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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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目光注视着她,并没有被她的说辞糊弄过去。
“你想在邺阳开店,早出晚归,最佳选择便是马车。”
没错,季妧综合考虑过,牛车太慢,驴子不如骡的力气大、脾气好,但骡在速度上又比不过马。
至于价格,一头牛的价格在五两左右,驴的话得七八两,骡子均价十二两,马骡的话还要更贵些。
马是其中最贵的,但因为关北就有不少养马场,马匹相对南方来说并不算太罕见,价格也不至于高的太离谱,差不多在二十两到四十两之间。
这个价格还在季妧的接受范围之内,所以怎么看马车都是最优选择。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希望关山跟去。
他一个逃兵,在村里窝着还算安全,往县衙所在的县城跑,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若是相貌平庸也便罢了,偏他面部特征太过显眼,容易吓着人,更容易引起人防范之心。
季妧这边顾虑重重,关山却丝毫没有作为一个逃兵的自觉,坚持要与她同去,理由给的也相当充分——他会看马。
季妧心道,你一个当兵的,马上马下,刀来箭往,懂马并不稀奇,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懂马。
“马市上就有专门的相马人。”
相马人,一般是指有多年经验或者祖传多代经验的养马人,他们中多数人都进了马场或者军队,也有一小部分人混迹市井讨生活。
对马一窍不通的人,去了马市两眼一抹黑?没关系,只需花点钱找个相马人,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了。
相马人会通过观察马的不同部位来辨别优劣,相颊、相目、相髭、相口齿、相月匈胁,亦或者相股脚,总之各有绝技,包管给你挑到称心如意的马匹。
关山在军中长期接触的是战马,对普通马的了解,不一定就比那些职业相马人厉害。
关山却道“你怎敢保证,相马人和卖马人不会背后交易?”
这意思是她会被人联手设坑?
季妧伸手指着自己“你觉得我傻吗?相马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不会自己判断?我现在对马也是有些了解的好吧。”
关山毫不留情戳穿“我教给你的,皮毛罢了。”
“……”
季妧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睡吧睡吧,明天早些起。”
翌日一早,季妧和关山带着大宝去村口等车,牛车晃晃悠悠走走停停,用了大半个时辰才到达邺阳县城。
第354章 买马
这是季妧和大宝第二次来邺阳。
大宝不知道是不是还记得当初被卖到慈幼局的经历,始终牵着季妧的手,牵的牢牢的,纹丝不肯放。
但他脸上并没有显出排斥、惊慌或者害怕等任何一种情绪。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如今的大宝,心里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安全感了?
应该是的。
就像她成亲那天,大宝听了别人一些闲话,问她会不会不要他。他问的时候,不安是有一点的,但本质更像是撒娇,所以季妧稍微哄哄便雨过天晴。
这些天他跟屁虫似的粘着自己,也不是真怕自己不要他,而是怕关山抢了他的位置。
其实,他已经慢慢的在尝试着相信,季妧不会抛下他、永远不会不要他这个事实。
季妧心情大好,牵着大宝的手晃啊晃,大宝有些奇怪的看着突然抽风的姐姐,被迫跟着晃。
关山跟在两人身后,来之前,季妧给他重梳了发型,两侧额发散落颇多,又给加了一顶四面垂着半揸长黑纱的斗笠,是以并没引起什么人注意。
他们从北城门进的城,找人打听了一下,直接左拐,去了双井街。
走了约莫一刻钟,马市便到了——一乍一看像个广场,大片空地,四周围着高高的木栅,木栅内侧棚户连着棚户,每个棚户里都拴着数量不一的马,拴在外面的也有。
老百姓不管干啥都喜欢拔个头筹,就连赶马市也得赶早。早的人多了,那你晚到的,可不就得挑人家剩下的?
季妧他们来的不算晚,但到的时候已经挤挨挨一片人了。
买马者从这个棚户出来,进到那个棚户看看,这么一个个看下去,再回到广场中央,或是找相马人,或是跟其他客人交流一下经验心得。
说是马市,也不仅仅是卖马,另一侧还有牛、骡、驴等,不过打眼一扫,还是以马居多。
卖马的有马场的人,这种出手阔绰,一下子就包去好几个棚户。
也有家养一两头,牵过来散卖的。这种随便找个木头桩子一系,或是牵着马四处溜达,主动找客。
季妧他们仨,一个女人一个小孩,虽然有个爷们,但爷们綴在后头,一看就不是能当家做主的料。
这种多数给不起大价钱,并不是马贩子心中的理想主顾,所以主动邀请她们看马的几乎没有。
这样也好,季妧最怕买东西时旁边有人叨叨个不停,影响她的判断和心情。
她摆出专业的架势,打算挨个棚户都看一看。毕竟是“奢侈品”,不货比多家,亏了怎么办?
