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枝-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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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窈一阵心惊肉跳。
电光火石间,卫司渊迅速拿下背上的弓,拉弓朝着前方射去一箭。
一声嘶吼带着倒地的闷响声,方舒窈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卫司渊一把提住了后领子逮到了另一侧。
那支箭射中了率先冲来的那头狼,弥漫开来的血腥气味瞬间激怒了其余的狼,这时草丛中接连又走出了好几头狼。
卫司渊一脚狠狠踹开另一侧扑来的狼。
要不是他刚才拽走了她,反应不过来的方舒窈就会被那张着血盆大口的狼狠狠咬住。
可这头危机才解,另一边又有狼群袭来。
卫司渊避让不及,被左侧扑来的狼一口咬住了小腿。
头顶传来一道沉重的粗气,方舒窈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紧盯着还死死撕咬在卫司渊腿上的狼险些惊叫出声。
几乎是人在危急时刻激发出的本能反应,她惨白着脸色手上动作却极快地拔出一支箭,双手紧握箭身用力地朝卫司渊腿上的狼身刺去。
近在咫尺的愤怒嘶吼声又吓得她顿时松了手。
卫司渊眉眼一挑,有些意外,很快一把将方舒窈往自己臂膀下捞去,另一手就着那支刺入狼身的箭再度深入。
卫司渊手臂肌肉贲张,剑眉倒竖,发了狠的劲在顷刻间令那头狼失去了咬合的力道,松嘴的一瞬就被他大力踹飞,只怕是五脏六腑都会在这一脚下碎裂。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卫司渊小腿上的伤口血流不止,透过被咬破的裤腿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眸光一凛,舌尖抵着下颚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哨声。
突兀的声响划破深林的上空,有鸟群飞离树梢的声音,还有一声隔得极远传来的马儿嘶鸣声。
卫司渊再次拉弓,目光凌厉地盯着仍旧跃跃欲试的狼群,唇边低沉道:“惊雷很快就会赶来,待会我会朝头狼射箭,我伤了头狼,狼群就会朝我涌来,你趁此时上马离开,知道了吗?”
惊雷是卫司渊的马,那匹性子极烈,但强壮迅捷的大黑马。
方舒窈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视线又落到了他受伤的小腿上:“不行,这么多狼,你被围攻会没命的。”
卫司渊严肃的面容突然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来:“看不起谁呢?”
他那狂妄的语气像是完全不惧被十几头狼围攻的危机,可随后凝固在脸上的重色显然意味着这于他而言也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应对的场面。
方舒窈皱着眉头欲要张嘴再说什么,越发逼近的马蹄声疾驰而来,惊动了狼群,令周围再次扑来几头恶狼。
惊雷速度虽快,在丛林中却远不如矫健的狼群敏捷。
一旁有狼向它快速蹿去,令它受惊一般地发出巨大的嘶鸣声。
惊雷扬蹄蹬开一头,又有另一头随之扑来。
卫司渊不再迟疑,伸手掐住方舒窈的纤腰,一把将她往惊雷的马背上扔去:“就是现在,跑!”
伴随着他中气十足的大吼声,迅速有箭从他的弓弦上射出。
箭羽直直朝向狼群中体型较大尾巴高高翘起的那头狼射去,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头狼的头颅。
巨大的力道令头狼发出凄厉的嚎叫声,可因卫司渊抱方舒窈上马的动作牵制了他
的力道,令他没能一口气使出全力直接将那头狼的头颅射穿。
意识到首领受到了强烈的攻击,周围顿时爆出了狼群的呲牙嚎叫声。
方舒窈在一阵天旋地转后跌到了惊雷的背上,周围的声响又顿时令她回神。
还来不及出声,卫司渊下颚又一次发出命令的哨向声,呵斥着自己的马儿和马背上的女人:“跑!”
