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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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那些鸡鸭鹅猪蓄养来原就是供人食用的,早晚都是个死,恶人之腹如阿鼻地狱,与其被宰杀烹食,落入那腌臜之地,贫道至少没让它们受苦,还给它们留了全尸。
那恶婆娘一家也不敢吃它们,全都规规矩矩掩埋掉了,还找了和尚念经超度,它们九泉之下正感激贫道也说不定。”
真是好有道理的样子……这老道士不仅是神棍,还是个诡辩高手。
不过季妧本也无意为那些死去的鸡鸭鹅伸冤,她平时做饭都不知杀了多少生灵,没有立场也没有那份菩萨心肠去指责别人。
弱肉强食的道理到哪里都一样,这是食物链使然,也是一种无奈的定数。
其实从某方面来说,她和老道士的理念有着共通之处,只要能达到目的,在不为大恶的基础上,些许破格之举并不会放在心上。
尤其是在收拾季秀娥这件事上。
“季秀娥真给它们请了和尚超度?”
“那恶婆娘已被贫道唬得神智恍惚,管不了旁的,是他那儿子找的,不过和尚是贫道介绍去的。”
老道士摇头晃脑,言语间透着股得意劲。
不用说,那和尚必然是他同行,而他肯定从中间赚差价了。
季妧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不干脆自己上阵算了。”
老道士翻白眼“贫道倒是想,不是你说让贫道谨慎些不能暴露?”
“季秀娥那人心思密的很,若让她发觉你和我之间有来往,之后的事情很难再进行……对了,那个黄骏平见过你,还和你对过话……”
“放心吧,贫道那天易装而行,祖师爷都认不得,何况那憨傻小子。”
瞧这语气还挺遗憾,敢情还埋怨季妧阻碍他发挥了。
季妧眼瞅着他打进店起就埋头一通啃,跟她说话都没耽搁胡吃海塞,面前已经堆了一堆骨头渣滓。
伸手敲了敲桌子。
“我说你就不能暂时收敛一下,学你那同行念念经,给那些鸡鸭鹅还有你那本命猪超超度,保佑它们来生不入畜生道,最好投胎做个人。”
“我们道家只修今生,不问来世。再者说了,做人未必就比做畜生好。”
老道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美美的啧了一声,接着道
“你也别以为贫道做这些纯粹是一时兴起。
那恶婆娘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坏事做尽,视人命如草芥。
这种人天然缺乏一种敬畏感,不怎么相信鬼鬼神神的东西,否则也就不会肆无忌惮的作恶了。
你不是也说,想要对付她,就必须让她相信她不相信的,然后狠狠击溃她那个什么心理防线嘛。
但若只是批批命格、在村里散播一下流言,还有你说的那什么引导舆论——会对她产生影响,但影响不大。
于村里人来说,闲话一阵也就过去了,顶多今后和那恶婆娘保持一下距离,不会太真情实感。
于那恶婆娘本人来说,这些套路她比谁都熟,根本吓不倒她,更别谈上钩了。
你的本意不只是报复她当初毁你名声那么简单吧?你还想激她狗急跳墙、慌不择路……所以贫道自然要往大了闹。
染了血的谶语,比起轻飘飘的流言,更能凿进人的脑子里。越是装神弄鬼,越有人信。
黄坂村的人现在何止是疏远那恶婆娘,简直是敌视,深怕那恶婆娘下一个就害到自家,更怕自家被晦气妨到。
不过贫道那些伎俩都还好,真正的大杀器是你的血字墓碑呀!