季妧先留心了一下周围的人是怎么相马的。
大都是把马牵到平坦开阔的地方,让其自然站立,然后人在三到五米远的距离走上一圈,观察一下马的整体轮廓,再走近细观各个部位,看是否协调对称,以及对外界的反应是不是灵活等。
偶尔还能听到相马人小声劝说雇主的声音。
“相马之法,先相头耳……耳如撇竹,眼如鸟目……尾如垂帚。次相头骨……见骨侧狭,见皮薄露……前看如鸡鸣,后看如蹲虎……”
“大头小颈,弱脊大腹,小胫大蹄……蹄欲厚三寸,硬如石,下欲深而明,其后开如鹞翼,能久走……”
“……总之这匹绝对是好马,信我,买了不亏……”
季妧比较了一下,觉得还是关山讲述的通俗易懂——
要区分马的好坏,一看牙齿年龄;二看血统;三看体格是否匀称结实;四看是否驯良;最后看快慢如何、耐力如何、弹跳如何。
季妧大致总结了一下,衡量因素具体有这几方面。
第一是长相。
即通过观察马匹的外形外貌,去了解一匹马身体结构的优劣,进而推测其工作能力的高下。
第二看走相。
所谓走相,即马的运步状况。这个直接关系到一匹马在能力和速度上的发挥,所以绝不能忽视。
若是姿势和蹄形正的马,运步时前后肢会保持在同一垂直平面上,呈正直前进。
而姿势和蹄形不正、有体型缺陷的话,会致使其在行走时发生左右蹄相碰、后蹄碰撞前蹄等交叠或干扰的情况。
第三看毛色。
主要是指分布在马体表面的被毛和保护毛的颜色、光泽等。
第四看年龄。
马的自然寿命一般在二十五年到三十年之间,而马在四到十五岁时劳役能力最强。
第五看体尺和体重。
全靠眼力和经验选择,总不是那么准确。测量体尺和体重可以弥补眼力观察的不足,精确地了解马儿的生长发育、健康和营养状况,从而准确地选择合理的饲养和使役。
最后看看气质和体质。
体质是马的外部形态和生理机能的综合表现,体现在外貌上便是马体组织的强壮性,即结实程度。
气质即马的性格,是马匹对外界事物敏感性反应到它精神上的一种表现,又称为悍威。每匹马的悍威强弱表现是不同的,通常分为烈悍、上悍、中悍和下悍。
季妧努力回想着这些知识,瞪大眼一一看过去,凡是看对眼的,每一根毛都不放过。
结果刚看到第三个棚户,她就脸盲了。
这些马好像都那么回事,除了高矮胖瘦,实在很难凭眼睛辨出来别的。
要非要说,就……都挺萌的。
当然,也挺猛的……
算了,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吧。
季妧扭头看向身后,假意咳了一下“要不,你来看看?”
关山没有推辞。他见了马,一反常态话多起来。
“这匹马的眼睛,大而圆润,且有光泽,良;但它的耳朵,大、垂缓、转动不灵,驽。”
他踱步到下一匹马旁边。
“这匹马的耳朵倒是小而尖立,转动灵活,只可惜头部粗大笨重,短而宽,腮肉多,驽。”
往下。
“这匹,颈高挺,长而弯曲,良;眼睛小而无神,驽。”
再往下。
“这匹,背腰平直有力,弹性好,良;四肢的轮廓却不明显,且系部过长、肢势不正,驽。”
继续往下。
“这匹,四肢强健,坚实挺立,系部长斜适中,良;但蹄形过薄,蹄质粉脆,驽”
他走到这间棚户的最后一匹马前站定。
“再看这匹,前蹄圆后蹄略尖,厚薄大小适中,蹄质坚韧,良;然其颈低平短,其尻斜而窄,兼之背腰僵硬无力,还有其头其肩……”
“等等等等!”季妧从怔愣中回神,赶忙打断他的话。
第355章 病马
这个棚户总共就这么几匹马,匹匹都能被他挑出些毛病。
还好这会儿除了他们也没什么人,不然他这番话不知得赶多少客,那老板岂能干休?
事实上老板这会儿脸都青了。
方才他见进来的几个不像是买马的,就躺椅子上小眯了会儿。谁知碰上个刺头来闹场,把他的马批的一文不值。
“你胡咧咧什么胡咧咧什么!我家这可都是良马!一等一的良,一匹驽的都没有!你红口白牙的污蔑,看我不……”
他撸起袖子正想揍人,走到跟前一比,关山人高马大,他被衬的弱鸡仔似的,自忖不是对手,就要去外面找帮手。
关山负手,不紧不慢道。
“若我猜的不错,你这些马,应是从马场淘换下来的。关北所有马场,良马壮马首先要供军中,次等的劣等的,才会流到别处。
你这小棚小户,想来没有多少本金,次等的轮不到你,那这些自然是劣等。”
老板傻眼了“你、你,你怎么知道?”
