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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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前两天在衙门口跟人家起了冲突,狄嵘就再没说过要吃卤味的话,莫非今天想吃了,又拉不下脸跟他说……
来不及细想,三泰赶紧把手里的狐裘给狄嵘披上。
“少爷,你出来也不说一声,想吃什么跟三泰说,三泰来给你买不就完了?马上就中午了,他们家卤味也卖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等会儿老太爷该催饭了。”
狄嵘有了台阶下,板着脸点了点头。
他可没输,输的是那个疯女人。疯女人明知他在门口站着,半天都没敢再出来。
“咝……快扶着小爷,腿麻了!”
三泰赶紧过来搀着他一瘸一拐向前。
“少爷,你还是不要惹那女东家了……”
三泰这会儿细想了想,又觉得狄嵘应该不是为买卤味而来,他都拉不下脸跟自己说,更别谈亲自跑来买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找茬来了。
“你到底是谁的小厮,怎么净干些吃里扒外的事?”
“三泰不是吃力趴外,是怕少爷你吃亏。”
狄嵘一脸不屑,正想说他怎么可能吃亏,想起衙门口的那巴掌,又把话默默咽了回去。
不耐烦道“都说了不是找茬!小爷我就那么闲?”
“那少爷你在她们家门口做什么?”
“我……”他只不过是想看看,自己和那疯女人是不是真的相像,到底哪里相像。
自从听了马超的话,他这两天有事没事总在琢磨,一边嫌弃一边又掩不住好奇,就特意跑过来证实。
结果在门口晃荡了小半天也没见着人,等见到了又光顾着吵架,忘了细看了。
现在想想,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果然是闲的,就算和那疯女人长得像又能怎样?
算了,像就像吧,算他倒霉。
不过疯女人今天对他的挑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什么见了他闹心,那就让她闹心个够!
季早把他抛脑后了。
吃过午饭,关山在内院教导小舟,老道士突然上门,和季嘀咕了一通,两人便去了城北某个小巷。
小巷里面龙蛇杂居,又脏又乱,是个类似于贫民窟的所在。
老道士指着门前有颗歪脖槐树的破院子“黄林汉就住这。”
院门敞开,里面隐隐传来哭闹声。
“黄林汉!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我闺女!那也是你闺女啊!你怎么忍心,你好狠的心,还我闺女!还我闺女!”
黄林汉很好认,因为他早年被人追债时额头上落了块疤。
至于跟他撕扯的那个女人……
老道士嘿道“那就是黄林汉的姘头,原先在暗窝子里做的,不知怎么跟黄林汉勾搭上了。
起初黄林汉对她挺好的,瞒着季秀娥在邺阳赁了房子,没钱了就去找季秀娥要,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这女的呢,满心以为找到了靠头,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谁知黄林汉不知收敛,越赌越凶,从季秀娥那要的钱渐渐都不够赌本了,就逼着这女的重操旧业。
赌鬼嘛,一旦入了债坑,那就跟滚雪球似的,别想有还完的时候。
加上女的年岁大了,也接不到什么生意,这不,黄林汉就把五岁的闺女给卖了,还卖到外地去了。”
小女儿卖到哪里最值钱,自然是青楼。
季心里一阵反胃,再看黄林汉时,目光已然厌憎至极。
“臭婆娘,松开!别耽误老子去翻本!”
黄林汉像踹死狗一样狠踹在女人身上,踹累了,一脚将她踢开。
女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滚到堂屋门槛旁才停。
屋里,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静静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爹打他娘,没有出声,看着他娘躺在地上呛咳不断,也没有去扶。
“若你不是个带把的,老子把你也卖了!”
黄林汉啐了一口,揣着钱袋子朝外走。
这一转身,和季对了个正着。
第467章 这是为什么呢
“你是……”
黄林汉盯着她看了半天,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是季。”
黄林汉一愣,他有多年没往大丰村去过了,记忆里的季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
没想到如今变成了大美人,而且穿得还这般光鲜。
他瞬间换了副笑脸。
“原来是丫头啊,找姑父有事?哎呀!看你这一身衣衫,得不少钱吧,姑父近来手紧,不如……”
季冷脸打断他的话。
“几日前衙门里的人找你问过话,季秀娥与黄骏才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
黄林汉见她不上道,瞬间没了好脸色。
“知道又如何!”
季不明白,当年因为他的烂赌,害黄骏平丧命,如今小儿子也死了,他怎么还能做到跟没事人一般。
“骏平死了我也伤心了许久,但人活着总得往前看不是?骏才的死跟我可没干系,近来可没有人去家里要债。”
老道士都被他的脸皮给惊呆了。
“你俩儿子都死绝了,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你就不伤心?”
“牛鼻子你会不会说话?什么死绝了,老子还有一个种,你瞎啊!”