你是没看到,那恶婆娘看到墓碑上的血手印和你让我刻的那几句话……啧啧,差点当场疯掉。”
季妧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血字墓碑固然有效,还得多亏你炸了人家儿子的坟,这才是神来之笔。”
“一回生二回熟嘛,这次控制的好,只炸了道口子,不打扰里面的人长眠……”
其实他还有很多压箱底的法宝没祭出来,只不过季妧一再嘱咐他悠着点,别把人真吓疯了——季秀娥不能疯,季妧要她清清醒醒经历这一切,而后清清醒醒伏法偿罪。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阵,季妧端正了神色。
“我要找的那人可有找到?同样是同行,应该不难找吧。”
老道士故弄玄虚“这个急不得、急不得,等你需要时自会出现。”
吃饱喝足,老道士拿起竹幡准备走人,临到门口,突然驻足回首。
“贫道尺度虽大,亦有底线,其一春日不杀,其二幼小不杀。”
一本正经说完,捋了捋胡须,高傲的昂着头,飘飘然走了。
季妧“……”
道教认为春天是万物生发的季节,草木发出嫩芽,动物生育幼崽,若在此时杀生,是竭泽而渔、极为不人道之事——这一点季妧隐约有听说过。
不杀幼小就更好理解了。
但话从老道士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味儿不对。
怪只怪那些鸡鸭鹅猪,要么吃太肥、要么长太大、又没有赶上春天,他……是这个意思吧?
第447章 罪己书
那块血字墓碑,确实正中季秀娥命门。
才不过短短数日,原本精精神神的一个人,骤然变得形容憔悴、神思游离,终日恍恍惚惚。
请人开了药方,药灌下去之后,这才终于能安睡片刻,但一夜还是会惊醒数次。
醒后或是惊惶万状,或是到处游荡,任谁的话也听不进,恍若把所有人事都隔绝在了外头。
黄骏才继给那些畜生做了法事以后,又请了人来家里驱邪。
按说驱邪这种事,还是找道士比较合适。
黄骏才想找之前黄骏平遇见的那个老道。
纵然他不愿意承认,心里也不得不承认,那个老道应该是有几把刷子的。
只可惜老道士再未出现过,仿佛那日真是路过黄坂村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村里人更加坚信老道士不是骗子。
若是骗子,咋可能只下钩不收线?
人家明明是得道高人,看季秀娥一家罪孽深重,特意来点化的。
只可惜他们不识好歹,错过了。
黄骏才怨黄骏平那日没把人留下来,为此没少冷嘲热讽,还逼他把老道士找来。
黄骏平把镇上和邺阳跑了个遍也没找到人,黄骏才只好又把之前那个和尚请了来。
黄骏平觉得不太靠谱——只听说过道士驱邪捉鬼,从未听说和尚也干这差事。
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慢悠悠的说,他不驱鬼,他只渡鬼,道理都是一样的,而且请他比请道士合算,既不需开坛设法,也不需画符念咒,他自有独门秘法。
黄骏才被说动了,把黄骏才撵出去,关闭门户,只留他和昏睡的季秀娥,和尚才把秘法徐徐徐徐道出——让孽债缠身之人,将所作所为亲手写在用来敬神和祭祀死者的黄表纸上,由他焚香沐浴后念诵百遍大光明经净污化秽,而后于佛前焚烧,邪祟自消。
黄骏才觉得这个确实比较容易,唯一的难点在于季秀娥眼下头脑混沌,怕书写不清。
和尚却说无妨,让他唤醒季秀娥,从袖中掏出一瓶“神水”使其服下。
之后又讲了一番忏悔赎罪导人向善之言,季秀娥果然拿起了笔。
黄骏才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心里相当不舒服。
他并不觉得自家需要忏悔赎罪,分明是别人活该,别人欠他家的。
但为了娘能尽快好转,只好暂且忍下。
季秀娥写的过程中,和尚特别强调,若有遗漏,邪祟会去而复返,渡之不尽。
季秀娥做的事,瞒谁也不会瞒黄骏才,在黄骏才的辅助与补充下,罪己书终于写好,经反复确认后,和尚将其封存收纳进袖袋。
从始至终,未曾多看一眼。
黄骏才稍稍放心,但他终究不是无脑之人,又额外给了和尚一笔封口费。
和尚双手合十,一脸佛光,含笑离去。
黄骏才按照和尚嘱咐,给季秀娥停了药,到了第二天,季秀娥精神果然好多了,想必和尚已经开始念经了。
季秀娥稍微好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血字墓碑抱回了家里。
康婆子火急火燎踏进院门,就看到自家闺女抱着大外孙的墓碑,一边擦一边念念有词。
“秀娥!你这是干啥!”