关山置若未闻,扭头看向季妧“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老板心里越发惊疑不定。
细观眼前人,虽然斗笠罩面,但气度不似寻常。也怕再较劲他们把这事捅出去,只能自认晦气,眼睁睁看人离开。
从棚户出来,季妧长出一口气,而后没好气的瞪了眼关山。
“我们是来买马的,不是来打架的。”
关山垂眸看她,抿唇未语。
大宝仰头,眼睛亮晶晶的。
只可惜季妧并没有如他所想冲关山发火。
“我知道你眼光高,可你不能拿军……你们那里的标准来衡量民用马。我看他家的马也没有多差,就算够不上战马级别,拉拉东西也绰绰有余。”
提到马,关山就不沉默了。
“不是我吹毛求疵,是他以驽充良。”
他指了指棚户旁边竖着的一块牌子。
季妧伸头看了看,上面写着六个大字——良中良,马中王。
她顿时噎得不行。
这老板心可真够大的,马中王,她还火腿肠呢。
“这个……一般商家都会夸大些……”
她在后世见过太多一分效果硬吹出一百分的广告,所以并不觉得如何。
但是不可否认,这老板的态度并不仅是夸大宣传,根本就是想把驽马当良马卖,不存在跟顾客如实说明的可能。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
季妧敢打赌,这个马市上,有这种情况的绝不会只此一例,挑破一家,必定引起众怒。
他们无权无势,还是难得糊涂的好。
关山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其实一直收着自己的情绪。
季妧拍了拍他的手臂“别的不说,你相马的技术还是厉害的。”
要不怎么叫术业有专攻呢?
季妧刚刚听的合不拢嘴,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心里还想着,关山就算不从军,改去养马,那也得是养马界的翘楚。
识货的显然不止她一个。
“这位小哥、这位小哥请留步!”
相邻棚户追出一个精瘦老头,一大把年纪,腿脚还挺快,几步就窜到前头拦住他们去路。
精瘦老头跟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盯着关山。
“这位小哥可是相马人?”
“不是的话,那你祖上可是相马人?”
“诶?小哥别不说话呀,我没有恶意,就是看你长了一双宝眼,想……”
对方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季妧有点担心,怕因为关山那一番点评,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主动打断道“老人家,你要找相马人的话,对面多得是。我们刚才也去找过,我相公说的那些话,就是从那些人处听来的,你去找他们好了,我们还有事。”
说罢就要拉关山走。
骤然从她嘴里听到“相公”二字,关山愣了下神,脚步未动。
“哎这位小娘子!”老头又换了方位,拦在季妧面前。
“你别当老夫好忽悠,这个马市里的相马人是不少,但多是半罐子水,少有你相公这般能耐的。小老儿我真没有恶意……嗐!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东家是隋家马厂的,一直想找个懂马的行家,我看你相公就挺好,不如让他跟我去马厂试试?工钱多,活儿又体面,你看?”
季妧越看这人越像个大忽悠,撂下一句“他哪都不去”,一手拖着大宝一手拽着关山,绕过他往前走。
老头还要追,关山忽然回头,沉声肃目“我家娘子的话你没听清?”
老头被他这寒光凛凛的一眼定在了原地,回过神有点莫名其妙。
看打扮就是个乡下汉子,怎地气势这般吓人?凶恶恶冷煞煞的……
而且方才,虽然隔着半截黑纱,他隐约看到,那人脸上似乎疤疤拉拉。
此人不好惹。
但人才难得……老头踌躇了一会儿,到底没敢贸然追上去。
留在原地跺脚叹气“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是个软耳朵?什么都听娘子的,有甚出息?瞧着是个有担当的,该不会全靠娘子养……”
季妧他们已经走远,但关山自幼习武,五感过人,是以老头的嘟囔一字不漏全进了他耳朵。
他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季妧问。
“没……”关山摇了摇头,“去那边再看看吧。”
季妧给他敲了敲警钟“咱们确实要买好马,但这个好的标准你降低一点……还有,若是不好,咱们去看下一匹就是,不许再说出来。”
这回倒不是怕惹麻烦了,而是怕关山被人盯上。
听关山嗯了声,三人才去看下一家。
季妧发现了一个细节,关山看一匹马,首先是看马蹄。
这大概是职业病。听说军营里相马都是从马蹄子开始的,然后依次朝上,胫骨、膝盖、大腿、颈、头、下巴、眼睛、耳朵、腰、臀等。
马蹄子的好坏是衡量马匹优劣的绝对标准,一匹马便是再出色,蹄子不好,一切免谈。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战马的话,马蹄确实是至为关键的一环。因为长行山地或岩石道路,对马蹄的损害比较严重,即便后续会钉上马蹄铁,对马蹄本身的健全也要求至严。
而民用马就不同了,平坦的黄土地对马蹄子的损伤较轻,所以一般相马都是从头始。
关山显然也知道这点,所以他的视线即便先落到马蹄上,也会强制性移到头部,给季妧从头解说。
就这样走走逛逛看看问问,半个多时辰都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经过散户这边时,倒是看到一匹特别显眼的。
那马瘦骨嶙峋、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皮毛干枯,毫无色泽,瞧着是匹病马。
这种自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季妧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正要往前走,关山却再次停住。
季妧回头,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