第7章
惊雷突然发力的速度令方舒窈下意识攥紧了马鞍,疾驰而去的身后是混杂着各种声响的缠斗声。
方舒窈在颠簸的马背上极难保持平衡。
此时已无暇再去掩饰自己的骑术,她迅速撑着身子在惊雷背上坐稳,抓着缰绳被它带领着穿梭在丛林中。
一直从方才的深林冲到了他们入林时的入口处,惊雷也仍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周围人迹罕至连个临时搭起的帐子都看不见。
惊雷在草原上奔驰得更加肆无忌惮,方舒窈死命拉着缰绳想要将其勒停,可却完全无法掌控这匹性子极烈的马。
它除了主人的命令不会再听从任何人。
方舒窈不知卫司渊给惊雷下达的命令是什么,而它又要带她奔到什么地方去。
但卫司渊还被围困在深林中!
饶是方舒窈会骑马也在制服惊雷的过程中被颠得双腿逐渐发软。
她腾出些许思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卫司渊不能死。
他可是辽疆王,辽疆的国君,整个大陆最强的统领。
大梁的安危掌握在他手中,她的一切苦求更只有通过他才能达成。
方舒窈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在剧烈的颠簸下她俯低身子靠近惊雷,气喘吁吁同它乞求道:“惊雷,我们得回去,我们必须要回去救他,你的主人……你的主人会没命的……”
惊雷的速度令方舒窈的话语支离破碎,她却强撑着一遍遍向惊雷重复着,试图让它感受到她迫切的心情,让它明白她的话语。
不知在她第几遍重复这番话时,疾驰的骏马逐渐放缓了速度,直至完全停了下来。
高大的黑马驮着马背上头晕眼花的女人立在草原上,它微微扭着头发出几声沉闷的响鼻声,也不知是跑累了在喘气,还是被那萦绕在耳边念咒一般的低声扰得厌烦了。
当然,方舒窈不可能觉得会是后者。
她迅速反应过来,连忙直立起身子拉动了缰绳:“惊雷,往回跑,回林子里,就当我求求你了,听话,快,我们回去。”
惊雷显然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样子,但还是慢悠悠地踏动着马蹄将自己的身形转了回来。
鼻孔再次出气一瞬,甩了甩尾巴,又一次奔驰了起来。
方舒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让一匹马听懂了自己的话语,这方向俨然是回头的方向。
她兴奋地抓着缰绳,双腿用力夹紧马腹,放出了嘹亮的嗓音:“惊雷,好样的!”
方舒窈沿着离去时的路线再次折返回林子中,紧张的心情也在逐渐靠近深处后越发蔓延开来。
或许自己能够救出父亲和保下大梁的最大可能性就是卫司渊,但为之赌上自己的性命实在太过冒险。
她没有对抗狼群的能力,却必须想办法将他从狼群中救出。
方舒窈一路盘算着自己驱使着惊雷扰乱狼群,再从混乱中将可能已身受重伤的卫司渊拉上马背逃离的可能性。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她失败了,兴许会和卫司渊一起葬身于狼群中。
越想,就越有沉重的压力向她倾倒而来。
可她从混乱的思绪中却抽不出一丝自己独自逃跑的想法来。
她不是这样无情无义之人,做不到对刚才拼死给她争取逃跑机会的男人不管不顾。
一咬牙,惊雷已是越发靠近刚才被狼群围攻的地方了。
方舒窈抽出手来拿起了弓箭,即使她根本没有射术可言,也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射不中不要紧,能够扰乱狼群就能为她争取时间。
只希望卫司渊还撑着,没有被狼群撕咬至死。
就在她这样在心底默默祈祷之际,透过丛林的缝隙,眼前赫然一片混乱的场景映入眼中。
方舒窈眸光一颤,霎时出声高喊试图吸引狼群的注意力:“卫司渊!”