季秀娥神情木木的,声音也木木的。
“上面都是血,我要擦干净,骏杰爱干净……”
“这、这干干净净的,哪里来的血?”
康婆子哑口半天,恍若撞鬼般看向黄骏才“你娘到底咋了!”
黄骏才阴着脸,不耐烦道“我堂哥早把墓碑擦干净了,娘非觉得上面有血……她想擦就让她擦吧,反正很快就好了。”
康婆子不知道他这句“很快就好了”是啥意思,看着变得神叨叨的闺女,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这两天她在村里听到些风言风语,说季家大闺女欠了血债,还说血债和老二以及卫氏有关。
她逮着那人骂了半天,那人扯着脖子说整个黄板村都传遍了。
康婆子坐不住了,这才着急忙慌来找大闺女。
刚进村就有人认出了康婆子,别说搭话了,那眼神要多怪有多,还有当面吐口水的。
也不怪村民会这样。
最初大家其实是站在季秀娥这边的,一致认为所谓血债都是季秀娥那赌鬼男人欠下的。
然而等到血字墓碑一出,矛头全都指向了季秀娥。
尤其季秀娥看到血字墓碑以及儿子坟墓被炸后,受到刺激失了理智,在坟地东颠西跑,大喊季连柏和卫氏的名字。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该死,一会儿笑着骂他们活该,一会儿哭着让他们还她儿子命来。
黄骏才和黄骏平两个拦都拦不住,直到她自己力竭昏厥。
然而昏的太晚了,在场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再联想到发现冤字当日季秀娥的失态,以及之后种种,村民心里的猜疑,变成了确凿无疑。
那些往日跟季秀娥处得还不错的人家,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凡她经过的地方,村里人人侧目,凡是她想去的地方,家家关门闭户。
发展到最后,连路过她家附近都觉得忌讳。
所以康婆子受到这种待遇可以说一点也不意外。
最爱斤斤计较的康婆子眼下也无心计较了,她爬起身,劈手去夺季秀娥手中的抹布。
“听娘的,你快停下吧秀娥,这墓碑是干净的,没有血,不要擦了……”
季秀娥根本听不进,神经质的反复念叨着“那贱人的血把骏杰的墓碑染脏了,那贱人还诅咒骏杰……”
九泉之下,魂魄难安,祭祀难享,不入轮回——那贱人想让骏杰不入五道轮回,她还想让骏杰无法投胎做人!
“永世不得超生的是你跟老二!是你俩的孽种!他们该死,我儿子死了,他们都不配活着……”
康婆子吓得一哆嗦,拼了老命,硬把她拖进了堂屋。
黄骏才跟进去,堂屋门关上。
黄骏平并没有像往日那般识趣走开,他在院子里站了会,悄悄贴近了西屋窗口。
屋里从平静到激烈争吵再到归于平静,足足持续了两刻钟左右。
最后一声“秀娥啊!你咋能做得出来……”,堂屋门打开。
康婆子痴痴呆呆从里面出来,迈过门槛时还差点被绊倒,很明显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康婆子走后,黄骏才出来转了圈,发现黄骏平在后院喂牛,这才重新回了堂屋。
经过与康婆子的一番争吵,再加上频繁提到卫氏和季妧,季秀娥混沌的大脑仿佛拨开云雾般,离奇的清醒了过来。
然后她发现,自坟地晕倒之后,接下来几天发生了什么,她全都记不清了。
黄骏才便事无巨细跟她说了一遍。
待听到和尚来驱邪,她亲手写下罪己书,罪己书还被和尚带走了的时候,季秀娥蓦地变了脸色。
第448章 不敢高兴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愚蠢的儿子!”