黄林汉回身指了指堂屋门口那小男孩。
“儿子不用多,多了也没啥用,黄骏才活着就不认我这个爹,我也当没他这个儿子,反正老了有人给我摔火盆。”
听其言观其行,季也不觉得吃惊了。
酒色财气,无一不伤人,赌同于毒,终日沉迷其中,更是蚕食人性。
害死长子而无负疚,为筹赌资还将女儿卖入青楼,这样的人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还能指望他什么。
季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呆,直接开门见山。
“季秀娥当年拐走我弟弟,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知不知道她把我弟卖到哪了?”
黄林汉渐渐不耐烦起来“她的事你问她去,我哪知道?!”
季心知不见好处他是不会吐口的了,便递了一锭银子过去。
黄林汉眼都绿了,迫不及待接过,又变了个脸,笑得别提多谄媚。
“知道知道!那事我知道!她当时好像跟我提过一嘴,说是扔哪个河里淹死了。”
季心底一沉。
果然死了么……
“哪条河?”
“不记得了……告诉你也没用,都这些年了,骨头都未必能捞着……”
季看他嬉皮笑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只觉刺眼又刺心。
“季秀娥做了这些伤天害理之事,她自己也落地将要被砍头的下场,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黄林汉啧了声“我收了你的钱,你问啥我说啥,但屎盆子我可不接。那悍婆娘干的事跟我可没干系,一丝干系都没有!再说了,你爹那也是活该,早把钱送来,哪有后面这么多事,也就不会遗祸后代,总之都是报应。”
“有道理。”季点头,把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都是报应。”
见她笑,黄林汉也跟着笑这么有钱的侄女,维持好关系以后才好上门打秋风。
季的笑容来的突兀,消失的更突兀。
刚刚还和和气气,转瞬间就成了隆冬腊月的天。
她指着黄林汉,对老道士说“银子拿回来,就是你的。”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想让老道帮忙就直说嘛,贫道虽然视钱财如粪土……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吧。”
季踏出院子,背后是黄林汉的鬼哭狼嚎。
隐隐还能听到小男孩说“娘,我饿了,你起来烧饭。”
傍晚刚回到家,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有人松气,有人叹气。
松气是因为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下来了,虽然和去年一样晚。
叹气是因为怕像去年一样,不下则已,一下成灾。
孟里正挨家挨户上门,叮嘱大家千万要小心防范,人住的屋子、牲口棚,都要再三检查。
虽然今年刚入冬就提醒过村民,把家里需要加固的地方都加固一下,但迟迟不下雪,就怕有些人没往心里去。
季家按说是不需要来的,这高屋大宅的,便是再大的雪也压不垮。
但以防万一,还是来说了一下。
刚送走孟里正,门又被敲响。
季以为孟里正还有什么要补充,打开门才发现外面站着的是季庆山和康婆子。
季并没有请他们进屋的意思,甚至连开口都懒得开,因为不用问都知道这两人的来意。
“丫头。”
自从知道相师是季秀娥花钱找的之后,康婆子再也不喊丧门星了,更何况现在有求于人,自然怎么亲热怎么喊。
“你能不能去跟潘大人求求情,就说你不告秀娥了?
你要是心里有气,我们两个老东西给你赔罪,给你磕头行不行?
再咋着她也是你姑,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呀。”
说是磕头,可丝毫没有弯腿的意思。
季摊手。
“我怎么不能?她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尝,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舍不得了?
她是你们闺女,我爹就不是你们儿子?
就算看不上我娘,那季牧呢?季牧总是你们的亲孙子吧。
他们一个个都被季秀娥害死了,难道季秀娥不该死吗?”
康婆子一时语塞,看向搀着的季庆山。
季庆山拄着拐杖,满脸病容,脸色十分难看。
也难怪,他一个当爷爷的来给孙女弯腰,脸皮都踩在地上了,哪里还好看的起来。
“、丫头,我也不、不求你别的,你,去求求情、改改口供,不求能、能把你大姑放出来,只要别砍、砍头,关、关个几年,让她遭、遭罪,给她个悔、悔过的机会……”
二儿子和小孙子都死在季秀娥手里,他们季家最大的克星竟然不是卫氏母女,而是自己疼到大的闺女……季庆山想不到,也接受不了,刚知道的时候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但气过怒过,还能真看着闺女死吗?
季自以为不会有波动,还是忍不住被气笑了。
且不说死刑案再翻供需要多大代价,就算她脑子进水,潘嘉道也不是让人随意糊弄的傻瓜。
但这些道理跟他俩说了也没用。
“我给她重新悔过的机会,谁能给我爹娘和弟弟重活一次的机会?”