一声几乎破音的高喊声令正一脚踩上一头狼身体的卫司渊动作一顿,耳边蹿入剧烈的马蹄声。
卫司渊侧头朝着声音的源头一看,眸底顿时一颤,似有讶异和惊喜的光亮在顷刻间绽开。
此前心里想要看到却无法想象出的画面,在此刻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眼前。
马背上的女子策马奔腾,风吹动她的发丝,透过树荫有盈盈光亮落在她脸颊上,耀眼得令他有一瞬失神。
方舒窈紧张得压根来不及细看眼前的情况,只知道眸中映入一片灰白的毛发,以及喷洒得到处都是的血迹让场面显得越发凌乱血腥。
见卫司渊还活着,方舒窈连忙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朝他伸出手来。
视线中蹿动的狼身令她忍不住身子发颤,却仍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断向狼群中静静站立的男人靠近。
“抓住我!上马!”
情况比方舒窈预想的要好太多了,她的弓箭似乎派不上用场了,她只需要趁乱把卫司渊拉上马背就行了。
卫司渊迟疑地看了眼脚边几头受了伤却还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挣扎着还想要攻击的狼。
很快有了决断。
抬起头扬起唇角就朝那明晃晃朝自己眼前而来的白皙手臂伸出了手来。
沉重的力道令方舒窈险些被卫司渊拽下去,可她屏住呼吸死死拉住缰绳,眼前一片阴影覆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鼻。
惊雷马背上一颤,身后已是贴上了那具强健热烫的躯体。
没有片刻停留,惊雷扬着马蹄快步离去。
只留下身后几声虚弱凄惨的低鸣声,让人不知究竟是卫司渊被人从危机中解救了出来,还是狼群被人从凶狠恶徒手中解脱逃过了一劫。
方舒窈心有余悸,压根不敢往回再多看一眼。
紧紧阖眼颤抖一瞬,她才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中找回些许理智来。
感官逐渐回炉之际,被人紧紧环抱住身体的触感就越发清晰起来。
方舒窈一怔,垂眸看见了一双血淋淋的大掌毫无顾忌地环抱着她的腰身,十指交握在她的腹前,一副随意却又令人无法忽视的模样。
惊雷还未跑出林子,但此处已离草原很近了。
方舒窈连忙勒停了马,一把挣开腰间的大掌,迅速翻身下马。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不像样。
“你快下来,伤到什么地方了,你流了好多血!”
方舒窈此时已无暇去顾忌自己骑马的熟练度被人察觉,只知以她的医术学识自然能分辨出如此大量的血迹必定是严重至极的伤势。
如此伤势受不得继续在马背上颠簸,更要立刻止血包扎,否则流血过多卫司渊肯定会休克的。
方舒窈神色慌乱,扒拉着卫司渊的手就想要将他从马背上扶下来。
可惊雷比她整个人都要高,坐在马背上的卫司渊更是身形高大,整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如果他不配合,她压根就没法着力拉拽他。
“身体还能动吗,我扶你下来。”
见拉拽不动他,方舒窈更焦急了几分,在马下来回踱步一瞬,却找不到合适的着力点。
方舒窈刚才还一副神色坚定,这会却急得都快找不着北的小模样,挠得卫司渊心尖尖都在泛着绵密的痒意。
他朝着方舒窈的方向伸出手去,方舒窈立刻就顺势抬手去接他。
大掌攥住柔荑,却丝毫没有借助她的力气。
卫司渊一个利落的动作就翻身下马,手上拉拽一瞬,就把人一把拽入了怀中。
方舒窈仍没注意到男人的异样,当整个人被紧紧抱住时,只觉是他体力不支已经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她身上。
她忙伸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费劲地想要支撑住他,却突然被有力的大掌扣住了腰身。
腰间不容忽视的力道令方舒窈逐渐反应了过来。
她怔愣一瞬,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着抬起头来,嗓音还带着几分担忧的颤:“你没事吧,到底伤到哪了,你说话啊?”