伴随着这句怒不可抑的话,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到黄骏才脸上。
这不是黄骏才第一次挨打,却是第一次挨季秀娥的打。
他捂脸看着季秀娥,喊了声娘,不可置信中带着浓重的恼怒之意。
“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何打我!”
季秀娥指着他,气得眼前发黑。
“你动脑子想想,那和尚十有是骗子!你把我们娘俩做过的事白纸黑字交予他,岂不是给了他绝好的把柄!”
黄骏才皱眉“你是怕他勒索钱财?那和尚瞧着不是个贪财的,之前超度家里那些畜生也没咋收钱,这次还是我硬塞给他……”
“他不收咱们的钱,焉知不是因为收了别人的!”
黄骏才听糊涂了——别人?哪个别人。
季秀娥头又疼了起来,针扎锥刺一般,散去的迷雾似乎又回来了。
她捶着脑袋,严厉的斥责变成了自言自语。
“勒索钱财反倒没什么,怕只怕他另有目的,亦或者……”
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片铁青。
“是季妧,季妧指使他来的!”
“不可能!”黄骏才脱口否定,人是我亲自找来的……”
“这样的路数我见多了!”季秀娥截断他的话,呼吸急促道,“你想想,有谁会在意当年的事,除了季妧,还有谁?!那和尚一定把东西交给季妧了,季妧拿到手一定会去衙门告咱们……”
黄骏才不确定道“或许没那么严重,那贱丫头成天忙着往邺阳跑,怎么有……”
“就算不是她,有朝一日和尚把上面写的东西抖落出去,季妧还是会知道,咱们母子依旧没好果子吃!”
黄骏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咱们该如何补救?”
“补救?”季秀娥摇头,阴沉沉道,“补救不了了,没法补救了,季妧什么都知道,她就是冲着我来的……”
说着说着,她情绪又激动起来,言语也开始颠三倒四。
黄骏才觉得她又犯病了,接下来季秀娥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季妧不能留了,季妧必须得死……季妧不能留了,季妧必须得死……”
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进灶房拿起菜刀就要往外跑。
黄骏才冲上去夺过菜刀,季秀娥不肯给,母子俩一番争抢,好几次都险些被利刃划到。
直到黄骏才硬把人拖回堂屋,近乎咆哮的大喊“我去!我去杀了季妧!”
季秀娥松开刀柄,脱力滑坐在椅子上。
“去杀她、杀了她,给你大哥报仇……他们都得死……”
经过这些天的折腾,季秀娥的身体状况极为糟糕,再加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精神状况,怎么可能杀得了季妧。
何况,就这样明晃晃的拿着菜刀,即便能走到大丰村,到不了季妧跟前就得被人抓起来。
是他办了蠢事,一切都是他引起的,反正他早想弄死季妧了,那就由他来。
娘说过,大哥刚死就有了他,他就是来给大哥报仇的,他活一天,就一定要弄死季妧。
黄骏才安抚住季秀娥,犹豫了一下,又给她喝了那种药。
待季秀娥昏沉沉睡下,黄骏才去里屋拿了银子,又让黄骏平给他套上牛车,说要去趟镇上。
“骏才,你别干傻事。”黄骏平内心斗争了许久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黄骏才脸色倏地一沉“你听到了?听到多少!”
黄骏平赶忙道“我喂完牛回前院,你和大伯娘在争吵,堂屋门没关,我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只知道你要去杀季妧,不知道你为何要杀她……她是咱们的表妹,更是你亲表妹,究竟是为什么……”
确认黄骏平没有听到更多内情,黄骏才脸色才缓和一些。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照看好我娘,那个药继续喂,过几天再停,到时我应该也得手了。”
黄骏平拉着车把不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