明镜安排的屋子?就在慕茹安屋子?隔壁,为的是?叫她二人熟悉些,免得他们几人互相熟识,而师明镜初来乍到孤身一人,让她觉得在府上受了冷落。
可?她也没想到,仅仅一个上午的功夫,慕茹安和师明镜两人便好到勾肩搭背,把酒言欢。
午膳时众人从各自的屋子?里出来往苏窈的院子?里去,魏京极方才虽带着气?走了,没一会儿却又折返回来,照常去她的观雨台小睡。
舟车劳顿,他才从齐州赶回来,累也是?正常,也正因如此,等到菜都差不多?上齐了,梁远才去叫醒他。
魏京极一起身,便发现苏窈身旁两个位置都坐了人,他蹙了下眉尖,靠着亭柱抱臂站着了一会儿,方才坐去苏窈对面。
两个侍女布好了菜,退至一旁。
笑声自慕茹安与?师明镜进来院子?,就没停下来过?,偶尔萧应清会接一句。
另有侍女添置酒水点?心时,她们也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欢快。
魏京极在苏窈对面坐下后?,他们两人便成了这桌上唯二沉默的人。
苏窈安静坐着,她们聊的火热,她也没找到合适的插话时机,便在动筷前夹着花生米吃,咀嚼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计。
慕茹安身边坐着师明镜,她相见恨晚的一把揽住她的胳膊,叹惜道?:
“我之前便一直想去西域那一带骑骆驼,也好见见什么叫大漠孤烟直,怎奈一直不得空,若早些认识你,我便同你一块去了!”
师明镜认真给她建议,道?:“可?能因为我是?南方人的缘故,在那住了有一个多?月,我还是?适应不了那的水土,若你只想见见大漠,可?以从乾南道?那一带去,沿途不仅有荒漠,绿洲亦不少?,因而空气?较为湿润,住的人也多?,不算太折磨人。”
慕茹安笑着记下,想起另一件事,好奇道?:“我听丁夫子?说,你还登台唱过?戏,可?是?真的?”
“他竟把这事都说出来了?”师明镜略显僵硬的收了筷,有些不太自然道?:“他还说我什么了?”
“没说你什么,只说了你这些年游历的经历,我觉得新鲜,便想问问你真假,你这样四处乱跑,家里人都不管着你的吗?”
师明镜之前并不认得慕茹安,只当她是?一般的商贾,所以话没说太明白?。
“我爹常年不在家,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回来,母亲生下我不久后?便过?世了,因此我爹颇为宠着我,家里哥哥也总为我打掩护,所以我在外?胡闹的事,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叫我在家闷着,岂不活活闷坏了?”
慕茹安深有同感,只是?她从前都是?偷着去偷着回,还不敢像师明镜这样明目张胆的去,不由得有些羡慕。
听她提起家人,她也想到了远在京城的父亲和母亲,兄弟姊妹。
伤神?一阵,慕茹安打起精神?,继续同师明镜笑道?:“我听阿窈说你是?第一回 来乌州,一会儿我带你听风楼喝茶听曲,那是?乌州最有名的茶楼,你唱过?戏,等会顺道?也给我讲讲戏呗?”
师明镜爽快答应。
慕茹安说完,凑到苏窈身边,把头探到她视线底下,含笑道?:“阿窈,一会儿一起去么?”
这时,师明镜也凑到魏京极身边,含着几分期待道?:“殿下要一起么?”
魏京极没应,抬眸看向苏窈。
梁远见状上前道?:“正好殿下今日在听风楼约了人,顺路可?送姑娘们一程。”
师明镜发觉魏京极的视线落在苏窈身上,也看向她。
苏窈仿佛没有察觉,摇头道?:“腿还有些痛,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慕茹安虽想拉着苏窈一起去,可?苏窈腿伤未愈也是?真的,闻声只能点?头,转而看向师明镜时,她忽而发现师明镜正毫不遮掩地盯着魏京极的侧脸瞧,边瞧边笑,连筷子?都忘了动。
慕茹安露出点?意味深长的笑,撞了撞师明镜的手,道?:“你们认识?”