季庆山嘴唇颤抖,显然也不是没有触动的。
毕竟闺女再疼,也赛不过香火,尤其老二还是几个儿子中相对本事的。
如果老二还活着,季家许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但触动归触动,终究抵不过现实。
“他们已经死、死了,人死不、不能复活,何、何必再葬、葬送一条性命……”
康婆子跟着附和“就算你大姑死了,你爹娘也活不过来,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真是理直气壮啊!季自己倒没有太大感触,只是替季连柏觉得寒心。
“我说过,你们的苦衷和道理,留到地下说给爹听去吧。”
眼见季要关门,康婆子瞬间急了。
“你还是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
就算你大姑做了糊涂事,她也是你大姑啊!你爹娘死都死了,他们说要公道了吗?根本就是你胡搅蛮缠,你记恨你大姑害你。
可她再害你,你不也没死?你还活得好好,你帮你姑圆个谎,给她一个机会又能咋样?
一家人互相包庇是应该的,你却恁狠的心,把你大姑送到牢里不算,还要砍她脑袋!”
终于不装了吗?
歪理一筐,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季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谁是人谁是畜生,旁人自有定论。
第二,她进监牢她砍脑袋那是她咎由自取,害她的是她自己。
第三,我和你们是不是一家人,你们心里难道没数么?”
季庆山脸色陡变,直觉季指的不是分家一事。
季看着他,哂笑。
“季明方、季明茂,季雪兰、季雪婵、季雪娟,季、季牧。整个家里,独我们姐俩的名字格格不入,这是为什么呢?”
第468章 探监
原因其实很简单。
卫氏当年被买下来时就已经怀了身孕。
但她并没有隐瞒季连柏,也没有硬赖着季连柏娶她,毕竟她当时那么个情况,自觉配不上恩人,只求有个地方安身落脚,为奴为婢也愿意。
可庄户人家根本不兴奴啊婢啊这些,季连柏还是把她带回了家,而且娶了她。
成亲没多久,季连柏就对家里人说卫氏有了,再之后季不足月就落了地,对外说是干活时跌了一跤所致。
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早产的孩子一般很难存活,更何况是早产了三个多月的季。
偏她活的好好的。
康婆子生了五个孩子,在生产上经验丰富,究竟怎么个情况岂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她本就瞧不上卫氏,这下更是把卫氏往死里恨。若不是季连柏护着,她还要把卫氏从产炕上拽下来拖到村口,让她接受村人的唾骂。
还是季庆山出面拦了下来原因无他,家丑不可外扬。
为了不让村里人看笑话,他和康婆子只能咽下哑巴亏,对外也统一了说辞。
但心里到底膈应的慌,季连柏请他给孩子取名他也不愿,还不准按季家族谱取。
季这个名字就是卫氏亲自给取的。
卫氏一直感激季连柏,感激他给了自己和女儿一条活路,同时她又愧对季家,觉得是因为她才让季家蒙羞,所以不管家里人怎么冷眼,康婆子怎么折磨,都盘接受。
头几年,两人只是名头上的夫妻,直到五年后,才有了季牧。
季牧是实打实的季家子孙,季庆山态度有所松动,想亲自给孙子取名又拉不下脸,便等着老二去求他。
结果季连柏碍于上回经历,不敢自讨没趣,自己就给取了。
就为这事季庆山一次都没抱过季牧,权当他也不是季家子孙。
既然一个不是、一个不当,如今又来强调什么一家人,岂不好笑。
“原来你都知道!”
“你们对我那样的态度,三房的几个孩子私下左一个拖油瓶右一个野种,闹得村里人也跟着喊,我想不知道也难吧。”
原身最初其实是不知道的。
她头一回听到那种话时,跑回家找季连柏和卫氏求证。卫氏沉默,季连柏告诉她那都是瞎说的,她就是他亲女儿。
整个大丰村都没有比季连柏更疼闺女的人,是以原身信以为真,直到卫氏临死前才告诉她真相。
“亏你还有脸提!也不知哪里来的野种,我们老季家把你养大,你不知感恩,还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秀娥,我就把你是野种的事抖落出来!让你没脸做人!”
“季家把我当牲口一样养大,我和我娘也像牲口一样的干活还回去了。
季秀娥我是肯定不会帮的,实话跟你们说,我无时无刻不盼着她死。
至于其他的,请随便,你们都不怕出丑我怕什么?爹疼我,娘爱我,我觉得很荣幸很光彩。
其实就算你们不说,村里人想必也都有数,大家没必要再掩耳盗铃。
借着这个机会,正式通知你们我爹是季连柏,我娘是卫瑛娘,但我不是季家人,从来都不是。
我和季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你们若再来生事,我不介意请你们去狱中与女儿团聚。
还有,以后干什么都别再打着我爹的名号,你们不配。”
“你!你……”季庆山指着她,老脸已然涨成了紫红。
季见好就收,怕真把他气死在自家门口。
“雪天路滑,我就不送二位了。”
说罢不再管二人,干脆利落的关门落闩。
天渐渐黑了,雪花纷纷扬扬,越下越大,院子里,屋顶上,放眼望去,一片雪白。
仿佛世界都变干净了。
季和关山并肩站在堂屋门口,看着甲乙丙丁在雪地上戏耍。
冷不丁来了一句“明天我要去探监。”