卫司渊
胸腔躁动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水润的嫣唇在眼皮子底下一张一合。
不可否认,他对她真是喜欢极了。
她骑在惊雷背上策马飞扬的模样,她毅然决然朝他伸出手的模样,还有此时因担忧他而焦急不已的模样。
每个样子都像是心头炸裂开的火花一般,激得他心潮澎湃。
方舒窈越发觉得不对劲,可又无法忽视因身体贴近而被卫司渊糊了一身的血迹。
动了动身子想要退开些来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一把按在了原地,目光越发灼热:“别动,让我好好瞧瞧你这模样。”
卫司渊前言不搭后语令方舒窈更加摸不着头脑,她眉眼一皱,下意识地拿出了些医者的执拗来:“都什么时候了,你会失血过多休克的!”
埋怨的话语却因着她嗓音的柔软像是带着娇嗔似的意味,勾得卫司渊喉间发干收紧。
直直盯着她俏丽的脸蛋,却只能滑动喉结吞咽着唾沫来缓解这份干涩。
要不是他此时身上脸上都糊着黏腻的血渍实在有些煞风景,不然他真恨不得将人就此按在怀里狠狠亲吻一番。
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卫司渊这才松开了些许,把人从怀里放了出来。
他抬了抬手展示自己的周身,嘴里漫不经心解释道:“不是我的血,都是那些狼崽子的。”
方舒窈一愣,显然是不信。
一脱离了他的桎梏,连忙就伸手抓着他的臂膀来回查看。
只见他臂膀上连衣衫都未曾破损,就更别提什么伤口了,手背上倒是有些在血液被抹去后露出的小口子。
可那显然就只是点擦伤,要是等她找来止血包扎的工具,只怕是都要愈合了。
这怎么可能!
方舒窈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自己被他扔上马背时的危机场面,再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发丝微乱却微昂着头别过脸去的男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惊雷瞥了眼瞪着杏眸的女人,像是能明白些什么似的,学着主人的样子也昂起了头别过了脸去。
那傲慢的模样简直和卫司渊此时如出一辙。
方舒窈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傻乎乎地做了些什么。
一方霸主,名震四方的辽疆王。
怎可能就这么被一群野狼给要了性命。
他把她送走,不过是因为她在一旁会令他束手束脚分了心。
实则那对于这个南征北战大半个天下的勇猛男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震惊和羞恼的情绪霎时交织在方舒窈心头。
脸上止不住地发烫,背脊却不由泛起凉意。
那她,可是暴露了什么?
“嘶……”一声低吟霎时将方舒窈唤回了神。
她垂眸一看,赫然想起卫司渊实打实受了伤的小腿。
卫司渊也低着头,看着小腿上的血洞仍在止不住地朝外面流血,不由微皱了眉头。
看来得先处理一下。
还未有动作,方舒窈就像是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救命稻草一般,先一步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焦急又殷勤地道:“你腿上的伤势不轻,先找个地方坐下,得止了血包扎起来才行。”
卫司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将手臂虚虚搭在了她的肩上,又一次将身体贴近了她,任由她将自己当个行动不便的伤患移动到了一旁的大树下。
方舒窈此时的担忧完全无法掩饰,因为她一蹲下身就清楚地看见了卫司渊小腿上的几个血窟窿,甚是骇人。
作为医者,她几乎就能初步判断出这样的伤势有多严重了。
随后她就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眼仍旧云淡风轻的卫司渊。
他刚刚就是带着这样严重的伤势和一群恶狼缠斗,还全身而退了?
方舒窈隐忍地咽了口唾沫,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辽疆人的勇猛。
但在回神之后还是谨慎地缩了缩手,做出一副有些害怕的样子小心翼翼询问他:“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卫司渊轻笑一声,大掌覆上伤口周围掰着腿看了看,摇头道:“皮外伤罢了,也没伤到骨头,止了血就行。”
卫司渊开口后,手上便熟练地动作了起来。
他一把撕开裤腿破损的布料,用腰间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