师明镜便将那日魏京极出手解围的事说了出来,说完,她有些忐忑地看向魏京极,可?惜从他脸上看不出半点?反应。
慕茹安觉得有趣,“这天底下竟还有这么巧的事,那你与?魏公子?也太有缘了。”
师明镜笑了笑,用?魏京极听不到的音量,与?慕茹安咬耳朵道?:
“我也这样觉得。”
苏窈坐在她们两个身旁,将她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用?完午膳后?,吃饭的人,伺候的婢女,皆三三两两离开。
魏京极与?她们一道?出了门。
而一刻钟前还欢声笑语不断的院子?,此时安静的能听到枯黄的阔大落叶垂落水面的声音。
白?露前去收验侍女们的活儿,苏窈伤的位置正是?脚踝,若非必要,便不会穿着锦履,她脱下后?便靠在临窗的墙壁上,双。腿伸直,也没叫其他人进来服侍。
屋子?里寂静的发慌。
她大脑放空了一会儿,索性闭上眼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苏窈耳边传来轻轻的“叩叩”声。
像有谁在敲窗户。
她睁着惺忪的睡眼,反应过?来是?哪的声音后?,反过?身去开窗。
窗户打开,锣鼓声率先传入耳畔,还有咿咿呀呀的唱腔,陌生的动静叫她分神?了几息,才凝眸望向敲窗的人。
青年趴在她窗前,逆着光,每一根头发丝都纤毫毕现,周身隐约镀着一层光晕。
“我把茶楼的戏班子?叫来了。”
苏窈看着他愣了一会儿,恍然明白?过?来府里的声响从何而来。
“你不是?同她们一起去看戏了?”
魏京极瞧她时要低着眼,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分外?温和,平常难掩的漠然疏离之感也蓦然变得可?亲可?近。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不想看?”
“我哪想看了?”
“不想看,你用?膳的时候又是?为何不开心?”
苏窈下意识想反驳,可?对上青年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漆眸,她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无所遁形,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的确有些说不出的空落。
不知为何。
冲着去看戏听曲的慕茹安和师明镜白?走一趟,此时也跟着回来了,不过?她们比魏京极慢了一步,这会子?才迈入院子?里。
魏京极见她们来了,将叠在窗口的双臂放下,又看了苏窈一眼,便不急不缓地踏入小径离开。
慕茹安作为全?程目睹了魏京极是?如何砸钱买下一整个戏班的人,眼下又见魏京极与?苏窈说话,心里悠长了叹了口气?,嘴里小声嘟囔道?:
“其实?他要是?一直把阿窈当做妹妹,那倒也挺好的……”
她话说的小声,咬字也模糊,师明镜没有听清,可?当两人走到苏窈门口时,师明镜却好似听到了她的话一般,扬唇道?:“他对妹妹这样好,日后?看来对自己的女人也会很好。”
苏窈刚想让白?露端茶上来,听到这一句,却有些失神?。
三年前,乞巧节,她看了魏京极放给她的焰火之后?,对盛华说了一句。
——【太子?哥哥人就是?这样的,可?他对人好起来也是?真的好,如今他这样待我好,婚后?便会加倍待你好。】
如出一辙。
慕茹安与?师明镜来寻苏窈,是?为了与?她一道?去府里听戏,她原就在苏窈府上弄了个戏台子?,与?苏窈也会时不时去听一场,如今有了新戏班子?,也只收拾些器具便能用?。
猛不丁听到师明镜这句话,她很想劝她一句知难而退,可?想到她方才在马车里说的话,还是?没有多?言。
戏班里的人都已来了府上,苏窈也不打算扫兴,便收拾了一番,与?她们一道?去听戏。
戏台子?修了两层,灰瓦白?柱,与?府内建筑融为一体,层收式藻井上雕刻着名戏里的忠孝人物,台上布置一番,便灿灿如珠宫贝阙。
优伶正在屏门后?穿衣演练。
苏窈与?慕茹安坐在台下,师明镜陪着她们坐了会儿,便不知往哪里去了。
慕茹安吃着案上的糕点?,欲言又止了下,才试探着问道?:
“阿窈,你对魏京极,可?还有意?”
苏窈一顿,像是?有些奇怪她为何突然这样问。
慕茹安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声道?:“适才回来的路上,明镜同我说,她心仪魏京极,还说,还说……让我帮她,告诉她魏京极喜欢什么东西,有哪些忌讳之类,她好投其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